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關燈
第95章

霜寒一喜,立馬沖喜枝招了招手。

會過意的喜枝不敢猶豫,是十分有眼力見地跟著霜寒出了殿門,並將門給關上。

小院內一下變得靜悄悄。

葉清歌咽了咽口水,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像是上了發條,狂跳不已。

明明距上次相見才過幾日,可葉清歌卻覺得過了好久好久,她癡癡地看著眼前人,恨不得沖上去將人緊緊摟在懷中,揉進骨血中,永生永世不要分開。

眼神裏的欲|念像熊熊燃燒的烈火,將理智一點一點燃燒盡。

姜眠好感受著她眼神中壓抑的念頭,不自然地挪開了眼。

“傷,處理一下吧。”

“甜羹,好喝嗎?”

二人同時開口,聲音撞到一起,接著是良久的沈默。

葉清歌緊張地攥著指尖,她的尾指因斷裂而劇痛無比,強烈的痛仍壓不下她想要靠近的渴望。

姜眠好嗯了聲,低頭攪了攪瓷碗。閑諸覆

空氣再次安靜下去,氣氛有些尷尬。

葉清歌卻毫不在意,這聲敷衍的嗯卻給了她極大的鼓勵:“那我下次還給你做,要再甜點嗎?還是剛剛好?”

“不用了。”姜眠好打斷她。

葉清歌一楞,剛勾起的笑意僵在唇邊:“不用什麽了?”

“不用再給我做飯了。”姜眠好擡起眼看她,一字一句道:“也不要再深夜過來坐在屋檐上看我了,你當好你的女帝就行。”

最後一句話像一個耳光,將葉清歌抽得一楞:“眠好......”

“你不用怕我走。”姜眠好說:“我不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前,是不會走的。”

她的語氣生硬冰冷,像軟刀子似的割著葉清歌的心。

“好。”葉清歌強迫自己勾起笑意,輕聲說:“你要什麽我都給你,但是,你如果想要我的仙骨給鈴蘭,那只能你自己來拿。”

姜眠好擡起眼看她,眼前人明明是笑著的,唇邊的笑意卻苦澀。

“你為什麽要拿鈴蘭的仙骨。”

心底的困惑在此刻騰升,不知為什麽,姜眠好想親口聽見眼前人的回答。

比起那夜為何殺死自己,姜眠好更想知道這個答案。

葉清歌被問得一楞,眼神閃過片刻的茫然,然後垂下頭低聲說:“我說不是我,你信嗎?”

“你有值得我信的嗎?”姜眠好聲音低低:“像你這樣卑劣的人連名字都是假的,再做出什麽事我都不覺得驚訝了。”

毫不留情的話將葉清歌最後一絲偽裝也擊碎,她勾起笑,低聲說:“是啊,我卑劣,我無恥,我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傷害你,但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姜眠好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中堅定的懷疑也有了幾分動搖。

確實,她已經是女帝了,何須一個小小仙子的仙骨,姜眠好按下心頭泛起的憐憫,不再講話。

葉清歌沈眸看著她,低聲說:“但我欠你是事實。”

她的話散在風裏,輕飄飄一吹就飛走了。

“我累了。”

姜眠好閉了閉眼,嘆了口氣道:“不論是不是你做的,我都會替蘭蘭拿回仙骨。”

葉清歌嗯了聲,眷戀地看著她:“好。”

姜眠好說完,將瓷碗放回椅子上,轉頭回了殿內。

明明叫她進來是想借機拿走仙骨,可看見葉清歌又瘦了一圈的身形,姜眠好卻有些下不去手。鮮諸夫

忍下的動作變成鋒利的話語,刺傷彼此。

院中的人站了良久,直到門口傳來霜寒的催促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

.......

豎日清晨。

姜眠好早早地起了床,在院中往喜枝給她肚子裏的寶寶縫的小衣服上繡花。

殿門被推開一條縫隙,霜寒在門口探出了頭。

霜寒長相並不像她名字那般冷,反而是很元氣陽光的長相。

淺藍色的衣袍襯托得她更加白皙,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笑起來還有兩個梨渦。

就這樣在門口探出頭時,像極了隔壁家來串門的薩摩耶。

姜眠好手中縫制衣物的手一頓,戒備地看著門口探出來的腦袋。

“仙子,您在忙嗎?”霜寒眨了眨眼,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兩顆小虎牙在一排白牙中格外突出。

姜眠好疑惑地看著她,在心裏分析著她此行的目的。

“何事?”姜眠好故作高冷的沈著臉,讓自己看起來不好相與。

可她忘記了自己的長相實在幼態。

雖然端著表情,可紅潤的圓臉和水汪汪的眼讓她看上去更可愛了。

霜寒見人與自己講話了,便笑嘻嘻地推開了門問:“我可以進來嗎?”

“你不是已經進來了?”姜眠好看著站在眼前的人,又想起初見時她跪著磕頭的樣子,一時間有些緊張:“你不會又要跪吧?”

霜寒不解地啊了聲,隨即反應過來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要,要跪嗎?”

眼看著她說完竟真的有了要跪的打算,姜眠好立馬道:“別,你再跪我就叫喜枝關門了。”

“好好,不跪不跪。”霜寒擺著手,嘆了口氣說:“我只是偷懶路過仙子這兒,想來跟仙子說說話。”

姜眠好狐疑地看著她:“說話?說什麽?”

“但仙子在忙的話還是算了吧。”霜寒看著她腿上的針線簍,嘆了口氣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主人受了點‘小’傷罷了。”

說罷,霜寒做勢要退出去。

她在心裏倒數著,三、二、一。

數完後擡頭,卻對上一雙困惑的眼,根本沒有聽見預料中的挽留。

這與月老教的完全不同,霜寒嘆了口氣給自己找補道:“不過仙子既然好奇,我就告訴仙子吧。”

“我有好奇嗎?”姜眠好不解地盯著她,眼前人的來意姜眠好已經摸清了。

霜寒自來熟地往裏走,邊走邊說:“有吧,仙子剛剛眼神中有緊張的!”

姜眠好:......

“就是女帝胳膊上的傷,您昨天說過後主人就處理了,誰勸都不管用,您一說主人就聽話了。”霜寒邊說邊打量她的表情,自顧自地走到姜眠好身邊,一屁股坐下。

動作行雲流水,絲毫沒有半分客氣。

姜眠好往邊上挪了挪,拉開與她的距離:“我又不是神仙,說話沒有那麽管用。”

“有的,您的話就是金言玉語,主人只聽您的話!”霜寒說完,嘆了口氣又問:“那您能勸勸主人睡覺嗎?不眠不休的,醫仙說主人的身體已經很差很差了,內裏已經虛透了!”

姜眠好聞言一滯,恍惚想起剛認識時,葉清歌也是不睡覺的。

即使睡著也會被夢魘淹沒,於旁人而言,睡覺是美好的事情,可對葉清歌來說,不過是從一個清醒的狀態遁入混沌的地獄。

“主人之前和您在一起也是這樣不眠不休嗎?”霜寒眨著眼,仰頭問她。

姜眠好沒有搭話。

自然是睡的,最初幾次還會有夢魘,後面漸漸地便能睡安穩了。

只不過是在自己懷中。

更多的回憶湧現而來,姜眠好強迫自己壓思緒:“你怎麽不去問她?”

霜寒被懟得一楞,幹笑了聲說:“那什麽,仙子您肯定很擔心您朋友吧,不過您也不用擔心,主人派了最好的醫仙跟著她,盡管她不在太白山了,醫仙也會跟著的,保她活個千八百年的不是問題!”

“那跟著的醫仙傳回信兒說,仙子的朋友去了蓬萊島,身邊好像還多了溫柔的女子。”

提起鈴蘭,將姜眠好心底泛起的最後一絲回憶也打散。

在自己回天界的第二天,鈴蘭便離開了太白山。

帶著她的晚吟劍,徹底消失。

姜眠好知道鈴蘭會離開太白山,也知道鈴蘭之所以會說那些話,是氣自己。

她只想快點拿到仙骨,讓鈴蘭去證她想證的劍道。

鈴蘭不該卷入這場禍事中,她該是最厲害的劍修,而不是受自己所累,變成一個廢人。

眼看著身邊人的神情落寞,霜寒在心底嘆了口氣,自覺現在再說什麽姜眠好都不會理自己了。

於是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屁股道:“主人應該快下朝了,霜寒先告退。”

姜眠好自始至終都沒再理她的話,嘆了口氣預備回殿內。

徑直跑走的霜寒拉開門,往外擡的腿突然頓住,驚叫出聲:“主人?”

姜眠好起身的動作一頓,視線中出現了那熟悉的身影。

褐色的殿門與蹲著的白衣形成明顯的對比。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葉清歌正乖巧地蹲在門口,聽見霜寒的叫聲後擡起了頭。

金色眼眸中蓄起薄薄的水霧,迎著光時雙眼亮盈盈的。

素來沒有表情的眉眼正低垂著,一股說不出的可憐勁兒,看上去讓人忍不住憐惜。

霜寒做勢便要去扶她,卻被人給拒絕了。

葉清歌仍舊維持著蹲著的姿勢,也不講話,只是擡眼看向姜眠好。

本就清瘦的身形因為蹲著的姿勢變得更加單薄,看上去像只可憐兮兮的小狗,哪裏還有往日的女帝威儀。

“女帝殿下為何蹲在門口?”姜眠好看著那雙委屈極了的眼,心裏泛起漣漪。

葉清歌仍舊保持著蹲著的動作,雙手環抱住膝蓋,委屈巴巴道:“你不許我再去房梁上,可是我又想你。”

話裏的委屈快要溢出來了,姜眠好嘆了口氣問:“那女帝殿下為何不進來?”

“因為沒有你的允許。”葉清歌輕輕哼了聲,擡眼望她:“我不能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