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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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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隱在結界外的葉清歌看著鈴蘭趕過來,親昵地撥開姜眠好的發絲,將人打橫抱起。

陷入昏迷的姜眠好很安靜,被鈴蘭抱起來時,整個人看上去小小一團。

蜷縮在鈴蘭懷中,面色慘白毫無生氣,臉頰上還掛著淚痕,因為劇烈嘔吐導致的唇色粉白。

看上去像一只病懨懨的小貓。

明明剛剛見面時,姜眠好還只是神色不佳。

可等鈴蘭將人打橫抱起時,葉清歌才意識到,姜眠好清瘦了許多。

原本有些嬰兒肥的肉肉臉消失了,少女的下顎清晰明朗,美人相越發清晰。

葉清歌感受著心臟處蔓延的細細密密的痛,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清瘦的臉頰。

可指尖觸上結界,被抵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鈴蘭的背影一點一點走遠。

心口處的痛意蔓延,葉清歌伸出手捂住心臟,似乎想要將痛意給按住。

可痛早已經傳遍四肢百骸。

明明二人早已經沒有了同心扣,早已經不能再互通感識。

可葉清歌卻覺得此刻蔓延上來的痛苦,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強烈。

抱著姜眠好的鈴蘭已經消失在了人群中。

對剛剛這場鬧劇一無所知的人類們正享受著歡樂熱鬧的市集。

在結界中的葉清歌捂住心口一點一點地弓下身子,視線仍舊不舍地停留在早已經沒有了姜眠好身影的街道上。

霜寒第一次見葉清歌失態。

她只知道主人曾經短暫地在人間停留過一段時間。

去為無法突破的最後一道修為渡劫。

霜寒曾以為,主人渡完劫後回來便會開心些,畢竟坐擁天下是多少人渴求不來的能力。

可沒想到的是從人間回來後,主人並不開心。

甚至連下凡前的狀態都不如了。

霜寒皺著眉,十分不解,她不知道那個看起來瘦弱不堪的少女有什麽魔力。

竟能使萬人之上的女帝殿下為之失態。

霜寒不掩飾自己的困惑,她站到葉清歌身側,低聲勸道:“主人,回去吧。”

沈浸在情緒中的葉清歌只呆呆地搖了搖頭,悶悶道:“回不去了。”

霜寒看著早已經消失走遠的二人,忍不住道:“既然主人這般喜歡她,為何不將她強行帶回天庭?她那把短刃可傷不了您!”

“是啊,短刃是傷不了本座。”葉清歌神色恍惚:“可她會傷到自己。”

“你沒有發現嗎?本座抱住她時,她的臉色慘白到了極致,本座只試探性地剛伸出手,她便惡心到嘔吐不止。”

“若本座執意靠近,她會徹底崩潰吧。”

“本座給她的傷害已經夠多了。”

葉清歌自嘲地勾了勾唇,看向自己發抖的手掌。

恍惚間白皙的掌心上滴落上血跡,她擡起頭,看見被利刃貫穿胸膛的姜眠好正站在自己面前,平靜地看著自己。

自己掌心的血跡皆是從那心口處滴落下來的。

葉清歌痛苦地閉上眼,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將她反撲,她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整個人跌坐下去。

霜寒被她這反應嚇到了,急忙將人架住:“主人,您沒事吧?”

眼前的身影消失,葉清歌回過神,掌心中光潔一片,浮著薄薄的細汗。

意識到是夢魘,葉清歌嘆了口氣。

剛懷中的擁抱是那樣真切,出現在夢魘中無數次的人終於再次被自己抱住。

可再沒有曾經擁抱過的暖意。

葉清歌痛苦地閉上眼,眼前浮現出姜眠好被抱住時身體僵硬,整個人忍不住地發著抖的樣子。

她收攏手臂,卻只擁抱到了自己。

霜寒看著痛苦不堪的人,不解道:“恕霜寒愚鈍,只是霜寒有一事不解。”

“盡管她恐懼您,您將她記憶抹除不就好了嗎?”

“您如今已是女帝。”

“女帝也會有想得不可得之物嗎?”

聽著霜寒的困惑。

葉清歌自嘲地輕笑,眼淚順著緊閉的眼睫滑落。

.........

.........

鈴蘭將人抱回去,仔細檢查後發現並未有受傷後,才略微放下了心。

這幾日姜眠好都不怎麽吃東西,整個人迅速清瘦了下去。

常常會突然昏倒。

鈴蘭心疼,卻沒有辦法解決。

她為姜眠好掖好被角,將人額間被冷汗浸透的細發撥開。

“眠好。”鈴蘭深深地嘆了口氣:“不要再丟下我了,好不好?”

仍在昏迷中的人沒有聽見這句話,長睫在眼瞼下投射出深深的陰影。

燭燈燃盡,廂房中陷入黑暗。

撐不住的鈴蘭漸漸合上眼。

等再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醒過來的姜眠好面色仍舊慘白,整個人變得呆呆的。

鈴蘭將醫士給請過來,又為姜眠好檢查了一遍。

“小娘子孕初期本就體弱,不應再有大的情緒波動。”醫士嘆了口氣說:“小娘子不吃飯可不行,你的身子本就弱,若是營養跟不上,到時候生產時怕是有風險。”

鈴蘭被嚇到了,急忙問:“可她總是沒有胃口,看見吃食便覺得惡心,即使逼她吃下去,也會悉數吐出來。”

“許是吃食不合胃口,又許是夏日炎熱,沒有食欲。”醫士道:“若是夫人實在擔心,可以帶小娘子去涼快些的地方避暑,心靜下來了,食欲自然也好起來了。”

鈴蘭擡眼看著眼前呆滯的人,輕聲問:“眠好,我們去蓬萊見姜姐姐好不好?”

聽見姜雲眷,呆滯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姜眠好的眨了眨眼,輕點了下頭。

“蓬萊可是好去處。”醫士說:“那四季如春,最適宜修養了。”

鈴蘭接過醫士遞來的藥,利索地收拾著包袱。

太白山距蓬萊路程有十萬八千裏,鈴蘭恨不得自己生出翅膀,帶著姜眠好飛過去。

等收拾好包袱,鈴蘭牽著姜眠好的手,小心地走出客棧。

提前叫好的馬車在樓下等著,鈴蘭將人攙扶上去,又細心地調整好了軟塌桌椅。

馬車駛過長街,留下吱呀車轍聲。

姜眠好將頭靠在鈴蘭肩膀上,整個人呆滯地望向前方。

自覆活那日起,姜眠好就沒想過會再見到綠酒。

所以當昨日突然綠酒突然出現時,姜眠好的腦子嗡的一聲空白了。

原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地將利刃刺過去。

可握著刀柄的手卻止不住地顫抖,若綠酒真的再靠過來,自己真的會捅下去嗎?

姜眠好閉上眼,眼前再次浮現出綠酒的身影。

那張熟悉無比的臉是自己曾用眼睛描繪過無數次,牢牢記在心底的畫卷。

可再浮現時,姜眠好只覺得惡心無比。

靠在鈴蘭的肩膀上,姜眠好漸漸合上眼,沈沈睡了過去。

等馬車停下時,她們已經離開了太白山。

“醒啦?”鈴蘭端著推盤推門進來,盤上是白粥還帶了兩碟開胃小菜:“吃一些吧。”

姜眠好看著眼前陌生的客棧布置,低聲問:“這是?”

“我們已經走出了太白山。”鈴蘭將托盤放到桌案上,過來扶著姜眠好:“這裏是落腳的客棧,明日晚上我們便能到洛陽城了,約莫月餘的時間,我們便能到蓬萊了。”

姜眠好點了點頭,接過白粥:“姜姐姐的身子?”

“鳳掌門來信說,在知道你要去看她後姜姐姐近日氣色好了不少,這兩日已經能下床走動了。”鈴蘭將小菜端過來,輕聲道:“眠好,你快點好起來好嗎?”

姜眠好攪著碗裏的白粥,點了點頭:“好。”

不知是換了地方,還是因為牽掛姜姐姐,又或是鈴蘭帶來的小菜很開胃。

姜眠好難得將整碗粥都吃完了。

看著幹凈的碗,鈴蘭緊張的心終於松懈了下去,她伸出手揉了揉姜眠好的發頂,將碗筷給端了出去。

再回來時,姜眠好已經蜷縮成一團,睡了過去。

窗外夜色靜謐,鈴蘭剪了燭光,小心地並排躺在姜眠好身側。

整日舟車勞頓,鈴蘭也沈沈睡去。

姜眠好睡得並不安穩,她緊緊地皺著眉蜷縮起來。

不知是夢還是什麽,她又見到了綠酒。

這次的綠酒沒再蠻橫地過來擁抱自己,而是靜靜地站在自己床邊。

沈眸看著自己。

那一貫無喜無悲的眼眸中滿是悲戚,以及壓抑不止的渴望。

姜眠好警惕地看著她。

可綠酒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局促地站在自己身邊,像一個做錯事等待被責罰的小狗。

看著眼前熟悉的臉。

姜眠好感受著心頭的情緒翻湧,猛地睜開眼幹嘔了起來。

她的異常驚醒了睡在邊上的鈴蘭。

廂房間亮起燈,鈴蘭翻身下床倒水,拿過過睡盂。

“還是很難受嗎?”鈴蘭心疼地拍撫著姜眠好的背脊,“明日再去找那醫士瞧一瞧。”

姜眠好漱完口,搖了搖頭。

她擡起眼望向前方,燭火氤氳撐起一小片光亮,現在天還未亮,窗外是長夜漫漫。

不知是不是錯覺,燭光沒照到的地方有一雙眼睛正看著自己。

同時一股強大的靈力湧入自己的身體,難受感被驅散。

姜眠好揉了揉眼睛,再看時,卻又什麽都看不見了。

心頭的惡心感奇跡般地消失了。

剛剛湧入身體中的靈力和綠酒的臉,似乎只是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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