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賊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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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賊鼠

烹飪其實是一件極富煙火氣的事情, 尤其是在做大鍋飯的時候,廚師的手藝甚至都不需要多好,只要夠熱鬧, 忙活的人夠多, 都能用家常的食材做出一鍋香噴噴的美食來。

做飯的女子經過半年多的休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胖了起來, 不過她好像很喜歡自己如今的身材,任由一群猛躥了一個頭的小孩子們圍著她叫胖嬸, 還時不時從她手中以“嘗嘗鹹淡”的名頭偷吃一兩塊臘肉。

代號廚子的星盜正在炫技般的顛勺, 偌大的鐵鍋在他手裏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樣隨他擺弄,鍋裏的食材隨著他的動作在半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等一觸鍋底,發出刺啦啦的油爆聲。

單聽那個聲音, 都讓人開始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一幫人圍在一起, 有的負責清洗食材,有的負責切菜, 廚子和胖嬸一個負責爆炒一個負責煮肉。各色食材流水線一樣的往鍋裏湧,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美食一一上桌。

這是斯爾蘭特上的人們獨有的慶祝節假日的方式, 雖然沒有周末放假這一說法,但是他們卻自發的每隔五六天就挑選一個天氣不錯的日子, 將全營地的人都叫出來一起參加野炊。

他們為了遷就矮人們的眼睛, 將這一活動定在了下午。

平日裏算得上珍惜的食材, 還有各家攢著的一些美酒,全會貢獻在今日的餐桌上。

蕭晏池和君伶坐在高座上, 他們正在低語閑聊, 卻不妨手邊爬過來一個軟乎乎的小東西。蕭晏池伸手將那只小奶狗抱了過來, 一身黑白相間的卷毛小狗張著濕漉漉地黑眼睛盯著蕭晏池看, 絲毫不畏懼生人, 甚至還妄圖側過腦袋去舔他的手腕。

君伶捏住它的後頸將它拉開,頗有些嫌棄地說道:“這是哪來的小狗?”

蕭晏池向前望去,就見懶洋洋地老狗和它身旁趴著的幾只同花色的小奶狗,身為新手父親的老狗壓根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經丟了。

大概是覺得這裏絕對安全,所以他也不在意孩子究竟爬去哪了,反正早晚都能找回來。

大貓離他不遠,懷裏也抱著老狗的崽,正在低聲逗弄。

她懷裏的小奶狗像是有點不耐煩了,一個勁地哼哧哼哧瞪著後腿想從她懷裏掙脫,但大貓喜愛得不行,楞是摟住不讓它動。

相比大貓那邊的局面,被君伶拎走的那一只小奶狗就有點過分熱情了。被放到另一頭之後仍然堅持著朝蕭晏池爬了過來,一邊爬還一邊從嗓子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一雙眼睛更是含著水霧一樣盯著蕭晏池不放。

大部分人都對這種軟乎乎的小動物沒有抵抗力,蕭晏池也不例外,他再次將小狗抱了過來,輕輕點了下它的鼻頭,道:“怎麽不去找你的爸爸媽媽呀?”

小奶狗還不會說話,只能不斷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討好聲,小小的腦袋更是一個勁地往蕭晏池懷裏鉆。

“狗東西。”君伶悄悄嘀咕了兩句,“小小年紀就會討寵,怪不得第一眼就不討人喜歡。”

這一幕雖然有點礙眼,但是看在蕭晏池喜歡的份上,倒也不是那麽不能忍受。君伶索性不看它了,眼不見心不煩。

賊鼠拿著湯匙攪弄著碗裏的濃湯,一群人中就他沒什麽胃口的樣子。

大貓撫摸著懷中掙紮累了的小奶狗,擡眼瞥了一眼賊鼠,慢悠悠地喝了勺湯,才道:“你已經想好了?”

賊鼠似乎就在等她問話,聽見大貓說話之後,他轉過臉與大貓對視,神色十分覆雜,既有隱約的怨恨,又有對未來的些許茫然,半晌,他才回答道:“是。那你呢?你也不跟我走?”

大貓撓著懷中小奶狗的下巴,神色淡淡道:“我不走了,我想呆在這裏。”

“老狗一直都是個沒出息的,一安定下來就跟發/情了一樣生崽安家,可你不是這樣的人!你留著這裏圖什麽!”賊鼠下意識拔高了音量,但又在覺察到周圍人的側目時,不情不願地壓低了聲音。

大貓有些好笑的看著賊鼠,反問道:“我不是這樣的人?我該是什麽樣的人?如果不是無路可走了,誰願意過通緝犯的日子?”

“通緝犯?”賊鼠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就是這麽看待我們的榮耀的?全宇宙各處都是我們的頭像,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存在!但是他們拿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我們是這個宇宙最偉大的盜賊!通緝犯能與我們相比嗎?!”

大貓嘆了口氣,道:“全宇宙最偉大的賊,那也不過是個賊。你不用再說了,我已經決定留在這裏了,即使不能像老狗一樣擁有自己的家庭,我也不想再回到過去顛沛流離的生活了。”

賊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聲道:“你不要後悔!”

說罷,他就朝著高位上的蕭晏池走去。

蕭晏池感受到賊鼠的視線,將懷裏的小奶狗放到君伶懷中,看向那個身材矮小的瘦弱男人。

“大人,您當初說過,可以給我們兩個選擇,一是留在這裏為您賣命,二是給您偷到足夠價值的東西然後放我自由,這話還算數嗎?”

蕭晏池點了點頭,淡淡道:“你要走?”

“沒錯。”這段時間以來,他早以摸清蕭晏池的性格,只要不是有違原則的事情,他都是個極好說話的人,所以此時的賊鼠也不似從前那樣畏懼他,直言道:“如果一生平凡,那我寧願死在被通緝的路上!”

“您直說吧,讓我偷什麽東西?東西一到手,就請您立即放我自由。”

“我從未限制過任何人的自由,如果你想走,那麽現在就可以走。”

賊鼠長得實在算不上好看,尖嘴猴腮,五官扭曲,怎麽看都是一副小人長相。留在營地裏的時候也是,大部分時間都偷奸耍滑不幹活,滿眼的不屑。

他瞧不上斯爾蘭特,也瞧不上這裏的瑣碎卻安寧的生活。

“現在就可以走?”賊鼠驚訝地瞪大了眼,可是他的眼睛委實太小,極力睜大也仍舊是一道細縫,“我不用幫你做什麽?”

蕭晏池又點了下頭,道:“真想走的話,下次我離開的時候帶你出去,剩下的路你自己決定吧。”

遇見賊鼠它們本來就是意外,如今他決意要走,蕭晏池也不想留。至於合作關系,他本來也沒有為這三個獸人做過什麽,自然談不上索取回報。

老狗想安家,他樂見其成,賊鼠想走,他也沒必要挽留。

賊鼠原本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壓根沒排上用場,蕭晏池兩句輕飄飄的話就揮散了他心中所有的忐忑。

可當對方真的答應讓他離開的時候,他心裏卻又有些茫然。

以前三個人的路,如今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大貓將他的猶豫看在眼裏,出言挽留道:“就像這樣不動用能力,像個普通獸人一樣擁有漫長的生命,好好過完這一生不好嗎?你一旦離開這裏,不動用能力根本就活不下去,為什麽非要去冒險呢?”

賊鼠不像是那些擁有雄心壯志的混種人,他膽子並不大,遇事也喜歡往後躲,可如今明明已經能過上好日子了,他卻仍然放不下在星際流浪的日子。

“你不懂。”賊鼠低頭抱著自己的臉,不想讓大貓動搖他的意志。

“但是不管怎麽說,他既然說了不用我還賬,那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時間過去了這麽久,估計那群精靈早已經忘了這回事了,外頭的風聲也沒那麽緊了,我這一出去,就不會再回來了。”賊鼠拍了怕自己的臉,強行讓自己振作一些,他故作開朗地說道:“你跟老狗就在這裏無聊的等死吧,等你們在星網上看到關於我的光輝事跡之後,可別求著讓我收你們入隊。”

“我不會像你們這樣。”賊鼠捏緊了拳,“我一定要活出個人樣來,讓所有瞧不起我的人好好看看,我賊鼠一樣能是個大人物!”

大貓撫摸小狗的動作滯了一瞬,但她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賊鼠的事情並未在蕭晏池這裏掀起什麽波瀾,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放走的是個移動的金庫一樣的偷盜者,也並未在意賊鼠背後象征的價值。

他和君伶在群體聚會結束之後伴著篝火的殘光一路往回走。

空間獸內隔出了兩個空間,一間是蕭晏池他們住的地方,另一扇門裏只有一間臥室,裏面躺著昏睡中的晏懷。

說來也奇怪,之前蕭晏池的靈魂占據這具身體的時候,這張臉好像格外貌美,但是如今晏懷躺在床上閉著眼的時候,在君伶眼中不過是一具極為普通的皮囊,看不出任何吸引力。

蕭晏池照例把著晏懷的脈在他體力運了一圈靈力。

即是給他補充能量,也是為了緩慢的吸取出他身體裏殘留的碎片。

即便他們都誰都沒說話,但是仍然能看出晏懷的身體已經越來越虛弱了,這只囂張跋扈的雄蟲是否能再次睜眼都是個問題。

晏懷的虛弱,就代表著蕭晏池的強盛,他的靈體修補的差不多了,再過一段日子,晏懷就沒什麽用了。

君伶垂眸看了眼形容憔悴的雄蟲,冷聲道:“等將他送走之前,我想挖出他腦子裏的秘密。”

蕭晏池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我有辦法,等送他走之前,我會去喚醒他的。”

此時的他已經不需要借助寶石的力量了,只需要將晏懷的靈魂喚醒,將他拉進自己的陣法,就能問出他想知道的所有事情。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評論區有小姐妹金色小劇場~~

我幹不了的她幹了,大家想看的不要錯過吖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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