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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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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謀(下)

屋外的天色一重一重暗了下來, 冷風漸起,吹得庭院中的樹枝不住的搖晃。

屋內三人一時無話,如果只是藍庭做主謀, 那麽他做的再怎麽過火也幹系不到他和君伶身上。但如果晏序成功了, 依著他那瘋魔的性子, 有很大概率會順著晏懷的身體摸到蕭晏池這裏。

到時候晏序的勢力已經徹底成了氣候,那時再解決, 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輕松了。晏序的事情, 早晚都是個麻煩。

君伶也想到了這一點,從聊到羅德實驗室開始, 他就已經開始思索用最小的代價解決晏序的可能。他手裏握著纖薄的短刀,有一下沒一下的用刀鋒在手掌輕蹭。

其實他的心裏已經有了計劃, 一個讓蕭晏池置身事外, 只需要他去冒險的計劃。

他曾對蕭晏池說過,自己在軍中測驗雄蟲精神力控制的時候, 抵擋住了所有雄蟲的操控。但當初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並沒有暴露這一點, 而是裝作與周圍的雌蟲一樣受到了控制。

所以他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 伺機暗殺晏序。

晏序再怎麽強大,也不過是個身體孱弱的雄蟲, 就算他惜命身邊不離守衛, 但也並非毫無漏洞。只要能等到合適的時機, 憑他的本事,殺死晏序並不算太難。

蟲族的星球上除了奴隸之外沒有異族, 而所有的奴隸都受制於枷環, 其根本原因還是為了保護雄蟲的安危。因為雌蟲無法傷害雄蟲, 所以它們所需要防衛的就只有無法用精神力控制的異族了。

但他自己即是監察範圍之外的雌蟲, 又可以免疫雄蟲的精神控制, 如果要暗殺,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選。

只不過,要冒很大的風險。

他正在腦海中推演計劃的可行性,卻不防手中的短刀被一只手拿了過去。不用擡頭他都知道來人是誰,能讓他的身體習慣對方的親近,並且在接近他時讓他毫無防備的,只有那一個人。

蕭晏池將刀推回刀鞘裏,淡聲道:“也不怕傷到自己。”

君伶擡起頭來,就看見蕭晏池略帶深意的眸光。

一時之間,他竟摸不準蕭晏池是不是看透了他內心的想法。

那句話也不知是在說他手裏的刀,還是在說他腦海中還未成型的計劃。

蕭晏池收了君伶的刀,然後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兩個簡單的動作下來,君伶腦海中的計劃頃刻間就消散了。

他不想瞞著他,更不想讓他生氣。

所以這件事還需要重頭商議。

蕭晏池坐在君伶身邊,順手將他的一縷銀發卷在指尖繞玩,目光卻看向西裏爾,“藍庭的事情我們不會插手,但是解決晏序這件事上,我們的目標暫且一致,你可以說說你的計劃,我們也好配合。”

西裏爾並沒有順著蕭晏池的話繼續往下說,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你不是【晏池】,那你是誰?跟晏序又有什麽關系?”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那只雄蟲就夠了,至於剩下的,並不重要。”

他們要留在流浪星系,勢必要和西裏爾保持長久的合作關系,他身上與雄蟲違和的地方太多,委實沒必要刻意隱瞞。

至於剩下的,對西裏爾來說確實不怎麽重要,他只需要確定蕭晏池不是那只雄蟲就夠了。

“呵。”西裏爾沒什麽情緒的低嗤一聲,道:“晏序那裏時間倒還算充裕,他只有一次機會,一定不會貿然開始手術,那具肉胎起碼要養幾年才能長到適合移植的時候。”

“晏貍是個傻子,不過是晏序圈養的生殖機器,我一開始就沒將他放在心上。倒是那個新生的A級雄子,我還以為它會是我擊垮晏家的主要目標,沒想到,這竟然也是個棋子。”

晏家樹敵眾多,晏序又垂垂老矣,所有想瓜分晏家的人一定會將目標放在下一任繼承人上面。怪不得一向低調的晏序會在這種時候突然又弄出來個繼承人,他的目標應該就是誤導那些盯著晏家的人。

想讓它們如同西裏爾一般,將主要針對目標放在晏笛,也就是那個新生的小雄子身上。

而他卻可以借此實施自己真正的計劃。

“你會被他誤導,別的人自然也會被他誤導。既然藍庭都知道要找人聯盟,你當然也可以。”蕭晏池伸出手指輕輕敲了下木質桌面,等到西裏爾擡頭看向他時,他才說道:“比如,我們也可以和藍庭合作。”

“你瘋了?還是你在開玩笑?”西裏爾十分驚訝。

正當他以為蕭晏池只是在逗他的時候,卻聽君伶道:“沒錯,如果要借刀殺人打擊晏序的力量,藍庭是最好的選擇。”

西裏爾要是能皺眉,估計這會眉頭已經擰成疙瘩了,他略帶焦躁地說:“行了行了,知道你們情意相通,但能體諒下我這個外人嗎?能不能跟我講一講為什麽要選藍庭?他不是晏序的合作夥伴嗎?”

“他們的合作以利益為主,當然也會因為利益產生間隙。”蕭晏池淡淡解釋道:“藍庭之所以選擇晏序,是因為晏序是諸多氏族中實力最強的。而晏序之所以答應藍庭,是因為藍庭是雄蟲裏面最強的。”

一山不容二虎,況且他們所圖謀的還是同一樣東西。

權利這種東西是一塊餅,從來沒有均等分配這一說法,誰都想占大頭,另一方怎麽可能會服氣。

“況且,再沒有比藍庭更適合的合作者了。與晏家旗鼓相當的雷家都已經成了擺設,難道還指望那些連高等雄蟲都沒有的小氏族嗎?況且,他與晏序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雙方都不可能放松警惕,二人實力相當,難道藍庭就不擔心事後晏序捅他刀子?”

依著藍庭那謹慎的性子也能猜到,他一定不會貿然選擇與晏序合作,而是會在掌握了晏序的某個弱點之後,捏著把柄跟他談。

但是這個把柄,卻很有可能是晏序自己送上門的。

當初晏笛第一次出現在大眾面前,被雄蟲鑒定中心的元老往A級雄蟲的名冊上登記的時候,蕭晏池已經看出晏笛的精神力有問題,但他以為那幾位元老是晏序的人,所以才配合他做了那場局。

而正是由於這幾位元老的存在,才沒有人懷疑晏笛的身份。

但是現在看來,那幾個元老大概率是藍庭的人。

畢竟雄蟲鑒定中心隸屬皇族,晏序想要插手,並非易事。但如果他與藍庭達成了某種合作,那麽在藍庭的示意下,他們幫助晏笛偽造身份就說得通了。

畢竟正常人都想不到晏序會創造一副軀體給自己換腦子,所以捏住晏笛的藍庭,就會自以為捏住了晏家的把柄,才會將放心的將後背留給晏序。

但如果他知道自己手裏所謂的把柄,不過是晏序主動送到他手裏迷惑他視線的假象之後,藍庭估計就該怒了……

等蕭晏池將其中利害講給西裏爾之後,他整只蟲看蕭晏池的目光都不一樣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蕭晏池,迫不及待道:“我這就想辦法將消息傳給藍庭!”

“不。”蕭晏池卻搖頭否定了他的行動,“現在還太早了。”

“此時的藍庭即便知道了這個消息,也不會放棄和晏序的合作,反而會因為掌握了晏序真正的秘密而對他更放心。我們還要等。”

西裏爾被蕭晏池慢條斯理的話急地直敲腦袋,他有些煩躁地說:“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等到他利用完晏序,卻被晏序反咬一口的時候。”

“晏序這人,要麽不動手,一旦出手一定會狠狠撕掉藍庭一塊肉。藍庭受到重創一定會實力大減,而他在窮途末路下的反擊,也會比平常更狠厲。等他們狗咬狗死傷過半的時候,你也不必出手,只需要將消息捅給靜等著瓜分它們勢力的其他軍團,我們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

參與局中的鬥爭一般都是殺敵一萬自損八千,但是坐山觀虎鬥就不一樣了,只需要借力打力,就能讓一個甕中的毒蟲彼此消耗。

蕭晏池臉上的神情依舊很溫和,但是西裏爾卻不會再因為他那副溫潤無害的樣子就像從前一樣輕視他了。

他原本以為這又是哪裏冒出來的異族,除了制藥有些本事之外,全靠君伶才有了站著與他說話的資本。平日裏瞧見君伶那副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一副唯他馬首是瞻的模樣時,他還曾在心裏嘲諷過。

可沒想到眼前這人平日裏一副溫柔模樣,實際上卻是個不顯山露水的狠角色。

有了這樣的人做幫手,一統流浪星系算什麽。

西裏爾心中的欲望越來越壯大,他不僅沒有畏懼蕭晏池遠超他的實力,他甚至動了跟在他麾下,說動他一同往外拓張的心思。

但是蕭晏池並未感受到這一點,他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藍庭還在販賣鱗甲嗎?”

“別提了。”一說到這件事,西裏爾滿臉晦氣,“要不是因為我想在那顆星球上找一找線索,也不會被藍庭覺察到動靜從而盯上我。要不是你們來的快,今天的我可能就死在那裏了。”

“所以說,藍庭依舊還在誘拐雌蟲?”蕭晏池問道。

西裏爾點點頭,不明所以道:“對啊,他在這件事上賺足了好處,怎麽會輕易停手?”

蕭晏池道:“你用你手下的勢力將這件事捅出去吧,最好似是而非卻又能讓人聯想到藍庭身上,一定要讓他畏於風聲而不敢再動作。”

西裏爾有些不情願,“現在讓他收手,他還怎麽跟亞馬遜合作?跟亞馬遜的合作中止,不會影響我們的後續計劃嗎?”

“不會。”蕭晏池垂下眼眸不再看西裏爾,君伶似是感覺到了他的心思,伸手與他相握。

兩只形貌完美的手相握在一起,一個溫熱,一個冰涼,卻嚴絲合縫十分親密。

蕭晏池勾唇笑了笑,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也有耐心跟西裏爾周旋了,“有兩點。首先,他與亞馬遜的合作不會中止,因為亞馬遜一開始就不會因為簡單的鱗甲而與藍庭合作。鱗甲充其量只是藍庭投誠的東西,他一定答應過分一塊版圖給她們,才能說動亞馬遜為他而戰。畢竟鱗甲的價值,還不值得亞馬遜為藍庭發動戰爭。”

“這……可能嗎?”西裏爾有些不信,“他不就是為了擴大自己的版圖才跟亞馬遜合作的嗎?怎麽會將傻到將它再分出去。”

蕭晏池並沒有介意西裏爾打斷他的話,反而跟他又解釋了一句:“你也說了,他是為了擴大自己的版圖,分出去的,只會是別人的。”

“可這都是蟲族的啊!亞馬遜可是異族啊!”

蕭晏池低笑一聲,臉上難得露出嘲諷,“要是雄蟲在意的不是自身,而是你們整個蟲族的話,那麽你們的蟲族的版圖早就擴張到全宇宙了,用得著在自家地圖上勾心鬥角嗎?”

西裏爾不說話了,但他顯然被說服了。

“第二點,則是跟你有關。”蕭晏池看著西裏爾,道:“藍庭一次不得手,肯定還會有第二次。帝國皇子的手段可不像另外兩個星主一樣簡單,你躲得了第一次,還能躲過第二次?”

“他想殺你,無非是怕你洩露他的秘密,但是如果這個事情不再是秘密,他只會忙著掩蓋真相,短時間內不會再將精力放在你身上了。既然暴露這個消息不會影響整體計劃,還能保護你的安全,為什麽不做呢?”

西裏爾一怔,然後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是這個理!謝了,我馬上就去安排!”

西裏爾起身欲走,蕭晏池和君伶也同時起身。

蕭晏池道:“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

“等等。”西裏爾剛得了好處,正是看蕭晏池處處順眼的時候,他道:“我安排我的親衛來保護你,免得又發生上次的事情。”

“算了吧。”蕭晏池擡手阻止了他的動作,淡淡道:“我身邊有君伶就夠了,如果真的遇上連君伶都敵不過的對手,你的那幫親衛也是白白送命。”

西裏爾一想也是這個理,遂不再多言,匆匆與他們告別後就開始部署接下來的安排。

等他們徹底走遠後,君伶才道:“您是為了阻止藍庭的惡行才讓西裏爾捅破這件事的吧?”

不影響藍庭與亞馬遜的合作倒是真,但是為了西裏爾的安全就純屬是為了說服他了。

蕭晏池點了點頭,輕輕嘆了口氣,道:“既然戰爭無可避免,至少不應該讓無辜的人為此喪命。”

玩弄權術是情非得已,但是人生在世,應當有所為有所不為。

站在高處,就更要往下看。

因為高位者的一個決定,落在底下的人頭上,就是隕石般的災難。

作者有話說:

晚安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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