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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賣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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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賣會(下)

精靈?

蕭晏池詫異地轉頭看向君伶, 卻見對方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道:“精靈的臉上沒有花紋。”

精靈一族是宇宙的寵兒,它們的居住地雖然只有一顆星球, 可是那顆星球卻位於宇宙的中央, 是目前已知星球中體積最大、資源最豐富的一顆星球。

而精靈族的樣貌更是精致到難以用語言來描繪, 它們聖潔絕美,渾身沒有一絲瑕疵。

可眼前的女人除了有一雙精靈族特有的尖耳之外, 其他特征都與精靈不符。她的樣貌只能算是貌美, 可距離傳說中高貴典雅的精靈卻差了一大截,且她的面容上有一種奇特的紋路, 不像是後天刻上去的,反而像是自然從皮膚中生長出來的一樣。

這種紋路順著她的脖頸攀爬上她的半張面容, 赫然一看甚至有點恐怖。

女人下意識將臉側過去, 將印有紋路的那半張臉藏匿在陰影中。

“是不是很醜?”女人問道。

“皮相而已。”蕭晏池並未多做評論。

“我想請求您一件事情。”女人看蕭晏池並未拒絕,於是接著向下講道:“如果我沒能活著回來, 那麽等我的孩子長大之後, 可否請您告訴他, 他的母親,是一只精靈, 他的父親, 是人類。”

“你是精靈轉生的狩獵者?”君伶對此絲毫不感興趣, 但是見蕭晏池一臉好奇,所以他替對方一路問了下去。

精靈一族沒有性別, 也不具備生育能力, 更不能長時間離開自然之星。而眼前的女人除了那雙尖耳, 渾身上下再沒有一絲屬於精靈的特征。

女人點了點頭, 臉色有些蒼白, 她說:“遇見轉生窟的時候,我馬上要死了,除了進入轉生窟,我別無選擇。”

宇宙中的文明生來就有等級劃分,她原本處於金字塔的最頂端,可如今卻淪為底層的狩獵者。是以精靈的身份高傲的死去,還是以狩獵者的身份活在宇宙底層,當生與死的選擇來到她面前時,她幾乎沒有過多猶豫,求生欲戰勝了一切,她義無反顧的投向了狩獵者的轉生窟。

血脈被更替,肉/體被撕裂又重聚,轉生窟幾乎剝奪了她屬於精靈的一切,卻也給予了她強大的生機與能力。

蕭晏池蹭了蹭鼻尖,有些好奇,“轉生窟是什麽?”

“這是這片星域中一種獨特的天體,有人說它們是宇宙大爆炸時的奇點衍生物,也有人說它們是垂死的恒星向中心塌縮後形成的黑洞。但是它們會運動,還會在運動過程中有意識的避開周遭的行星,所以也有人猜測這是一種異變的活物。遇見幾率不高,但一旦遇見,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以轉生窟的內在方式進行進化,二是死。從轉生窟活著出來的人肉/體都會經過淬煉,強度非同一般,這樣的人,就叫做狩獵者。”君伶面色柔和的註視著他,聲音輕緩。

他在戰場上唯一的消遣就是搜刮各種奇異的見聞,而這些枯燥無聊的東西原本對他而言並沒有價值,只是單純打發時間而已。可是此時有了傾聽者,腦子裏裝的那些東西就像是被重新賦予了意義,一切都開始變得生動有趣。

女人苦笑一聲,道:“如你們所見,我活了下來,代價就是失去精靈的身份。”

“但是,”她的視線落在繈褓中的孩子身上時,開始變得溫柔,“所有的不甘在成功孕育出屬於自己的孩子之後,一切都值得了。”

“孩子的父親呢?”蕭晏池問道,“至少該有個名字吧?”

“他只有代號,叫星。是人類的偵察兵,我們只是偶然遇到,並沒有多深的感情,他也已經死在了戰場上,死之前也並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女人垂下頭,神情有點覆雜,“自然之樹賦予我的名字已經被新的精靈取代了,我現在的名字,叫做葵。”

葵輕輕蹭了蹭懷中的嬰兒,而後擡頭看向蕭晏池,道:“他的名字叫做星葵。以後,就拜托您了。”

蕭晏池點了點頭,道:“我會盡力。不過孩子總是需要母親的,為了孩子也希望你此行順利。”

一天之內心情起伏巨大,此時的葵已經不知道該用哪種表情來面對眼前的人了,她只是重重的點了下頭,話語裏稍微有了點哽咽,“謝謝。”

葵在問清他們離去的時間之後就抱著孩子離開了,剩下的時間她更願意和星葵共處。因為,這很可能是她們最後的時光。

葵離開之後,君伶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

“怎麽?”蕭晏池問道。

“您說,”君伶收回視線,垂眸認真地看向蕭晏池,“她不愛那個人類,為什麽還要給他生孩子?”

“不見得不愛。”蕭晏池道,“一個女人只身漂泊在宇宙本就艱難,尤其還帶著個身患重病的孩子。她本來有無數個機會在他出生前就結束他的生命,也可以在發現他藥石難醫之後拋棄他,可是她沒有。不僅艱難的養育著孩子,還將那個男人的代號當做了孩子的姓氏。”

“那她為什麽會說不愛呢?”

“也許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是愛吧。”蕭晏池淡淡道:“相遇的時間太短,還來不及體會自己究竟愛不愛,就已經失去了愛人。對於無法改變的結局,自欺欺人總能活的更容易些。”

“真覆雜。”君伶垂在身側的手環上蕭晏池的腰身,將他抱在自己懷中,“但是能自欺欺人的不愛,想必本來也不會有多愛吧。如果某種傷痛刻在了骨子裏,靈魂又怎麽能欺騙自己。”

他用下巴蹭了蹭蕭晏池的發心,道:“如果是我的話,就算什麽都不記得了,也不會忘記我自己愛的人。”

蕭晏池輕笑一聲,在他懷裏轉了個身,面對面道:“感情本來就是很覆雜的東西,沒法一言以蔽之。但是……”他拖長了語調,慢悠悠道:“你的感情,確實是這世間珍貴的頭一份。”

他後退一步,在離君伶一步遠的地方單膝跪了下去。

價值連城的空間戒指沒有任何裝飾,就這樣被他簡單的捏在指尖。

“您……您這是做什麽?”

君伶無措的站在那裏,一動不敢動,太過震驚的他微微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那麽,能否給我一個機會,將這世間最珍貴的感情套牢在指尖呢?”蕭晏池眼中噙著淡淡的笑意,無比溫柔的仰望著快要僵化的君伶。

“您怎麽能向我下跪……”君伶還沒回神,話說的磕磕巴巴的,動作也是條件反射一樣想要上前將他攙扶起來。

“別動。”蕭晏池阻止了他的動作,道:“這種情況你只需要說三個字就好了。”

君伶整個人傻掉,聽他說別動,就只會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聽答案只有三個字,下意識道:“我愛您!”

蕭晏池被他的話逗笑,輕咳一聲之後又道:“不對,應該是……我願意。”

“願意什麽?”君伶此時已經失掉了反應能力,只會瞪著眼睛無措又慌張地看著蕭晏池。

“願意嫁給我啊。”蕭晏池笑看著他,眼神柔和無比,“願意留在我身邊,願意生育我們共同的血脈,願意和我永不分離。”

“雖然求婚求的有點倉促,但我覺得人生不應該有那麽多的計劃之中。每一個想說我愛你的瞬間,都是最適合的求婚時刻,愛情也許沒有定義,但是婚姻有。”

蕭晏池伸手拉過君伶的左手,將戒指輕輕推向他的無名指。

“君伶,遇見你之前我從來沒有考慮過婚姻的意義,可是遇見你之後,我就只想和你共度餘生。”他溫柔的執起君伶的手,在戒指上落下一吻,“對我而言,婚姻就是我所能給你的,愛情最好的歸宿。”

君伶漸漸回過神來,他驚惶又顫抖的眸光隨著對方的話語一點一點沈寂了下去,深海一樣的藍眼睛裏此時像是盛著無盡的深淵,幽暗的可怕。

溫順和依戀是他的皮,偏執和占有是他皮囊下深藏的骨。

皮被話語戳破,沈到發黑的骨骼就開始顯露。

他像是在看著自己的愛人,又像是在用眸光緊盯著自己的獵物。濃重的占有像是從心底刺破枷鎖沖出的鐵鏈,目光化作了實質,一重又一重的纏繞在蕭晏池的身上。

但你要是穿過這些黑暗,就能擁抱到他內心最深處,那抹仿佛風中燭火般顫抖著的不安。

“我把我的愛情交到你的手上了。”蕭晏池擡頭望他,“你願意握住它嗎?”

“……我願意。”君伶的聲音嘶啞,眸光幽暗到令人心驚。

蕭晏池懂他,懂他的直白與克制,懂他的不安與畏懼,懂他心裏翻湧的欲望,也懂他深藏著的不敢讓人知道的偏執。

所以他親昵而又溫柔地擁抱了君伶。

給這個敏感又脆弱的雌蟲,束上了屬於自己的枷環。

君伶的心就像是流浪的野獸,他敏感又脆弱,將自己暗色的欲望全部藏在深處。蕭晏池流露表面的溫柔難以馴化他內心的焦躁與不安,他借著他的溫柔不斷地靠近,卻又畏懼他的愛意也來源於憐憫。

他渴望著對方的主動,甚至期盼著自己被束縛。

家養的寵物總是討厭束縛,可是他不同,他盼望著對方手裏能有根拽著他的線,哪怕是細細的一絲。

這樣,只要對方輕輕一拽,他就知道對方不願意讓他走,他就能安安心心地順著力道趴在他身邊。

可蕭晏池總是那樣溫情脈脈,不呵斥,不發怒,冷冷清清,溫溫柔柔,像在乎,又像不在乎。他抓在手裏,就像攏住了一團隨時會散的雲。

可直到蕭晏池將戒指戴在他的手上,他才徹底懂了那朵雲究竟有多溫柔。

他沒有用繩子拴住流浪的野獸,而是一直抱著他,將他放在了完全平等的另一端,給了他一把家門鑰匙,然後對他說:“你也是另一個主人。”

不用害怕有一天會被驅逐,不用害怕表露陰暗面就會被拋棄,因為我們平等,且會共度餘生。

作者有話說:

等我收藏破3000的時候,我高低再日一個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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