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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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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擺

……謝謝,他明天就去改個名。

眼看那對小情侶仍舊吻得難舍難分,尤簌想了想還是收斂了望過去的視線。

別被人當作偷窺狂了。

第一次大膽宣愛,尤簌期冀地等著蔣馳期回覆,女生回頭找了一圈,卻發現他不知何時跑到了不遠處的簡易商店旁。

商店門框上掛著一排排堆沙的鮮艷模具和小方鏟,堆得很滿。她快走幾步好奇地湊過去,眼神晶亮,“是要買鏟子,堆沙模嗎?”

“不是,”蔣馳期語氣平和,見想要的東西沒找到,又叫了一聲老板。

“你們這有擴音器或喇叭嗎?”

臨海地區的方言他聽不太懂,分辨了半天才聽出這阿姨好像是說沒有。

尤簌也靜下心,看著嬢嬢認真比劃的動作,又倏地擡頭望他,疑惑道,“你買喇叭幹什麽?”

“錄音播放。”他居高臨下,語調刻意拉長,視線不明。

“錄什麽……?”女生臉上透露出幾分不解。

“你的名字。”

錄這部電影幹什麽。

見她不懂,蔣馳期又掰開了給她解釋,強調得格外有耐心,“尤其的尤,枝葉簌簌的簌,尤,簌。你的名字。”

瞳孔微怔,女生立即警鈴大作。

“你深情告白,我總得給你回禮吧。買個擴音效果max的喇叭,我會告訴他們,就算你是dj,ctrl,shift,我都愛你。”

蔣馳期又把註意力放在更遠的一家商店,唇齒流露的腔調聽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看樣子是準備再換一家去詢問。

宣愛還宣出錯來了,不就是覺得我給你丟人了嘛。

尤簌摘下口罩塞進包包,悻悻縮了縮肩,才默不作聲地走到沿岸撿貝殼。

……小肚雞腸,看我給你做一串貝殼手鏈,把你狠狠感動一頓。

尤簌的熱戀來得遲緩,現在才開始敢對他大膽一點,滿打滿算一起住了一個多月。其中一半時光是她自己在側臥住的,剩下一半也是在側臥……只不過床上會多出個男人。

蔣馳期說到做到,說抱著睡就抱著睡,沒有太磨著她,非要搞點出格的事。

他應該是感應到了尤簌不太喜歡大學時期就過度放肆,於是那次之後,最最出格的也不過是抱著的時候,手亂碰幾下,惹出火就自己滾進浴室解決。

饒是這樣,他還是不願放人。

剛開始尤簌是有些不適應的,但漸漸,這種不適應不知不覺被撫平,再然後,又夾雜了幾分習慣。

他睡覺很安穩,幾乎是什麽姿勢睡的,就什麽姿勢醒來,倘若她做噩夢,他會睡眼懶倦地攬她到懷裏,鼻息蹭在頸側,泛起一陣癢麻,手掌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她後背。

明明自己還不清醒,輕聲細哄的時候卻能聽出幾分認真。

……尤簌覺得,她開始有些依戀蔣馳期了。

親吻擁抱都能釋放讓人心情愉悅的多巴胺,她的多巴胺總是拜托蔣馳期生產。日積月累地,她只是看見他,心情莫名就變好起來。

真的開始有點黏了,不受控制地。

她應該是有些慢熱。

女生默默收起思緒,盯著腳下看。

沙質細軟,穿著趕海洞洞鞋後鞋底不會硌腳,但不知道是時機不對還是其他原因,尤簌沿途走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塊貝殼。別說螺類,連扇貝花蛤這種常見的都沒發現。

她不信邪,皺眉找了個松軟空地開始挖,試圖挖出點什麽稀罕東西。

但半晌過後,仍舊一無所獲。

走空的感覺並不算好,贏天揚和秦琳早就自覺不去打擾他們,自得其樂地在稍遠的地方堆沙子。尤簌百無聊賴地踮腳遙遙眺了一眼,發現秦琳確實是在堆模型,模樣很認真,但是贏天揚……

她看錯了?

這貨在沙灘上抱著本書看?

……遇見裝逼行家了。

尤簌註意到以他為圓心,附近半徑三米左右,有兩位家長都在指著贏天揚,然後家長們低頭,向自家小孩說著什麽,應該是在趁機開展教育,間隙中他們望著贏天揚的表情一水的讚賞。

女生眉心禁不住微抽,有些啞口無言。

刨出的沙質細軟,堆上一座縮小版的小土包,尤簌盯著自制小坑出神,漸漸聽見身邊有細碎腳步聲傳來。

女生疑惑地半側過身,扭頭看見蔣馳期走姿隨意地抓了盒牛奶過來,看見她後又把東西塞到她手中。

“中午沒吃幾口,現在都不餓?”

出行前他特意買了好幾樣零食備著,誰知道她一包薯片就吃了三個小時,之後也全然不提餓的事。

尤簌努了努唇,沒說話。

除了肚子有些疼這一因素外,她不想吃東西其實也是有私心的。

學游泳得穿泳裝,她想臨時抱佛腳,顯得更纖瘦點。

吃多了小腹總有鼓的風險,她腰腹一圈都沒贅肉,比例也好,但第一次穿那種太緊身的衣服,還是當著蔣馳期的面,總歸還是有包袱,怕不好看。

視線細細掃著他手中的牛奶盒,頓一會,尤簌還是垂眸接了,手指觸上去時卻下意識縮了縮,“熱的?”

眼神疑惑,還沒來得及追問他在哪買到熱的,女生裙擺後側就被人揪住,輕拍了兩下。

蔣馳期聲嗓漫不經心,“沾到沙了。”

尤簌今天穿的及膝白裙,不長不短的設計,腰線收得很細。

她小腿細長一截,跟照著標準模子雕出來的一樣,剛在車上擦了足量的防曬,自然光下更顯得骨骼纖瘦,膚色瓷白。

尤簌沒動,在他幫忙整理裙擺的時候也低眸打量下去。

現在還沒到傍晚,等晚點降溫得換套厚些的衣服,蔣馳期給她帶了件自己的薄款沖鋒衣。

海邊難免容易蹭上沙,他說穿他的不怕弄臟。

其實之前尤簌不常穿裙子,是蔣馳期說她穿裙子好看,加上之前買的一些衣服中,春夏款也大多是裙裝,她才慢慢撿起這種穿衣風格。

印象中,她只有小學那會裙子穿得多,雖然露腿算不上什麽,但中學時期總有素質不高的同齡男生對班上女生評頭論足。

尤簌不想被談論,就一直捂著,反正對她來說,穿什麽都差不多。

“海邊是不是要拍照來著?”

不然白穿這麽漂亮,蔣馳期上下打量一圈尤簌,又撩眸往邊上看。

剛才情侶也在拍。

男人掏出手機,往後撤了兩步半蹲下,神色散漫地透過鏡頭觀察她沒什麽變化的表情,語氣略有些無奈,“你笑一下唄。”

“……我想和你一起拍。”

出來玩,自己拍算怎麽回事。

手中的牛奶盒還沒放下,尤簌抿唇,用另一只手把他扯起來,而後胡亂指揮著光景,“用前置攝像頭,我們背後是海,這樣拍可以嗎?”

“可以,但就只能拍到臉。”

他原本想拍她穿這件裙子的樣子來著。

視線聚齊在屏幕,畫面中的兩人風格截然不同,但卻意外地搭。尤簌外表惑人,清純得要命,眼眸時刻像蘊著水光,看人的時候總讓人覺得乖,除去抖包袱說話的時候,活脫脫一只小白兔。

蔣馳期面容清越,眼尾隱隱上勾,拽帥拽帥的,表情只是微牽了唇,看著有點傲。

“拍到臉也挺好的,我試試看最多能拍到哪。”

尤簌接過他手機,手臂使勁往前伸,試圖讓相框多容納點東西。

蔣馳期看她因用力隱隱抓狂的表情,沒憋住嘲得放肆,語氣閑閑散散,又開始欠,“收收,胳膊一會伸太平洋了。”

兩人一個吃力,一個樂在其中地看對方賣力,最後是一旁的小情侶看不下去,自告奮勇過來幫他們拍。

尤簌自己都沒怎麽研究過拍照姿勢,更別說指揮蔣馳期了,她自顧自略靦腆地笑著,唇角眉目都漾得很甜。

視線定格的前一刻,蔣馳期忽地揉上她腦袋,也很給面兒地扯了下唇。

情侶中的女生看過照片,很讚地豎大拇指。

把手機還給兩人後,尤簌隱隱還聽見女生抱怨她男朋友拍照發揮不均衡。

怎麽給被人隨手一拍都比她精心設計的pose還有感覺,而後不知同行男生說了什麽,兩人又沿著海岸線追逐鬧起來,歡聲笑語不斷。

“拍得怎麽樣?”尤簌好奇地踮腳,探頭湊上屏幕。

“我挺帥,你湊合。”

蔣馳期口嫌體直,垂眸,雙指點在尤簌臉頰隨手放大一截,細看了會兒,緊接著長按,設了屏保。

再擡起頭時,表情明顯比剛才愉悅。

……傲嬌鬼,

尤簌嘖了一聲,催他也給自己發一份。

蔣馳期應了聲,指腹在屏幕微滑,“你還玩不玩?明天溫度稍高點。”

男人繼而彎腰,指腹在她小腿碰了碰試探,“挺涼的,先回?”

浪潮翻滾,尤簌也跟著摸了下自己小腿,女生撇撇唇,沒覺察到什麽他口中的涼氣。

之前尤簌就在網上學過一次詞叫爹系男友,意思是某類男生照顧女朋友跟管女兒一樣,管很寬。

但她爸爸甚至都不會因為天涼就讓她回去……她爺爺會。

爺系男友……尤簌倏地抖了半抖。

“是誰昨天肚子疼,半夜兩點疼到亂哼?”

似是看出了女生的不滿,蔣馳期利落脫下外套,系在她腰上,俯身對上她的視線,他低聲安撫,“明天暖和點一樣玩。”

最後一頓藥吃了應該就能好全。

別墅照樣能看海,這邊貝殼撿不到,除了堆堆沙,其他項目她也玩不了。

視線抵抗一陣,尤簌最後還是敗下陣來,收回目光。

有時候不是她非要在這玩,是就想跟蔣馳期杠一杠,她很想看他為她妥協。

雖然他時常妥協。

……她已經進化到“作”這步了嗎?

人流比剛剛湧得多了些。

被推著肩往外穿梭,女生腰線下的白色裙擺和黑色外套布料來回磕碰,身側的高挑男人只穿了件T恤,在料峭春末略顯單薄。

蔣馳期背脊挺拔疏懶,腰腹緊實松垮,紮眼得一直有目光追。

尤簌心裏隱隱發癢,想抱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說,頓了會才悄悄繞到他背後,用力一趴,聲音故作輕軟,“鞋壞了……”

洞洞鞋凹槽中陷了很多泥沙,鞋側做工粗糙,像是一直有東西在刺她,真的有點不舒服。

“玻璃還是貝殼?”

蔣馳期沒敢動,只稍稍側頭,黑發耷了一截,半遮住漆黑眉眼。

他托住她小腿,掌心渡過暖熱,見她一直沒吭手指又在她腿上摩挲了兩下催促,“嗯?尤簌。”

“……不是那種大的,是小毛刺,反正不能走路了。”手肘環上他脖子,尤簌有些耍賴地垂下腦袋,湊近他耳朵輕語,“背我。”

“你是不是就想讓我背?”男人忽然意料到什麽,清聲哂笑,胸膛微震的聳意一直傳到她身上。

“還找借口說鞋壞。”

流沙陷得遲緩,他起身很輕松,箍著她腿的動作也緊了緊,步伐平穩。

被直接猜中心思,尤簌有些臉熱。她有些抹不開面子,過了會才破罐破摔地把臉貼他寬肩上,聲音有些悶,“你不是說你喜歡這樣的?”

你之前說喜歡黏人的,

她好不容易變成這樣的,怎麽還被嘲笑。

“我不是喜歡這樣的,”身下男人腦袋偏了偏,視線若有若無地繞在腦側,斟字酌句地朝後遞話。

“我是喜歡你這樣。”

心臟募地慢了一拍,幹燥的喉腔滑了滑,尤簌咬唇忍住想笑的聲音,半晌才矜持地哦了一聲。

微揚的音調聽得人耳朵酥。

蔣馳期勾唇追問她是不是聽懂了。

尤簌彎眸說,“聽不懂。”

他就又重覆一遍,嗓音沿著濕潤的海風吹過來,清清淡淡的,音調卻穩。

“我說,尤簌,我只喜歡你這樣,”

“別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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