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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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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上)

過度消耗靈力的下場就是力竭後陷入昏迷。

蕭晏池上一次靈力耗盡, 還是為了某地的幹旱。他不眠不休的轉化了好幾個日夜的種子,強撐著用盡最後一絲靈力之後才被傭人擡了進去。

可是這一次,他沒有那麽多念頭, 沒想過是否要將靈力留在更值得的地方, 比如催化植物或者建立防禦。更沒想過將苦修的靈力逸散出來讓魂體顯形這件事, 是不是值得。

他只是看到君伶紅著眼眶卻不自知的時候,忽然就想抱抱他而已, 甚至連吻都是計劃之外的。

他只是想讓君伶開心, 所以就那麽做了。

靈力枯竭之後基本五感全失,渾然不覺時間流逝, 只能靠自我修覆慢慢積攢靈力直到醒來。

蕭晏池昏睡的這幾日無法露面,君伶大部分時間也都守在帳篷裏, 外面的人不敢進來, 只能伸著脖子巴望裏面的情況。

庫伯一下一下鑿著石塊,憂心忡忡的望著蕭晏池的帳篷, 壓低了聲音對路德說:“前幾天老大讓我做的東西我都做好了, 要不然就借著這個理由去帳篷看一眼?我總有些害怕……”

路德用大拇指抹過鼻子, 滿不在乎的說道:“幹你的活吧!你擔心個什麽勁,沒聽說過雌蟲是沒辦法傷害雄蟲的嗎?人家都說了是累了在休息, 你瞎打聽什麽勁。”

庫伯還是有些擔心, 他四下看了看, 見周圍沒人註意他們,直接趴到路德的耳邊低聲道:“我上次經過君伶的時候, 聞到了好濃一股血腥味, 你說……他是不是為了奪權……”盡管他聲音低到臉路德都有些聽不清, 可這不妨礙他以手作刀在脖子上狠狠劃過去的動作。

路德一見, 頓時有些心驚肉跳, 他眼神如刀般的剜了庫伯一眼,罵道:“別他/媽瞎說!你找死啊!”

罵歸罵,路德的聲音也是極低的。

“真的!”庫伯見他不信,立馬急了,“我們矮人一族生活在地下,靠的就是嗅覺,雖然淡,但我聞的真真的!就是血腥味兒!況且……”

庫伯再次遠遠地望了過去,見帳篷那邊沒動靜,才道:“如果是生病了,為什麽不說實話,非要說只是在休息,可休息哪有休息這麽長時間的?這都幾天了沒露面。”

“而且……”庫伯朝著那幾只幼雌的方向努了努嘴,道:“難說這些蟲族是不是知內情,不問也不看,裝作一切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老大待我們不薄啊,這安穩日子都是他給的,如果他真的被那只雌蟲困住了,我們可不能坐視不理啊!”

“嘶——”路德呲了呲牙,被庫伯的話搞得也開始有點陰謀論,“那你說怎麽辦?我們又打不過那只雌蟲。”

庫伯眼珠一轉,說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招,他低聲道:“最近綠洲外圍不是有獸群嗎?我們就說沒能力驅逐,然後想辦法說服君伶,讓他去驅逐野獸。到時候老大的帳篷沒人看著,我們偷偷溜進去看一眼,只要確認老大安全,事後怎麽罰我們都行!”

路德翻了個白眼,“要罰罰你,我可什麽都沒說。不過那個獸群嘛,確實也是個威脅……”

庫伯臉上一喜,知道路德這是答應了,連忙拉著他往蕭晏池的帳篷走去。

離帳篷二十來米的時候,裏面的雌蟲就已經聽見了動靜,掀開簾子走了出來,一雙冰沈沈的藍眸不帶一絲情緒的看著他們。

只一個照面,路德就覺得自己腿肚子在發抖……

“君……君……君大人……”庫伯語調顫抖,一時不知道該叫什麽稱呼。按理說他們也算相處了不少日子,總覺得這個雌蟲平日裏看上去也沒有那麽可怕了。

可是為什麽現在的君伶這麽恐怖?他身上的氣場甚至比徒手撕碎他們戰艦的時候更駭人。

“說。”君伶聲音低沈,整副身軀牢牢地擋在簾子前面,將兩個星盜的目光擋的死死的。

庫伯盡管害怕,可對蕭晏池的忠心還是站了上風,他強撐著挺起胸膛,道:“最近有猛獸遷徙,綠洲就在它們的必經之路上,現在種子剛剛發芽,如果讓它們闖了進來,可能會毀掉莊稼……”

君伶不發一言,冰冷的眼眸中沒有一絲人類的情緒,他的眼神甚至比那些野獸還要可怕。

路德已經快要控制不住尿褲子。

也許是他心虛,一看見君伶的眼神只覺心慌欲死,要不是庫伯個子矮,緊緊地抱著他的小腿,他可能就要軟倒在地了。

就在路德馬上撐不住想要逃離的時候,君伶終於動了。

他看了一眼農田的方向,而後道:“哪裏?”

路德茫然地擡頭仰望著他,已經失掉了說話的能力,倒是庫伯遙遙一指,道:“它們就在這個方向。”

“守好這裏,任何人,包括你們……”君伶微瞇了下眼眸,嗜血的猩紅一閃而過,“如果敢靠近半步,我會讓你們死的比那群野獸還要慘。”

說罷,他身後展出雙翼,足尖一點便飛身掠去。

速度快到瞬間只剩一個殘影。

路德長舒一口氣,徹底癱軟成一灘爛泥。直到他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時候,忽然聞到一股臭味,他才聳著鼻子皺眉問道:“什麽味道?”

環視了一圈之後,路德哈哈大笑,“我以為你小子很強呢,也不過如此嘛,竟然都尿褲子了……”

庫伯並未在意路德的調笑,他擦了一把額上的冷汗,道:“要不是抱住了你的腿,我早都癱了。簡直……太可怕了……”

君伶身上的氣勢越發加重了庫伯的猜忌,這只雌蟲一看就不是什麽能輕易駕馭的角色,指不定他們的老大就在帳篷中苦苦求生呢。

“可是……現在呢?”庫伯問道。

君伶一聽可能會壞掉農田,二話不說直接去了。可問題是,聽見了君伶臨走前的那句警告,他們還敢進這間帳篷嗎?

原本以為最難的一步變成了最簡單的,等一切就緒了,困住他們的卻成了掀開簾子的最後一步。

庫伯一咬牙,道:“先問問,如果老大清醒著,聽見聲音肯定會回話的。”

路德也點頭稱是,而後率先一步接近帳篷,高聲喊道:“老大,您醒著嗎?我們來給您送東西啦!您上回定好的器材,庫伯都做好了!”

庫伯在心裏重重翻了個白眼,他們的小頭目大是大非上沒問題,就是膽子又小還愛出頭。

如果老大醒著,聽見這番話還以為想出這主意的是他路德呢。

可二人的小心思在寂靜的氣氛下逐漸沈了下來,他們面面相覷,路德道:“是不是沒聽見?”

“得了吧,”庫伯頂嘴道,“你聲音再大點,那幾只幼雌都能聽見了!”

“那怎麽辦?”路德問。

“還能怎麽辦?!”庫伯一咬牙,“我進去,你放風!”

等做好決定無非也是伸頭一刀的事情,如果君伶真的忠於老大,那麽他們也是好心,君伶還能真的越過老大殺了他們不成?

庫伯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徑直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路德心慌不已,只覺得身上像是爬滿了螞蟻一般度日如年,他扒著脖子遠望著天邊,飛過去個鳥影都能嚇得他一個哆嗦。

半刻鐘後,庫伯終於出來了。

路德大大松了口氣,一把拉住神情覆雜的庫伯連聲道:“怎麽樣了?裏面什麽情況?老大呢?還活著嗎?你倒是說話啊!”

庫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一臉欲言又止。

路德快被急死了,見庫伯不說話,他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敢置信的問道:“老大……死了?”

“沒有。”庫伯終於說話了,“別問了,老大沒事,君大人也不會傷害老大的,是我們多心了。”

聽見庫伯這句話,路德又是一個大喘氣,“君大人?你不是一直叫他君伶的嗎?還有,我可沒有多心,我一直都覺得他不可能傷害老大,多心的是你!”

庫伯擺了擺手,明顯不想再爭論這些有的沒的。

“裏面到底什麽情況?”路德心定了,疑惑卻沒消,庫伯究竟看見了什麽才會忽然之間態度急轉彎,連稱呼都變了。

但是庫伯卻緊閉著嘴一個字都不說,被問的急了就懟一句:“那你自己進去看嘛!”

路德自然不敢進去,可又實在心癢的厲害,但是同行這麽多年,他自然知道庫伯嘴有多緊,只得憤憤的錘了他一下來發洩不滿。

他們從帳篷中出來沒多久,君伶就回來了。

他身上一點血都沒沾,銀色的發尾還在滴著水,路德驚訝極了;這是徹底處理掉了獸群,還抽空洗了個澡?雌蟲都這麽講究嗎?

若是從前庫伯也許會和路德有一樣的疑惑,可是當他看見帳篷內的情景的時候,他就一點也不意外了。能將裏面打理那般妥帖的人,又怎麽會讓裏面的空氣沾染上野獸的血腥味呢。

君伶在半空中將羽翼收回體內,穩穩落地。

庫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含冰一樣冷漠的語氣嚇得跪了下來,“你們進了帳篷?”

路德目瞪口呆,下意識後望了一眼。庫伯那般小心謹慎,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君伶到底是怎麽看出來的?

“是我,我進去了。”庫伯顫抖著身子,他倒是不害怕君伶對他做什麽。自從看見帳篷中的蕭晏池之後,他就再也不害怕君伶了,此時的顫抖純粹的不受控制的本能反應而已。

他將一切全盤托出,“老大好幾天沒有出來了,我又在你身上聞到了血腥味,怕你對他不利,才想進去看看的……”

君伶聽見解釋,臉上的神情並沒有一絲緩和,他冷冷掃過兩名星盜,“管好自己吧。”

他雖未明說,可這句話已經有放過他們的意思了,路德忙不疊將庫伯拉了起來,連聲道:“好好好,我們以後絕對會管好自己,一定聽您的話,我們這就走,馬上就走!”

君伶壓根不願意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根本都沒聽完路德的話,就已經轉身進了帳篷。

怪不得庫伯會態度大變。

同樣的帳篷,蕭晏池住的這裏跟星盜們住的地方完全就是兩種帳篷。

雄蟲的視力遠不如雌蟲,充能的光球光源不穩定,看久了容易眼酸。

但是這間帳篷裏卻沒有用光星,而是在帳篷周圍掛了一圈的夜明石。

這些石頭不算名貴,花樣卻很巧,都被雕琢成了各式各樣的人像。這些人象或坐或臥,有的在淺笑,有的面無表情,五官雖然不是很清晰,但是瞧那感覺就知道是蕭晏池。

那個人仿佛刻在了他心裏,石雕一舉一動形態不一,卻有著絲毫不會被錯認的氣質。若不是庫伯看到了桌子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碎石和刻刀,怕是連他自己都不敢確認,那個冷漠到駭人的雌蟲竟也能有這般柔情的一面。

也正是因為看見了這一幕,庫伯才堅信君伶不會傷害他。

沒有誰會傷害自己放在心尖上呵護的人,即便自己受傷都會好好護住那裏。

蕭晏池平躺在床上,旁邊是鮮嫩的插花。

斯爾蘭特植物很少,尤其這個季節幾乎看不到什麽盛開的花朵,他也不知一大早上去哪摘的,看那花瓣上的露水也知道每天都在換新的。

人陷在昏迷中,自然感覺不出花香和光亮。

但是醒著的人卻做的認真,時不時拿軟帕沾著水濡濕他的唇瓣,無微不至的替他凈手凈面。就連按摩前,都要將自己的手洗的幹幹凈凈,才肯去觸碰那個放在心尖上愛慕的人。

昏迷了好幾日的蕭晏池被照顧的很好,根本不像是幾日沒有醒過來的人。

他像是酣睡了一場,下一個瞬間就能清醒的睜開眼睛跟周圍人說話。

君伶將手放在被子裏稍稍捂暖了些,然後用不再那麽冰冷的手握住了蕭晏池的手。他攤開對方的手掌,將自己的臉貼了上去,一下一下的挨蹭著。

“晏池……”他生澀又輕柔的呼喚著那個名字,數不清的惦念從這兩個輕到嘆息一樣的字中滿溢而出。

君伶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

他給了自己一個世界上最溫柔的吻,代價卻是連續幾日的昏迷不醒。

相比他赤忱的告白,蕭晏池從未直言過自己的愛,可是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滿是憐惜,清晰到即使閉著眼,也不會錯過他眼眸裏的偏寵和愛護。

君伶將臉埋入他的手掌,哽咽著低喃道:“快點醒來好不好……我好想你啊……”

作者有話說:

感謝為我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稻香茶綠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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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營養液倒在頭發上,我會長出腦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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