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豐收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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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收年(上)

布魯諾在蕭晏池帳篷中呆坐著, 一句話也不說。

直到蕭晏池為他療傷的手離開他的腳踝時,布魯諾才怔怔地看向他,眼睛一眨, 淚水就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我看見他了……”布魯諾小聲抽泣著說, “可是他不想見我。他一直跑, 我就在後面追,但是他跑的好快, 我摔倒了他也不回頭……”

這個“他”, 應當就是庫伯無疑了。

布魯諾不是無緣無故跑出去的,他應該是在找蕭晏池的路上無意間看見了庫伯的身影, 這才追了上去,然後在叢林中迷了路。

“他為什麽不要我了?”布魯諾淚眼婆娑地望著蕭晏池, 渴望從他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那你去問他。”蕭晏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如果想知道答案,那麽等你的傷好了, 你自己去問他。”

“可是他不願意見我。”壓抑許久的傷心和無措在他心頭盤旋, 可他甚至弄不明白布魯克不願意見他的真相。

“是因為王位嗎?”布魯諾滿臉淚水, “是因為哥哥不想我們因為王位起紛爭,所以不願意見我嗎?”

“這需要他自己來告訴你答案。布魯諾, 所有人都是會變的, 我們改變不了別人, 也無法推動別人朝自己想要的方向走。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我知道你想念你的哥哥,但是只有你的哥哥也同樣牽掛你, 你的想念才有意義。”

他目光溫和地看著這個漂亮到不似矮人的小王子, 柔聲道:“你一直牽掛的, 是過去那個陪著你長大, 愛著你關心著你的哥哥。如果他不再愛你, 不再關心你,那他就已經不是過去的他了,如果他變了,你要怎麽面對他?他又要怎麽面對你?不要著急,先想清楚自己的答案,再去找他問原因不遲。”

布魯諾低著頭流淚,他還無法理解物是人非這個詞,對於庫伯也沒有那麽清晰的判斷。他只是在痛苦,曾經親密無間的兄弟倆為何在重逢後連陌生人都不如。

陌生人起碼會聽到對方的呼喊後稍稍頓足,可是庫伯卻在聽見布魯諾的聲音後,飛快的逃開了。

蕭晏池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輕聲道:“你先休息一會,伊薩送來了換洗的衣物,旁邊也有熱水,君聞會照顧你梳洗,我出去一下。”

布魯諾敏感的擡起頭來,一張俏嫩的臉上滿是淚水,他拽住了蕭晏池的袖子,小聲問道:“您……是要去看……去看我的哥哥嗎?”

蕭晏池不置可否,只輕聲囑咐道:“先好好休息。”

他掀簾而出,幾個小矮人仍舊擔心的圍在蕭晏池的帳篷前,見他出來忙問道:“布魯諾怎麽樣了?他為什麽會獨自跑到那裏去?他的腿傷嚴重嗎?”

蕭晏池一一回答了之後,小矮人們才猛然發覺自己的語氣有點不太禮貌,幾個小矮人臉色有點發紅,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羞的。

“對……對不起,大人,我們方才著急了些……”道歉對矮人們來說是比鍛造高精度儀器更困難的事情,短短一句楞是磕巴了好幾下。

蕭晏池擺了擺手,不以為意道:“沒事,散了吧。等布魯諾睡一覺就好的差不多了,到時候我會讓人把他送回的。”

矮人們出來的著急,並沒有為自己的眼睛做什麽防護措施,此時一個個通紅著雙眼,加上他們並不和善的長相,總讓人錯覺他們下一刻就要發怒了。

他剛檢查過布魯諾的情況之後就讓人出來傳過話,一部分心大的矮人們已經離開了,剩下這群還圍在這裏,就是怕再出什麽意外。

此時得到了蕭晏池的回答之後,剩下這群矮人們也放下心來,捂著眼睛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了。

等到矮人們都離開後,不遠處的房屋後面才繞出來一個人影,是庫伯。

蕭晏池等的人也是他。

矮人們一散,庫伯就跑了過來,他面上難掩急切,“大人,布魯諾怎麽樣了?”

矮人們都走了,足以證明布魯諾並無大礙,但是他還是不放心,恨不能親自去看一眼。

蕭晏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淡淡的:“庫伯,如果你做不到徹底陪在布魯諾身邊,最好不要像現在這樣時不時地出現在矮人營地周圍,又佯裝無意的將一些堅果零食留在布魯諾的必經之路上。”

“對你來說這種距離剛好,你既可以逃避過去,又能滿足自己內心對於親弟弟的關心。但是對於布魯諾而言,你這種行為只是在傷害他。他不懂你心裏的煎熬,他只是想要一個哥哥,你既做不到遠離,又不能留在他身邊,只會讓他原本堅定的心在不明的猜測中動搖,然後隨著你的逃避而痛苦。你如果想對他好,就先正視自己的答案,不要讓你的游移不定傷害到別人。”

蕭晏池很少說這麽一大段話,此時顯然是有些動怒了。

但他並不是因為庫伯的懦弱而生氣,他生氣的是庫伯因為自己不敢面對,傷害到了原本純真堅定的布魯諾。

兩兄弟之間,單看心性,顯然是更年幼的布魯諾更勝一籌。

庫伯被蕭晏池一番話說的臉色慘白,他滿臉痛苦地垂下頭,低聲道:“我沒考慮這麽多……我只是想看看他過的好不好,想帶一些他喜歡的東西給他,我……”

“庫伯。”蕭晏池打斷了庫伯的自艾自憐,“你猶豫不決並沒有錯,但是你錯就錯在你用你的猶豫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我們判斷一件事情對錯的態度,不僅僅是看他做這件事的出發點,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情帶來的後果。”

“你有沒有想到,你今天只是無意間將布魯諾帶進了叢林,讓他不小心掉進了深坑裏。但如果我們趕過去的再晚一點,他碰到了野獸呢?布魯諾才多大?一旦遇到猛獸他甚至連逃走的能力都沒有。”

蕭晏池的聲音既冷又穩,卻字字壓的庫伯擡不起頭來。

半晌之後,庫伯聲若蚊蚋地說道:“那我……那我以後……”

以後究竟是不再靠近布魯諾,還是會一直陪著布魯諾,庫伯最終也沒說出口。他只是匆匆鞠了一躬,然後又離開了。

精力耗盡的布魯諾睡了極沈的一覺,足足到了傍晚才醒過來。

一醒來他就發現身旁站著個人。

布魯諾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死死盯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聲音顫抖著道:“哥哥……是我在做夢嗎?真的是你嗎?哥哥!”

布魯諾興奮地跳下床,緊緊地抱住了庫伯。

庫伯嗓子幹澀,半晌說不出一個字,直到布魯諾開始懷疑自己其實在做夢的時候,他才回抱住布魯諾,聲音低啞又艱澀地道:“是我。”

布魯諾先是笑了,而後又哭了。

他一邊掉眼淚,一邊拼命地捶打庫伯,哭著喊道:“你為什麽才來!你知不知道父親死去了!你知不知道伊薩長老他們都被賣掉了,他們差一點就被改裝成沒有意識的機械人了!你為什麽不來認我!你明明看到我了為什麽還要跑!我討厭你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他即便口口聲聲喊著“我討厭你”,但是一只手卻緊緊地抓住庫伯的衣領不敢松開,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又消失不見了。

庫伯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一般,什麽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只能緊緊的回抱住布魯諾,將他小小的身子擁在自己懷裏。

布魯諾哭累了,終於忍住了抽泣,另一只捶打著庫伯的手也改為攥住他的衣領。

兩兄弟就這樣靜靜地相擁著不再說話。

庫伯並未提起自己的過去。

在他決定面對布魯諾的時候,他其實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布魯諾接受不了這樣的他,那麽他就再也不會出現在布魯諾身邊了。

但是當布魯諾痛哭著擁住他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不想做王子,也不想回去面對族人異樣的目光,他之所以選擇出現,僅僅是為了布魯諾。

只要布魯諾還需要,他就會留在他身邊。

如果有一天長大成人的布魯諾了解了他的過去,不願意接受他,那他也依然是庫伯。

…………

蕭晏池沒有料到有點軟弱的庫伯會那麽快想通,他也沒料到與布魯諾將一切說開的庫伯選擇了一條新的路。

他並沒有回歸矮人族,也沒有換回自己原本的名字。

他還是與星盜們混跡在一處,只是身後多了個名叫“布魯諾”的小尾巴。

庫伯為布魯諾也準備了一副貼在眼球上的阻隔薄片,但是並沒有遮掩布魯諾的瞳色。他也很少與矮人們直接接觸,但是會在碰面後與長老們遙遙對望後揮手告別。

除此之外,他依然是星盜庫伯。

蕭晏池沒有多問他為什麽做了這樣的選擇,也許是他內心還沒有真正接受自己的過去,又也許是因為對於庫伯來說做星盜比做王子更適合。

總是,布魯諾又恢覆了之前的陽光開朗,而庫伯也比以前更愛笑了。

…………

一直在自己鍛造室中閉門不出的托蘭終於出來了。

他拖著身後的微型發射炮,扔到了伊薩的桌上,得意又傲慢:“用這個來當做謝禮,可是他們占便宜了!”

伊薩將托蘭研制的微型發射炮拿在手裏擺弄,嗤笑道:“我當你這麽多天在裏面研究什麽新東西,怎麽還是老一套?”

“這你就沒眼光了,你再仔細看看?”托蘭和伊薩政/治立場相當,但是在武器鍛造方面卻一直互相比較,誰也不服誰。

伊薩將手裏這個玩意看了又看,慢慢地瞪大了眼睛,他甚至從衣兜裏摸出自己那副許久不用的精度眼鏡,開始翻來覆去的檢查。

越看,他的嘴巴就張得越大,直到後來已經吃驚地快要合不上了。伊薩活動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將一直張著嘴的酸澀感壓住,這才滿眼驚嘆地望向托蘭,道:“你小子真不賴啊!沒想到這玩意真被你弄出來了!”

伊薩的震驚極大程度地取悅了托蘭,他看似不在意的仰著頭,道:“這有什麽!我當初既然能提出這個設想,就證明這件事是可行的,不過是將操控儀與腦神經鏈接在一起罷了,小玩意而已,倒顯得你沒見識了!”

托蘭說的輕松,但是這件武器卻是他從矮人星上就開始著手研究的,後來突逢巨變,這才耽擱了下來。

這是將常規的武器發射方式與腦電波連接到了一起,非常適合獸人們攜帶作戰。他們雖然皮糙肉厚,但是這項本事運用在戰鬥中只剩下抗打一個功能。不過有了這項武器就不一樣了,獸人們不僅可以用它鎖定敵方目標,更能在戰鬥過程中用它來改變自己傳統的作戰方式。

獸人的體能本就強於絕大多數的種族,他們之所以淪落為奴,就是因為科技跟不上時代。肉/體再強大,又怎能與槍炮相抗,為了避免無謂的犧牲,獸人們為了謀求生存,只能為奴。

但要是給這群獸人裝配上高端的炮彈呢?他們無疑就變成了一個個可以單兵作戰的強力戰鬥力。

飛船戰艦的躲避速度又怎能及得上獸類一個翻身一個縱躍來的靈敏。

而這件價值連城的武器,卻被他如此輕易就拿來當做對獸人們的謝禮。

伊薩慢悠悠地將眼鏡揣回懷裏,似笑非笑的看著托蘭,意有所指道:“腦子轉過彎來了?”

托蘭冷哼一聲,卻沒反駁他的話。

即便當初心裏還對外族有諸多排斥,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對方是好是壞,對他們又是如何,托蘭一一看在眼裏,早已在心中有了計較。

布魯諾的事情,只是破冰的契機而已。

況且在這件事上,獸人們也是不遺餘力的幫助他們,並沒有計較他們過去由於傲慢而生出的偏見。

伊薩對自己這個老朋友的性子格外了解,他沒再出言擠兌,而是樂呵呵一笑,擡手宣布矮人們都暫停手裏的話,分工趕制這項贈予獸人們的謝禮。

在矮人們為獸人裝備了適合他們的高端武器之後,獸人們無以為報,於是用自己的勞動力向部落女人們換取了一些果酒和雜草編織的衣物。

矮人們精通鍛造,但是卻極其不擅長編制,這些草制衣物極大程度的緩解了他們生活上的困難。

更別提嗜酒如命的矮人們對於果酒的偏愛了,雖然有的矮人們嫌棄這酒味寡淡,不比以前的烈酒。但是這回卻沒獸人將這些話放在心上了,他們只是朗聲一笑,說等今年的糧食成熟,釀好酒之後再送。

部落中的氣氛越來越和諧,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斯爾蘭特迎來了第一次大豐收。

混種人們特意獵來了肉質鮮美的蛇來煲湯,飼養家畜的部落女子們也選了幾只肉質最嫩的,早早腌制了起來,準備烤肉。釀造時日尚短的果酒雖不到飲用的時辰,但也被急不可耐的矮人們討要了來,掀掉了封口,只待光星黯淡。

詛咒好了大半的星葵和一群還不會走路的嬰兒一同被女子們抱了出來,放在遠離篝火的獸皮毯子上。四個女人各坐四角,一邊啃著鮮果閑聊,一邊笑看著獸毯上的嬰孩們爬來爬去地玩鬧。

孩子們早就被這熱烈的氣氛引動了頑心,全都圍攏在獸人們旁邊,一臉好奇的摸著他們的犄角和皮毛。有幾個膽大的湊到了混種人身邊,親眼看著他們宰殺猛獸。

混種人將獸血沾在指上,往那幾個膽大的孩子們臉上抹去。

孩子們右邊臉頂著三道血痕,不但不害怕,反而得意洋洋地四處炫耀。對這些缺失父親角色的半大小子們來說,混種人就是男人最好的榜樣。

他們強大威猛,肌肉虬紮,一刀下去就能剁掉猛獸的頭顱,簡直是這群孩子眼裏的天神。

在他們心中,那個高高在上,看上去甚至有點孱弱的領主大人十分有距離感。他們尊敬他,仰望他,卻不會生出想要依偎在他身邊蹭一蹭的想法。

因為他們的領主大人就像傳說中的月神一樣,高貴又聖潔,還擁有神秘莫測的力量。

但是混種人就不一樣了,他們的大笑聲,赤/裸有力的胸膛,還有皮膚上傳來的熱氣,都讓這群孩子們感覺到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就算是矮人族的小孩,有事沒事也喜歡湊到混種人身前,吊著他們粗壯的手臂蕩秋千。

歡聲笑語響成一片,所有人都在為今夜的狂歡做準備。

巨大的篝火已經架了起來,旁邊還有不少為了做飯而生起的小火堆。熱水已經咕嚕嚕的燒開了,只等著鮮美的菌肉蔬菜下鍋,烤肉也腌了好幾盆,孩子們手裏拿著鐵簽子已經開始烤了。

幾個烤焦了肉的孩子被他們的母親在後腦上扇了一巴掌,孩子疼的哇哇大哭,卻還是不肯放下手中烤焦的肉。

女人無奈,只得放任他們去了。

火光染亮了大半個天空,歡聲笑語灑滿了一整片綠地。矮人們早已卸去了心防,懶洋洋地躺在獸皮墊子上,向獸人們吹噓自己過去的輝煌。

部落的女子們笑語晏晏,有一個女子甚至在鬢邊別了朵紅花,樸素的衣衫遮不住大家臉上的笑容。這群曾經被生活磨去希望的人,終於又一次在斯爾蘭特的生機中燃起來如星火般的希望。

孩子們手拉手圍著篝火唱歌,他們口中唱的是矮人一族的童謠。

翻來覆去都是“丁零當啷響,矮人愛制造。”之類的。

因為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們,混在一起時根本看不出來究竟是矮人族居多還是部落中的孩子居多。在他們唱童謠的歌聲中,沒有誰會想到種族,想到敵對,想到不同。

因為大家都處在在同一片歡樂聲中,當快樂相通之後,種族就不再那麽重要了。

蕭晏池與君伶坐在最高處,底下的人們輪番上來敬酒,一一都被君伶擋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君伶飲酒,許是底下的火光太明亮的緣故,竟讓冷冽的君伶也顯出幾分難得的溫柔。

而蕭晏池明明沒有飲酒,卻也在君伶的目光中有了幾分醉意。

癡纏而滾燙的情意毫無保留的從君伶眼眸中溢出,蕭晏池伸手牽住他,將他拉到了自己身邊和自己一同坐在最高的王座上。

他這一舉動被底下的人看在眼裏,大部分人都開始發出善意的哄笑聲,掌聲與喊聲交織一片。

原本雜亂的喊鬧漸漸響成了一個聲音,所有人都拍著手,敲著鍋,異口同聲地喊道:“親一個!親一個!”

君伶的眸中也生出隱含的期待,但是他卻並沒有讓他們的喊聲持續太久,他率先站了起來。

叫喊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都飽含期待,屏吸凝神的等待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君伶背對著他們,在蕭晏池的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選擇了一個更謙卑,更忠誠的姿勢,滿是虔誠的握著了蕭晏池的手。

緩緩低下頭,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君伶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臺下所有人聽清,“您是我的唯一的愛人,也是我效忠的主人。我為您而生,也願為您而死,您是我的信仰,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希望。”

他在蕭晏池身前跪著,足夠對方俯視他。

可是蕭晏池並沒有做,他牽起君伶的手,微一用力讓他起身,而後牽著他一同走到眾人身前,舉起了他們相握的手。

他的聲音溫柔而有力,“我也只會有這一個伴侶。從今往後,我與他福禍相依,生死與共,永無背棄。”

正當底下一片歡騰慶祝聲時,一個混種人走了出來,他有幾分強勢地將一個部落中的女子拽了出來。

女人正是之前鬢邊簪花的那位。

她雖然在掙紮,但是面上的笑容卻是羞澀的,捶打在男人胸膛的手也沒用什麽力氣。

男人拉著她跪了下來,然後兩人一同擡頭看向蕭晏池。

男人也握住了身邊女子的手,大聲道:“大人,我與莫伊拉情投意合,想要在您的見證下結為夫妻。我願意像您一樣在眾人面前起誓,我願意像親生父親那樣保護莫伊拉和她的孩子,我們希望在您的祝福下締結婚約!”

部落中的女子對這一幕並不意外,想來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已經擺在了明面上。他們能夠跨越種族結締兩姓之好,說明蕭晏池弱化種族之間的界限是有用的。

這對誰來說都是大好消息。

為亡夫守貞的艾迪娜癡情堅韌,勇敢追求新生活的莫伊拉又何嘗不值得讚許。

蕭晏池微微一笑,下臺折了一捧鮮花遞給了斯爾蘭特上的第一對新人,“你們既然締定良緣,還望不要彼此辜負。”

“我們一定會好好過日子的,到時候還想請您給我們的孩子起名呢。”男人撓頭憨笑,莫伊拉手中拿著捧花,面帶嬌羞的輕輕錘了他一下。

蕭晏池面帶笑容,點了點頭。

篝火越燃越旺,夜色也為這歡聲笑語避讓。

新的一天,快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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