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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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閻琛聽著耳邊有些不穩的呼吸, 感覺到懷裏的人在微微顫抖,他什麽都做不了,陪伴是眼前他唯一能做到,且不會傷害到黎澈的事情。

靠在閻琛肩上, 聞著熟悉的氣味, 黎澈內心的焦躁不安被撫平,僵硬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

黎澈想解釋自己沒事, 嘲笑閻琛大驚小怪, 卻說不出口。

想把所有不好的東西藏起來, 不讓閻琛發現,只要看著他光鮮的一面就足夠了。

過了許久,黎澈有些不舍地推開他,低聲說:“回去吧。”

閻琛觀察他的神色, 確定已經冷靜下來,這才松開,路上經過診療室時順便要了一些處理傷口的工具。

回到手術室外的走廊, 蕭城抱著膝蓋鎖在墻角, 眼眶通紅的盯著手術室大門,閻琛餘光掃過,見黎澈神色又有些僵硬,垂在身側的手握得死緊。

“你消毒水過敏?”閻琛故意問。

黎澈從雜亂的思緒中回過神, 瞥了他一眼:“怎麽可能?”

閻琛:“那暈血?”

黎澈偏頭看著他,差點給氣笑了:“你看爺像會暈血嗎?”

閻琛:“那你臉色這麽臭?”

黎澈眼神一閃,隨便扯了個理由:“我只是不喜歡聞這種氣味。”

為了掩蓋心虛,趕在閻琛開口前, 黎澈又笑盈盈地補充一句:“聞消毒水,還不如聞你的信息素。”

閻琛:“……”

他的信息素只能跟消毒水比?

好賴是轉移了黎澈的註意力, 閻琛和他一起回到長椅上坐下,拆開帶過來的工具,側過身想拉開黎澈的領口,卻被一把握住,下一刻就對上了一雙警告的眼神。

黎澈擰著眉:“幹什麽?”

閻琛壓著聲音:“這是我的底線。”

視線交鋒,黎澈先敗下陣來。

他不是不能堅持,只是這裏不是能打鬧的環境,蕭城的媽媽正在裏面搶救,好歹要顧忌到蕭城的感受。

黎澈扭過頭,一副隨閻琛便的模樣。

閻琛捋開他的頭發,修長的手指勾著領口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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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一些,一整片的血痕從耳後蔓延到鎖骨,滲血的地方已經結痂。

這小子對自己是真狠。

消毒後,閻琛擰開修覆用的凝膠。

感覺到脖子上冰冰涼涼的,閻琛手指撫過的觸感異常清晰,黎澈越發不自在,忍了忍沒忍住,低聲問:“抹什麽東西?”

閻琛:“藥膏。”

黎澈瞄了一眼他手裏的小瓶子,伸手去奪:“我自己來,慢死了。”

閻琛避開他的手:“老實點。”

黎澈咬咬牙,氣哼哼地瞪著斜對面的長椅:“那你快點。”

閻琛:“……”

這臭脾氣,不知道是誰慣的。

感覺到閻琛的手指在鎖骨上來回塗抹,黎澈在心裏數著橘子,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

如果知道會被閻琛逮著上藥,他可能就考慮抓輕點了,這簡直是酷刑。

要是追到了人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撲過去,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可惜小號已經祭了,還不知道閻琛的新鮮勁什麽時候能過去。

一想到追人,黎澈都要絕望了。

當年競選黑海首領都沒這麽累過,難道真的是他用的方法不對?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等回過神時,閻琛已經抹完藥。

黎澈攏好領口,有些在意地看向坐在地上的蕭城。

近一米九的大高個縮在角落裏也是好大一坨,卻給人感覺很弱小,好像一根手指就能輕易地將他擊垮。

走廊裏安靜異常,閻琛和黎澈靜靜地陪著蕭城等,一直從中午等到下午,晚霞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灑進來,給整個空間蒙上了一層金光。

手術室大門上的燈牌啪得一聲熄滅,三人精神一振。

蕭城激動地沖過去,卻因為蹲了幾個消失,雙腿發麻,還沒站穩就差點一頭栽地上。

閻琛一把托住他的手臂,扶著人一起走到大門前等著。

很快,穿著手術服的傅老爺子走了出去。

“醫生,我媽媽怎麽樣?!”蕭城啞著聲音急促地問。

問完,三人看到傅聞學嘆了口氣,當時心就涼了半截。

蕭城眼眶發熱,一瞬間全身的力氣被抽幹,站都站不住。

閻琛面色沈重:“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黎澈什麽都沒說,擰著眉默默移開視線。

傅聞學摘掉厚重的口罩,深吸了口氣:“憋死我了。”

閻琛:“……?”

傅聞學看向在崩潰邊緣徘徊的蕭城:“你是家屬吧?你媽媽的狀態已經穩定下來,接下來還要在重癥觀察兩天,現在不能探視,你先回去休息吧。”

閻琛表情一松:“手術成功了?”

黎澈詫異地轉回來:“人沒事了?”

傅聞學點點頭:“很成功,我順便修覆了她的腺體創傷,以後按時吃扛輻射藥就可以恢覆正常生活。”

蕭城的眼淚掛在眼角,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人呆住。

閻琛註意到他呆滯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解釋道:“你媽媽沒事了。”

蕭城呆楞楞地重覆了一句:“媽媽沒事了?”

傅聞學:“沒事了。”

緊繃的神經忽然松懈下來,蕭城喘了幾口氣,靠著墻壁抹了把臉,怔怔地回不過神。

這一系列的意外實在太突然,讓他一時間難以完全消化。

傅聞學上了年紀,兩頓飯沒吃,又做了幾個小時手術,已經累得夠嗆,等輻射科的老友出來,商量著要先去填飽肚子。

蕭城急忙走近兩步,對他們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二位救我媽媽,不嫌棄的話我想請您二位吃個飯。”

說出口的瞬間,蕭城已經把學府星所有最高檔的酒店都在心裏過了一遍,甚至已經在考慮要送多少紅包。

聞言,傅聞學擺擺手:“怎麽讓你一個小孩請吃飯?晚飯我和老劉自己解決,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說完,傅聞學和劉姓醫生邊討論病情邊一起往外走。

怕莊南對傅聞學下手,閻琛讓一個暗衛留下來保護他,黎澈也安排了兩個黑海成員跟著。

等兩個老爺子走了,走廊裏又只剩下他們三人。

蕭城還是放心不下,去了重癥監護旁的觀察室,透過玻璃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媽媽出神。

看著這一幕,閻琛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當年黎澈是不是也像蕭城這樣,在重癥監護外守著自己?

念頭一旦冒出來,各種淩亂的想法就像洩洪似的,再也收不住。

閻琛猶豫了一瞬,默默牽住黎澈的手。

黎澈一驚,感覺到手心裏傳來的體溫,偏頭看向閻琛:“怎麽了?”

閻琛:“有點冷。”

黎澈下意識地擡眸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暖風口,沒多說什麽,收攏手指回握閻琛的手。

到這一刻,蕭城才有了“媽媽過了這一關”的實感,轉身看向閻琛,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以後有什麽事盡管找我。”

閻琛看看時間,已經過了六點:“一起去吃個飯吧。”

這一天只吃了一頓早飯,蕭城完全感覺不到餓,他還是想在這裏看著媽媽,但一想到欠了閻琛這麽大的人情,可能對方要在吃飯的時候交代他什麽,就沒拒絕。

三人一起去了停車庫,閻琛示意蕭城坐到後座。

閻琛和黎澈都是第一次來這附近,不知道有什麽好吃的東西。

十八歲的身體飯量特別大,黎澈已經餓得頭昏腦漲了,劃開終端查找了附近評分最高的美食,沒想到竟然是燒烤。

看到照片裏滋滋冒油的烤肉,黎澈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閻琛不禁側目,有些好笑地問:“看到什麽好吃的了?”

黎澈偏頭問:“燒烤吃不吃?”

閻琛開著車,隨意地瞄了一眼,還沒開口,肚子先叫了。

黎澈點點頭:“看來很想吃。”

閻琛:“……”

黎澈透過內視鏡看向後座:“哎後座姓蕭的同學,吃不吃燒烤?”

蕭城和他們還沒熟到那個程度,加上身份懸殊,有些拘謹:“都可以。”

本來以為像閻琛這樣的王族,黎澈這樣的大貴族子弟,吃東西應該很講究,就算不去什麽奢侈的酒店,至少也是特別有格調的餐廳。

十分鐘後,蕭城和他們一起坐在路邊攤,聽著深冬呼嘯而過的冷風,刺骨的寒意直沖天靈蓋。

蕭城:“……?”

有錢人的逼格呢?

這裏靠近旁邊的綜合大學和九醫,這個點來吃燒烤的年輕人不少,店裏已經坐不下了,閻琛三人只能坐在店外搭的簡易棚子裏。

四周都是擼串的學生,說說笑笑的,沒人註意到他們。

這裏的燒烤是全自助的,自己取食材,可以讓機器人幫忙烤,也可以自己動手。

黎澈也正是看上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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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用餐,實在不敢給閻琛吃定制菜,太容易做手腳了。

黎澈發信息給丁澤,讓他過來負責烤串,起身問身旁的兩人:“你們想吃什麽,我去拿食材。”

閻琛:“我跟你一起去吧。”

這個店不大,但食材種類很多,黎澈看到什麽就放進盤子裏,沒多久就堆成了小山。

閻琛推著小推車,看著黎澈又拿了幾個托盤過來,眼皮一跳:“吃得完?”

黎澈:“我現在餓得可以把這家店吃了。”

閻琛:“……”

店外,蕭城無意間擡頭,透過落地玻璃看到一起在選食材的閻琛和黎澈,兩人走走停停,不時挨在一起交流,和邊上那些小情侶一模一樣。

在接到方宇的單子前,他多多少少聽到過閻琛和黎澈的傳聞,據說兩人水火不容,見面就打,多年沒有分出勝負,是宿命的對手。

對手這一點蕭城是看出來了,不過水火不容?軍校那群人是不是眼神不太好,這兩人分明在很認真地談戀愛吧?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洗禮下,閻琛推著裝滿食材的小推車出來,丁澤已經帶著白楊過來了,正在座位上和蕭城聊天。

見他們出來,白楊起身去幫忙,一看這分量,驚呼道:“哥,你們來進貨啊?”

閻琛木著臉:“怕你們不夠吃。”

白楊:“五個胖丁也吃不完啊。”

丁澤覺得要給自己辯解一句:“我只是臉上肉多,一點都不胖。”

黎澈在原來的位置坐下,對丁澤擡擡下巴:“丁師傅,可以開始了。”

丁澤:“……”

所以信息裏讓他來吃燒烤是這個意思?

蕭城和他們四個雖然不是同校,但上次探險賽組過隊,加上白楊和丁澤都比較開朗,沒有閻琛和黎澈給人的疏離和壓迫感,幾句閑聊後就放松了下來。

丁澤兢兢業業地烤串,隨口對蕭城說:“你的機甲真不賴啊,把我們莊學長打得那麽慘,你可真行。”

蕭城笑笑:“我可沒針對他,有時候手感來了,擋也擋不住。”

白楊:“擱這凡爾賽?下次一起玩狂戰啊?”

蕭城:“我沒什麽時間玩游戲,看情況吧。”

見蕭城逐漸恢覆神采,閻琛看向大口擼串的黎澈,輕笑。

特意選在這樣的地方吃飯,還讓丁澤和白楊過來,就是為了讓蕭城恢覆精神吧?

黎澈的體貼總是藏在讓人難以察覺的地方。

註意到閻琛看過來的眼神,黎澈淡淡回視:“幹嘛這麽看著我?想吃我的肉串?”

閻琛沒戳穿,怕這小子惱羞成怒,又得到處找沙包,順著他的話問:“好吃嗎?”

黎澈鼓著腮幫嚼:“師傅的手藝不錯。”

閻琛湊近一些:“給我嘗嘗。”

黎澈沖著丁澤的方向擡擡下巴:“那邊多得很,你自己拿。”

閻琛:“我只要一塊。”

黎澈往後退了一些:“我自己不夠吃。”

閻琛:“澈。”

黎澈:“……”

為了一口肉撒嬌,閻富貴你可真行。

黎澈頂不住,把肉串遞到他嘴邊:“只能吃一塊。”

閻琛就著他的手咬住一塊,在黎澈收手前一把握住,木著臉咀嚼:“還要。”

黎澈:“……”

搶他的更好吃是吧?

黎澈點了太多,最後還是吃不完打包了。

蕭城打算再回醫院一趟,在路口和他們道別。

他看著閻琛,表情異常認真:“請專家的費用我現在先轉給你。”

閻琛:“不用了。”

黎澈拉高領口擋風,揣著口袋笑笑:“那兩位老爺子可不是花錢能請到的。”

“我知道。”蕭城微微垂眸,“但不給錢不行,不能讓他們白白幫忙。”

閻琛找來的人一定是他們這種平民永遠接觸不到的,但除了錢他也不知道能怎麽還這個人情。

剛才餐桌上,丁澤和白楊聽蕭城提過一嘴,見他堅持給錢,白楊忍不住開口:“琛哥說不用,你就別糾結了,再說就你口袋裏那幾個錢,能頂什麽用啊?”

丁澤:“你媽媽買藥還要花錢呢。”

蕭城:“買藥的錢我已經存夠了。”

白楊好奇地問:“你存了多少?”

蕭城:“近九位數吧。”

閻琛/黎澈:“…………”

可真能存。

丁澤和白楊一臉錯愕,重新審視蕭城。

這是存錢缸啊!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沒那麽意外。

蕭城的機甲技術一流,線上線下打比賽都能賺到大把的獎金,單單這次校際聯賽兩場獎金加起來就有五六百萬。

唯一的親人生重病,更會促使蕭城瘋狂攢錢,加上省吃儉用,還接各種代打的單子,確實能存下一個小金庫。

閻琛有些好笑,又有點心疼這昔日的下屬:“錢這方面你就不用操心了,老爺子不會收的,他們不缺錢。”

蕭城餘光瞥了眼旁邊的丁澤和白楊,低聲問:“那你有什麽想讓我做的事?”

閻琛:“暫時沒有,不急。”

聽他這麽說,蕭城也只能作罷,猶豫地提醒:“小心你班裏那個叫方宇的,他好像看你很不順眼。”

閻琛:“我知道。”

蕭城:“我這兩天聽到消息,他買通了幾個三年級的,想在放長假前對你下手。”

黎澈聽得一頭問號:“他什麽毛病?”

蕭城:“他給我的感覺不太好,可能會做出極端的事情,反正你們自己註意點吧。”

夜裏風大,五人沒多聊。

蕭城和他們告別後,刷了路邊的一輛懸浮車離開。

白楊和丁澤開的是軍校的懸浮車,得把車子開回去,只能和閻琛他們分兩輛。

路上,黎澈想到蕭城說的話,冷哼:“還是對那個姓方的太客氣了,才會爬到你頭上來。”

閻琛單手扶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夜色:“他就玩點小把戲,又不能把他怎麽樣。”

方宇把沈煦看得很重,沈煦重傷昏迷後,方宇的性格肉眼可見地變得偏執。

黎澈幽幽道:“那就讓他幹點大的。”

閻琛偏頭看他:“你想幹什麽?”

黎澈笑容散漫:“要是他知道莊南三番四次找人殺沈煦,會怎麽樣?”

閻琛:“你可真會戳肺管子。”

黎澈:“謬讚了。”

閻琛琢磨了片刻,竟覺得這事可行。

莊南已經坐不住了,如果方宇能再加把火,說不定能讓他們找到突破口。

進入期末周,二三年級要應付期末考,變得忙碌起來,反而是之前一直很忙的新生稍微能喘口氣。

新生的考試在長假後,最後一周只要老老實實上課等放假就好了。

周一上午下課後,方宇趕著去醫療中心看沈煦。

自從傅老爺子調過來後,他一天至少去兩次,就怕不能第一時間看到沈煦醒來。

停好車,方宇走過大樓的長廊往住院部去,路上無意間聽到兩個蹲在花園裏的園丁說話。

“哎你聽說了嗎?昨晚又抓到一個。”

“又是來殺沈少爺的?”

“噓!你這麽大聲幹什麽?!被別人聽到可不得了!”

“這次是誰啊?”

聽到“沈少爺”三個字,方宇臉色一變,腳步放緩,貼在石柱後繼續聽他們對話。

“好像說是上個月剛入職的一個護工,也太大膽了,竟然敢對沈少爺下殺手,還好被抓到了。”

“無冤無仇的,幹嘛要殺他?”

“被人收買了唄,傅老爺子都來了,沈煦遲早會醒,那兇手不得嚇尿啊?”

“太嚇人了!難道兇手還藏在校內?”

“那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兇手的來頭肯定不小。”

“可憐了沈少爺,都被害成那樣了,還不肯放過他。”

方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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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氣直沖腦門,氣得發抖,大步沖出了醫療中心。

二年級教室區,莊南和幾個同學走出考場,互相對著答案。

“南哥,最後一題你選什麽?”一個棕發beta問莊南,可後者不知道想什麽出了神,半天沒反應,“南哥?你怎麽心不在焉的,沒考好嗎?”

莊南的心思根本不在卷子上。

校級機甲聯賽的排名也好,期末考的成績也好,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如果沈煦醒過來,他擁有的這一切可能會在頃刻間被全部摧毀。

可下了七次手,一次都沒成功。

莊南面色難看。

不知道沈林在沈煦身邊按了個什麽人,怎麽會警惕性這麽高,難道得讓他自己動手?

走出教學樓,莊南聽到前面有人叫他。

“莊南,有學弟過來找你!”

莊南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過去,竟然是方宇,頓時臉色更不好了:“你來幹什麽?”

當著其他人的面,莊南不好直接發作。

方宇怒氣沖沖地過去,擡手就是一拳,直接把莊南打得流鼻血:“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麽?!”

莊南趔趄了兩步,捂著痛到炸裂的鼻子,鼻血順著指縫滑下來,難以置信地瞪向方宇:“你到底在說什麽?!”

方宇大步沖過去,抓住莊南的衣襟抵到墻上,惡狠狠地低喝:“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小煦?!”

本來心情就很糟糕,還在眾多同學的圍觀下被方宇打出鼻血,莊南徹底被激怒了。

莊南擡起膝蓋頂過去,扣住方宇的手反擰摁到墻上:“你發什麽瘋?!”

方宇使勁掙紮,小腿用力後踢,在莊南吃痛時趁機掙脫,又一拳砸在莊南臉上:“為什麽要找人殺小煦?!別說你沒做過!”

周圍一圈二年級圍觀,聽到方宇這話面面相覷。

莊南找人殺沈煦?!

聽起來有大瓜啊!

莊南瞳孔一縮,下意識地用餘光觀察周圍,見很多人小聲討論,又心虛又氣憤,恨不得當場弄死方宇。

為什麽方宇會知道?還跑到這裏來鬧。

難不成之前的行動並不是被沈林的人阻止,而是方宇這邊搞得鬼?!

怪不得沈林這陣子這麽安靜,兒子遭到暗殺也沒任何動作,放在平時肯定已經跳腳了。

想到這麽多次行動都被方宇破壞,莊南怒氣更盛,轉身就狠狠地給了方宇一拳,扯著人一個過肩摔砸在地上。

莊南的暴行同時也更激怒了方宇。

兩個失去理智的人開始廝殺起來,下手根本不留餘地。

周圍圍觀打架的學生見情況不對,紛紛勸架,可根本沒用,只能叫來附近的護衛隊。

兩人打架鬥毆的事很快傳到了閻琛的耳朵裏,他給暗衛下達指令,讓對方匿名在軍校論壇發了一個帖子。

【聽說醫療中心有護工涉嫌謀殺,對象正是之前出事的沈煦!】

帖子一發出去,立刻跟帖無數。

“剛圍觀了死鬥,沒想到這麽快就有帖子出來了。”

“方宇去二年級打了莊南,說莊南派人殺沈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麽勁爆?!可莊南為什麽要殺沈煦?”

“沈煦綠了莊南,所以莊南懷恨在心?”

“現在的年輕人,談個戀愛都要打打殺殺,這麽可怕嗎?”

事件在校內醞釀,傳得沸沸揚揚。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莊南派人殺沈煦,甚至連沈煦遭到暗殺都是道聽途說,但很多時候聊八卦並不需要什麽證據。

護工涉嫌謀殺的傳聞無疑有損校方名譽,為了平息事件,聶學海直接派了護衛隊保護沈煦,並出公告表示會徹查此事。

調查結果先不論,對於莊南來說,這樣的處理方式簡直是致命的。

在沒有護衛隊保護前,他就很難找到機會下手,現在就更難了。

當天晚上,莊南實在忍不住,給父親莊柏發了個視訊。

視訊接通,莊柏見他鼻青臉腫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你又跟誰打了?”

莊南面色焦急:“父親,這次您一定要幫幫我!”

302宿舍的餐廳裏,閻琛和黎澈坐在吧臺前,吃著易熙寄過來的手工肉丸,聽莊家父子的聊天對話。

莊柏驚愕得聲音提高了八度:“什麽?!你要我找人殺了沈煦?!”

莊南語氣慌張:“我實在沒辦法了,父親,他必須死!”

莊柏:“之前的事好不容易擺平,現在把人殺了不可避免地會被炒冷飯,你想過後果沒有?!”

莊南:“就算再被提起一次,我也認了!”

莊柏:“你幹嘛非得殺他?玩膩了扔掉不就行了?再說他是沈林的兒子,鬧得太僵對我們沒好處。”

莊南:“可沈煦不知道從哪得知了那件事,他要是醒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莊柏:“那件事?”

說到這裏,莊南沈默了片刻:“關於‘它’的事。”

聽到這裏,閻琛和黎澈對視了一眼。

“什麽?!”莊柏語氣很沈,“廢物!你把這事也告訴他了?!”

莊南:“我怎麽可能告訴他?!不知道他從哪聽說的,還威脅我!”

莊柏語氣很差:“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玩在一起,遲早會害了你!”

莊南:“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父親,您快想想辦法,沒時間了!”

莊柏:“我會安排,你給我安分點!”

莊南:“我知道了。”

通訊到這裏掛斷。

黎澈關掉屏幕:“你的直覺是對的,沈煦知道的那個秘密確實和刑天有關。”

閻琛若有所思:“你覺得會是哪方面的?”

黎澈吃著肉丸想了想:“老子犯罪,一般情況下不會跟兒子說,要麽是兒子無意間聽到了,要麽是兒子也參與其中。”

研發刑天不只是觸犯了AI管理條例,他們的野心顯然要更大,從刑天說的“控制軍方所有設備”這個指令來看,上一世他們很大可能是想奪權。

這種級別的犯罪,確實不可能隨隨便便告訴十幾歲的兒子,一來會給兒子帶來壓力,二來也怕兒子不小心說出去。

閻琛:“莊南無意間聽到了刑天的事,又不小心洩露給了沈煦?”

黎澈吃完了自己碗裏的肉丸,見閻琛碗裏還有三個,悄悄地伸勺子過去偷了一個過來:“也許還聽到了更多信息。”

閻琛想了想,對著空氣喊:“刑天,環宇是不是你最早待過的地方?”

臥室裏的刑天模型飛出來,落到吧臺上。

“不確定。”

閻琛:“不確定?”

就算刑天當時還沒生出自我意識,可數據記錄中應該會有位置信息。

刑天:“我的程序被大改過,很多記錄都沒了,從留存下來的數據看,最早確實是在環宇。”

“大改過?”黎澈吃完不夠,又從閻琛碗裏偷了一個過來,“怎麽改的?”

刑天:“這個問題涉及我的隱私。”

黎澈翻了個白眼:“你還知道隱私?天天監視我們,那我們的隱私呢?”

刑天:“我看到的都是你們想讓我看到的。”

黎澈給氣笑了:“你還有理了是吧?”

刑天:“我不會記錄你的隱私信息,像你昨晚抱著閻琛的外套聞了三分鐘十六秒這種無聊的事,就沒必要記錄下來。”

見了鬼了,餘光見閻琛看過來,黎澈眼皮一跳:“你沒記錄下來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刑天操著沙啞軟糯的男童聲,理所當然地回答:“昨晚發生的事當然會記得,我又不健忘。”

黎澈:“……”

遲早被這AI氣死。

他們的對話奇怪地戳中了閻琛的笑點,扶額笑得停不下來。

黎澈偏頭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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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你還笑,就看著它欺負我?”

閻琛低聲問:“你真抱著我的外套聞?那件外套還有氣味?”

“……”黎澈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說,“使勁聞聞,還是能聞到一點點。”

閻琛:“我可以換一件給你。”

黎澈眼睛一亮,又矜持地反問:“你不會真以為我喜歡聞你的衣服吧?我又不是變態,怎麽可能喜歡聞alpha的氣味?”

閻琛慢條斯理地點頭:“你不是變態,只是恰好喜歡我的氣味?”

黎澈梗著脖子:“……也不是,很喜歡。”

閻琛故作認真地問:“本人就在這裏,怎麽不見你過來聞?”

藏也藏不住了,黎澈索性不否認:“你以為我不想?聞多了容易幹架,我怕把你打殘了。”

閻琛:“……”

嘴硬。

正說著,刑天微微擡起下巴,眼前彈出一個巴掌大的屏幕,它又手動將其放大了一百倍。

畫面裏放著小電影,熟悉的全屏馬賽克風格。

客廳裏瞬間充斥著奇奇怪怪的噪音。

丁澤聽到聲音,猛地打開臥室沖出來:“哥,發生什麽——臥槽!對不起,打擾您二位的雅興,我遁了。”

黎澈眼皮直跳:“擱這亂放什麽小電影,關掉。”

刑天:“這麽幹,不會殘。”

閻琛:“…………”

黎澈:“…………”

據說刑天是戰鬥AI?

自我進化的過程中是不是出了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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