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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腎上腺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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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腎上腺素(下)

作為靈植區主要靈力來源的大樹已經長到四層樓那麽高了, 上面長滿了那種可以做巧克力的果實,此時正一粒一粒沈甸甸地墜在枝頭上。

這些依靠靈力而生的作物並不會受到自然天氣的影響,無論外界是春是冬, 它們都會依照自己的規律緩慢生長。

這些果實被摘了下來撬開了外殼, 蕭晏池將一部分可可豆密封發酵, 準備繼續做成巧克力,另一部分則被他碾磨成了粉末, 添加到了最新售賣的丹藥裏。

只需要小小的一毫克, 就能大幅度提高丹藥的藥效。

準備售賣的是沒有添加過可可果的普通丹藥,而這些有特殊添加物的上品, 則是蕭晏池準備留給自己人的。

幾場秋雨過後獸人們發現了幾種新的菌菇,經過蕭晏池的測驗證明這些菌菇無毒後, 營地裏的食譜上又多了幾種菜色。

她們甚至圈了一塊地, 將這些長相醜陋的蘑菇和一些常用的蔬菜一起種了起來。

蘑菇是一種很神奇的菜品,在合適的烹飪方法下甚至比肉還要好吃。不擅做飯的矮人們簡直對營地食堂中這道蘑菇炒雉雞愛不釋手, 即便是最挑食的矮人也能就著這道菜咽下兩碗大米飯。

黃燦燦的菌菇被切成薄片, 混著煎出來的雞油一頓爆炒, 臨出鍋前再撒上青色和紅色的尖椒,一道菜也能好看的像是一幅畫。

最嫩的肉塊被單獨留了下來呈給了蕭晏池, 他雖然無法食用也沒有拒絕, 而是面帶笑容的接受了她們的善意和尊敬。

然後這些菜就都進了君伶的肚子。

君伶吃東西的時候沒什麽表情, 像是他咽下去的這些美味和他平時喝的營養液沒什麽不同。

蕭晏池看他這樣,不由問出了一個他一直好奇的問題, “你是不是……沒有味覺?”

君伶喝了口水, 道:“差不多吧, 雌蟲對這些感受很遲鈍, 我們可以聞到這些味道, 也能清晰的辨別出它含著哪幾種佐料,但是咀嚼的時候其實跟喝水差不多,沒什麽味道。”

君伶沖他笑了笑,道:“但是您做的不一樣,我覺得很甜。”

蕭晏池失笑,沒再說話,而是專心擺弄起手裏的草藥。

…………

他們這一次在斯爾蘭特上逗留了很長一段時間,等他們再次前往第九星的時候,天氣已經接近秋末了。

這次前往第九星時,蕭晏池挑選了一批適合長期留在第九星的人。

絕大多數的混種人都表示想要跟著蕭晏池去外面闖一闖,另有幾個打算在斯爾蘭特安家的則表示更願意過眼下的生活。

斯爾蘭特上的絕大部分種族都配備了適合它們自身的武器,況且營地周圍全都有矮人族貢獻的防禦武器,就算離了混種人,這裏也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蕭晏池按照他們的意願安排了他們的歸宿,將那一批想去外面闖蕩的混種人帶到了第九星的別墅裏。

西裏爾已經徹底放棄摸清蕭晏池蹤跡這件事了,他不止一次的懷疑自己星球的外部防禦措施是不是真的很差,才讓這一行人像出入市場一樣來去自由。

混種人裏領頭的是當初在奴隸場與蕭晏池對話的人,他叫巴洛。

他們這批人血脈雜駁,常常上數好幾代全都是各族的混血,根本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哪個種族的。既沒有來處,也沒有歸處,只能像個幽魂一樣游蕩在宇宙之中,做些刀鋒舔血的生意。

蕭晏池則決定好好利用巴洛的這一身份。

他不會因為血統、身份還有過去就決定一個人的未來,在他需要這些人為他做事的同時,這些人也需要有一個真正的領袖來將這股力量凝成一股繩。

其實混種人是一股很強的力量,但他們駁雜的血統被宇宙各族定性為低賤的證明,幾乎沒人願意透過這份偏見看見他們真正的價值。

但能夠在多方血統糅雜中活下來的人,往往具有十分驚人的實力。

他們中的很多人會死於相斥的基因,就比如曾和阿長結為夫妻的小草。但是活下來的人裏,卻有相當一部分將各族基因融合在了一起,成了更強健的生命體。

他們的出生決定他們沒有固定的居所,而蕭晏池卻想利用這一點,將他們聚集在一起。至少讓大部分流浪在星際,被當成奴隸和賤民一樣壓榨的混種人們,發揮出他們真正的實力。

…………

西裏爾原本打算準備一桌子美食來為蕭晏池接風,但被蕭晏池婉拒了,他們直接來到西裏爾的莊園,開始在絕密環境下測試藥物的能力。

比起蕭晏池為什麽忽然變樣了,西裏爾更關註他手裏那種液體膠囊。

他手裏拿著普通膠囊大小的藥,透過光線仔細觀察著裏面的成分,十分驚詫,“你說它沒有副作用?”

蕭晏池單手一邀,道:“你可以自己試一試。”

“算了吧。”西裏爾幹笑一聲,“試藥這種事情還是留給專業的人比較好。”

說罷,他點開光腦跟精英男鏈接了通訊,問道:“金百莉呢?”

精英男正了正自己的領結,面對西裏爾時他一直顯得很緊張,哪怕只是回答一個簡單的問題,他也搞得像是在進行什麽大型報告會一樣。

就連回答問題前都要咳嗽兩聲來清清嗓,“星主,這個時間金百莉大概率在鬥獸場,您也知道,她……”

“滴”的一聲,西裏爾掛斷了跟精英男的通話,他轉頭看向蕭晏池,道:“走吧,去試藥,順便給你們看看好玩的。”

精英男口中的鬥獸場裏並沒有野獸,這裏歸屬於三不管地帶,就連西裏爾也沒有控制權。

相比一群瘦成皮包骨的賤民為了一塊餿肉搶食的難民營,這裏才是第九星真正的陰暗地。

所有違法的交易,低劣的藥物,血腥而殘忍的鬥爭你都能在這裏找到痕跡。

在來之前君伶特意問西裏爾要了副嶄新的耳塞,當時還遭到西裏爾好一通嘲笑,但是當蕭晏池親身來到這裏的時候,他才知道君伶為什麽要特意帶一副耳塞。

那是為他帶的。

他長期都處在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下,即便身處室外也從未遇到過這種幾乎將屋頂都能掀掉的聲潮。

哦對,這裏本來也沒有屋頂。

幾萬人同時呼喊吼叫的聲音簡直能振裂人的心肺,剛剛踏入鬥獸場的蕭晏池甚至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都在抽搐,要不是君伶及時將耳塞戴在了他耳朵上,他可能連一秒鐘都呆不下去。

看見這一幕的西裏爾微微一滯,他半機械化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種極其覆雜的神情,像是不屑,又像是艷羨。但很快他就裝作沒看到般將頭轉了過去,但還是沒忍住輕哼了一聲。

這種耳塞不是簡單的海綿,而是一種帶有屏蔽粒子的微型電控裝置,它入耳之後就能自動降低外界的分貝,讓所有傳入耳朵的聲音下降到最適宜的分貝。

所以蕭晏池依然能聽見那些吼叫,但是聲音的大小已經不會讓他再難受了。

西裏爾雖然沒有控制權,但這不代表他沒有特權。鬥獸場中視野最好的一排始終是空著的,那是特意留給他的位置,即便他沒有到場,那裏也不會有別人來坐。

西裏爾將蕭晏池和君伶引向座位,與他們一同看著底下那場搏鬥。

底下不是獸,而是人。

西裏爾口中的金百莉就身處底下的鬥獸場,她纖細的身軀上套著一件純白的蓬蓬裙,但此時裙子上已經糊滿了紅色的血漿。

要不是她那身裙子有放大身形的效果,蕭晏池都不一定能找到她,因為與金百莉對戰的野獸幾乎占據了一整個鬥獸場,那是一只不斷噴射著黏液的巨大章魚怪。

章魚絲毫不畏懼籠壁上的電流,它深紫色的大腦袋倒吊在籠子頂上,十幾只粗壯且長滿膿包的章魚足在半空中胡亂揮舞,攻擊著穿梭在其中的金百莉。

金百莉好像並不害怕,她甚至很興奮,不管是前面那張臉還是藏在頭發後面的那種臉,都不斷地發出令人膽寒地怪笑。

雙臉蘿莉的手中拿著兩柄彎刀,就像是在自家後廚一樣悠閑地跳躍著解剖這只怪物。

章魚巨怪的身體很大,她的每一次傷害都顯得微不足道,但她足夠靈巧,也格外有耐心,一直時遠時近的逗弄著怪物的足肢,然後一刀一刀的削下它身上的肉。

看似毫無章法,但她只要能近身,刀鋒都會落在與腦袋鏈接的觸手根部。

這是一場毫無爭議的戰鬥,誰贏誰輸一眼就能看出結果。

隨著歡呼聲拔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那個怪物也終於倒了下去,死的時候觸角已經全部被削斷,全身就剩一個光禿禿的腦袋。

結束戰鬥之後,金百莉興致缺缺地捧著戰利品下臺了。

可當她看到西裏爾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極為興奮。

隔著十幾米遠就開始向西裏爾揮手,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

西裏爾也朝她揮了揮手。

金百莉蹦蹦跳跳地來到他們身旁,聲音清脆,“星主,你是來看我的嗎?”

“是啊。”西裏爾笑了笑,道:“順便找你試試藥。”

“藥?”金百莉眼裏的光黯淡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強,“什麽藥?”

西裏爾並沒有留意到金百莉的神情,又或許是他留意到了,但是並不在意。他將蕭晏池遞給他的膠囊放到金百莉的手心裏,語氣淡淡的,“興奮/劑,你試試看效果怎麽樣。”

金百莉好像並不在意西裏爾讓她試的什麽藥,在他的解釋還沒說出口的時候,金百莉就已經將那個膠囊吞了下去。

試驗藥效的地方自然就是腳下的戰鬥場,金百莉將手裏剛贏來的盒子塞給了西裏爾,小聲說了一句:“送給你。”

然後就再次進入了鬥獸場。

這次與金百莉對戰的是一個又高又瘦的男人,雙方拼殺的十分慘烈。

但是西裏爾卻絲毫不擔憂,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興奮,“好!好!好藥!”

蕭晏池自己清楚藥性,也對眼前的這場拼殺不感興趣,他只是向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君伶就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

西裏爾對他們的離去毫不在意,他所有的思緒都在金百莉的戰鬥狀態上,他是最清楚金百莉實力的人。原本的金百莉對上這個男人不死也會被扒掉一層皮,但是如今的她卻與男人打了個平手。

君伶牽著蕭晏池的手離開了,剛一走遠,他就摘下了耳朵裏的耳塞。

裏面嘈雜混亂,外面也不遑多讓,衣著暴露的男男女女脖頸上掛著個牌子,牌子上標著一夜的價格,有合心意的直接用光腦付完款就可以帶走他們。

在這昏暗嘈雜的小道上,所有人都與周遭的環境融為一體,他們為欲望所控的同時也是欲望本身。

但蕭晏池和君伶卻旁若無人的牽著手在這裏散步,他們就像是走在林蔭道上一樣,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昏暗暧昧的燈光下,他們就像是純白的剪影一樣發著光。

有個姿色不錯的站街女偏過頭去點了根煙,耳邊卻傳來兩句低語,剛一回頭就看見二人相攜而去的背影。

他們身材修長,但全身裹在黑袍子裏,沒什麽好看的。

但是站街女卻不知為何盯著他們的背景出了神,良久才回過神來,手裏細長的香煙已經燃了大半,煙灰落在了她腳邊的地磚上。

站街女忽然沒了抽煙的心思,她將手裏的半截煙頭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滅了。

另一邊走遠的君伶攏了攏蕭晏池的衣領,又問了一遍:“您真的不冷嗎?”

“不冷。”蕭晏池將他的手從自己領口拿下來攥在自己手裏,牽著他往前走,隨口問道:“西裏爾為什麽會流落到流浪星系?”

“這與他曾經的雄主有關,說起來您應當還記得他的雄主。”君伶見他疑惑,便解釋道:“西裏爾曾經是藍庭的雌侍,後來犯了錯,被藍庭處死了。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我也是因為我雌父的關系才接觸到他的。他死裏逃生之後,為了活命將自己改造成了一個機械人,然後在流浪星系占星為王,滿門心思都琢磨著怎麽覆仇。”

藍庭?

蕭晏池忽然想到那個與他有過舊怨的蟲族皇子,一想到當初他在藍庭精神裏種下的暗示,他就覺得藍庭如今的境況怕是不怎麽好。

他當初是如何虐待獸人們的,蕭晏池就讓他自己親身承受了一遍,並且還將這一切都刻在了他的精神力中。

時間越久,藍庭所遭受的折磨就會越嚴重,只要他還活著,他就會不停地陷入那場幻境中,一直到他精神力崩潰或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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