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入V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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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V萬更

雄蟲屬於珍稀資源, 為了平衡雌蟲之間的爭奪,但凡有雄主的雌蟲都不能拒絕來自別的雌蟲的挑戰。

如果他非常受寵,那麽他的雄主會為了他而出戰, 直接用精神力與挑戰的雌蟲對峙。否則的話, 要麽雄主接受另一只雌蟲, 要麽就要讓自己的雌蟲親自迎戰。

金閔怎麽說都是A級的雌蟲,若是平日裏他定然不會阻止君伶。可是如今君伶身上套著枷環, 大部分力量被限制, 又無法完全蟲化,迎上金閔的挑戰一定會吃虧。

蕭晏池剛欲主動開口接下金閔的挑戰, 就被君伶伸手擋住。

他側過臉目光溫柔的註視著蕭晏池,柔聲道:“交給我吧, 雄主。”

雌蟲之間對於雄蟲的爭奪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戰爭, 只有展現出絕對的實力,才能徹底斷了那些不斷想要貼近蕭晏池的雌蟲的心。

蕭晏池皺了皺眉, 低聲道:“不要逞強。”

“就憑他……”君伶眼角的餘光掃了金閔一眼, 淡聲道:“即使帶著枷環, 他也不是我的對手。”

“但是你一定會受傷,對不對?”

君伶楞了一下, 下意識道:“不礙事的。”

蕭晏池靜靜的看著他, 輕聲道:“你答應過我不會讓自己再受傷, 還記得嗎?”

“我記得……”君伶垂眸看著他,瞧上去甚至有點緊張, 像是怕他怪罪般低聲解釋著:“可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捍衛在您身邊的位置。”

當那只不知死活的雌蟲當著他的面妄圖接近雄蟲的時候, 他就已經在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和沖動。可此時遇到挑釁, 他卻只想放縱心中的本能, 感受心下嗜血的沖動, 親手將眼前的雌蟲徹底撕碎。

他有足夠的毅力克服蟲族的本能,可當下,他卻只想放縱。

久違的殺戮欲隨著憤怒一並燃起,他的眼眸已經開始隱隱轉紅……

他此刻只想,殺死那只妄圖奪走蕭晏池的雌蟲。

一切試圖阻攔他們的生物,都該死。

蕭晏池並沒有註意到君伶的神情不對,他一直將君伶當做一個同樣強大而獨立的靈魂去看待,從未將對方當做自己的附庸或是身後的人。換位思考,此時如果受到挑釁的人是他,他應當也更願意自己去□□,哪怕會因此而受傷。

他伸出手去幫君伶整了整衣領,道:“去吧,註意安全。”

君伶微微偏過頭,用臉頰蹭著蕭晏池搭在他肩上的手背,輕柔道:“好,等我。”

他們之間的對話絲毫沒有顧忌外蟲在場,親昵的過分。

金閔臉色鐵青的望著這一幕,蕭晏池的舉動簡直比直接拒絕更打他的臉。他死死的攥著拳頭,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他難以忍受的率先出了前廳,站到一處寬闊地,冷聲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漆黑巨大的骨翼從他身後破體而出,而後寸寸展開,骨翼上堅硬的翎羽泛著漆黑而冰冷的光澤,無形的壓迫感傳到了在場的每一只雌蟲身上,逼得它們不敢直視。

A級雌蟲對低階蟲族的壓迫感,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如果說雄蟲對於雌蟲的控制是一種精神力對大腦的操控,那麽雌蟲之間的等級壓制,就是生理上直觀而無形的恐嚇。

金閔盯著君伶,雙手一抖,雙臂已經蟲化,身後巨大的翅翼將他徹底籠罩在陰影裏,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來。”

君伶也蟲化出雙臂,兩只雌蟲對視一眼,眸中均是相同冰冷的殺意。

兩道身影快到幾乎成了殘影,迅速碰撞而後分離。

君伶一貫是毫無防護的打法,就像每一場對戰都是在送死一樣。漆黑的蟲翼邊緣鋒利,對沖的一瞬間他只覺得腳踝處像是被利器割過,濕熱的血幾乎瞬間就流了出來。君伶的眼眸開始泛紅,受傷的痛感不但沒有令他退縮,反而像是喚醒了他體內沈寂已久的暴虐。

在交錯分離的一瞬間,他的蟲肢飛速的退化成人類的手臂,就那樣用手狠狠插入金閔的腹部,單憑暴力將他的腹腔撕開一個大洞。

一聲輕而悶的撞擊聲響過之後,君伶和金閔位置交錯,君伶單膝跪在地上,右腳踝受傷嚴重,而金閔則在半空之中,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腹部。

雌蟲黑色的血液順著金閔的小臂慢慢流下,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庭院的地上。

而不過一個喘息的功夫,君伶再次起身向前沖去,幾步之後他猛地縱躍而起,跟俯身下沖的金閔再次對上!

腳踝處的傷痛像是根本沒有影響到他驚人的彈跳力,此一相撞,金閔的半只蟲翼已經被大力劃了一道。他淒厲的慘叫一聲,從半空中跌落,而君伶卻一個翻身從半空將金閔壓在身下,擡起手臂重重的刺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地上的玉磚大片大片的碎裂,細小的玉屑飛濺起來,金閔雙眼緊閉生死不知,而君伶則單膝壓在金閔的腹部,駭人的蟲肢從金閔咽喉洞穿,將它死死的釘在了地上。

從高中跌落的巨大沖擊力全部壓在金閔身上,他受傷嚴重,卻因為脖頸被釘住,連吐血都不能。黑色的血沫隨著他的呼吸從嘴裏不住的往外噴湧,糊了他滿臉。

君伶半跪在地,殷紅的雙眼冰冷的註視著底下半死不活的金閔,明知他已經深度昏迷聽不見自己的話,他還是低聲喃喃道:“他是我的。誰也不能……將他奪走。”

在場的雄蟲開始興奮的歡呼,掌聲和口哨聲響成一片,雌蟲血液中特有的鳶尾花的香氣勾動了它們本就容易激動的神經。更有甚至還在起哄讓昏厥的金閔爬起來再戰:“起來啊!起來再打一場!”

“爬起來!爬起來!爬起來!”

雄蟲的聲音響成一片,它們一邊鼓掌起哄,一邊同聲叫喊著口號,有的雄蟲甚至在慫恿身旁的雌蟲去與君伶再戰一場。

它們目光熱切的緊盯著君伶,像是看著使他們荷爾蒙飈增的註射物,目光中的垂涎之色濃郁到了極致。

這一場鬥爭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已經分出勝負,在場的雌蟲驚駭至極的盯著場上緩緩抽出蟲化前臂的君伶,幾乎被他身上凝成實質的殘虐之氣逼到窒息。

他環視著在場的雌蟲,殷紅的眼眸像是在滴血,他目光極冷,聲音也很沈,“任何,任何一個妄圖搶走我雄主的雌蟲,你們的下場……會比金閔更慘。”

被他目光掃過的蟲都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就連雄蟲都感受到了某種危機。

氣氛一時冷凝。

君伶兇狠而毒辣的出手只會刺激的蟲族更加激動,可是這種興奮卻又在君伶凝視死物一般的眼神中冷卻。它們在旁觀同類遭到虐待時會覺得刺激而熱鬧,可當那份威脅落在它們頭上時,每一位置身蟲群當眾的蟲又會感覺到由心而生的恐懼。

“既然金閔動不了了,那麽這場對決,君伶勝了。”蕭晏池平靜道:“我如今要帶他走,各位沒意見吧?”

場中一時竟無蟲答話,倒是雷雨很快回過神來,幹咳兩聲,道:“當然可以,怪不得你這麽喜歡這只雌蟲,要是換了我,想必也不舍得放手。”

蕭晏池沖他點了點頭,伸手就要拉過君伶。

可是之前還一身殺伐之氣的君伶,在蕭晏池觸碰到他的一瞬間竟然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他慢慢的低下頭,避開了蕭晏池的視線。

當著諸多蟲的面,蕭晏池並未多問,而是伸手攬住君伶的腰身,帶著他向外走去。他將君伶右側的大半力道壓在自己身上,盡量讓他的傷處少受壓力。

君伶軟下身子依在他懷中,低著頭順著他的力道往外走,一路所行之處,包括貴族雄蟲在內,竟然都沈默著為他們讓開了道路。

一直走到僻靜無人蟲,蕭晏池才停下來,輕聲道:“先去那邊坐吧,我看看你腳踝的傷。”

“不……不礙事。”他嘴唇囁嚅著,低聲道:“一會就自愈了。”

蕭晏池覺察到他隱隱的閃避,輕皺了一下眉頭。他握著君伶的肩膀,從身側走到他身前,正準備跟君伶說話,卻發現他飛快的低下了頭避開了他的註視。

“擡頭。”他聲音中沒什麽情緒,卻聽得君伶渾身顫了一下。

他不想違背蕭晏池的話,盡管眸中還有未褪的殷紅,可他還是緩慢的擡起頭來,迅速掃了他一眼後又垂下了眼眸。

這雙象征著雌蟲殺戮和欲望的紅眸,第一次帶著其中未褪的殺意,出現在蕭晏池的面前。

君伶銀白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刀削般俊挺的五官被臉側的發絲遮掩,一雙純透宛如紅寶石般的眼眸裏的暴虐之氣還未散去,卻已經帶上了清晰可辯的怯意和緊張。

他的心底始終有一種壓抑著的畏懼,這讓他不敢將自己這副狀態下的眼眸暴露在蕭晏池的眼前。他說不出自己想逃避什麽,也許是內心深處他仍然對自己殘暴的一面有著極深的不自信。

大多數雄蟲都喜歡柔順乖巧的雌蟲,就連蕭晏池也不例外,他能感覺到每當自己姿態馴服時,蕭晏池的神情總會分外柔和,還會輕聲哄他,寵著他。而這雙眼睛,卻是他血腥暴虐的證明,他可以在他面前殺人,同時卻又在畏懼,這樣的自己會被蕭晏池厭棄。

他順著蕭晏池的意思擡起了頭,可眼眸卻垂著,閃避著與蕭晏池的對視。

正當他心下惴惴不安時,卻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蕭晏池溫熱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頰,力道輕柔的將他的亂發挽到耳後,道:“你在怕什麽?”

君伶不敢避開他的手,只能仍由那雙紅色的赤瞳暴露在他眼前。

他長長的睫毛輕顫著,聲音很輕:“眼睛。”

蕭晏池極富耐心的問道:“眼睛怎麽了?”

“紅色的。”君伶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小聲道:“你不喜歡。”

蕭晏池一時無話,盯著那雙寶石一樣璀璨的眼眸看了好一會。

和平年代出生的他接觸最多的也只是權謀傾軋,即便是死刑,也不會當眾施行,他並非厭惡著這些,只是不習慣便也很少去看而已,只是沒料到會引起君伶的誤會。

他拉著君伶的衣領往下一拽,君伶便順從的將頭低了下來,剛好湊到他跟前。

他湊了過去,君伶便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下一刻,他感覺到眼皮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盡管一觸即分,可他還是透過這親昵的一吻感受到了其中的溫柔。

“我不討厭。”蕭晏池說,“你的一切,我都不會討厭。”

君伶睜開眼睛看他,有些猶豫,“可是……我能感覺到,你在看到別的雌蟲眼睛變紅的時候,很厭惡。”

他第一次在蕭晏池面前露出這雙眼眸時,是因為桑琦的存在。但那只有短短的一瞬,而出於威懾主動變化的眼眸並未真的含有什麽實質性的情緒。

可是這次不同,他放縱了內心的野獸,讓自己在失控的情況下,由欲望掌握了自己的理智。蕭晏池雖然從未表現過,可是他能感覺到,他對於蟲族完全獸化的這一面的厭惡。

蕭晏池微微一怔,他根本沒想到君伶連這個都留意到了,他解釋道:“但是你們不一樣。”

他輕擡起君伶的下巴,讓君伶與他對視,柔聲道:“看著我的眼睛。”

“你們是不一樣的,君伶。”他目光柔和的看著那雙帶著些怯意,躲閃著不敢與他直視的眼眸,道:“雌蟲與雌蟲之間是不一樣的,有的雌蟲屈服於欲望,享受著欲望,它們放任自己被欲望所控制,但你不一樣,你……”

“我沒有不一樣。”君伶打斷了他的話,道:“我跟它們沒什麽不同。”

他的目光仍然是閃避的,聲音也是顫抖的,可他還是將壓在心裏的話全都說了出來。“我跟您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樣。星網上所說的那些,說我在戰場上殺過很多人,說我上戰場只是為了發洩心中的殺戮與欲望,這些話……都是真的。”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忽然生出勇氣將這些話說破,本來打算等到斯爾蘭特再找機會說出這番話的他,到底還是在此時說了出來。

因為他怕他錯過這次機會,不僅會失掉說出這番話的勇氣,更可能會任憑自己被欲望蒙蔽,一次又一次的找借口拖延說出實情的機會。

他的內心既畏懼,又渴慕。

畏懼著蕭晏池因此不喜他,冷淡他。

又渴慕著他能越過他編織的假象,繼續喜歡真實的他。

“好,既然你說你們相同,那我問你,戰場上,你殺過俘虜嗎?”

君伶一怔,而後道:“沒有。”

“你殺過手無寸鐵的婦孺嗎?”

“沒有……”

“你殺過放棄抵抗只求活命的士兵嗎?”

“……沒有。”

蕭晏池聲音平穩而和煦,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離開戰場之後,你殺過任何一個不該死的生物嗎?”

君伶已經開始哽咽,他道:“沒有。”

蕭晏池言語中透露的安撫讓他忽然開始鼻酸,心底覆雜的情緒像是缺了一把能將一切銜接的鑰匙,明明心底的話多的像是要爆炸,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自己定論般的喃喃道:“您不會討厭我……”

“當然不會。君伶……”蕭晏池撫摸著他的發絲,輕聲道:“即便你曾放縱過你的欲望,可是欲望與欲望也是不同的。有的人的欲望是陰溝裏不見天日的泥垢,它們骯臟、齷齪、極盡惡毒;但有的人即便有欲望,那也是幹凈的、熱烈的、誠摯的。我不喜歡的從來都不是與生命共生的欲望,我不喜歡的,是被欲望裹挾著失去本來面目的生物。而你不是,你從來都不是,我相信我的眼睛,我不會喜歡上一個我自己都沒有看清的人。”

君伶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隨著他的安撫洩去,他軟軟的伏在蕭晏池的肩上,一瞬間感覺到的竟然是惶恐,他害怕自己配不上蕭晏池的肯定。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內心的震撼和感動,他的整個靈魂都像是在為此而戰栗。

君伶說不出話來,只將大半個身子的力道壓在蕭晏池身上,默默感受著他的體溫。

蕭晏池環抱著他,一下一下輕撫著他的後背安撫他。

這只異界的雌蟲,違和的不像是一個蟲族。

他睿智,博覽群書,對敵對已沒有什麽是他不懂的;同時又冷漠孤傲,像是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可在他面前,這一切光環都褪去了,他既不是能力出眾的A級軍雌,也不是戰場上那個殺伐果斷的少將,他像是一個單純的在心上人面前自卑的孩子,處處貼心,卻又處處怕自己不夠貼心。

他懷中攬著的這個雌蟲,明明強大到令雄蟲都在畏懼,可是卻又伏在他懷中滿眼脆弱的顫抖著,宛如他一句話之間,對他來說就是天堂與地獄的差別。

君伶對他的喜歡不染塵埃,虔誠到令他自己都在嘆服。蕭晏池忽然生出了一種感慨:如果他前半生所有的病痛和拘束,都是為了換取來到這個世界遇見這只雌蟲的話,那麽他應該也是願意的。

他喜歡這只雌蟲。

不管是出於一開始的憐憫,還是後來被他一次次的告白所撼動,亦或是在一開始他就已經被君伶那美麗而強大的靈魂所吸引。

但此刻的他內心非常清楚,他很喜歡,很喜歡君伶。

喜歡到,想撫平他的一切憂慮和不安,只讓他餘生都歡喜。

…………

君伶的傷瞧上去不算嚴重,要不是褲腳那一大片駭人的血跡,說不定他還真信了君伶那句“不礙事”。瞧上去不嚴重是因為劃傷他的羽翼太過鋒利,又避開了主要的力道,傷處很深,但是傷口卻很細。

再加上君伶那強悍到有些變態的愈合力,一路走過來的這些功夫,傷口已經不流血了。翅翼雖然鋒利,但是畢竟不是銳利的一條線,況且又傷在腳踝這樣痛覺敏感的地方,撕裂帶來的痛感一定不輕,但是君伶卻像是感受不到一樣。

“你這不要命的打法,是從哪學來的?”忍了又忍,蕭晏池還是沒忍住抱怨,嘴上的語氣不太好,可是覆上傷口的手卻是溫柔的。

君伶面色漲紅的看著蹲在他身前,將他的右腳放在膝上認真查看的蕭晏池,筆直的小腿跟腳尖緊張到繃成了一條直線。

蕭晏池敲了敲他的小腿,無奈道:“放松,這樣繃著很容易壓迫到傷口,你是不會痛的嗎?”

君伶的小腿被他握在手裏,整只蟲又是驚又是羞,完全感覺不到傷口上的痛,此時聽見蕭晏池問他,他才茫然的回過神道:“啊?”

算了,看君伶這樣子,就算痛估計現在也感覺不到了。

他將神識鋪開,確認了周圍沒有人和監視系統之後,精純的靈力從他右手湧出,慢慢的聚合在君伶的傷口處。

溫熱而麻癢的感覺盤踞在他腳踝處迅速修覆著傷口,君伶奇異的瞪大眼睛,他的眼圈還有點泛紅,可是瞳眸已經恢覆了正常的藍色,瞧上去有點兒天真。

“這是?”

“靈力。”蕭晏池擡頭看他,道:“像是你們雄蟲的精神力一樣,也是獨屬於我們種族的能力。”

他的天賦之源本就與生機相關,修覆這些正常的傷口自然不在話下。可因為眼前人是君伶的緣故,他將靈力的調動的緩慢而精細,努力將君伶的不適感降到最低。

君伶感受著這奇異的觸覺,有些好奇的伸手摸了過去,“我可以碰一碰它嗎?”

蕭晏池輕笑一聲,道:“你試試。”

他分出一小股靈力,順著君伶的小腿攀爬而上,人為操縱下的靈力溫順的就像是一陣風,從小腿飄到君伶的指尖,縈繞兩圈之後輕飄飄的散去了。

“它好溫柔……”君伶喃喃道,“就像是羽毛一樣。”

蕭晏池被他這副模樣可愛到了,又分出了一股靈力遞到他手裏讓他握著。

君伶眼眸驚訝的輕輕“啊”了一聲,兩只手虛攏著,像是怕自己握得太緊它會被擠碎,又擔心自己留有縫隙會讓靈力逸散。

他瞪圓了眼睛,手足無措的僵住了,道:“怎麽辦?它……它在撓我的掌心……它,它在動……”

蕭晏池“噗嗤”一下樂出聲來,他的手還極溫柔的覆蓋在君伶的腳踝處替他療傷,目光溫柔又寵溺的看著他,對君伶難得一見的稚態心動不已。

其實像這樣長時間的精準控制外散的靈力是件極耗神的事情,可是如今見君伶喜歡,又能讓他放松不至於一直緊繃著小腿,蕭晏池幫他療了多久的傷,就耗神控制了多久的靈力。

直到君伶腳踝處的傷口恢覆完畢,他才散去了對君伶手中那一抹靈力的控制。

他對君伶道:“好啦,我們回家吧。”

君伶依依不舍的松開手,這才驚覺蕭晏池竟然一直蹲在他身前替他療傷,他猛地站起身來慌忙去扶他,卻被蕭晏池握住了手。

“對不起,我……”

“君伶,我們是平等的,我為你做這些事是應該的,不用覺得惶恐。”他捏了捏手中冰涼的手腕,借力站了起來,道:“走吧,我們回家。”

平等?

君伶一時怔住,回神之後並未多言,只是重重的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輕聲道:“好,回家。”

每個種族表達愛的方式不同,如果蕭晏池愛他的方式是給予他平等和尊重,那麽他愛蕭晏池的方式,就是將他奉若神明的同時,也獻上自己全部的忠誠與渴望。

愛一個人的方式不同,但愛本身總是殊途同歸的,那就是彼此守護,永遠相守。

…………

懸浮車內。

蕭晏池展開了那張羊皮卷,向君伶重新規劃了一下路線。

“雷雨既然將地點定在雷隕的臥室,那麽這對於桑琦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以他現在的身手,只要能靠近雷隕,不知不覺的殺掉他並不是難事。”雌蟲受限最大的地方就是雄蟲的精神力,然而桑琦此時全靠與他相連的陣法續命,蕭晏池的靈力就是天然的屏障,雄蟲的壓制對桑琦來說等同於無。

“唯獨難辦的就是,殺了雷隕之後,由誰來接這個爛攤子……”

蕭晏池與君伶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關齊。”

蕭晏池臉上浮出一抹笑意,他道:“你跟我想的一樣,沒有什麽比一個整天癡迷於精神力突破,將自己弄得有些瘋瘋癲癲的雄蟲更好頂罪了。更何況如今的關家肯定也在盯著晏家的動向,我今天去了雷家的事情想必已經傳開了,他肯定會主動來找我,只需要再讓他掌握一些似是而非的訊息,不怕他不上鉤……”

對於桑琦來說,他一直盯著的也只有雷隕和關齊這兩個目標,何不直接讓它們一個死,另一個來頂罪來得直截了當呢。

“先不著急動手,當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雷家的監控分布,等你們身上的枷環除掉,就可以去解決雷隕的事情了。”至於到時候怎麽交代原本的一個變成了一群,那就是另一件事了,雷家能隱瞞一次數據,自然也能隱瞞第二次。

只要桑琦還活著的事情不被任何蟲知道,那麽它們懷疑誰也不會懷疑到蕭晏池的身上。況且,就算桑琦活著的事情被發現,也沒有任何一只蟲會相信雌蟲有能力抵禦住來自雄蟲的壓制,還能反殺他。

“等你們身上的枷環都解開,你先帶著君聞君辛還有蓮婭去斯爾蘭特,我和桑琦留下,處理幹凈雷隕的事情之後就來找你們……”蕭晏池話剛說完,君伶就拒絕道:“我要和您一起走。”

“君伶……”蕭晏池耐心的安撫著他,“我知道你會擔心我,但是我也很擔心你。【晏池】好歹是貴族雄蟲,就算真出了什麽事也不會受到牽連,況且我不會動手,桑琦自己的仇,它會自己報。我只是留下來,替它處理一些小尾巴,我不會有事。”

他握住君伶的手,道:“但是如果你還在這裏,我無論做什麽都會束手束腳,你就是我的後顧之憂,明白嗎?我需要你在一個安全的環境裏,我才能放心處理這些事情。”

他看出了君伶眼中的欲言又止,又道:“我知道你很強大,不會給我添麻煩,可是我希望你能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我回來,好嗎?”

蕭晏池撫摸著君伶手腕上那條心電圖一樣的黑色細線,溫柔道:“不是還有它在嗎?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

君伶到底還是被他說服了,盡管心裏滿心的不安,可是他根本無力拒絕蕭晏池的任何要求。每當他對上蕭晏池那溢滿溫柔之色的眼眸,他就丟盔棄甲毫無反抗的能力,只想臣服於他口中的每一個命令。

蕭晏池輕舒一口氣,倚在君伶的肩上,順手勾過他一縷發絲繞在指尖把玩。

“至於晏家……那個小雄子怕是真有點什麽問題,他剛被抱出來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他的精神力有點不穩定,不像是因為年幼無法自控而導致的,更像是生來就有異樣。”他聲音很淡,由於並沒有將蟲族的這些事兒放在心上,他在談論A級雄蟲的時候,就像是在談論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可偏偏君伶身為雌蟲也像是個異族一樣,漠不關心的表情就像是蕭晏池談論的並不是它們蟲族的瑰寶。

“你還記得那日嗎?晏貍的雌君抱著小雄子的時候,他應當沒有感受到自己的雄子有問題,但是雌蟲的身體狀況不會說謊。正常的精神力波動不會刺傷雌蟲,可能他太過於癡狂的緣故,竟然絲毫都沒覺得異樣。”他曾為了模仿雄蟲的精神力波動刻意感受過正常的能量波動,晏笛那逸散出的精神力很明顯就有問題。

蕭晏池回憶起那日的情形:抱著晏笛的雌君臉色發白,明顯快要撐不住了,可他整只蟲就像是感覺不到一樣,一直滿目癡狂的盯著繈褓中的雄子。

即便那只雌蟲感覺到了不對,只要事實沒有擺在眼前,估計他根本不會去懷疑晏笛有問題。哪只雌蟲不以誕下A級雄蟲為榮?這幾乎是要被寫入史冊的光榮,足以令任何一只雌蟲興奮到癲狂。

君伶微微側了側身,好讓蕭晏池倚的更舒服,他垂眸看著懷裏的人,目光溫柔,談論事情的聲音卻是與眼神不符的冷漠:“晏家連出兩個A級雄子,可是每一個的精神都有毛病,如果在消息暴露之前晏序沒有別的辦法,那麽這兩個毫無自保能力的A雄很有可能成為晏家的催命劑。”

的確,帝國並不在意高階雄蟲的智力是否正常,它們需要的只是雄蟲的生理功能能夠正常使用。

“如果他不怕,那麽只有一個可能。”像是玩上癮了一樣,蕭晏池話至中途卻不再開口,他側過腦袋看向君伶,沖他挑了挑眉。

君伶微微一笑,如果晏序有恃無恐,那只有一個可能。“他還有後招,而且這個後招大概率就是一個正常發育的A級雄子。”

蕭晏池很享受跟君伶站在同一條線上交鋒的感覺,無論是他們不相上下的武力值,還是他們思考事情的同一角度。

他勾起唇角,扯出一個冰冷而略帶嘲諷的笑容:“更有甚至,他也許會有兩個正常的A極雄子也不一定……”

那個庭院裏的男人,以及男人被改造的身體,還有晏序含糊不清的那句暗示……無一不說明,他真正期待的繼承人,既不是正值壯年的晏貍,也不是尚在繈褓中的晏笛。而是那個叫阿舟的男人腹中懷著的,屬於晏序的骨肉。

只是不知道,當這一切被別的氏族知道之後,晏序所真正期待的雄子,是否還有誕生的機會。

蕭晏池想到那個被改造到渾身癱軟的男人,還有那個被送到羅德實驗室的女人,心中充滿了對晏序的厭惡。

他給晏序制造的“麻煩”,不是出於什麽正義,僅僅是因為,他骨子裏還是個人類。

由於雷家的莊園在中心區,距離【晏池】的莊園並不是很遠,這一會的功夫他們已經到了。

長時間在狹小空間的禁閉對於自幼生活在大海中的蓮婭來說十分痛苦,就像是成年人被長期拘禁在一間臥室,雖然可以小範圍的活動,但是時間久了十分不利身心健康。

以往的它看見蕭晏池總會隔著老遠就興奮的躍出水面,可是最近這些日子,它也只是懨懨的甩甩尾巴,有氣無力的向蕭晏池問好。

他們在宴會上根本沒吃什麽東西,君伶剛到就去廚房給蕭晏池準備食物了。只要他在家用餐,食物必定是君伶親手做,不過旁人就沒這個待遇了。

他便沒再進屋,而是在泳池旁的躺椅上坐了下來,望著趴在泳池旁的蓮婭。

蓮婭擡起水汪汪的金粉色眼眸,以往嬌滴滴的嗓音有些沙啞,“您要準備離開這裏了嗎?”

“對。”蕭晏池看著蓮婭,微微一笑,“帶著你去一個有大海的星球。”

“哇~”蓮婭小小的歡呼了一聲,又道:“您知道嗎,我的家鄉是一顆沒有大陸的星球,那裏都是廣闊的海域,還有無窮無盡的海洋生物,遠遠看上去整個星球都是靜謐的湖藍。”

它的眼眸劃過一絲惆悵,“我是在淺水域被抓到的,我本來以為自己要死了,但是沒想到遇見了您,也沒想到我還有重回大海的一天。”

蓮婭身後也許還藏著些關於它自身種族的秘密,但是蕭晏池並不打算多問,他只是靜靜坐在水池邊,聽著蓮婭興致勃勃的跟他講自己小時候好玩的事情。

等君伶出來叫他進去吃飯的時候,他才跟依依不舍的蓮婭告別。

蓮婭游在池邊一路陪他行至泳池的盡頭,蕭晏池見她神色實在可憐,忍不住問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進去?”

“欸?”蓮婭一怔,“我也能去?”

“當然可以。你離開水不是也能生活嗎?我抱你進去?”蕭晏池也有點納悶,蓮婭現在基本自由,要是無聊完全可以離開泳池,雖然行動不便,但總好過一直呆在那裏。

他又道:“我以為你不離開,是因為不喜歡離開水。”

蓮婭一臉窒息的轉頭看了看身後的泳池,一臉無語道:“我的家鄉全是水,我忘了自己可以出來……”

蕭晏池“噗嗤”一聲樂了,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來吧,我抱你去前廳。”

君伶遠遠就聽見了他們之間的談話,此時從他身後走近,淡淡道:“蓮婭身上都是水,會弄濕你身上的衣服,讓幹雜活的機器人來就好。”

說罷,他也不去看蓮婭的反應,伸手牽過蕭晏池的手,問道:“餓了嗎?”

君伶在他跟別人觸碰這件事情上超乎尋常的敏感,占有欲強的過分,絲毫不讓任何生物有觸碰到他的機會。蕭晏池輕笑一聲,轉頭安撫對蓮婭安撫了兩句,就牽著君伶的手離開了。

剩下身後的蓮婭哭喪著臉抱怨:“明明之前跟人家說好要一起去大海,現在一句話就被那只臭蟲子騙走,把我留給機器人……哼,君伶這只臭蟲子遲早有一天被自己的醋給淹死!”

抱怨歸抱怨,機器人伸出手臂要抱它的時候,它還是迫不及待的撲進機器人的懷裏。人魚屬於深海物種,體溫很低,甚至比長時間在外勞作的機器人身體還要冰冷。蓮婭身上的水撲了它一身,但是半智能的機器人根本毫無反應,只是按照指令將蓮婭送往餐廳。

君辛熟悉了這裏的環境之後膽子大了很多,即便沒有君聞的陪伴,它也可以自己在臥室中獨自待著。

而君聞為了表示禮貌,基本都是提前照顧君辛吃過飯之後,會按照蕭晏池的用餐時間出現在餐廳。即便不吃東西,也會等候到蕭晏池用餐結束,才會禮貌的告別。

蓮婭一進來就看見蕭晏池坐在長桌的正位上吃飯,他旁邊的君伶就支著下巴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蓮婭悄咪咪翻了個白眼,被這只無時無刻都緊盯著自家雄主的雌蟲給秀到了。

君聞從不主動接觸旁人,見蓮婭來了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靜。滿桌之上,只有桑琦停下手裏的筷子,將食物咽下去之後沖蓮婭打了個招呼。

在蕭晏池面前的蓮婭一向是乖巧的,它向桑琦扯了個假笑,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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