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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年上哥哥(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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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年上哥哥(十五)

兩蟲推門而入。

門開的瞬間,屋內騰地傳出異響。

“什麽東西?”

小雌子貼在修郁身後,一張裹著黑色頭套,快要窒息的臉赫然映入他的眼簾。他看不清蟲子的長相,只瞧見對方被綁在椅子上,嘴裏嗚嗚嚷嚷著拼命掙紮。

“那只蟲……”分明是被綁架了。小雌子驚慌,然而下一秒,像是因為他的出聲,被捆綁的蟲子掙紮得更加激烈了。直到“砰”的聲,連蟲帶椅砸倒在地。

巨響令蟲膽戰心驚,小雌子勾住修郁的手指,緊張兮兮,“哥哥,這是怎麽回事?”

修郁不以為然,甚至饒有心情地輕哼一聲,“怎麽回事?就是你看到的這回事。”

小雌子楞楞的,顯然還搞不清狀況。

修郁望著他那張緊張兮兮的小臉,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意思就是我抓了一只蟲,把他綁到這兒以供消遣。”

見小雌子仍舊懵懂,修郁決定通俗易懂。他彎眸道,“我綁架了他。”

“聽懂了沒?”

猜測被證實,看著前方痛苦呻口今的蟲子,小雌子的臉色由粉變白。他惴惴不安、結結巴巴,“這、這是不對的。”

“怎麽、怎麽能隨便綁架別的蟲呢?”

“萬一被軍雌發現……”

修郁順嘴嚇唬,“萬一被發現了,我們就是共犯。”

由於親生雌父的影響,小雌子不僅對軍雌有種天然的崇拜,還深刻銘記遵紀守法。自小做過最不遵守規矩的事,大概就是瞞著雄父雌父,偷偷爬進哥哥的被窩。

此刻聽到自家哥哥的話,小雌子頓時六神無主、雙眼暈轉,“哥哥,我們會不會被抓進帝國監獄?”

他的模樣實在太過可憐無助,叫壞心眼的修郁“欣賞”了片刻。而後故意道,“不願意成為我的共犯?”

“不、不是的。”

小雌子當即否認,為表忠心般,滿臉寫著害怕卻哆哆嗦嗦地牽住修郁的手,“哥哥,我願意。”

“我願意的。”他重覆。仿佛生怕修郁不相信,攥著指節的手發緊。

修郁端詳了他幾秒,而後輕輕翹唇,“你要怎麽證明呢?畢竟你剛才還不聽我的話。”

小雌子嘴笨地想要解釋,卻又被修郁截斷,“證明給我看吧。”

大手撫上小雌子的後腦勺,視線卻掠向前方倒地的蟲子,“薩繆爾,你乖嗎?”

低低的嗓音繞在耳邊,耳廓不合時宜地紅了一圈,連心跳也慢了半截。小雌子抿唇,重重點頭。

緊接著,就聽修郁道,“去,走上前。把那只蟲子的面罩扯下來。”

小雌子當場怔住,顯然沒有想到修郁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並非不乖而是感到不安,隨即局促問,“可是哥哥……為什麽要這麽做?”

修郁的手從他後腦勺摸到了後頸,側眸溫和笑道,“因為我想讓你變成我的共犯吧?”

這話完全是胡謅,可小雌子似乎信了。一瞬間,“共犯”仿佛變成了什麽浪漫的詞匯,將他與哥哥聯系在一起。

“好。”

他莫名地雀躍,莫名地回溫了臉,“哥哥我乖的。”

小雌子壯著膽子上前,而修郁並沒有跟上來。他在修郁的目光下,赤誠又戰戰兢兢地走到那只蟲子面前。

“嗚嗚——”蟲子還在呻口今,察覺到有蟲靠近,再次掙紮起來。

小雌子伸手,對方立馬像只無頭蒼蠅般瘋狂亂撞。以致好幾次剛要觸碰上面罩,小雌子的手又縮了回來。

嗚嗚,好可怕。

小雌子哆嗦,忍不住回頭看修郁。修郁就站在不遠處,抱臂,無聲鼓勵。他不想讓哥哥失望。小雌子一股作氣,軟著手終於將蟲子的面罩一把扯下。

沒有遮掩,四目相對,蟲子的真容顯露出來。

“!”小雌子徹底怔住了。因為面罩下的是一張令他恐懼到骨髓的臉,他的親生哥哥雷曼·艾爾沃德。

“雷……雷曼。”

幾乎是本能,小雌子顫栗地看著眼前的蟲子。而雷曼在確認對方當真是自己的弟弟時,驚恐的眼神瞬間變成了憤怒。

他在無聲發怒,仿佛在大吼:賤雌,還不趕快放了我。

又仿佛在用眼神刺穿他:你居然夥同他蟲綁架我!

小雌子後退了步,血液瞬間倒退。

無法多少次,他都無法正面對抗雷曼,就如同他永遠要活在艾爾沃德的陰影下。

“嗚嗚嗚!”雷曼不停地用眼神在他身上啖肉喋血。

想逃。

快點逃。

小雌子連連後退,可就在他認為自己決不可能戰勝這份恐懼時,修郁卻忽然出聲了。

“我在你的身後。”

“但如果你退到我的身邊,只會躲在我的身後的話,那怎麽讓我相信你會變成我的共犯?”

這道嗓音來得很突兀,突兀得像把理智的劍,刺破恐懼的黑霧,將迷失在深淵旁,岌岌可危的小雌子刺了回來。

後退的腳步停住。

小雌子回頭看向修郁的臉,他的哥哥此刻沈穩而冷峻。他在恐懼中想,如果他不聽話,哥哥會轉身就走嗎?他不想這種局面發生,好不容易找到的依托,他不想放棄。

水珠聚集在眼眶,哪怕打著轉,也不敢讓它掉下。他抿緊了唇,重新朝著雷曼靠近。

“很好。”

修郁的誇獎從身後響起。

“沒有什麽可怕的。”戰勝恐懼的方法只有去面對。作為他的弟弟,就算是個小笨蛋,又怎麽能讓別的蟲欺負去?

修郁感到不爽。

深刻的不爽。

那只狼狽蠢頓,如同螻蟻般的蟲子,居然會如此刻骨銘心地影響小雌崽子,居然敢和他共用一個稱謂。

他可沒有先來後到的原則,誰讓小雌崽子要踏進他的家門,要煩蟲又黏糊地“哥哥”“哥哥”的一聲聲喊著。

當小雌子站回雷曼的面前時,修郁就決定要將雷曼從他紮根的那點地方連根拔起。

他環抱雙臂,以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開口,“做得很好。”

“現在向左走一百米。”

在修郁的讚許聲中,小雌子緊繃的脊背神奇地松懈下來。他找回了一點點自我,不合時宜的雀躍又隱秘地探出頭。

在恐懼中雀躍,就像變態在刺激裏在索取快-感。小雌子心臟狂跳,跳出了極度渴求與依戀的頻率。

一百米處是一個廢棄的櫃子。

修郁接著道,“打開第二個抽屜。”

小雌子順從地打開了抽屜。抽屜裏的東西映上他的瞳孔,以致瞳孔猛地緊縮。

修郁:“拿出來。”

“哥哥……”盡管染上鼻音,有些哀求,但小雌子仍舊溫順地聽從了修郁的話。

那是一把激光木倉。

口-徑4.6毫米。

極小的口-徑卻能一木倉致命,不留半點彈道的痕跡。當雷曼視線觸碰上這把激光木倉,他的瞳孔地震了。

“舉起木倉,朝你的目標扣下扳機。”

這個目標顯然是雷曼。

他們要殺了他。

薩繆爾這只賤雌敢?!

雷曼又驚又怒,註視著小雌子的一舉一動。小雌子喉結澀疼,掌心冒汗。他是不敢開這一木倉的,可不聽哥哥的話,哥哥會……

三蟲各據一方。

一個對峙的三角,搖搖欲碎。

“扣下扳機。”

“就像說一句‘滾’那樣簡單。”修郁說得輕而易舉。

“薩繆爾,這是被允許的。”

他微笑地註視著小雌子。小雌子一瞬被蠱惑。真的嗎?真的可以被允許嗎?

說像“滾”一樣,如此輕松地解決雷曼、艾爾沃德這個大麻煩。

“嗚嗚!”瘋了,兩個瘋子。

木倉口不穩地對向雷曼,雷曼發瘋般掙紮,他的眼底怒意不見,只剩下徹徹底底的恐懼。

小雌子冷汗淋淋,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在戰栗。

雷曼開始求饒。

用從未向小雌子展示過的姿態,狼狽又卑微地求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對峙的三角註定要被打碎。就在搖擺不定的小雌子,終於喘著粗氣即將扣下扳機時,修郁不知幾時來到他的身後。

他的左手撫住小雌子濕漉漉的腰,右手覆蓋上小雌子扣住扳機的手。帶著他的手一側,對著雷曼毫無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慘叫隨之響起,與此同時小雌子猛地閉上眼睛,睫毛痛苦顫抖。

“乖孩子。”

“你做到了。”

“現在我是你的共犯了。”修郁道。

像小貓崽的哭聲,小雌子的眼淚終於從緊閉的眼縫間大顆大顆墜落。

修郁饒有興趣,“你不想看看,你恐懼的東西究竟長什麽樣嗎?”

沾著淚珠的睫毛抖動,小雌子又搖頭又點頭。好半響後,他才敢睜一只眼閉一眼以窺探雷曼的情況。

預料中的血腥場面並沒有發生。

雷曼昏死過去,除卻雙腿間的不明液體,他的身上沒有任何被擊穿的痕跡。

只有擦著他臉頰的後方地面上,一個口-徑不大的孔洞。

“……”小雌子眼淚簌簌而下,似乎再次搞不懂眼前的狀況了。他哭腔黏糊,“他、他沒死嗎?”

修郁道,“你是笨蛋嗎?沒打中怎麽死?”

他自然不會讓小雌子開出這一木倉,就算開出他的目的也並非弄死雷曼。更何況輕易地死去,豈不是便宜了他?

修郁的目的已經達成,他已經讓雷曼在小雌子的心裏變得不堪一擊。

“沒過癮?”

看著傻乎乎的小雌子,修郁故意而為之。他再次覆蓋上小雌子的手,兩蟲共同扣住扳機。

“再來一次?”

“這次來真的?”

小雌子被逗得嗚嗚咽咽,“不、不要。會被抓進帝國監獄的嗚嗚。”

修郁在笑。

小雌子啜泣著,淚眼婆娑地註視修郁覆蓋上他手背的手指。盡管是覆蓋,可他卻覺得更像是捧著。

他們交纏。

他們生長在一起。

哥哥寬大的手捧著他,以至於他終於感受到了自己,感受到他藏在軀殼深處靈魂被捧起的重量。

修郁不再逗他,掠了眼昏死過去的雷曼道,“他也不過如此。”

“對嗎?”

小雌子重重點頭,轉身埋進修郁懷裏,發洩般哆哆嗦嗦放聲哭泣。

直到半個小時後,才漸漸有停歇的趨勢。

修郁揩過一顆滑到眼瞼的淚水,“你是水做的嗎?嗯?想淹死我?”

小雌子委屈地將眼淚蹭上修郁胸口。

修郁無語,“回家。”

他帶著小雌子離開,並沒有管還被綁在椅子上的雷曼。幾個小時後,自然會有軍雌來“收屍”。

來到飛艇面前。

小雌子乖巧地站在旁邊,並沒有開艙門的意圖。

修郁道,“不進去?”

小雌子紅著可憐兮兮的眼瞼,輕輕咬唇,“手、手麻。”被木倉的後坐力震的。

修郁:“……”

小雌子垂著眼睫,委委屈屈。

“右手麻,左手也麻?”

慣會撒嬌。

修郁瞇眼看他,“渾身都麻?”

“要我幫你開艙門。”

“要不要我抱你進去?”

聽不懂好賴話的笨蛋,滿含期待地偷瞄了他一眼,而後乖乖點頭,小聲糾結,“會不會累著哥哥?”

修郁氣笑,看在這只小雌崽子還算聽話的份上,勉強將他抱起。然後伸手揪了一把白嫩的臉,成功地讓小雌子再次嗚咽出聲。

在小貓崽似的哭腔中,飛艇終於揚塵而去。

平息的塵土,仿佛從未有蟲離去。而緊閉的門,卻迎來了第二位訪客。

勞倫斯神色沈沈地望了眼飛艇離開的方向,而後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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