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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隕之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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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隕之死(上)

雷家。

雷家從未出過A級雄蟲, 可它不僅在尼達克萊,甚至在整個蟲族都是排得上號的氏族。現任雷家家主雷松是個B級巔峰的雄蟲,除了雌君身份高貴, 是晏家的雌蟲之外, 他後宮中的每一位雌侍都地位不凡。

由此就可以看出他所圖甚大, 雷家沒有A級雄蟲這件事一直都是他的一塊心病,他早就盯上晏家很久了, 無奈卻一直找不出什麽線索。好不容易從晏池口中窺見一絲希望, 他又怎麽會輕易放過。

雷家的密室只錄入了雷松一蟲的解鎖信息,虹膜識別通過之後, 沈重的大門緩緩向兩邊推開。

他身後的幾只雌侍沒有進入的資格,只站在門外等候。

這間密室裏存放著不少雷家的機密信息, 雷松徑直向前走去, 拿起了一個樣似銅制的方形鐵盒。鐵盒一角被雕成一個形似大張著的蛇頭的樣式,兩顆鋒利的毒牙前端十分尖銳, 正是插入枷環端口的解鎖鏈接處。

雷松顛了顛手中這個不起眼的小玩意, 心底輕嗤一聲。

這個沒什麽價值的小東西之所以能出現在雷家的密室中, 不過是他給皇室面子,卻沒料到這麽個小東西也能換取到他一直求而不得的晏家雄子的線索。

起初雷雨前來找他的時候, 他聽到晏家那個雄蟲的目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哪有雄蟲會為了讓罪雌恢覆自由而交付這麽重要的信息。

不過不信歸不信, 他倒也沒打算拒絕。

畢竟對於雷家來說,這幾乎算不上什麽代價。如今的皇室還要反過來仰仗氏家推崇才能坐穩位置, 自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對雷家責難。

他將那個巴掌大的小玩意遞給了其中一位雌侍, 漫不經心道:“一切按安排行事, 告訴雷隕, 讓他動動腦子, 別再壞了我的計劃。”

提到自己這個不成器的雄子,雷松的眼底劃過一抹隱藏極深的厭棄,若非雷隕的精神力等級在一眾雄蟲當眾最高,他怎麽會允許雷隕來坐上這個位置。

若是晏家A級雄子誕生的秘密真的是人為幹涉的結果,那一旦他有了A級雄子,為了避免脆弱的雄子被暗害,他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這個空有能力卻不長腦子的雄蟲。

他身旁的雌侍接過解鎖器,有些遲疑的問道:“雷隕殿下那裏的守衛全部撤去的話,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雷松對有用的雌侍態度一向不錯,他散漫的瞥了雌侍一眼,不甚在意的道:“他一只雄蟲,能出什麽事……”

雌侍低頭稱是,不敢再言。

從側門通往雷隕庭院這一路上的守衛都被暗暗做了調整,本來雷雨還想建議是否要在這一路上安置些什麽隱蔽的監控,卻被雷松一口駁回。

“若是晏池以誠相待,你卻在處處防備,這不是將他往別的氏族那裏推嗎?”

雷雨見雷松神情不耐,當即閉口不言。

他並非真的擔心雷隕,在雷家目前的勢力構成下,雷隕出事最得利的人就是他,只不過面子功夫總是要做的,總不好將他的心思太過明白的擺在桌面上。

一切布置都在暗地裏進行,可是卻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私密的角落裏,一個不起眼的平民雄蟲悄悄拿出了另一部監管之外的通訊儀,將自己探聽到的一切全發給了另一端的關齊。

而這頭蕭晏池帶著君伶上了懸浮車,周圍的一切都在蕭晏池的神識籠罩之下,自然包括哪些暴露而不自知的探子。

為了避開有心人的耳目,桑琦被裝在箱子裏,拎在君伶手中,外人看上去就像是上了懸浮車只有他與君伶兩只蟲。

“我們不會耽擱太久,解開枷環回去之後,你就立即帶著所有人走,然後在斯爾蘭特等我。”只要不是太過嚴重的危害,雄蟲一般不會受到審判,可若是事件中牽扯了雌蟲,幾乎沒一只雌蟲能在正常的審訊過程中活下來。

君伶沈默地凝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桑琦從箱子中爬出來,神情平靜的坐在一旁發呆。

當日雷隕對他的折磨幾乎成了刻在它骨子的夢魘,而如今,它擁有了親手處決掉這個噩夢的機會,可它心裏卻一片寧靜。

懸浮車內,三人各有心思,一時之間氣氛沈寂下來。

沈沈夜色中,蕭晏池所在的懸浮車停在了雷家空無一蟲的側門前。

幾分鐘後,一高一矮兩個身形出了懸浮車,個子較高的那個將矮一點的打橫抱在懷裏,足尖輕點,身形迅速的向雷家莊園深處掠去。

關齊被興奮沖昏了頭,他並沒有仔細思考其中隱隱的不對,只是眼睛一亮,低聲道:“果然來了……快,跟上!”

他身後的雌蟲也將關齊抱在懷中,跟著蕭晏池的方向尾隨而去,不過君伶的大名他早有耳聞,不敢貼的太近,只能通過他們大致方向遠遠跟隨著。

雷雨給的地圖十分詳盡,甚至連君伶配給他們的監視探測儀都沒用上,一路上宛如直驅無人之境般順暢。

深入雷家腹地之後,肉眼可見的巡邏雌蟲多了起來,蕭晏池耐心的等待著換班的時間,卡著空從中間輕掠而過。

雷隕的庭院十分靜謐,這讓習慣了眾蟲簇擁的他十分不習慣,可是一想到雷松的吩咐,他又不得不耐下性子守著那個盒子。

寂靜的夜色毫無一點生氣,就連他的守衛都被遠遠的調開了。雷隕從下午一直等待到了現在,本就稀薄的耐性瀕臨告急。

“該死的晏池……”他低聲咒罵著那只多事的雄蟲,滿心煩躁的盯著門口。

忽然,一聲輕輕的響動從門口傳來,雷隕莫名感到有些緊張,他緊緊盯著門口,直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他才放下心來。

對方身上屬於雄蟲的精神波動讓他第一時間確認了來蟲身份。雷隕一上一下的拋著手裏的儀器,看著那個穿著黑色披風的雄蟲慢慢摘下了兜帽,露出那張屬於晏池的臉來。

“雷雨應該告訴你了,我需要先用儀器,然後再將信息給你。”蕭晏池平靜地直視著雷隕,無形之中流露的壓迫感讓雷隕直皺眉。

他有心開口抱怨幾句,可是礙於雷松的再三囑咐,他還是忍了下去。

區區B級末尾的雄蟲,想要整他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將手裏的儀器拋了過去,卻看見他身後繞出來的竟是個還沒發育的,帶著兜帽的矮小幼雌。

他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冷聲道:“要不是你搞這一出,我怎麽會像個犯人一樣被壓在這裏?我告訴你晏池,如果下次你還……”

蕭晏池沒有理會雷隕接二連三的抱怨,細微的靈力在雷隕的周身布置著陣法。雷隕對此一無所覺,只覺得房間內好像空氣忽然清新了許多,連帶著他的煩躁都壓下去不少。

蛇頭樣的尖牙從桑琦頸部主要的枷環處刺了進去,盒子的內部傳來齒輪運轉的咯噠咯噠聲,約莫幾個呼吸的功夫,“哢噠”一聲,桑琦頸部的枷環解開了。

失去主枷環的控制,它身上其他部位的枷環也一並解開,叮叮當當掉了一地。

蕭晏池附身將枷環撿了起來,靜靜凝視著被兜帽掩去大半個樣貌的桑琦,開口無聲的說道:“去吧。”

他轉身向前幾步,伸手攔住了雷隕探手要拿的動作,將那封關於晏笛精神力的信函和手中的解鎖器一並放到了雷隕身後的桌子上。

“雷雨應該告訴過你,我走之後,你才能打開這封信。”

雷隕不耐煩的沖他擺了擺手,道:“趕緊走啊,誰攔著你不成?”

說罷,他連瞧都懶得瞧,轉身就要去拿那封信。

下一刻,他只覺得一個人影閃過,瘦小的亞雌撞入他的懷裏,他胸口先是一涼,而後才感覺到心臟處傳來一股尖銳的刺痛。

不同於雌蟲有兩顆心臟,脆弱的雄蟲肉/體與人類幾乎沒什麽不同,他不可置信的低頭望著自己胸前插進去的那柄尖刀,比疼痛更快湧上來的竟然的錯愕。

幼雌……竟然是幼雌?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有雌蟲違背生理本能去傷害雄蟲?他死死的盯著那雙陌生的紫晶色眼眸,當即就想用精神力去控制那只雌蟲。

可是精神力宛如失效一般,幼雌絲毫不受他的控制。

雷隕被這有違常識的一幕震驚到失語,做慣了掌控者的強悍讓他在這一刻才意識到自己應該驚呼叫人。

可是剛一張口,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字,就被桑琦幹脆利落的抽出匕首抹了脖子。

劃破的喉管讓他無法再發聲,雷隕一手捂著胸前的創口,一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不斷噴血的喉嚨,蕭晏池站在他背後,五指微張,所有濺出去的血液全都詭異的停滯在了半空中。

雷隕的身子歪歪斜斜的軟了下去,蕭晏池另一只手一擺,椅子劃過去,接住了雷隕將要倒地的身軀。

雷隕腳下的生機陣勾住了他最後懸住的一點兒生機,讓他整個蟲陷入了失血和劇痛後的重度昏迷中,卻又死活無法咽下最後一口氣。

他臨閉眼前還是一臉震驚,死亡的痛苦甚至還沒來得及爬上他的臉,雷隕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可他不會再有醒來的機會了。

可能直到他死之前,他都不明白是誰殺了他,為何要殺他,以及……雌蟲是如何擺脫了精神控制對雄蟲出手的。

桑琦慢慢站起身,將那柄尖刀上的指紋抹去,隨手和那封信一起放到了雷隕的大腿上。

它的眸中沒有恐懼,也沒有大仇得報的興色,就像是一件必須要完成的事情如今做到了一樣。

桑琦目光平靜的直視著蕭晏池,道:“殿下,我的命,從此只屬於您。”

蕭晏池五指一攏,將全部的血液收攏成一個血球,而後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它的頭,輕聲道:“你的命只屬於你自己。”

作者有話說:

嘿嘿~~~非常感謝大家投餵,我正在抽打存稿箱質問它為何如此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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