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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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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夜, 漆黑濃稠。

當薩繆爾率領著軍雌趕到科學院時,“嘭”的一聲,能量的爆-破驟然響起。

駭蟲的能量波, 以事發點為中心, 張牙舞爪地向四周瘋狂擴散。

幾乎在瞬間, 被波及到的研究蟲, 以及剛抵達的軍雌們海域震蕩,疼痛得幾欲跪倒在地。

薩繆爾也不例外。

但他不顧上擦拭唇角的血漬,猛地望向能量爆發的中心點。能量波還在繼續,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麽, 薩繆爾的血液倒流,心跳都幾乎驟停。

修郁……

難道已經來不及了嗎?

薩繆爾失魂落魄, 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沒有半點猶豫,他張開骨翼,朝著能量中心疾速駛去。

“上將, 危險!”

身後的軍雌驚恐勸阻。

連餘波都如此恐怖,可想而知, 中心的能量爆-破顯然達到了S級,甚至更高!

這種情況硬闖,只會讓海域經受猛烈的創擊。抵抗力偏弱者,極有可能因海域爆裂而當場斃命。

最好的辦法是停止前進,申請專門的雄蟲軍官來進行能量清掃。

然而薩繆爾又怎會不知,可他等不了,也不能等。

骨翼負重前行,密密麻麻的能量波像尖銳的刀片, 挖剮他的傷口、分割他的骨頭,讓骨翼血流不止、扭曲變形。

這是常蟲難以忍受的折磨, 薩繆爾甚至聽見骨與肉在耳邊撕裂的聲音。

他咬緊了牙關,滿是血絲的眼底勁韌得瘋狂。

“上將快停下!”

“快通知軍部,科學院發生了巨型能量爆-破事件!”

軍雌們焦急不已,有心急者試圖跟上前,下一秒,卻被能量波從半空擊落在地。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赴死”的上將,義無反顧地朝著可怕的能量中心靠近。

“噗——”

喉腔中的鮮血直湧,骨翼在半空劇烈趔趄,薩繆爾險些墜落。好在頃刻,他穩住了身形,才避免被砸成肉泥。

越靠近中心越危險。

薩繆爾知道自己快到極限,可一想到生死不明的修郁,他便不顧肉-體與海域的疼痛,猛地俯沖下去!

三十米、十米……

直到五米的時候,薩繆爾軍裝已是血跡斑斑。他做了最後一次俯沖,用盡全力抵達地面。

當腳落地的瞬間,骨翼已經扭曲得難以收起。薩繆爾卻麻痹了感官,心急如焚地往地下實驗室走去。

“修郁!”

“你在裏面嗎?”

通道森冷,實驗的大門緊閉。

薩繆爾掏出武器,頂著防禦系統的攻擊,暴力拆門。他的眼前逐漸模糊,待聽到“刺啦”一聲後,隱約瞧見開啟的實驗室門。

置換的機器還在運轉。

滋滋的電流聲,充斥在實驗室中。薩繆爾跌跌蹌蹌,終於找到了聲音來源。

又一道門隔絕在眼前。

高階的能量幾乎要將整個實驗室摧毀,藍色的電流在半空激蕩。

薩繆爾顫著手,望去。

僅僅是一眼,他的瞳孔就劇烈緊縮。

鋪天蓋地的暗紅。

濃稠的鮮血,飛濺得滿墻。

分不清蟲子在何處,也窺探不出裏頭究竟發生了什麽。

薩繆爾如墜冰窖,推門闖入。

離門半米,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右邊,還有只昏迷的蟲子。薩繆爾依稀辨認出,對方是奧托卡。

“修郁——”

他猛地盯向了倚在角落那只蟲子。

赫然是修郁。

薩繆爾奔了過去。

修郁昏迷不醒,身上存在多處傷口。可想而知,在軍雌抵達前,這裏發生了一場怎樣的惡戰。

“修郁,你醒醒。”

他眼眶通紅,一面握住修郁的手撫上自己的臉,一面去探修郁的鼻息。

直到微弱的氣息噴灑上手指,薩繆爾一把將修郁摟進懷裏,劫後餘生般徹底癱軟在地。

他沒有來晚,修郁還活著。

“我這就帶你出去!”

然而正在此時,置換裝置突然發出一聲轟鳴。緊接著,藍色的電流熄滅。

仿佛預兆著——置換完成。

薩繆爾身體一僵。

環抱修郁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他開始不確定,不確定懷裏擁抱的蟲子,究竟還是不是修郁……

多芬也是用同樣的招數置換了奧尼斯。

而這一場置換呢?

它是否成功?

薩繆爾的血液再次倒流,可就在這個瞬間,昏迷中的修郁卻驟然蘇醒。

冰冷的氣息將他籠罩,有些殺意悄然降臨。

“……”

難道他不是修郁?

軍雌眼底痛苦掙紮,本能地做出了攻擊的反應。如果置換真的成功了……

修郁的軀體後仰,一雙被鮮血遮掩的漆黑眸子,盯向了薩繆爾。

幾秒後,終於分辨出眼前的蟲子。

“薩繆爾?”

一道熟悉的嗓音溢出。

薩繆爾看見修郁忽而狠蹙的眉,緊接著是手腕被捏住,“你怎麽在這裏?”

“……你怎麽敢一只蟲闖入能量爆-破地?”

不,不是多芬。

被訓斥的薩繆爾眼眶通紅,幾乎是瞬間,再難忍住的眼淚啪嗒砸落。

“修郁……”

他再次用力地抱住了修郁,清冷的嗓音已經顫得不成形了,“真的還是你嗎?”

修郁微怔,而後反手將其抱入懷中。

他知道薩繆爾在恐懼什麽。他支撐起疲憊不堪的身體,伸手輕拍著薩繆爾的後背。

“當然。”

“我不僅是修郁。”

“薩繆爾,我還是你的雄主。”

修郁將溫柔又憐惜的吻落在薩繆爾耳邊,然而下一秒,他卻雙目眩暈,又暈厥了過去。

感受到肩膀砸落的重量,薩繆爾再度慌張起來。

黑暗逐漸吞噬光線。

在徹底喪失意識之前,修郁依稀還瞧見,薩繆爾通紅的眼瞼,以及斷成珠子連成線的淚水。

“修郁別閉眼。”

“……不然我真的不會原諒你。”

正文完結

“醒了?”

當修郁醒來時, 已經是被薩繆爾從實驗室救出的兩日後。敲門聲敷衍地響了兩下,不請自來的蟲子推門而入。

“看起來恢覆得不錯嘛。”

修郁倚在病床上,順聲望去。正對上希特恩打趣的視線。他沒有立即接話, 而是眺過了眼前的元帥, 朝他身

後瞥去。

希特恩捕捉到了這一眼, 臉上的微笑變得揶揄。他雙手抱臂, “如果你是在尋找想見的蟲子的身影。”

“那很抱歉。”

他的笑容與勞倫斯的異曲同工之妙,“我已經派他去處理多芬的後續事件了。”

軍部高度重視多芬的案件,派作為上將的薩繆爾前去處理也無可厚非。但希特恩卻有意無意補充了句,“說起來, 還是薩繆爾上將親自請纓的。”

聽到此話,修郁微頓了手指。

‘……我真的不會原諒你。’

只剩後半截的話, 還殘留在耳邊。這很難不令蟲理解為,薩繆爾對於他的計劃感到生氣,故意將自己從醫院調離, 以避免與醒來的他見面。

“……”

修郁擰起眉心,眼前還浮現出那時軍雌通紅的眼瞼, 以及痛苦得斷線的淚珠。

“你的計劃倒是瞞得好。”

“也不怪人家會覺得難受。”希特恩接過下屬遞來的資料。

這赫然是修郁的病歷。

他一目十行,在頁末捕捉到了關鍵信息——第二次檢測,雄蟲的精神海域沒有任何損傷的跡象。

希特恩眼底閃過暗光,不愧是修郁啊,把軍區醫院都耍得團團轉。勞倫斯可憐的小外甥,關心則亂又怎會識破?

更別提被修郁逼得狗急跳墻的多芬了。

“你的精神海域沒有半點問題。”

希特恩合上病歷。顯然是修郁自主封閉了海域,故意制造重創瀕死的假象。

他不惜讓自己淪為誘餌陷入危險,也要引多芬入局。真不知該說他與多芬,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瘋子。

沒有薩繆爾在場,修郁也懶於偽裝。

他倚上床背, 風輕雲淡地望著“來者不善”的希特恩,掀唇道,“希特恩,你是來跟我探討醫學問題的?”

希特恩微瞇了下眼,這意味著修郁不打算多談細節。

“修郁,你這樣的處事風格會令軍部頭疼的。”他搬來了一張椅子,擱在了修郁的病床邊,“我倒忘了,你已經是科學院的院長。”

奧尼斯已死,多芬徹底倒臺。

而修郁成為了科學院,實權在握、貨真價實的唯一院長。

希特恩早就預料,當修郁擺脫軍部後,他會徹底不受控制。並且,極有可能成為下一個多芬·莫特森。

“那麽修郁院長。”

“您不打算與軍部再構建友好合作的關系了?”

這是軍部最為忌憚的事情,弄倒一個多芬,重新升起一個修郁。

修郁小幅度上揚了唇,盯著希特恩仿佛在詢問,這樣做對他而言有什麽好處。

他幾乎無蟲可控。

沒有牽制的蟲子,遲早會成為脫韁的野馬,淪為更加自我瘋狂的掌權蟲。

希特恩將下屬都遣散,在修郁的床邊坐了下來。他保持著談判的姿態,輕撫著手臂,微笑,“那我們來談談您的雌君?”

“薩繆爾上將似乎還不知曉您蘇醒的消息,或許我該通知他一聲?”

在此刻,希特恩無比慶幸,薩繆爾的立場堅定,他是一名極有責任感的軍雌。

只有他。

才能讓修郁變得可控。

或者說,不至於像多芬般徹底失控。

修郁輕敲了下床板,似乎在思忖。但他十分清楚,薩繆爾作為軍部上將,又是勞倫斯的親外甥。而勞倫斯與希特恩之間,存在些彎彎繞繞。

無論如何,薩繆爾都不可能在軍部受到任何威脅。

希特恩的目的只有一個——與科學院達成盟友,至少是互不侵擾的關系。

“你們軍部的算盤倒是打得好。”

修郁一眼識破了他的意圖,頗有些興味道,“我跟文休關系向來不錯,與聯邦達成聯盟豈不是更好?”

那麽軍部就會成為被孤立的狀態。

希特恩暗自捏緊了手指,他比誰得看得清,作為院長的修郁,是串聯在軍部與科學院,甚至與聯邦之間的關鍵。

只要修郁同意與軍部達成合作,那麽聯邦自然而然會加入。屆時,三大權力中心得到有效制衡,帝國的局面也會進而穩定下來。

“就算你真的不在乎帝國是否和平,也不在乎蟲民的未來……”希特恩雙手交合,摁擱在疊起的膝蓋上。

“你也該在意薩繆爾上將吧?”

“我私以為薩繆爾上將,是名比絕大部分軍雌更有社會責任感的蟲子。”

“老實講——”

希特恩的笑,突然多了點“不懷好意”,“我其實有打算將薩繆爾培養成下一任元帥。”

多好啊。

又是老情蟲的外甥,又是科學院領袖的雌君。

而希特恩本蟲,也對薩繆爾的品行及能力十分放心。他可以篤定,在關乎蟲族未來的大事上,薩繆爾絕不會向修郁妥協。

修郁:“……”

“你要將薩繆爾培養成你的接班蟲?”修郁怎麽可能不知道,希特恩肚子裏打得什麽主意。他表情一瞬微妙,眼睛也瞇起。

希特恩不予置否。

他笑瞇瞇,“作為貼心的雄主,修郁院長您難道不該為自己的雌君感到高興嗎?”

“……”

修郁與希特恩對視,兩蟲的交鋒無聲無息。

“呀。”

希特恩點開了光腦,“薩繆爾上將正好處理完公務了。”

所以,修郁怎麽選?

希特恩也感到了絲好奇。

薩繆爾為了修郁付出了如此之多,甚至一度葬送了軍官生涯。直到最後,他的付出能否得到同樣的回報?

修郁的視線從希特恩的光腦上挪開。半響後,他終於開口,“你要充當審訊蟲,從我口中記錄整起事件的細節?”

修郁松口了。

這也表明,他同意與軍部結成聯盟。

僅僅是因為薩繆爾。

希特恩徹底松懈下來。

這才將修郁蘇醒的消息通知給薩繆爾,擡眸笑道,“開始吧。”

“我也很好奇,多芬是如何踏進這個陷阱的。”

時間回溯。

多芬出現在秘密通道的一端時。

當藍光閃爍,奧托卡的信號傳遞進光腦,修郁便知道A計劃失敗,B繼續正式開始。

他從一開始就制定了兩個計劃。

A計劃聯合洽奇,再配合奧托卡殺死多芬;B計劃則是在A計劃出現暴露的苗頭後,通過奧托卡的“反水”,將計就計。

多芬那只老蟲子再強悍,也不過是回光返照。他的能量又豈在修郁之上?

修郁故意讓多芬的觸角刺入了他的身體,讓他的能量影響自己的海域。

疼痛不假,短時間的暈厥不假。

但在薩繆爾接住他的瞬間,修郁自行封鎖的海域。

“多芬行將朽木,他來不及確認,只會在奧托卡的慫恿下,義無反顧地跳進這個陷阱。”修郁漫不經心勾唇。

多芬以為的變數,在他眼底卻儼然是定局。

他對奧托卡的把控,比多芬那些小恩小惠可精準多了。無論是奧托卡對他的愧疚,還是隱蔽的愛慕,都不會讓其為了多芬的那些空頭支票而反水。

上置換裝置的最後一刻,奧托卡為他註射了能量補劑。與多芬以為的截然相反,這種藥劑可以短時間內煥發精神海域,讓封閉的海域徹底激活。

希特恩皺眉,“你就真的不怕奧托卡自己又留了一手?”

“我從不把希望寄托在他蟲身上。”

修郁微笑,眼底的暗意洶湧。他只會消滅變數,將可能押在自己身上。

“就算奧托卡真的反水,我也有自己的辦法激活海域。”只不過是多殺一只蟲子的事情。

修郁的笑冷淡無情,就連希特恩也感到一絲寒顫。雄蟲如此俊美溫和,可本質上卻沒有半點蟲情。

他根本不在意他蟲的死活,眼底只有自己的目的。

但還有唯一的例外。

希特恩再度慶幸,薩繆爾是這個唯一。

與對薩繆爾截然相反的,是修郁對待多芬。無蟲知曉,他如此急迫地除掉多芬,也是為了他的雌君和自己的蟲崽們。

藍色的電流交織。

當置換正式開始的瞬間,重新激活海域的修郁睜眼,與奧托卡交換了一個眼神,朝著毫無防備的多芬猛地發起攻擊!

多芬驚魂失措,美夢在此刻破碎得徹底。

他看著與修郁站在一起的奧托卡,終於意識到自己再次被騙。

瀕臨潰敗的海域,瘋狂暴動。

多芬難以接受,自己再一次輸了他自己“培養”出來的雄子。



多芬,我早就說過。’

‘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看看你狼狽的模樣吧,你所謂的父權被踩得粉碎。’

修郁將能量激發到最高,他像一個朝氣蓬勃的初陽,將多芬這抹不甘心的夕陽覆蓋驅趕。

‘你又豈是為了自己的研究,你只不過是貪生怕死,為了一己私欲想要置換海域與軀殼,來延續自己的生命。’

從多芬嗅到來自自身腐朽氣息的那一刻起,他的研究就徹底變味了。到了後期,他得到了奧尼斯的軀殼,還瘋狂地貪圖更多。

直到最後害怕死亡,殺了更多的蟲子。

多芬的謊言被揭穿,連同他幾十年來經營的假面具。

‘不,不是這樣。’

‘我是為了研究,我的雄子你為什麽不能理解我……’

他狂躁不已,在逼仄的實驗室與修郁、奧托卡,展開了殊死決鬥。

這場決鬥導致巨型能量的爆-破,最後以薩繆爾率領著軍雌闖入才結束。

希特恩聽完心緒覆雜,修郁的計劃堪稱完美,幾乎瞞過了所有蟲。但抓捕多芬分明是他們的工作,卻被修郁先一步解決。

甚至修郁都沒有尋求過半點軍部的協助……這實在令他這名元帥有些赧然。

“你太獨立單行。”希特恩如此評價。

可修郁卻輕嘲道,“難道等你們軍部慢吞吞的解決?屆時,如果多芬的實驗真的成功,或者海域恢覆了,就不會是如今這麽好解決的問題了。”

最大的受害者,只會是薩繆爾和他們的崽子。

修郁怎麽可能放任多芬多活一天。

說這只早該死的老蟲子,他看向希特恩,“多芬死了沒?”

希特恩回望過去,既然選擇合作就只能坦誠相待,“還沒有,但也快了。你也該知道,抓到瀕死的犯蟲時,我們的規章制度是得先救活對方。”

修郁瞇了下眼睛,他在思忖著一些東西。幾秒後,他冷不丁詢問,“他的海域如何?”

“你認為呢?”

希特恩挑眉,“早就被你毀得如廢蟲了。”

這是修郁喜聞樂見的結果。

他突然微笑,“我改變主意了。”

希特恩:“?”

修郁笑得無害,“救活那只老蟲子吧。”

反正他也活不長了,就讓他在生命最後時光裏,淪為一只廢蟲。在沒有盡頭的審訊,以及禁錮的牢獄中,看著自己的精神海域一步步走向枯竭,直至徹底死亡吧。

“最好,別讓他死了。”

修郁笑不達眼底,吐出這樣冰冷的字眼。

希特恩如何不明白他的意圖,這對多芬那樣心高氣傲,視精神海域為一切的蟲子而言,無疑是最殘忍不過的。

他盯了修郁幾秒,隨即抖落了一身寒顫,“你要慶幸在我們薩繆爾上將的眼裏,你是只如此溫柔無辜的受害者。”

當然不排除,修郁展現出反蟲性的一面,而薩繆爾自動美化得正常。

“叩叩——”

兩蟲對話剛告一段落,迫切卻克制的敲門聲就驟然響起。

希特恩只望了一眼,便轉頭對著修郁由衷道,“你也該慶幸,薩繆爾愛你愛慘了。”

修郁愉悅勾唇,不予置否。

門被打開。

接到修郁蘇醒的消息,從軍部匆匆趕來的薩繆爾心急如焚。他克制地不讓自己的視線往後瞟,看著眼前的元帥問好。

“好了,別多寒暄。”

“進去吧。”

不願吃狗糧的希特恩,側身讓薩繆爾進入。而自己則退出病房,順帶將門給關上。

靜謐的病房。

四目相對的瞬間,薩繆爾直接震在了原地。他的眼眶一下子通紅,連日來的擔憂與恐懼,都化作水霧蒙蔽上眼睛。

僅僅是一眼,修郁便心軟得不行。

或許他不該這般一意孤行,以致他的雌君擔驚受怕。

看著停滯在原地的軍雌,修郁朝他伸出了手,“薩繆爾,過來。”

修郁真的蘇醒了。

薩繆遲疑了兩秒,而後再也無法忍受了般,朝著修郁撲了過去。

擁抱滿懷。

“……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缺失的心臟被填補,可薩繆爾失措的眼淚無聲直墜。

疼痛在瞬間傳遞給修郁,修郁感受到心臟的抽搐,他親吻著薩繆爾的額頭,低啞溫柔,“我很抱歉,薩繆爾。”

他的道歉也抵不掉薩繆爾恐慌,薩繆爾已經不想再經歷一次,只能眼睜睜伴侶在自己面前倒下的場景了。

“我說過我不會原諒你。”

他哽咽又氣惱地咬上修郁的肩膀,在咬上的瞬間卻又怕對方疼,而不舍地松了力度。

正如希特恩的話——他愛慘了修郁。

如此洶湧的愛意,令修郁整顆心都熨燙了起來。

“不肯原諒我?”

修郁摩挲著他受驚的脊背,側頭去瞧薩繆爾的臉,“真的不原諒了?”

薩繆爾抿唇不語,沾著水珠的長睫卻顫個不停。

他怎麽會忍心。

他早就輸得一塌塗地。

“那我該怎麽辦呢?”

修郁的目光溫柔繾綣,他親吻上薩繆爾的吻,“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純粹的愛意,夾雜不進欲望,在此刻於兩蟲的唇齒間交纏。

薩繆爾抵住了修郁的胸膛,“別吻……”

太犯規了。

“我還沒原諒你。”

“可我正在尋求你的原諒。”

修郁寬厚的大手握住薩繆爾的後頸,額頭抵上薩繆爾的額頭。在熱氣噴灑間,他輕聲道,“你要聽我的致歉詞嗎?”

他不給薩繆爾拒絕的機會,再度封住了薩繆爾的唇。

“薩繆爾。”

他還是如此一意孤行,卻令薩繆爾心動不已,“你得聽好了。”

吻像是甜蜜的糖水,在唇與唇的分離黏合間,勾芡拉絲、藕斷絲連。

“我愛你。”

“我愛你。”

……

“我會認真愛你的。”

直到修郁的最後一句,薩繆爾眼眶滾燙不已。他們唇齒交融、親密無間。

不知過了多久,即便氣喘籲籲,薩繆爾也仍舊不願停。像是發洩積攢許久的委屈,又像是在訴說無法言盡的愛意,他回以同樣致命的糾纏。

“我也愛你。”

“就當我勉強原諒了你。”

“下不為例。”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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