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浪第九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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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浪第九星（中）
西裏爾所說的別墅已經裝修完成了, 只是他房產眾多，一直沒有住進去的時間，所以空到了現在。
君伶走在蕭晏池身邊, 阿長則跟在兩人身後稍遠處。
此時天色已經接近傍晚, 他們只好等明天再去收購族中所需的物品。矮人族所需要的鋼鐵礦石體積不小, 即便有空間戒指也起不了什麽大用，加上其中不乏稀罕的礦鐵, 一時收購不齊, 只能等店家有貨源才能拿到手。
所以蕭晏池只能囑咐阿大，讓它定期將堆放在庫房中的東西運往斯爾蘭特。
走到中途, 阿長的衣角被路上的乞兒拽住。
這是個看不出年紀的孩子，他的頭剛過阿長的小腿, 身上只包著半塊破布, 露在外面的身體就像是一具骸骨，只有薄薄的一層皮。他抓著阿長衣角的手就像是一只烏雞的爪子, 又黑又幹枯, 長長的指甲裏藏著不明汙垢。
“大人, 行行好，賞口飯吃吧……”孩子的聲音有氣無力, 蕭晏池都懷疑他說完這句話是不是就要餓死在馬路上了。
阿長楞了一下, 隨即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 在觸及自己那身整潔的粗布衣衫時，他登時明白了。
曾經的他穿的衣服不比這小孩好多少, 走在路上更不會有人來喊一句“大人”。
但是阿長並沒有露出動容之色, 他甚至反過來勸蕭晏池, “大人, 萬萬不能給啊。今天他在這條路上討到了食物, 明天所有人家的孩子都會被趕到這裏來乞食，討不到食物，就會挨打，討到了食物，也大概率會被搶走。一個餅，一塊肉，可能會害死七八條性命，他們為了搶食，是連命都不會要的。”
蕭晏池靜靜地看著這個孩子，他就算能給他一塊肉，也不過是讓他短暫的填飽肚子。
他忽然想起前世地星上鬧饑荒的那幾年。
他當時還小，一切都只是聽新聞播報，等到後來親自接觸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人餓極了的時候，不僅會吃土，還會吃人。
易子而食從來就不是一個故事。
他沒有占領流浪星系的野心，他只是想讓這些人不再挨餓。
蕭晏池沒有再看這個孩子，但是他卻折返了回去，說要與西裏爾重新談一筆生意。
談一筆與流浪星系息息相關，但是西裏爾並不在意的生意。
…………
“種植？糧食？”西裏爾臉上沒有表情，一切只能從他抑揚頓挫的聲音中判斷。
“對。”這次與他談話的是蕭晏池，他說：“我有一種藥水，用它浸泡過的種子生機十分旺盛，即便是被汙染過的土地也能種出糧食。”
西裏爾看向他身後的君伶，但他無法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得到任何訊息，他只能再次看向這個年紀不大的雄蟲。
西裏爾感到有些荒謬：“我種糧食幹什麽？那些凈土種出的糧食足夠我和我的部下食用了，我不需要種糧食。”
“但是你的子民需要。”蕭晏池道。
“子民？”西裏爾失笑，“你是說那些風一吹就倒，但是卻像蟑螂和臭蟲一樣永遠死不完的賤民們嗎？”
他一陣怪笑後說道：“我沒有子民，我只有士兵。”
西裏爾看著蕭晏池，就像是在看著什麽難得一見的玩具一樣，充滿了興味的打量。
隨著君伶微微皺眉的動作，他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但是他的語氣仍然充滿了驚嘆和戲謔：“您真是聖潔到讓我不敢置信，蟲族怎麽會有您這般可愛的雄蟲。”
如果不說服西裏爾，單靠他自己是無法在第九星種植的。
西裏爾可以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死，但卻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別人用糧食在賤民中樹立威信。如果蕭晏池想背著西裏爾這麽做，那麽勢必要先奪取西裏爾的勢力。
蕭晏池的目的從來不是權勢和戰爭，他只想在力所能及且能保全自身的情況下，讓餓死的人少一些。
所以他只有與西裏爾合作一條路。
“流浪星系一共有十八顆星球，其中四顆死星，上面堆積著其他星球無法處理的宇宙垃圾，生命極少。剩下的十四顆，你占了五顆，另外九顆由其他兩個星主霸占。你們三個內部矛盾不少吧？”君伶冷眼瞧著西裏爾，聲音十分平靜。
“說這些幹什麽？”西裏爾看上去很想翻個白眼，但是他半機械的眼球限制了他的動作，使得他眼球只是稍微往上動了一下，翻了個失敗的白眼。
“怪不得你出身世家名門，卻到死也只是個上將。”君伶冷笑一聲，無視西裏爾驟然冰冷的氣勢，繼續道：“既然你知道賤民們是死不完的臭蟲，為什麽沒想過將他們也為你所用呢？”
西裏爾嗤笑道：“他們已經為我所用了，我手裏溜出點肉沫都足以讓它們發了瘋的為我賣命，我又何必大費周章種什麽糧食呢？況且，物以稀為貴，就是因為食物少見，他們才會為了食物來為我賣命。一旦他們有了填飽肚子的東西，我雇傭他們幹活可就得用錢了。”
他臉上雖然無法做出表情，可是一下一下敲打桌面的聲音充分表達了他的不耐和嘲諷。
“要只是因為這點事，就不必耽誤我們彼此的時間了。當然，如果被我發現你們背地裏種植了這種成活率高的糧食，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西裏爾一手搭肩，一手向外一伸，行了個標準的送客禮，“那就……不送了。”
“西裏爾。”蕭晏池靜靜地看著他，“在缺少糧食的環境下，誰手裏捏著食物，誰就是貧民們的主人。”
“嗯哼？”西裏爾斜眼瞧著蕭晏池，等待他的下文。
“因為流浪十八星上的環境都差不多，所以貧民們就如同浮萍一樣飄蕩在星際中，並不在乎誰做主人。但是……”蕭晏池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被他凝視著的西裏爾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體。
“但是當第九星，乃至你掌管的五個星球都不再缺食物之後，剩下九顆星球上的貧民，會怎麽辦呢？你口口聲聲說他們死不完，但是當你星球上的貧民全部湧向其餘九顆星球之後，你這個星主，怕是也當不了太久了吧？”
等蕭晏池說完了這番話，西裏爾已經徹底站直了身體。
他與那對伴侶相隔不遠，他們的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平靜，可說出口的話卻在西裏爾的心頭扔下了一塊炸彈。
他先是一驚，又開始狂喜。
盡管他的機械心臟已經永遠都不會再發熱了，但是他仍然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久違的熱血沸騰。
如果，如果剩下九顆星球上的賤民全部向他投誠，那麽他一統流浪星系的日子指日可待！
報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
那個冷漠無情的蟲族皇帝、還有惡貫滿盈的晏序，他與他們都有了一拼之力！
但是西裏爾發熱的頭腦很快冷靜了下來，他打量著身前的兩只蟲，慢聲道：“告訴我，我要付出的代價。”
此時的蕭晏池在他眼中已經不是個有點特殊的雄蟲了，而是用好了能助他稱王，用不好則會直接威脅到他地位的人。
無論蕭晏池先遇見的是三位星主中的哪一位，他的能力都足夠他站在一個不可撼動的高位上。西裏爾不相信天上有掉餡餅的好事，他只信奉利益為上，合作雙贏。
他只是想讓人們不再挨餓而已。
但蕭晏池不可能對他說真話，於是他說道：“剩下九顆星球，我要三顆。”
西裏爾瞇了瞇眼，緩緩道：“成交。”
相比那兩個爭到你死我活的死對頭，如果與他分治流浪星系的是蕭晏池和君伶，那麽至少他們擁有一個相同的敵人——晏序。
…………
因為這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們短暫的外出計劃開始無限拉長。
第九星的賤民們不太懂發生了什麽，他們只能聽從星主大人的吩咐，將一車一車的糧食種子拉往城市中心的一處豪宅。
沒人會偷糧食的種子，因為沒有土地這些種子根本毫無用處。
過了幾日，糧食種子又被拉回星主大人的自己居住的豪宅裏。
而這樣看上去毫無意義的循環，仍然在繼續。
很快，星主大人頒布了一條奇怪的命令，他讓他的士兵們短暫的停止了操練，開始轉向農業種植。
他們開辟了一大塊受到汙染的土地，然後像種植普通作物一樣開始種地，甚至煞有其事的用一些糧食雇傭了一些賤民來幫他們翻地灑水。
賤民們並不覺得土地裏會長出食物，他們早在數萬次的努力下失去了希望。此時的他們只盼望像這樣荒謬的事情多發生幾次，好讓西裏爾的雇傭時常再拉長一些。
機械已經代替了大部分人工，他們在流浪星系上根本找不到活幹。
找不到活幹就意味著無法賺取報酬，沒有收入就意味著饑餓與死亡。
所有賤民都發了瘋一樣的報名，每天招工的隊伍都排了老長，今天沒有輪到的人們甚至直接睡在了報名點，只等著第二天一早的招工。
正如西裏爾所說，在沒有食物的時候，他雇傭這些人並不需要支付額外的工錢。一個饅頭一塊小小的幹肉，就足以雇傭一個賤民欣喜若狂地為他幹上一整天。
在賤民們的眼中，西裏爾的舉動無異於無用功。但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他不僅沒有停下這項舉措，反而再次擴大了種植面積。
新一群的賤民又呼啦啦地湧向了另一塊田地。
等賤民們上手之後，西裏爾的士兵卸下鋤頭，重新背起的槍桿，開始在田地間巡邏。西裏爾甚至花了一大筆錢，在所有的農田外圍裝上了一層電網。
每一個進出的賤民都受到了更為嚴苛的搜查，士兵甚至可以直接擊斃那些偷竊種子的人。
這不同尋常的一切開始讓賤民們議論紛紛，他們心底生出了一點一掐就滅的細小期望。而這點期望隨著第一顆破土的種子的到來，瞬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歡天喜地的賤民們奔走相告，被汙染的土壤能夠種植出新的糧食這件事極大的鼓舞了他們的積極性。
西裏爾並不笨，他知道一昧的限制和管控是壓不住這群餓瘋了的賤民的，所以他在賤民的將氣氛渲染到位之後，頒布了一條公告。
這條公告的內容本來並沒有這般慷慨，在蕭晏池幾番威逼利誘下，西裏爾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了。
公告的大致內容就是：所有被雇傭的賤民們將擁有固定的工作區域，等到作物成熟，西裏爾會拿走九成，剩下的一成會均分給其中工作的賤民們。
能夠拿到多少食物，就看他們有沒有對田地盡心，到最後能種出多少糧食了。
賤民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們十分清楚均分一成糧食意味著什麽。這說明他們不僅能夠賺夠一家幾口一年的口糧，還能攢下不少存糧以備來年。
至於那些不用養家的光棍漢子，他們甚至可以用多餘的糧食換到一筆收入。
此時的種植區已經被分成了大大小小近三十塊田地，並且還在持續往外擴張。西裏爾甚至從第十星調來不少士兵，就是為了充分管理這些農田。
而西裏爾手中的那九成糧食也有他的用處。
除了第九星之外，他手中還掌控著四個星球。
他要在第九星留下一成的糧食用來降低糧價，而後將剩下的八成運往其餘四個星球，分開售賣。
糧食一多，糧價就會下跌，賤民們只需要付出比以前少的多的代價就能買到食物。等這幾顆星球上的賤民和糧價基本穩定之後，西裏爾就要打開市場，開始跟另外兩個星主公開叫板了。
蕭晏池留了後手，也將這一事實提前告知了西裏爾。
他在催化這批種子時，只用了過往三分之一的靈力。
而這些靈力只能維持這批種子當次的成活率，由於靈力不足，它們締結出的二代種子上不會再含有靈氣。
也就是說，即便西裏爾將這批作物的種子收集起來，得到的也只是一批普通的種子。
他們與西裏爾只是合作，既然是合作，就不能將權柄交到別人的手裏。
他對人心的善意飽含期待，卻從來不會以利益為餌來賭別人的人性。與其讓西裏爾生出不該有的妄念之後彼此敵對，不如一開始就擺明立場，讓他安分的守住底線。
他們出糧，西裏爾出兵。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流浪星系，誰手裏掌握了糧食和兵，誰就掌握了話語權。
作者有話說：
關於流浪星所屬權這個問題，它們確實是無主的星球。
西裏爾他們只是星球上勢力最大的人。
就好比北上廣的一塊地大家會搶破頭，但是你非要抱著沙漠中央的一方土說那是你的家，那大家可能：“行吧行吧，你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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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中途, 阿長的衣角被路上的乞兒拽住。
這是個看不出年紀的孩子，他的頭剛過阿長的小腿, 身上只包著半塊破布, 露在外面的身體就像是一具骸骨，只有薄薄的一層皮。他抓著阿長衣角的手就像是一只烏雞的爪子, 又黑又幹枯, 長長的指甲裏藏著不明汙垢。
“大人, 行行好，賞口飯吃吧……”孩子的聲音有氣無力, 蕭晏池都懷疑他說完這句話是不是就要餓死在馬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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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他穿的衣服不比這小孩好多少, 走在路上更不會有人來喊一句“大人”。
但是阿長並沒有露出動容之色, 他甚至反過來勸蕭晏池, “大人, 萬萬不能給啊。今天他在這條路上討到了食物, 明天所有人家的孩子都會被趕到這裏來乞食，討不到食物，就會挨打，討到了食物，也大概率會被搶走。一個餅，一塊肉，可能會害死七八條性命，他們為了搶食，是連命都不會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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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子而食從來就不是一個故事。
他沒有占領流浪星系的野心，他只是想讓這些人不再挨餓。
蕭晏池沒有再看這個孩子，但是他卻折返了回去，說要與西裏爾重新談一筆生意。
談一筆與流浪星系息息相關，但是西裏爾並不在意的生意。
…………
“種植？糧食？”西裏爾臉上沒有表情，一切只能從他抑揚頓挫的聲音中判斷。
“對。”這次與他談話的是蕭晏池，他說：“我有一種藥水，用它浸泡過的種子生機十分旺盛，即便是被汙染過的土地也能種出糧食。”
西裏爾看向他身後的君伶，但他無法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得到任何訊息，他只能再次看向這個年紀不大的雄蟲。
西裏爾感到有些荒謬：“我種糧食幹什麽？那些凈土種出的糧食足夠我和我的部下食用了，我不需要種糧食。”
“但是你的子民需要。”蕭晏池道。
“子民？”西裏爾失笑，“你是說那些風一吹就倒，但是卻像蟑螂和臭蟲一樣永遠死不完的賤民們嗎？”
他一陣怪笑後說道：“我沒有子民，我只有士兵。”
西裏爾看著蕭晏池，就像是在看著什麽難得一見的玩具一樣，充滿了興味的打量。
隨著君伶微微皺眉的動作，他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但是他的語氣仍然充滿了驚嘆和戲謔：“您真是聖潔到讓我不敢置信，蟲族怎麽會有您這般可愛的雄蟲。”
如果不說服西裏爾，單靠他自己是無法在第九星種植的。
西裏爾可以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死，但卻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別人用糧食在賤民中樹立威信。如果蕭晏池想背著西裏爾這麽做，那麽勢必要先奪取西裏爾的勢力。
蕭晏池的目的從來不是權勢和戰爭，他只想在力所能及且能保全自身的情況下，讓餓死的人少一些。
所以他只有與西裏爾合作一條路。
“流浪星系一共有十八顆星球，其中四顆死星，上面堆積著其他星球無法處理的宇宙垃圾，生命極少。剩下的十四顆，你占了五顆，另外九顆由其他兩個星主霸占。你們三個內部矛盾不少吧？”君伶冷眼瞧著西裏爾，聲音十分平靜。
“說這些幹什麽？”西裏爾看上去很想翻個白眼，但是他半機械的眼球限制了他的動作，使得他眼球只是稍微往上動了一下，翻了個失敗的白眼。
“怪不得你出身世家名門，卻到死也只是個上將。”君伶冷笑一聲，無視西裏爾驟然冰冷的氣勢，繼續道：“既然你知道賤民們是死不完的臭蟲，為什麽沒想過將他們也為你所用呢？”
西裏爾嗤笑道：“他們已經為我所用了，我手裏溜出點肉沫都足以讓它們發了瘋的為我賣命，我又何必大費周章種什麽糧食呢？況且，物以稀為貴，就是因為食物少見，他們才會為了食物來為我賣命。一旦他們有了填飽肚子的東西，我雇傭他們幹活可就得用錢了。”
他臉上雖然無法做出表情，可是一下一下敲打桌面的聲音充分表達了他的不耐和嘲諷。
“要只是因為這點事，就不必耽誤我們彼此的時間了。當然，如果被我發現你們背地裏種植了這種成活率高的糧食，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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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裏爾。”蕭晏池靜靜地看著他，“在缺少糧食的環境下，誰手裏捏著食物，誰就是貧民們的主人。”
“嗯哼？”西裏爾斜眼瞧著蕭晏池，等待他的下文。
“因為流浪十八星上的環境都差不多，所以貧民們就如同浮萍一樣飄蕩在星際中，並不在乎誰做主人。但是……”蕭晏池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被他凝視著的西裏爾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體。
“但是當第九星，乃至你掌管的五個星球都不再缺食物之後，剩下九顆星球上的貧民，會怎麽辦呢？你口口聲聲說他們死不完，但是當你星球上的貧民全部湧向其餘九顆星球之後，你這個星主，怕是也當不了太久了吧？”
等蕭晏池說完了這番話，西裏爾已經徹底站直了身體。
他與那對伴侶相隔不遠，他們的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平靜，可說出口的話卻在西裏爾的心頭扔下了一塊炸彈。
他先是一驚，又開始狂喜。
盡管他的機械心臟已經永遠都不會再發熱了，但是他仍然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久違的熱血沸騰。
如果，如果剩下九顆星球上的賤民全部向他投誠，那麽他一統流浪星系的日子指日可待！
報仇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
那個冷漠無情的蟲族皇帝、還有惡貫滿盈的晏序，他與他們都有了一拼之力！
但是西裏爾發熱的頭腦很快冷靜了下來，他打量著身前的兩只蟲，慢聲道：“告訴我，我要付出的代價。”
此時的蕭晏池在他眼中已經不是個有點特殊的雄蟲了，而是用好了能助他稱王，用不好則會直接威脅到他地位的人。
無論蕭晏池先遇見的是三位星主中的哪一位，他的能力都足夠他站在一個不可撼動的高位上。西裏爾不相信天上有掉餡餅的好事，他只信奉利益為上，合作雙贏。
他只是想讓人們不再挨餓而已。
但蕭晏池不可能對他說真話，於是他說道：“剩下九顆星球，我要三顆。”
西裏爾瞇了瞇眼，緩緩道：“成交。”
相比那兩個爭到你死我活的死對頭，如果與他分治流浪星系的是蕭晏池和君伶，那麽至少他們擁有一個相同的敵人——晏序。
…………
因為這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們短暫的外出計劃開始無限拉長。
第九星的賤民們不太懂發生了什麽，他們只能聽從星主大人的吩咐，將一車一車的糧食種子拉往城市中心的一處豪宅。
沒人會偷糧食的種子，因為沒有土地這些種子根本毫無用處。
過了幾日，糧食種子又被拉回星主大人的自己居住的豪宅裏。
而這樣看上去毫無意義的循環，仍然在繼續。
很快，星主大人頒布了一條奇怪的命令，他讓他的士兵們短暫的停止了操練，開始轉向農業種植。
他們開辟了一大塊受到汙染的土地，然後像種植普通作物一樣開始種地，甚至煞有其事的用一些糧食雇傭了一些賤民來幫他們翻地灑水。
賤民們並不覺得土地裏會長出食物，他們早在數萬次的努力下失去了希望。此時的他們只盼望像這樣荒謬的事情多發生幾次，好讓西裏爾的雇傭時常再拉長一些。
機械已經代替了大部分人工，他們在流浪星系上根本找不到活幹。
找不到活幹就意味著無法賺取報酬，沒有收入就意味著饑餓與死亡。
所有賤民都發了瘋一樣的報名，每天招工的隊伍都排了老長，今天沒有輪到的人們甚至直接睡在了報名點，只等著第二天一早的招工。
正如西裏爾所說，在沒有食物的時候，他雇傭這些人並不需要支付額外的工錢。一個饅頭一塊小小的幹肉，就足以雇傭一個賤民欣喜若狂地為他幹上一整天。
在賤民們的眼中，西裏爾的舉動無異於無用功。但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他不僅沒有停下這項舉措，反而再次擴大了種植面積。
新一群的賤民又呼啦啦地湧向了另一塊田地。
等賤民們上手之後，西裏爾的士兵卸下鋤頭，重新背起的槍桿，開始在田地間巡邏。西裏爾甚至花了一大筆錢，在所有的農田外圍裝上了一層電網。
每一個進出的賤民都受到了更為嚴苛的搜查，士兵甚至可以直接擊斃那些偷竊種子的人。
這不同尋常的一切開始讓賤民們議論紛紛，他們心底生出了一點一掐就滅的細小期望。而這點期望隨著第一顆破土的種子的到來，瞬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歡天喜地的賤民們奔走相告，被汙染的土壤能夠種植出新的糧食這件事極大的鼓舞了他們的積極性。
西裏爾並不笨，他知道一昧的限制和管控是壓不住這群餓瘋了的賤民的，所以他在賤民的將氣氛渲染到位之後，頒布了一條公告。
這條公告的內容本來並沒有這般慷慨，在蕭晏池幾番威逼利誘下，西裏爾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了。
公告的大致內容就是：所有被雇傭的賤民們將擁有固定的工作區域，等到作物成熟，西裏爾會拿走九成，剩下的一成會均分給其中工作的賤民們。
能夠拿到多少食物，就看他們有沒有對田地盡心，到最後能種出多少糧食了。
賤民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們十分清楚均分一成糧食意味著什麽。這說明他們不僅能夠賺夠一家幾口一年的口糧，還能攢下不少存糧以備來年。
至於那些不用養家的光棍漢子，他們甚至可以用多餘的糧食換到一筆收入。
此時的種植區已經被分成了大大小小近三十塊田地，並且還在持續往外擴張。西裏爾甚至從第十星調來不少士兵，就是為了充分管理這些農田。
而西裏爾手中的那九成糧食也有他的用處。
除了第九星之外，他手中還掌控著四個星球。
他要在第九星留下一成的糧食用來降低糧價，而後將剩下的八成運往其餘四個星球，分開售賣。
糧食一多，糧價就會下跌，賤民們只需要付出比以前少的多的代價就能買到食物。等這幾顆星球上的賤民和糧價基本穩定之後，西裏爾就要打開市場，開始跟另外兩個星主公開叫板了。
蕭晏池留了後手，也將這一事實提前告知了西裏爾。
他在催化這批種子時，只用了過往三分之一的靈力。
而這些靈力只能維持這批種子當次的成活率，由於靈力不足，它們締結出的二代種子上不會再含有靈氣。
也就是說，即便西裏爾將這批作物的種子收集起來，得到的也只是一批普通的種子。
他們與西裏爾只是合作，既然是合作，就不能將權柄交到別人的手裏。
他對人心的善意飽含期待，卻從來不會以利益為餌來賭別人的人性。與其讓西裏爾生出不該有的妄念之後彼此敵對，不如一開始就擺明立場，讓他安分的守住底線。
他們出糧，西裏爾出兵。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流浪星系，誰手裏掌握了糧食和兵，誰就掌握了話語權。
作者有話說：
關於流浪星所屬權這個問題，它們確實是無主的星球。
西裏爾他們只是星球上勢力最大的人。
就好比北上廣的一塊地大家會搶破頭，但是你非要抱著沙漠中央的一方土說那是你的家，那大家可能：“行吧行吧，你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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