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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雌蟲監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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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雌蟲監獄(下)

高速運行的懸浮車內, 時間在慢慢流逝,蕭晏池閉眼枕在君伶膝上假寐,君伶的手指一直輕按著他頭頂的穴位。剩下君聞獨坐在另一邊, 有些怔神的望著對面那一幕。

在此之前, 他從未想過君伶還能有這樣一面, 既柔情又體貼。

它記憶中的君伶總是一副很冷淡的樣子,像是這世間沒什麽值得他掛心, 總是孤零零的呆在他的院子裏, 既不愛跟別的雌蟲紮堆,也不喜歡湊到雄父面前賣乖。

他冷淡的甚至有些孤僻, 除了偶爾會來它們的庭院中給它們帶一些食物和玩具,剩下的時間裏, 他都是一個人。

而且君伶也並不怎麽喜歡跟它們講話, 每次來都是放下東西待一會就走,像是在完成任務。

它比君辛敏銳些, 能感覺到即便君伶對它們諸多照顧, 可是看它們的眼神中並沒有什麽感情。

這並不奇怪, 蟲族都是這樣的。

一只雌蟲如果從適齡年紀就開始懷孕,三個月左右就可以產下蟲蛋, 一次能誕生□□只蟲。加上雌蟲肉/體強大, 懷孕幾乎不會對它們產生任何影響, 如果它們從孕腔成熟就開始受孕,一生能誕下近萬蟲蛋。

除卻尊貴的雄蟲生來就能擁有全部的關註力之外, 普通的雌蟲也許連自己兄弟們的名字都記不全。

所以剛開始君伶來到它們的小庭院送食物時, 它既懷疑君伶別有所圖, 又實在想不通它們有什麽值得君伶費心的。

但是君辛卻很喜歡君伶, 後來慢慢接觸, 它逐漸發現它那只看上去冷漠又孤僻的雌蟲兄長,好像一點都不孤單。君聞甚至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隱匿的快樂,君伶的狀態就他整個生活環境而言,輕松的有些過分。

雌父的冷漠,被雄父拒絕承認的恥辱,本該塑造出一個狹隘又偏激的A雌。

可君伶不是。

盡管在君聞的眼中,君伶的世界孤單的只有他自己,可這一切都沒有打敗他偶爾望著天空時,眼神中流露的溫柔。

那時君伶仰望著天空的神情,就像如今凝視著雄蟲的神情。

這種眼神跨過君伶在戰場上瘋狂的那五年,奇異的重合到了一起。

君伶自從上了戰場之後就像是徹底變了一只蟲,君聞再也沒有接收過他的一句關懷或是問候。而每當他撥通視訊,對上君伶那雙冰冷到一絲感情都沒有的眼神時,它曾以為,這就是雌蟲二次發育後,被本能掌控的真實模樣。

它沒有資格抱怨君伶的冷漠,因為它們從來就不是他的責任,君伶沒有義務要關心它們。

可多年前那樣柔和的君伶,此時好像又隨著他雄主的出現,一並回來了。

它註視君伶的時間太久,直到蕭晏池一聲“到了”,它才慌忙移開了視線。

君伶淡淡看了它一眼,像是根本無心探究它心裏在想什麽一樣,直接扶著蕭晏池下了懸浮車,君聞連忙跟上。

因為蕭晏池提前在賬號上留了申請,所以監獄長此時已經等在了監獄的大門前。

這只中年平民雄蟲官銜不低,只不過階級就在放在那裏,只要他一天沒有找到合適的貴族入贅,就只能頂著個平民的身份在貴族面前點頭哈腰。

他頭發粗硬,樣貌平平,此時正步履匆匆的跟在蕭晏池身後不住的解釋道:“實在是收到您申請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我們已經將它拉到處決臺了,但是我猜他定然是跟您有嫌隙,所以千努力萬努力終是留了它的一口氣,就等著您親眼見他死。”

蕭晏池輕瞥了他一眼,冷聲道:“你怎麽知道我一定跟他有嫌隙呢。”

監獄長拿出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勉強笑道:“那還能有什麽原因呢,那只雌蟲脾氣又差,長得又醜,年齡又大,怎麽著都不該是……”您看上他了呀。

最後這句話一旦說出口那可就是□□裸的冒犯了,監獄長心下嘔的要死,但是該說的場面話還是要說,“真是的太趕巧了,我們之所以留著這高危險性的罪雌,就是因為他腦子裏還有很多對帝國有用的東西,前兩天剛剛讀取完畢,這不就給送上處決臺了嘛。”

蕭晏池步履未停,略帶嘲諷道:“哦?我以為是你們怕我掌握這只雌蟲腦子裏的東西,想急忙將他弄死,又怕得罪了我,只好讓他半死不活的留口氣,好拿來給我交差。”

監獄長被驚的腿軟了一下,險些被自己絆倒,他連忙掩飾道:“怎麽會呢,尊貴的雄蟲殿下想要帶走一只罪雌,我們只會全力配合,怎麽有膽子給您使絆子呢。”

蕭晏池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監獄長一身的冷汗幾乎將他那身衣服打濕,他正好整以暇的準備跟幾只雌蟲玩一些成人游戲,誰知道忽然傳來特級訊息,說是一只貴族高階雄蟲要從監獄中帶走一只雌蟲。

可那只雌蟲腦子裏掌握了那麽多東西,軍方怎麽可能會讓貴族輕易帶走,可若是不讓吧,又沒什麽正當理由。要知道,為了更大程度的保全雌蟲的權益,蟲族法律甚至是推崇利用罪雌來頂占雄蟲無罪殺雌的名額的。

兩重壓力之下,監獄長只好急匆匆的爬起來,一次性將那只雌蟲腦子裏的記憶全挖了出來,又在外部給他制造了些重傷的痕跡,想要將致死原因掩蓋一下。

顧忌著雄蟲也許會發怒,他到底還是給那只罪雌留了口氣。

之前監獄名單上明明還活著,貴族雄蟲剛在那頭的數據庫中“下單”,這頭他就把蟲徹底弄死了,明眼蟲都能看出來不對。

可這也是唯一一個讓他既不得罪軍部,又不得罪貴族的辦法了。

那只雌蟲又老又醜,這連續幾年的折磨更是讓他沒有一點蟲樣,總不能是這只姿容出眾的貴族雄蟲看上他了吧?只能期望著對方是來尋仇出氣的,他還能逃過一劫。

蕭晏池不欲多說,步履未停直奔審訊室,一進去就看見一只半死不活的雌蟲躺在地上。

監獄長狠狠一皺眉,遷怒道:“誰讓你們把它扔在地上的?不知道他是尊貴的晏池殿下點名要的雌蟲嗎?你們嫌命長我還想活呢!”

“呵。”蕭晏池冷笑一聲,“想活還不好好辦事?”

“該死,我該死!”監獄長假意拍了下自己的臉,跟在蕭晏池的身後湊近那只罪雌,壓低聲音道:“您看……這還行嗎?”

罪雌臉色慘白,身軀受損嚴重,眼看是活不成了。

蕭晏池臉上倒沒什麽怒氣,他淡淡掃了一眼監獄長,道:“算你運氣好,我找上他就是因為我家裏的幼雌之前在這裏幹活受了他不少氣,既然你已經差不多弄死了,倒省的我動手了。”

他側開身子,讓身後的君聞前來仔細看了看,問道:“是他嗎?”

君聞點了點頭,道:“是他。”

“那好了,帶走吧。”他皺眉神似嫌棄的打量了一下罪雌,嘀咕道:“臟成這樣,也不知怎麽弄到車上……”

監獄長心下大石落地,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真誠的笑容都顯得有點虛脫,他道:“這簡單,你,還有你。”他隨手指了一下角落裏的兩只雌蟲,道:“找塊幹凈布來將這只罪雌包起來,拖到晏池殿下的懸浮車上。”

說罷,他還一臉驚奇的瞅了瞅那個沒什麽印象的幼雌,心下道:好手段,哄得貴族雄蟲親自來監獄裏替他出氣。

這只罪雌的模樣已近乎人彘,監獄長肯就這麽交出去,想必腦神經受損嚴重,不可修覆了。不過這對於蕭晏池而言,不過費些功夫罷了。

兩只魂不守舍盯著蕭晏池的雌蟲猛地被點了下名,都驚了一瞬,而後依依不舍的看了蕭晏池好幾眼,這才動作粗暴的將那只罪雌拖了出去。

“嘖。”蕭晏池不滿道:“弄死了我還怎麽親自動手?”

監獄長狠狠瞪了那兩只雌蟲一眼,呵斥道:“都給我小心點!”說罷,又換了張笑臉,對著蕭晏池道:“您看……還有什麽吩咐?”

蕭晏池瞧了他一眼,淡淡道:“辛苦你了,這只罪雌我就帶走了。”

監獄長心知這就是此事已經完美解決的意思,喜笑顏開道:“不辛苦不辛苦,您請。”

一樁事了,監獄長明顯神清氣爽,送他們出去的路上步子都輕快多了,臨到懸浮車前,還體貼的替他們關上了門,一臉笑意的擺著手,道:“晏池閣下,歡迎您下次再來。”

不管是監獄的管理人,還是星網上的監獄智能服務程序,一律將這裏當成了雄蟲的大型購物商超一樣,每次都要以“歡迎下次光臨”作為結束語。

車子升空拉遠,還能瞧見矮矮胖胖的監獄長仰著臉沖他們擺手的笑臉。

君聞神情平靜的往下瞧了一眼,道:“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裘德監獄長這副表情。”

蕭晏池心裏明白它想表達的意思,淡淡道:“能掌控尼達克萊最大的雌蟲監獄,他的手段,可窺一斑。”

寬敞的車身中空了一塊地,四肢光禿禿的罪雌氣息奄奄的躺在地上,像是下一刻就要呼出最後一口氣了。

蕭晏池並未急著查看罪雌的情況,他擡眼望了一眼君聞,道:“你覺得,我可以信任你嗎?”

君聞一楞,下意識看向君伶。明明它們是親兄弟,可此時君伶卻與蕭晏池同坐一邊,用相似的略帶審視的目光盯著它。

自知兄長不可能給自己什麽提示和建議的君聞抿了抿唇,鄭重地點了點頭,道:“我絕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蕭晏池向他伸出手,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雙方的信任更牢固一些吧。”

君聞雖不知要做什麽,可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將手搭了上去。

這是他第一次與雄蟲如此親密的接觸,可是他心底卻絲毫沒有旖旎的心思,而是瞪大了眼,看著他們相握的地方莫名出現了一個漆黑的,印章一樣的小方框。

作者有話說:

今天因為一個讀者的留言忽然破防了。

也讓我對寫文這件事有了新的理解,也許我最大的收獲不僅是寫出了一個故事,更是通過這個故事能與你們相逢一程。

真的,感謝相遇,深感榮幸。

另外就,抒情一下。

其實相較於掉收帶來的數據變化,我更怕的是自己讓我眼熟的讀者們失望了。

我絕對不是道德綁架或者賣慘,我就是想說,每一個ID所帶給我的鼓勵,我都記得,我最大的願望,也是不讓你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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