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死神

關燈
☆、 死神

第二日,蕭晏池按照君伶的賽時到了會場。

來送面具的亞雌一同遞上來的還有一件厚重的黑色披風。近日天氣漸冷,會場自然要為這些嬌貴的雄蟲考慮周到。

蟲星的晚霞是一種深而艷的橘紅,不但不溫柔,反而有幾分刺目。蕭晏池卻看著晚霞出了神,明明那日關齊滿口都是無稽之談,可他卻因著關齊的話有些心神不寧。

就好比如今的晚霞,明明異於他原本生活的地方,可如今望去卻總覺得像是在哪見過。

他不算過目不忘,可也稱得上是記憶超群。可此時明明覺得眼熟,卻像是隔著一層捅不破的霧,什麽也想不起來。

亞雌低著頭不敢直視雄蟲,只是小聲的提示著:“殿下,快要到您預訂賽事的開場時間了。”

蕭晏池收回視線,回神道:“帶路吧。”

亞雌溫順而恭敬的行了一禮,躬著身子走在他的側前方。

彎曲的長廊點著燭燈,銀質的燭臺花紋繁美驚人,暈黃的燭火一跳一跳的,將狹長的走廊顯得別有韻味。

進了圓廳,裏面的燈火已經調暗了,典雅華美的大廳裏零星坐著十來只雄蟲。許是因為他來的晚,蕭晏池一進場,就感覺有幾道視線停留在他身上。

他擡頭掃視一圈,而後從側邊繞上去找了個位置。

不久,中心投影上的倒計時歸零,屬於君伶的比賽就此開始。

第二場的賽場並不是之前的競技臺,而是將海島劃分成七個自然區,每一隊隨機抽取場地。

這樣的比賽血/腥與殘忍更甚之前,蕭晏池並無意觀看,直接卡了君伶的賽點。

君伶一身黑色的作戰服,銀白的長發編成一條長辮子,些許碎發隨意散著,深藍色的眸色極暗。他的雙臂自手肘部分蟲化成了蟲肢,暗黑色的前肢一邊利如刀鋒,另一邊是細密的鋸齒狀的鉤子,在昏暗的沙灘上隱隱可見前肢上反射的月光。

這樣的君伶是陌生的,同時也是危險而迷人的。

隨著接觸漸深,君伶所表現出的每一面都極富魅力,若是他們相遇在正常的狀態下,面對君伶的告白,也許蕭晏池真的願意和君伶往下發展試一試。

畢竟迄今為止,他所認識的到的君伶都是完美的、正面的。

可是如今是在蟲星,而君伶對他的感情,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他是個雄蟲。

雄蟲對雌蟲有著天然的吸引力,而多次受到發/情期中的雄蟲標記的雌蟲,更會不受控制的陷入狂熱的情/潮之中,將雄蟲奉若天神,頂禮膜拜。

在蕭晏池的眼中,這不是愛情,這只是獸性。

君伶是蟲族,被本能驅使很正常,可他是人類,就註定理性大過欲/望,無法去接受這樣一份因欲而生的感情。

投影設備每次對準君伶,他都會很快回望過來。

盡管他看不到投影那一頭的蕭晏池,可他還是會抓緊一切機會,希望能讓那一頭的雄蟲看到他的目光。

也看到他目光中藏著的只針對蕭晏池才產生的順服與思念。

蕭晏池看著投影中逼真的君伶,下意識的輕輕彎了彎唇。

君伶的對手是兩個B級和一個A級的雌蟲,可它們的對手是君伶,這就變成了一場壓倒性的鬥爭。

盡管其餘三個雌蟲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聯合,可是蟲族中的等級壓制十分明顯,他們對上君伶目光,幾乎瞬間就想逃走。

可是電網限制了他們的活動空間,除了戰,就是死。

三個雌蟲各守一方,它們對視一眼,一齊迅速從三個方向攻來!

一時間,君臨的身前、身後、頭頂,都有了一股極強的殺意襲來,可君伶絲毫不為所動,他擡眸盯住身前的B級雌蟲,在他迅速接近的過程中猛地向他沖了過去。

B級雌蟲心中駭極,可此時已經避無可避,只能正面相抗。

他與君伶的距離幾乎是瞬間拉近,“鏘!”的一聲巨響,B級雌蟲巨大的蟲軀被君伶單手狠狠的撞了出去!雌蟲重重的撞到電網上,霹靂啪啦一陣電流聲響起,那只雌蟲被電的渾身發軟,已經卸去了大半戰鬥力。

而此時君伶身後和頭頂的雌蟲也攻了上來,君伶反手一擋,兩只雌蟲全力一擊全壓在他的蟲化前肢上,巨大的力道將他推得迅速後滑,足下拖出兩道長而深的痕跡。

君伶足尖一點,順著力道一個鷂子翻身徹底卸去攻勢。

他右手橫擋住頭頂的A雌,生生將他逼退。而後左手蟲肢狠狠向前一刺,B級雌蟲一聲慘叫,跌落在了沙灘上。

原來君伶這一刺,竟以一個十分刁鉆的角度從他蟲軀的兩道鱗片中撬刺了進去,這一擊直接斷了B雌的一道神經,起碼要半天才能恢覆行動。

一次群襲,竟然瞬間折了兩個,A雌心中猶豫,一時竟然不敢再攻。

可他的避讓絲毫不會喚起君伶的半分憐憫,君伶轉頭直視著他,微微勾了勾唇,笑容冰冷而殘忍,他壓低聲音道:“到你了。”

這一瞬間,A雌竟然忘記了這是在你死我活的競技賽,他不由自主的往後倒退兩步,失聲道:“等等!”

君伶絲毫不為所動,蟲化的前肢垂在身側,他的步伐比颶風還要快!A雌肝膽欲裂,轉身就往海裏逃,可他剛躍進海裏,就聽見身後傳來破空之聲!

他下意識的回了一下頭,看見了他蟲生中的最後一幕……

月下的君伶宛如揮舞鐮刀的死神,他在半空中抽出那柄骨刀,向他猛掠而來,A雌甚至連轉頭的時間都沒有,他的頭顱和身軀已經分家,龐大的身軀緩緩沈入海底。

他死前的最後一眼,就是如水般冰涼的月色下,那像是凝著萬千月華的銀色發梢。

剩下兩只B雌已經是茍延殘喘的殘兵,電網撤去,兩只B雌被拖下場去。

夜色中的海灘旁,只有那一個俊美冷漠的月下死神。

而此時,面向億萬星網用戶的直播畫面中,那個讓人膽寒的殺神卻快步向前走了幾步,彎腰從沙灘上撿起了一顆瑩白色的小石頭,而後珍之重之的將它放進了口袋裏。

有專門定時看這場競賽的VIP用戶懷疑自己看錯了,即拉回放,又調放大的將剛才的畫面重新看了一遍。終於確定君伶只是撿了一塊再普通不過的小石頭。

害怕自己錯過什麽重要訊息的用戶連忙上了該競賽的論壇,卻發現自己並不是唯一一個好奇君伶撿石頭的人。

由於非點播用戶無法觀看,所以這些VIP用戶也沒有權限將其中的一幕截圖分享,所以只能看到滿屏的“???”以及“我靠這是什麽新型的天然珍奇源石嗎?”之類的問句。

只要是關於君伶的討論貼,都會瞬間蓋起高樓,底下八卦的星民們更是將君伶的底細扒了個底朝天。

其中一個短視頻更是引得無數雌蟲為之瘋狂。

那是十八歲的君伶參與了歷時十年之久的戰爭,第一次獲勝歸來。少年的君伶一身得體的軍裝,深黑色的大麾披在身後,偶爾能從走動間看見他胸前別著的幾枚金光燦燦的獎徽。

十八歲的君伶甚至比現在場上的他更為冷漠,深藍色的眼眸狹長疏冷,眼底宛如冰封著終年不化的寒流。

他不像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更像是寒泊裏捂不熱的冷石。

萬千雌蟲在他所行之路的兩旁歡呼,更有雄蟲被他戰場上的英姿折服,宣稱願意以平等地位相待,並且許諾永不更換的雌君之位。

可君伶對此充耳不聞,仍舊是那樣一幕令人望之卻步的冰冷模樣,就算是雄蟲的主動示好,他也冷漠的像是一塊冰。

當時這場戰爭拖延了許久,也十分難打,蟲族難得獲勝,便開了這場面向全星際的表彰直播用來鼓舞士氣。

此直播一出,君伶瞬間爆紅,不過他的評價兩極分化嚴重。

有的雌蟲覺得君伶是雌蟲的榜樣,克服了雌蟲對雄蟲與生俱來的奴性一樣的盲目崇拜。也有的雌蟲和雄蟲對君伶的態度憤怒異常,覺得他不識擡舉,不配獲得此等殊榮。

可盡管星網上撕/B怒罵聲響成一片,可君伶在那場戰爭中所獲得的功勳有目共睹。他風頭正盛,又被大量追求平權的雌蟲奉若領袖,一時之間對他意動的雄蟲也不敢輕易威逼他。

而倡導雌蟲平權的組織更是對他大力相邀,許諾出了許多令人眼紅的條件。就是希望他身為雌蟲,能夠為雌蟲未來的權益做一些貢獻。

而君伶卻像是絲毫不在意這些般,既不借由影響力參與雌蟲平權倡導,也不會對向他示好的雄蟲投以別樣的目光。他對這一切不聞不問,轉身繼續投入了戰場,冷漠的像是雌蟲的未來以及雄蟲的關註都與他無關一般。

這下,就連那些支持他的雌蟲都開始怒斥他,說他不近人情,身為雌蟲卻絲毫不在意種群的未來。

更有甚者,流出傳言說君伶是個精神變態的雌蟲,他之所以上戰場根本就不是為了守衛蟲族,僅僅只是想滿足他心裏的暴虐和殺/戮欲罷了。

作者有話說:

非常非常感謝每一個評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