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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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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保護你

幼蟲在母體中一般只會發育三個月, 它們會這段時間中漸漸成型,包裹蟲卵的卵膜也會逐漸變厚。

等三個月後,雌蟲會產下蟲卵。

而蟲卵外包裹的那層胎膜會在離開母體二十四小時之內變硬, 成為蟲蛋。蟲蛋的外殼十分堅硬, 甚至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隔絕高溫和外界傳來的震顫。

由於蟲卵離體時還是一個比較柔軟的狀態, 所以即便孕腔和甬道狹窄,也不會給母體帶來多大疼痛和傷害。

等到蟲卵離體之後, 它們會自發在蟲蛋中成型, 約莫再過三個月,蟲蛋會越變越脆, 屆時裏面的孩子就能輕易破殼而出。

由於君伶懷孕,所以他們中止了旅行計劃, 選擇回斯爾蘭特待產。

由於雌蟲一般都是多胎, 所以大部分雌蟲為了讓自己少受些罪,會在後期一直保持蟲化狀態。既能更好的保護腹中的蟲卵, 體型的增大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減少孕腔漲大帶來的痛苦。

戰爭結束之後西裏爾就帶領自己的軍隊重新回了流浪星系, 他們曾短暫視訊過一次。

大仇得報的西裏爾並不快意, 他像是失去目標的野獸,整日只是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發呆。

他這幅身軀沒有太多感觸神經, 就連放縱享受都做不到。

但是蕭晏池這邊已經開始忙碌著為君伶布置待產區了。

君伶想在孕期的時候能夠看見蕭晏池為他種的那片玫瑰海, 他就吩咐雷哲在那裏搭了一間臨時的小屋, 還做了適合君伶蟲化後體型的待產室。

就連幾顆蟲蛋生出來之後該放在哪裏都規劃好了。

蟲卵在母體中的這段時間會消耗母體的能量,蕭晏池擔心君伶懷著孕還要費神駕駛飛行器, 又怕自動駕駛系統中途出變故, 所以他選擇跟隨大型商艦一起前往邊緣星附近。

等到了邊緣星再派人來接就好。

君伶對他的貼心十分受用, 他雖然不會主動提出想要蕭晏池為他做什麽, 可當對方處處貼心, 什麽都為他提前預想到後,他還是會很開心。

商艦前期的路線與他們基本一致,每個高級休息艙內都會有一個實時轉播器,好讓所有人都能了解到駕駛艙內的情況。

而此時,裏面的好幾位駕駛員同時開始騷亂,就連艙門外面都響起了若有若無的嘈雜聲。

蕭晏池頓生不詳之感,宇宙中的一切他原本就不如君伶了解,此時就算他獨自出去也發現不了什麽,還不如一起去看,真有異樣也能早做準備。

在他的預想中,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遇上了星盜之類的,但當他打開艙門的那一刻,卻發現遠遠不止這麽簡單。

艙門良好的隔音將外界的混亂全部隔絕在外,可供兩人並肩而並的走廊擠滿了哭嚎的人。

混亂的人群互相推搡著想往前沖,可此時這裏已經連落腳的地方都沒了,就算後面的人還在瘋狂往前擠,也不過是又縮短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罷了。

蕭晏池皺了下眉,剛要回頭就感覺手腕被君伶握住,他下意識回頭看去。

剛從小憩中蘇醒的君伶臉色蒼白的可怕,他從未見過這樣驚懼的君伶,他甚至能看見君伶額上瞬間滲出的冷汗。

“君……”話還沒說完,整個星艦猛地顫了一下,然後以一種近乎恐怖的速度開始右移。

巨大的星艦在此時好像變成了一塊小小的磁鐵,而另一頭則是無可撼動的吸鐵石,這塊磁鐵就這樣毫無反抗能力的被吸了過去。

這不是那種遭受了炮轟之後的震顫,而是星艦的推動力在被拉向極致後,對那股吸力最後的反抗。

艦身被寸寸瓦解,之前擁擠在出口處想要駕駛小型飛行器逃離的人們又開始尖叫著往後躲。

但是人群圍堵的太多,他們後退無路,盡管使出全身的力氣扒住了艙門,但依然被從星艦的裂口處吸了出去。

君伶的唇已經徹底蒼白,他抓著蕭晏池的手都在顫抖,語不成調地低喃出了三個字:“轉生窟……”

蕭晏池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

它處在幽深的宇宙之中,像是惡魔睜開了它漆黑的瞳孔。

駕駛艙內的駕駛員已經將動力器推到了底,可是沒有任何作用……

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輕易的抓住了這艘星艦,一邊將它往那邊拖,一邊迅速拆解著星艦的身體。

眼前這看似漫長的一幕,不過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這方空間內中的一切都被轉生窟吸了進去,沒有生命的物體被轟碎成齏粉,而活著的人卻要賭一個未來。

但顯然,這批人裏沒有任何幸運兒。

君伶的耳朵裏已經聽不見外面那些人撕心裂肺地狂嘯了,他的眼前只有蕭晏池。

他們再強,也無法與宇宙的力量相抗衡。

君伶第一時間就想將蕭晏池推出轉生窟的吸力之外,即便他知道這是徒勞,他也無法看著蕭晏池死去。

但當他剛轉過身來想要觸碰蕭晏池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轉生窟的吸力越來越強,周遭的一切都難以逃脫這股巨力,機身瞬間支離破碎。

君伶目眥欲裂地瞪著眼前的一幕,他手腳冰涼,睜裂地眼角流淌出黑色的血,蜿蜒流淌的鮮血如同墨色的眼淚。

他的身後是轉生窟內部深不見底的黑洞,而他的視線前方是蕭晏池和他身後碎裂成渣的星艦殘骸。

繁星的光亮越來越遠,巨大的吸力拽著他們往一望無際的黑暗深處墜去。

他眼裏看到的一切都在明明白白的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他的身體卻像是失掉了反應能力,只能怔怔地呆望眼前的這一幕。

君伶的目光望進了蕭晏池的視線深處。

他漆黑的眸光仍舊如此溫柔,那裏面印著君伶的面龐,還有君伶全身布滿著的金色防禦陣紋。

結界包裹住了君伶的全身,轉生窟裏的巨力一次又一次地撞擊到君伶的身上,卻只能在結界上泛起一圈圈蕩漾開的波紋。

而結界之外,沒有任何防護能力的蕭晏池只能用肉/體生抗,他孱弱的身軀成了可以被隨意摔打的破布娃娃,隨著外界能量的沖擊無力的跌撞在君伶的身上。

沒有大地作為依托,他體內的靈植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他們的身體在能量波的撞擊下一次次相貼,可結界在保護了君伶的同時,也讓他們之間有了一層無法打破的屏障。

君伶無法動彈,蕭晏池的結界在保護他的同時也將他牢牢困在了裏面。

隔著一層透明的結界,蕭晏池還是在溫柔地對著他笑。

細小的沙塵變成了尖刀,一下一下刮擦著他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後背,頃刻間他已經皮開肉綻。

其實他身上沒有多少血,轉生窟內的能量很混亂,他的血剛從身體湧出,就被另一股力量猛烈的刮走。

君伶只能看見他身後一陣又一陣的血霧,剛成型,又被“轟”的吹散。

他的身軀宛如被冰封,可內裏卻有一種鉆心的劇痛。

這痛仿佛一把鈍裂的巨斧,一點一點劈開了他心臟。

令人窒息的麻木漸漸過去,比剝皮剜肉還要痛上一萬倍的感覺瞬間侵蝕了他所有的感官。

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都仿佛浸泡在高濃度的硫酸之中。明明他的肉/體完好無損,可他卻覺得自己正在逐漸灰飛煙滅。

他會死……他會死的啊……

意識緩緩歸攏,君伶開始拼命掙紮,可他無法說話,用盡全部的力氣也只能微微動一下眼睫。

不要……

求求你……

不要這樣對我……

他眼中的血與淚化作無聲而濃重的悲慟,近乎絕望地祈求著蕭晏池停下。

蕭晏池的口中不停的湧出鮮紅的血液,可他的目光還是那樣溫柔,明明承受這撕裂般劇痛的人是他,可是他哀戚疼惜的目光,像是君伶才是那個承受痛苦的人。

“別哭。”蕭晏池無聲地說,他艱難地擠出一抹笑容,一手撐著結界,另一只手吃力的擡起,隔著透明的保護層輕輕撫摸著君伶的面容。

他身上金色的光芒越來越淡,濃郁的靈力全都順著他的右手流淌入結界,為君伶撐起了小小的屏障。

轉生窟的能力太強,他的結界只能護住一個人。

是賭一個兩人都活著的機會,還是徹底保護好另一個人的性命。

他來不及多想,身體快於意識的選擇了後者。

蕭晏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臉色究竟有多麽蒼白,他此時就像是即將消散的一抹薄雲一樣,連一股最溫柔的風吹都承受不住了。

可盡管如此,他臉上還是掛著一抹虛弱又溫柔的笑意,鮮紅的血液仿佛魔鬼的詛咒一樣從他的眼角口鼻不斷地湧出,慢慢地,那張臉上的笑容就都被血汙掩蓋住了。

過度的損耗靈力讓他的每一個毛孔都開始承受不住的滲出血珠,生機如同流水一樣消逝地越來越快。

漆黑的血淚從君伶的眼角不住地湧出,所有掙紮的力道都在看見蕭晏池要用更大的力氣去控制他時,慢慢地……停滯了。

君伶一動也不敢動,他的軀殼仿佛已經死去,但是肺腑卻又時刻不停地傳來宛如被毒蟲啃噬般的劇痛。

他雙眼通紅,牙關不受控制的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成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只憑借本能呆望著蕭晏池,徹底失掉了一切反應。

靈魂深處仿佛有一個人在撕心裂肺地吶喊,咆哮著讓他去救眼前的人,一聲又一聲,聲聲如泣血。

可是蕭晏池吃力的動作又像大錘一樣重重的砸在他身體上,將他死死地釘在結界內,讓他一動都不敢動。

他瀕臨崩潰的意識被不斷地拉扯,無論哪一頭都是他無力承受的劇痛。

蕭晏池護住了他的軀體又如何,這一瞬間,君伶已與一具枯骨無異。

靈力消逝地越來越快,蕭晏池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他知道他快要撐不住了。

可是最後一件事,最後一件他無法割舍下的事,就是不能讓君伶親眼見到這一幕。

他艱難地彎曲著操縱結界的右手,用最後一絲力氣,遮住了他的眼睛。

別看,君伶。

別看他。

…………

靈力逐漸枯竭,他苦修而來的靈力一耗而空,濃重的黑色從識海蔓延而來,蕭晏池無力的闔上了眼眸。

可是在最後的剎那,他仿佛聽見腦海中有什麽東西微微一動,像是有什麽東西碎裂了一般,在黑暗的深處,一抹淡淡的光宛如飄搖的燭火般,搖曳著慢慢燃起。

而在那燭光盡頭,當初與半身一同崩塌的小世界,正靜靜地等待在那裏。

等待著將它遺忘已久的主人來將一切重新喚醒。

作者有話說:

3點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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