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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腺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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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腺液

君伶坐在手術臺上, 衣領被解開大半,露出雪白的脖頸,皮膚底下細如蛛絲般的血管因疼痛而顫動。

他頸上微微鼓起的腺體處, 紮進去一只略有點粗的針頭。針頭內部有著數根纖如毛發的細絲, 它們可以自動定位到腺體內的血管與神經, 抽絲般的將腺體中催生出的腺液提取出來。

腺體本就是比雌蟲的心臟還要脆弱和敏感的地方,被外力生生抽取時的劇痛堪稱一場酷刑。君伶臉色發白的偏過頭, 露出頸子。

八爪型的儀器緊緊吸附著他的脖頸, 細絲在他的腺體內不斷蠕動,透明液體順著靠著吸力才能緩緩流動入容器中。皮膚外部雖然感覺不到, 可是從君伶那慘白的面色中,就足以想象這是何種劇痛。

這一場折磨持續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君伶臉色慘白, 神情始終淡漠。最終透明的小瓶中,也只有幾滴眼淚大小的液體。腺液澄澈透明, 在頭頂燈光的照射下, 隱約可見其中點點細碎的流光。

蕭晏池手裏捏著那個膠囊大小的密封瓶, 遞給君伶,道:“它要怎麽處理?”

君伶不接, 反而滿是厭惡的看了一眼那個膠囊狀的玻璃瓶, 冷聲道:“銷毀吧。”

蕭晏池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中的那個小玩意, 不置可否。

君伶心中懊惱至極,萬萬沒料到本來計劃好的事情又毀在自己手裏, 蕭晏池的精神力根本沒有進入他的大腦, 他就已經動了情。他看了一眼還在盯著那小瓶擺弄的雄蟲, 又在心裏恨鐵不成鋼的暗惱自己過差的意志力。

現在腺液被抽出來, 要想記住蕭晏池的精神力波動, 只能再找別的方法。

蕭晏池將盛放君伶腺液的小膠囊收了起來,一起回了前廳。

這番折騰下來,天色已入深夜。

桑琦還呆在地下的訓練廳裏,君伶送蕭晏池上樓之後就一如往常的守在門外,一直等到裏面的雄蟲呼吸平穩的進入睡眠後,這才下樓去了前廳。

蓮婭趴在池邊望著月亮,聽到身後的動靜,它絲毫不意外的轉過頭來靜望著君伶。

“成功了?”它輕聲問道。

君伶搖了搖頭,卻沒解釋是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失敗的。

“我一直很想問你,在他不願意吞噬第一精神體的情況下,你私自做主殺/了【晏池】之後,要怎麽跟他交代?”蓮婭的臉上流露出一種不符合它稚嫩模樣的冷嘲。

它背靠著白玉做的沿壁,與君伶隔著約二十來米寬的泳池對望。

“怎樣都行。”他平靜的看著蓮婭,又道:“只要他可以活下來。”

蓮婭嗤笑一聲,道:“真癡情啊,大情聖,說你們蟲族是被本能控制的野獸,一點錯都沒有。”自從蓮婭發現,只要不是跟蕭晏池有關的事情,君伶根本都懶得搭理它時,說話更是毫無顧忌。打又打不過,嘴皮子功夫上面出兩口氣還是可以的。

“不過,今天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那個沈睡的第一精神體會突然醒過來?”

君伶聽見問話,眼神一暗,垂下眼眸不答。

精能寶石之所以備受雄蟲追捧,就是因為這幾百萬年來,使用它的雄蟲從未出過差錯,無一例外都提升了自己的精神等級。現在是第二精神體掌控著身體,那麽這股力量只可能直接進入掌控者的精神體內,而非繞過掌控者,去尋找潛意識層沈睡的【晏池】。

並且第二精神體醒來之後,只字不提這件事,這只能說明,他自己是知道緣由的。並且他在與【晏池】碰面之後,【晏池】重新沈睡,而他卻完好無損的重新掌控了身體,只有一種可能,第二精神體要比【晏池】強大。

因為依照【晏池】的性格,他是不可能心甘情願沈睡,並退讓開由第二精神體來掌控身體的。【晏池】的退讓,只能是被迫的,可既然第二精神體能壓制【晏池】,又為什麽留著他遲遲不吞噬?

除了原精神體外,後衍生出的精神體性格千奇百怪,有稚童、狂熱依戀者、甚至有的精神體會將自己當做別的種族。他們對待第一精神體的態度也有不同,有的獻祭般的任由自己被吞噬,有的剛烈要拼殺個你死我活。

它們就像是本來擰緊的一股麻繩,忽然分出了別的線頭,放任不管的話,雄蟲原本的魂體就會越來越散,久而久之自身的精神力也會難以聚集。所以,要不然吞噬,要不然被吞噬,這一條路是它們最終的歸宿。

君伶的心中有無數念頭劃過,關於第二精神體的猜測也越來越多,可是這一切都被他按捺了下去。

蕭晏池不說,他就不願多想,他不想將任何的猜測和揣摩套在第二精神體身上。

見君伶沈思不答,蓮婭便自顧自的說道:“讓我用毒之前,你最好早點弄清楚究竟哪一個是你的‘雄主’,我的毒可不會幫你認人。”

它嘴上說著狠話,心裏也是焦灼的,見君伶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漠然模樣,忍不住在心裏低咒了聲:死面癱!

“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再來一次今天的事情,你覺得你承受得起醒來的精神體不是他的後果嗎?”

君伶身軀一僵,蓮婭的話無疑戳中了他的痛處。

他看著蓮婭,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會找理由在他的精神體留下記號。如果我做不到,我會跟【晏池】結下魂契,你的毒可以借此辨認,沒有契約痕跡的,就是第二精神體。”

蓮婭難以置信道:“你既然能做到強行與雄蟲締結契約,那為什麽不直接與第二精神體締結?有必要同歸於盡嗎?”

“我不一定會死。”君伶筆直的站在月下,神情淡然,仿佛他說過是再輕松不過的一件事。

“你真的是瘋了,你就算不死也會變成傻子!你以為人魚族的精神毒素是開玩笑的嗎?你們締結的契約就相當於魂體之間的鏈接,毒素會順著你們鏈接的渠道渡到你的身上!”

君伶淡淡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這一眼看的蓮婭登時醒悟,它在做什麽??君伶如果真的傻了或者死了,那不是好事嗎?從它來到這裏,這只雌蟲不是在威脅它,就是在威脅它的路上。搞得它現在一旦在跟蕭晏池相處的時候被君伶撞見,總是忍不住抱住尾巴躲得遠一點,害怕君伶冷冰冰的眼神像刀一樣活剮了它。

君伶自己找死,它應該高興才對。

蓮婭暗戳戳朝著君伶翻了個白眼,嘟囔道:“隨便你。”

三樓的臥房中,神識一直開放的蕭晏池靜靜聽完了全程對話。如果他和君伶相逢在前世,即使家族中阻力再大,他也會嘗試著和君伶試一試。

可是如今……

對蟲族而言,是原生精神體也好,衍生精神體也罷,都像是他原來世界第一人格和分裂出的其他人格。沒有哪個人會將取而代之的次人格判殺人罪。可是他不同,他如果將【晏池】取而代之,那麽這無異於為了活命而殺人,他做不到。

得不到,總好過得到後再失去。

他不能給了君伶希望,然後再讓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消散,這比一直拒絕更加殘忍。君伶的打算他心知肚明,與其讓他因為揣測而備受折磨,倒不如直接向他表明真相,蕭晏池心下已然有了打算。

月亮已經高高懸在了半空,蟲星特有的子母月一大一小、一南一北,彼此陪伴,卻又永遠無法觸及。

柔和的月光撒在前廳裏,蓮婭不知何時已經沈了下去,縮在泳池底下的大貝殼裏酣睡,粉色的尾巴尖被它抱在懷裏。

蕭晏池自從摸索出兩界的能量差異後,就開始毫無顧忌的使用自己的靈能。他強大的神識,甚至能夠透過水面,聽到蓮婭在池底的呢喃。

蓮婭在輕聲呼喚它的母親,應該是個美夢,它的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

君伶站在月下,靜靜的望著天空。他身姿筆挺修長,銀色的長發順滑的散在身後,半遮過他的腰身,在月光的照耀下,那色澤越發柔亮,像是連月光都分外留戀的停駐了。

蕭晏池閉著眼睛,龐大的靈力湧出,神識覆蓋到了這間小莊園的每一個角落。這裏的一花一草一樹,都仿佛成了他的眼睛,他將目光凝聚在前廳的一棵大樹的樹葉上,細小的嫩葉探出了綠尖,靜靜的看著前方雌蟲的面容。

許是四下無人的緣故,君伶的神情難得放松下來,帶著些許憂郁和茫然的望著頭頂的月亮。那雙藍眼睛裏映出天邊的子母月,透亮的銀輝讓他的眸中的藍變得更加明亮。

君伶在月下站了一夜,蕭晏池的神識便停留在那枚嫩芽上靜看了他一夜。

直到子母的光逐漸黯淡,火紅的日輪從天邊升起,這一夜悄然過去……

君伶起身回了自己的臥室,沐浴換衣後,又站到了蕭晏池的臥房門口。

蕭晏池一推開門,便看見君伶的面容。

說是一眼雪融也不為過,君伶一見他就笑了,輕聲道:“日安,雄主。”

蕭晏池也回了他一個笑容,自然的走到他身前,牽起了他的手。

入手的體溫像是永遠捂不熱,可這幅冰冷的軀體下,卻又有著一顆對他萬分熱忱的心。

蕭晏池一路牽著他下了樓,直到進了餐廳才放開。以往君伶照顧他用膳都被他婉拒了,可今天他並沒有拒絕君伶的親近,直到他吃的差不多了,君伶才一臉笑意的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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