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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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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靈(上)

蕭晏池正要接過老狗遞過來的木質圓盤, 就聽見君伶冷冷道:“慢著。”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自然之樹上孕育出的精靈,如果在長成之前就被摘下來, 它們根本活不了多久。”他比老狗高出半個頭, 眼神一瞇, 冰冷肅殺之意頓生。

老狗楞了一下,求證似的看向地上的賊鼠。

賊鼠身子不易覺察的一顫, 卻仍然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裝死。

氣氛一時凝住, 老狗的身子開始顫抖,一雙橙黃色的眼睛裏漸漸浮出絕望, 他顫聲道:“我……我不知道,孕育精靈的果實一直在賊鼠那裏, 我以為……我以為……”

蕭晏池微皺了下眉, 側頭看向身旁的君伶。

君伶道:“幾年前星際中曾有不少外出的精靈,關於這一族的消息也是那時候傳出的。它們孕育物種的方式與別的種族不同, 整個種族都是由星球中央的自然之樹孕育。”

他將手腕上戴著的微型光腦打開, 調整出了粒子投影模式, 隨著他指尖動作,半空中散落的雜亂粒子逐漸有序的排列成一棵立體的樹狀物。

巨大的樹形很像蕭晏池前世見過的孟加拉榕樹, 繁茂的枝葉遮天蔽日, 樹枝由上自下紮根進泥土中。它們的枝幹並非粗壯的一根, 而是由無數藤條狀的根莖死死的糾纏在一起,共同托舉起了龐大的樹冠。

隨著君伶粒子建模的時間越久, 那棵樹的外形也越完善, 到最後幾乎到了讓蕭晏池吃驚的地步。因為這一眼望過去, 那已經不像是一棵樹了, 它們簡直就像是強行擠在同一片生存空間中的樹林, 所有的樹幹都緊貼在一起,而那樹冠竟像是能容納幾千人同時在底下乘涼般巨大。

老狗見狀,吃驚的望向君伶,失聲道:“你,你也去過自然之星?”

君伶並沒有理會他,換了一種顏色在樹冠周圍構建出類似於星光一樣的物質,他向蕭晏池解釋道:“這就是自然之星的能量,自然之樹就是通過汲取這種能量來維持自身生機的。它身上長出的果實,其實就是沒有孕育出靈核的死胎,而成功締結出靈核的果實,就會長成精靈。精靈一族自誕生起就沒有性別之分,也不會生兒育女,所有的下一代都是由自然之樹孕育而出。”

這下,吃驚的不僅僅是老狗,大貓那張少有表情的臉上也滿是詫異。

這些都是精靈族的秘辛,君伶作為一只蟲族是如何得知這一切的?

面對別人的疑惑君伶全然冷漠,可是見蕭晏池像是也很好奇,他言簡意賅的解釋道:“蟲族的軍隊曾經在戰爭中捕獲過兩只精靈。”

蕭晏池登時明了。

不拘是不是蟲族,但凡有神秘物種被捕獲,各族多的是手段讓它們無法求死,從而挖掘出秘密。加上君伶曾經兼任情報處的長官,只要從它們口中挖出了信息,傳到君伶手裏並不是難事。

已經不需要君伶再多說,老狗和大貓已經從賊鼠的反應中證實了精靈幼體難以存活的事實。因為賊鼠擅長藏匿,它們所有的物品幾乎都在賊鼠的那裏,自然也包括精靈胚胎。

可賊鼠又為什麽要瞞著他們?

賊鼠感覺到眾人都凝聚在他身上的視線,明知裝死無用了,他只得顫了顫眼皮,睜開了眼睛。

他睜眼掃了一圈之後迅速看向大貓,眼睛裏隱隱含著哀求之意。

可這次大貓並沒有幫他說話,而是跟老狗一起冷臉看著他,任由他被老狗質問:“你早知道你為什麽不說?!”

賊鼠身子抖了一下,在老狗厲聲喝問中低下了頭,他聲若蚊蠅道:“我也是好意……”

“什麽?”老狗簡直荒謬到可笑,“你瞞著這麽重要的事情,你還敢說你是好意?”

大貓倒還有點耐心,她伸手攔住了想要沖上去揍人的老狗,沈聲道:“先聽他說完吧。”

賊鼠擡眼瞥了下老狗,許是大貓的態度讓他有了幾分底氣,他說話聲音大了些:“誰都不知道以後會是什麽樣,你們全指望著將幼體脫手大賺一筆好度過餘生,我這時候說實話,你們還能挺住活下去嗎?”

老狗被賊鼠這番平靜的話說到怔住,他楞楞道:“那,那你也不能……”

“我想等我們狀態好一點就告訴你們。”賊鼠從地上爬了起來,但他沒有起身,只是伸開了腿坐在地上,“但是我也沒料到我們剛剛選好落腳地,還沒來得及休息幾天,就被發現了。”

他雙手一攤,一幅賴皮樣,“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

連番的打擊讓老狗幾乎失掉了反應,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蕭晏池,面色慘白的等待自己被宣判最終結局。

蕭晏池慢吞吞地說:“和你們締結契約倒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個條件。”

聽見這話,三個獸人絕處逢生,雙眼泛光的緊緊盯著他,異口同聲道:“我們答應!”

“我可以給你們一段時間試試能不能恢覆曾經的能力,如果可以,你們至少要幫我弄到價值一百個億的東西,之後就放你們自由;如果不能……”他擡眸看向他們,道:“那我再將你們賣了不遲。”

這個條件對於蕭晏池來說幾乎穩賺不賠,可對於再無依仗的盜賊們來說,他們也只剩這條路可走。

最終達成一致,開始締結契約。

君伶想要替代蕭晏池,可卻被阻止,他將君伶眼底的擔憂看在眼中,卻沒有多說,只一擺手就制止了君伶的動作。

木質的圓盤上,一端滴了蕭晏池的血,另一端是三個獸人依次滴進去的血。

紋路一圈又一圈的轉動著,直到所有的血液都滲透到了木盤中,光芒才漸漸消失不見。

蕭晏池收起圓盤,面無表情的看向三個獸人,道:“既然契約已經成了,那你們也該幹活了。”

“幹活?”老狗一臉莫名,幹什麽活?

蕭晏池遙遙一指,道:“先幫我把那塊地翻了。”

“對了,”他忽然看向賊鼠,道:“你不是最擅長打洞刨土了嗎?我覺得你應該挺適合幹這個的,記得盡量松軟一些,種子需要空氣。”

賊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呆滯的望了過去,他曾經以為自己最慘的結局就是死於仇敵的追殺,但是他沒料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要淪落到幫別人手動松土。

盡管如此他還要感謝對方沒將他趕盡殺絕,賊鼠蔫蔫的耷拉著肩,有氣無力道:“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幹。”

賊鼠他們正準備轉身去幹活,卻被蕭晏池叫住,只聽他問道:“精靈胚胎呢?”

賊鼠一楞,訥訥道:“在那個地洞裏,就是我們剛來的地方。”

“你們兩個先去幹活,你,”蕭晏池揚手示意賊鼠跟上,“帶我去取。”

倒不是圖謀,只是精靈一族的能力很像是他所使用的靈力,先不論究竟,至少那也是一條新生命,他能救則救。

賊鼠不明所以,以為蕭晏池只是想見識一下精靈,便點點頭率先變成獸形跑在前面帶路。

君伶則繼續將他打橫抱在懷中,迅速跟上賊鼠。

賊鼠不愧是專精逃跑的種族,他一路貼著樹根角落,整個身體幾乎都融在黑夜裏,要不是蕭晏池一直用神識盯著他,也許都覺察不到他的動靜。

等他們再次回到那個洞口,賊鼠小心的窺了眼蕭晏池的臉上,卻什麽都瞧不出來,他心裏有點沒底,小聲道:“它怕是快要不行了,您……”

蕭晏池眼皮都沒擡,淡淡道:“別廢話了。”

賊鼠打了個激靈,不敢再多說了,一個竄身紮進了洞裏,登時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的翻找聲。

幾息過後,賊鼠從洞裏鉆了出來,他的前爪中捧著個透明的果凍狀物體,半個手掌大的膠體中蜷縮著一個拇指大小的小人兒。

透過有幾分渾濁的膠體,蕭晏池只能看清一個大致的側臉,小小的人兒宛如子/宮中的胎兒,眉眼輪廓卻已經十分清晰了。蒼白泛青的肌膚,濕漉漉的金色胎發,還有幼小而稚嫩的手指,這一切都讓蕭晏池心生憐憫。

當著賊鼠的面他並未多做什麽,只是將那小小的精靈胚胎小心的握在了手中。

回程的路他們已經用不著等賊鼠了,賊鼠望著如風般掠去的二人,一時之間心頭一動:此時不正是個逃跑的好時機?

可念頭剛起,他就蔫了。

他還能逃去哪?現在倒是能跑掉,可他跑了之後照樣還是得到處流浪,至少現在跟在蕭晏池身邊能過一段清凈日子。

賊鼠深深嘆了口氣,溜溜達達的跑向老狗他們,暫時認了自己挖土的命。

…………

帳篷內的蕭晏池張開了手,看著表皮起皺,內裏也明顯渾濁的的物體,試探性的分出了一小股靈力。

濃濃的生機剛一接觸那物體就被飛速吸收,只是明顯量還不夠,膠體內部只是輕輕晃了晃,模樣卻依舊還是那副變質果凍一樣的形態。

既然有用,蕭晏池也不吝嗇,將它托在自己掌心就開始輸送靈力。

無意間一轉頭,就看見君伶坐在他身邊,眉頭緊皺地盯著他手心裏這個玩意兒,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蕭晏池輕笑一聲,問道:“怎麽了?不喜歡它?”

“又在耗費您的靈力。”君伶小聲抱怨道。

自從上次親眼見到蕭晏池力竭倒地,他就對任何一件需要耗費蕭晏池精力的東西感到十分排斥。

“一點點而已,沒關系。”說罷,他想起君伶提到的關於精靈一族的事情,便問道:“精靈究竟是怎麽被你們捉住的?聽老狗的描述,它們好像很神秘。”

君伶向後一靠,順手將蕭晏池拉到自己懷裏,自然道:“靠著我歇會。”

等人在他懷裏倚好了,他才悠悠聊了起來:“以前的精靈族一直很神秘,它們在自然之星上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可是好幾年前陸續有精靈走出了自然之星,被抓了不少。”

“離開了自然之星的精靈能力大打折扣,我們只是折損了十來只A雌,就捉到了兩只,據它們所說是來找什麽東西的,可就連它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找什麽,又怎麽可能找得到。”君伶說著說著,手就環上了他的腰,身子也靠的越發近。

蕭晏池一無所覺,全部註意力都在君伶的話語間,見他停了,連聲催促道:“然後呢?”

他只聽見君伶狀似無奈的嘆了口氣,而後道:“後來就沒有後來了,精靈族無法被囚禁,它們離開自然之星的時間越久,就會越虛弱,到最後幾乎不用旁人做什麽,自己就死了。”

蕭晏池問道:“自然之星,究竟是顆什麽樣的星球?”

“那是宇宙的中心,是星際中能量最豐富的地方。人類曾說那裏也許是宇宙的起源,不過這句話沒人信。”

“為什麽沒人信?”蕭晏池問道。

君伶的手指在他腰際慢慢打著圈,發現懷裏的人只是略感癢意地躲了躲,壓根沒有一點旖旎的心思之後,君伶心裏生出些挫敗。

不過這不影響他的小動作,他將臉貼近了些,慢聲道:“因為關於宇宙的各種言論中,有百分之七十都是人類研究出來的,但是真對了的沒幾個。”

蕭晏池莫名感覺膝蓋中了一箭,他悶聲反駁道:“就是要先提出假說,然後才能在推翻的過程中驗證真理啊。”

君伶瞧了他一眼,淡淡道:“相比宇宙中能夠直接觸碰到宇宙意識的生物,人類的意識太過於渺小,他們的推論都是由無數的精力與研究堆砌而成,不像那些閉眼冥想就可以感應到真理邊緣的種族,自然可信度不高。”

“但是,”他話鋒一轉,覺得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讓懷裏的人重新開心起來,他順著蕭晏池的意思誇讚起了人類,“人類也是唯一一個從中等文明,憑借無數年的不計後果的犧牲與奉獻,生生將自己拔高至高等文明的種族。”

他親了親蕭晏池的發絲,道:“您很喜歡人類嗎?”

雖然不知道這裏的人類與他前世是否相同,可是他還是向君伶直白的承認道:“我就是人類。”

君伶猛地僵住了,曾經提到人類時蕭晏池所有的異狀忽然都有了原因:看到蟲族吞食人類時的不適;每每提到人類時他下意識的偏袒;還有當他知道人類與蟲族不可調和的矛盾時流露出的厭惡……

他是人類。

是與蟲族激戰數萬年,有著血海深仇的人類……

正當他滿心惶恐,不敢去看蕭晏池時,卻感到自己被一個溫熱的手牽住。

耳邊傳來蕭晏池溫柔的,仿佛瞬間將他從寒冰地獄中拉出來的聲音,他說:“你只是你,我也只是我,你我之間沒有種族,我們只有彼此,只有斯爾蘭特。”

蕭晏池轉過頭去吻了吻君伶過分冰涼的臉,柔聲道:“讓過去埋葬過去吧,我是人類,可也只是凡人,這裏的人類於我而言是陌生的,我只想和你遠離戰火,永遠留在斯爾蘭特。”

作者有話說:

之前有小天使問我蕭蕭和君君會不會因為種族問題有虐,

我在這裏說明一下~~~

首先就是這裏的人類和蕭蕭的前世雖然屬於同種生物,但是並沒有什麽直接聯系,隸屬兩個不同宇宙。

其次是這篇文中我不想涉及太多關於種族的沈重話題,他們只會一起冒險,一起建設小星球。

最後就祝大家四月快樂~~~

新的一個月要開心健康發大財哦~~~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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