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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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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喜枝說完,便將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眼前人的表情。

聽完她的話,姜眠好捏緊了手中的銅鏡,冷冷一笑道:“她奪走的還不夠嗎?”

喜枝看著眼前人的反應,有些不敢接話。

她並不知道眼前人與女帝的過去糾葛,關於流言也只是聽了個一知半解。

只知道眼前這仙子是從太白山頂硬生生闖上來的,甚至不惜受筋脈斷裂之苦,只為提著劍在清揚殿前捅了女帝。

而這般大膽的行為,女帝非但沒將她賜死,反而還修了華貴的寢殿,派了無數優秀醫仙為人診治。

可見此人在女帝心中地位極高。

姜眠好握著手中銅鏡,不再講話,只是出神地看。

被一比一覆刻出來的太白山非但沒有讓姜眠好有熟悉感。

眼前的小木屋更是一遍一遍提醒著自己曾經是如何的愚蠢和狼狽,錯信了人,交付了真心。

變得一無所有卻拿對方無能為力。

只因對方是坐擁天下的女帝。

突然來的無力感讓姜眠好很累,她看了眼鏡中仍舊安穩睡著的鈴蘭,深嘆了口氣後將鏡子摟在了懷裏。

擡腳進了殿內。

喜枝見人有了動作,立馬擡腳跟上。

“我困了。”姜眠好語氣輕輕:“你不用老跟著我,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

喜枝抿了抿唇,低低答:“是。”

.......

.......

莫夜膽戰心驚地稟報完,低著頭不敢擡。

蛇妖跑太快,被抓回來的只有逃跑未遂的禦水。

原以為女帝會勃然大怒,但王座之上的人好似心事重重,只是揮了揮手。

下令將禦水玄師原地斬殺,永不入輪回而已。

處理完殿內事宜的葉清歌腳步匆忙地往舒心閣趕。

霜寒跟在後邊跑得飛快。

可當舒心閣的牌匾出現在眼前時,葉清歌卻又停了步子。

葉清歌站在殿門口,沒由來地有些緊張。

垂在衣袖下的手攥緊,指節被捏得有些發紅。

即使是千歲那年登殿掌權,葉清歌都沒有這般害怕過。

她突然不敢再往前邁步了,盡管再上前一步推開門,便可以看見心心念念的人。

跟在她身後的霜寒有些不解,看著她輕聲問:“主人您不進去嗎?”

身側人依舊是淡漠的表情,可眼神中流露出的怯懦卻出賣了她。

這還是霜寒頭一次看見這樣的主人。

明明渴望卻不敢靠近,明明想見卻不敢推開門。

“不了。”葉清歌不舍地看了眼緊閉著的門,垂下頭道:“回清揚殿吧。”

霜寒看著轉過身的人,一貫挺直的肩在此刻微微彎著。

剛剛王座之上的肅殺氣在此刻褪去,只留下落魄的背影。

月老被提來的時候,嚇得連呼吸都在發顫。

剛被霜寒放到地上,便手腳並用地往前爬:“卑...卑職參見女帝殿下。”

葉清歌瞥了眼畏畏縮縮的人,沒有講話。

“坐吧。”霜寒將椅子搬來,放在殿中。

原本還只是膽怯的月老,這下徹底變成了害怕:“卑職惶恐,還望女帝殿下明示!”

看著又手腳並用往前爬的人,霜寒不滿地嘖了聲,將人提起來按到凳子上。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被按在凳子上的月老差點一口老氣沒提上來,渾身抖個不停。

“本座叫你來,是有事要問你。”葉清歌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眠好覆生一事,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月老心一驚,女帝果然是為這個事情來的。

早在之前,月老就知道了女帝情劫不僅沒死,而女帝更是覆生了七情樹。

前日女帝弒師一事已經在三界傳開,現下三界人人自危惶恐。

生怕女帝一個不順心就把自己殺了。

不過這樣一來,三界倒也是徹底老實了。

原本無慈悲的神女登殿後,變成了殺伐果斷的女帝。

而更害怕的當屬知曉一切的月老,當初無極逼他掐滅女帝姻緣線,更是還要毀掉女帝七情樹。

現在無極死了,女帝是要拿自己下手了嗎?

月老咽了咽口水,剛準備開口求饒,便聽見了王座上的女帝再次開口。

“罷了。”葉清歌嘆了口氣道:“本座找你來,是要你幫本座,完成一件事。”

月老腿軟,又想跪,可是被霜寒按著動彈不得。鹹朱服

“卑職惶恐,女帝有事盡管吩咐,卑職一定在所不辭,傾盡所有。”

“很好。”葉清歌語氣淡淡,說:“那你說,如何讓她原諒本座?”

月老懷疑自己聽錯了,擡起頭啊了聲。

啊完以後意識到不對,慌張地捂住嘴,話從手縫隙中傳出來:“卑職不懂女帝說的她是誰。”

話音剛落,王座上的人就瞇了瞇眼睛。

金色眼眸中閃過一抹殺意,一貫淡漠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悅。

霜寒嘖了聲,說:“聽不懂嗎?主人的意思是叫你把那姻緣線上緊一點!”

月老徹底懵了,女帝七情樹覆生會生情,只是沒想到女帝竟會專門為了那情劫來問自己。

王座上的人表情一貫漠然冷淡,但在此刻卻是難得的認真。

月老心下瞬間了然,不敢再裝傻,只好硬著頭皮說:“卑職沒理解錯的話,女帝是想修覆與那情緣的關系嗎?”

葉清歌嗯了聲。

“你還要確定到什麽時候?直接說辦法!”霜寒性子急躁,語氣已經不耐。

月老閉著嘴,開始掐指算,越算眉頭越皺,表情也越來越難繃。

“女帝殿下。”月老擡起手擦了擦額角的汗,咽了口口水道:“此事,怕是有些難......”

話音剛落,霜寒便擡手抽來腰間佩刀,抵在了月老的脖子上,嚇得月老立馬改口道:“難...但也不是不行。”

“您當下切不可再威脅欺瞞她了,她心頭對您有恨,您若步步緊逼,只會讓您們的關系更加惡化。”

葉清歌嗯了聲,又想起姜眠好那厭惡的表情,只覺得心頭酸澀。

“那女帝殿下不妨去學著她曾對您的好去對她?”月老心下忐忑,“最重要的是您要先讓她消除對您的恨意,不然一切都是徒勞。”

“她曾對您用情至深,在情到深處時被傷,愛意反噬變成了恨。”

“解鈴還須系鈴人,您想重新修覆這段關系,就得像消除她的恨意。”

王座上的人認真地點了點頭,沈聲道:“本座知道了。”

......

......

熱氣騰騰的餃子被撈出來,放進瓷白玉碗中。

站在身側的霜寒看的眼睛都直了,這一個個胖乎乎的餃子還冒著熱氣,絲絲香氣撲鼻而來。

緊繃到現在的葉清歌終於舒了口氣。

看著碗中的餃子,思緒又飄回了那年團年夜。

姜眠好包的餃子比自己包的要好看多了,是彎彎月牙形。

想到那最後都沒被自己吃到的餃子。

剛剛做出餃子的喜悅被沖淡,懊悔之情再次湧上心頭。

霜寒看著眼前人如星的眸子又一點一點黯淡下去,立馬安撫道:“主人您已經做到很好了,那仙子肯定會喜歡的。”

主人從月老走後,便開始忙活。

不僅親自去了平日去的廚房,甚至還特意回寢殿內換了一身白衣。

又是搟皮又是攪餡兒,一塵不染的謫仙將長袖挽起,凈了手細細包著這一個個餃子。

沸水騰升起來的熱氣氤氳將葉清歌一整個包裹,素來冷清的人身上也有了煙火氣兒。

霜寒看得有些癡,比起餃子,主人的臉要更加有吸引力。

可沒有做過這種活兒的葉清歌,又是極端的完美主義。

從白面團開始,中途更換了無數次,廢掉的材料數不清。

屢屢失敗並沒有讓葉清歌不耐,而是一次又一次從頭開始,就連面粉沾染到臉頰上都渾然不覺。

看著碗中的圓餃子,葉清歌又覺得還是不夠好。

“主人,已經很好了。”霜寒見人又要丟,急忙說:“喜枝剛剛來說,仙子醒了,這會想來也餓了,您這會去不正趕巧嗎?”

葉清歌手一頓,看著碗中餃子,嗯了聲說:“那,便去舒心閣吧。”

霜寒見人終於不再和面粉較勁,立馬歡喜道:“誒!這邊去告訴喜枝,讓她來取。”

“不用。”葉清歌冷聲道:“本座親自送過去。”

.......

.......

睡了個不算安穩的覺。

姜眠好是被惡心不適感弄醒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擅闖朝天門傷了身子的原因,還是因為太過牽掛鈴蘭。

腹中總是隱隱不適,胃中翻湧的惡心感總讓她幹嘔。

喜枝眼疾手快地遞來盆盂。

看著眼前不斷惡心難受的人,她是又急又怕:“奴婢幫您叫醫仙吧,您這樣總是難受連覺都睡不安穩。”

姜眠好漱完口,輕輕搖了搖頭:“不必勞煩,你只要將門守住,別讓那惡心的人進來就好。”

喜枝心驚了下,很快反應過來那惡心的人是指誰。

她低著頭捧著盆盂,不敢接話。

姜眠好吐完卻仍舊沒覺得舒服,反而心口更悶,直覺讓她很不好。

“那個鏡子呢?”姜眠好語氣輕輕:“勞煩你幫我拿來可以嗎?”

喜枝連忙誒了聲,將盆盂抱出去,小心地捧來虛無鏡。

鏡中鈴蘭仍舊睡著,但氣色已經好了許多。

邊上守著三四個醫仙,蓉柒並不在。

姜眠好緊張的心終於放下了幾分,蓉柒婆婆都能不再身邊守著,看來鈴蘭的傷勢已經得到了控制。

看著鏡中沈睡的人,姜眠好只覺得心裏悶悶的。

該躺在床上的人該是那個騙子,鈴蘭本該是劍道魁首,而不是這樣了無生氣的躺著。

滔天的恨意再次湧上來,沈浸在情緒中的姜眠好並沒有察覺到門口的聲響。

只是心頭的惡心感再次翻湧。

直覺讓姜眠好擡起頭,入眼果然是那討厭的面孔。

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葉清歌正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手中還捧著桃木托盤。

一貫泰然自若冷情疏離的人,眉眼間竟也會出現忐忑。

葉清歌與姜眠好對上視線,看著對方眼神中騰升起的厭惡與恨意,心頭一酸,下意識便低下了頭。

端著桃木托盤,輕輕走了進去。

“喜枝說你難受,可叫醫士來瞧過了?”葉清歌語氣小心,就連步子都是試探地前進。

生怕會刺激到眼前人。

姜眠好諷刺一笑道:“你若不來,我自不會難受。”

葉清歌不理會她的諷刺,語氣輕輕:“那你睡得可還安穩?這裏還合你心意嗎?”

姜眠好不再理她,只是用厭惡的眼神看著她。

端著托盤的人小心走近,保持著一步之遙的地方,輕輕將托盤遞了過來。

葉清歌有些緊張,軟著聲音哄著:“喜枝說你沒有吃東西,可是不合胃口?我做了餃子,要不要吃點?”

“餃子?”姜眠好並未看托盤中的碗,而是諷刺一笑:“女帝大人日理萬機,竟還記得餃子這種東西?”

她的話說的毫不客氣。

葉清歌卻像沒有聽見諷刺似的,而是弓著身子將托盤遞過去。

“吃一些吧,雖不及姜雲眷做的,但......”

話音剛落,眼前人像是被踩中尾巴的小貓,火氣被挑起。

桃木托盤被猛地打翻,白玉瓷碗狠狠砸中了葉清歌的臉,一個個胖乎乎的餃子落在了她的身上,還些滾燙的湯飛濺到她的臉頰上。

白皙如雪的肌膚很快被燙起了紅痕。

木托盤砸在了肩膀上又摔在了地上,發出悶悶地響聲。

白玉瓷碗應聲而破,看都沒被看一眼的餃子散了一地。

“你不配提姜姐姐的名字。”

姜眠好咬著牙,壓抑著心頭的恨:“更不配學她做餃子。”

葉清歌僵硬在原地,滾燙的餃子湯順著她的額角滴落下來。

白衣上狼狽的掛了一身餃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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