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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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鈴蘭被一路拖拽至山頂,雙腿處的衣褲被生生磨破,裸露在外的皮肉脫落,殷紅的血肉外翻沾了灰土石頭。

蜿蜒的血色附著在黑色泥土中,絲毫不起眼。

蛇尾將人摔在洞穴前,便收了回去。

掙脫了束縛,但鈴蘭的雙腿一時間無法站立起來,晚吟劍徑直沖著蛇尾捅去,卻被彈回來豎在了鈴蘭身側。

“擅闖蛇山,所為何事?”

洞穴深處傳出聲音,鈴蘭已然痛到近乎昏厥。

豆大的但她咬著牙應道:“我來與你做交易。”

“交易?拿什麽?你身側那柄劍”

鈴蘭咬著牙,依靠著劍嘗試著站起:“拿仙骨。”

得到回答後,洞穴深處突然安靜了下來。

整個山巒上纏繞著黑煙,鈴蘭戒備地盯著身側。

良久的沈寂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在眼前響起。

鈴蘭握著劍,直指前方。

周遭的黑煙漸漸匯集到一處,在眼前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

黑泥被卷起,有些迷眼。

鈴蘭瞇著眼握著劍,警惕地盯著眼前的旋渦。

良久,黑煙散去,女人迷霧中走出來。

鈴蘭戒備地盯著眼前的女人,全黑的瞳孔襯得慘白的臉色有些可怖,長發被一簇黑色尾羽束著。

“你不怕我強奪?”霧離看著眼前的人,少女褲腿被磨破了,裸露在外的雙腿布滿血汙,外翻的皮肉看上去可怖極了。

鈴蘭握著手中劍,臉色蒼白,但仍直直挺著胸膛:“我既能只身上山,自然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若你強奪,我會比你先一步自戕,我死了便會恢覆本體,仙骨也會消散。”

她的聲音冷冷,身側的晚吟劍緊貼在她腰間,只要她一聲令下,利刃便會刺穿胸膛。

霧離見人神色認真,有些困惑道:“你是萬年難得的劍修,是正道之人求之不得的仙骨,你當真舍得?”

“不是人人都將天下大義排在第一位的。”鈴蘭擡起眼,語氣認真:“我只要我的小愛,我也只守我的小愛。”

“呵。”霧離冷冷一笑,饒有興趣地打量起眼前人來:“人人都爭做正道之光,當今女帝更是不惜手刃愛侶登殿掌權,你倒是稀奇。”

鈴蘭眼前陣陣發黑,雙膝的痛已經叫她無法站立了。

但她仍舊靠著身側的劍,語氣堅定道:“我說了,道義劍法與我而言不過過眼雲煙,眾生苦求的仙骨,與我而言,同街頭白菜無異。”

“在我心中,萬人追捧不及她莞爾一笑。”鈴蘭已經有些不耐:“換不換?”

“當然換!”霧離想也沒想,“但,你要換什麽?”

鈴蘭沈聲道:“我要你的禁術,覆活我的愛人。”

“禁術?”霧離打量著眼前人,雖痛到極致卻依舊強撐著,一手握著劍一手攥著荷包。

結合她剛剛的話,大抵是個癡情種。

霧離得出結論,唇邊勾起一抹譏諷地笑:“行,你且在此等著。”

聽到了肯定的答覆,鈴蘭懸在心頭的石頭落下。

只是片刻間,眼前的黑霧便加重了,鈴蘭的眼前漆黑一片。

霧離加大了四周的黑煙徹底模糊了山頂的視線,她隨意撿起兩塊石頭攥在手心,沖在迷霧中茫然的人講:“我去給你取往生丹和種子。”

鈴蘭眼前一片黑霧,對眼前人的動作一無所知,她憑借著聲音分辨著方向,乖巧應道:“好。”

霧離攥著石子,手一揮便將其變化成兩個小瓶子。

裝模作樣地又從洞穴內走出來,站在原地踱步兩聲後道:“一個是可塑萬物的種子,一個是往生丹,你且將往生丹碾碎後澆灌進去,便可得到你所愛之人的新生。”

鈴蘭分辨著方向,小心地捧著手,將掌心遞出去:“好。”

丹藥和種子落回手中,鈴蘭感受著掌心中種子的冰冷,困惑道:“為何我沒有感知到這種子的靈識?”

“廢話,都沒種下去你從哪裏感知?”霧離有些不耐煩地催促著:“種子給你了,我的仙骨。”

鈴蘭嗯了聲,小心地將種子攥在手中,轉過身道:“山間霧太大,我看不見方向,勞您自己動手吧。”

霧離看著眼前人竟真的毫無防備地轉過身,背對著自己時,有片刻微怔。

呵,愚蠢的正道之人。

“行,我多放些煙,你聞著麻痹一下自己。”霧離也不客氣,利爪刺破眼前人的衣衫,紮進肉中。

鈴蘭死死咬著牙,聽著自己皮肉被破開的聲音,鳥雀的尖爪落在骨骼上,細細敲擊查驗著。

周遭的黑煙迷著人心智,麻痹著感知,可劇烈的疼痛竟叫鈴蘭無法沈淪進去。

只能清醒的承受著剔骨之痛。

霧離看著被剖開的背脊,尖銳的利爪順著白森森的脊椎骨順延而下。

被剖開的皮肉外翻著,細細的血管筋脈纏繞著脊骨,鮮血順著尖爪的動作不斷往下流淌著。

鈴蘭的眼前徹底黑下去,耳畔是長久的耳鳴聲。

她緊緊握住手中的藥瓶與種子,唇瓣已經被咬破,鮮血順著牙齒溢出來。

眠好,眠好。

幾近昏厥時,鈴蘭不斷在心尖默念著姜眠好的名字。

撐住啊鈴蘭,你如果死了,就再不能救眠好了。

正當意識漸漸渙散時。

尖銳的利爪終於停下,鈴蘭松了口氣。

下一秒,鉆心的痛便席卷全身。

第三根脊骨被生生折斷,安靜的四周能清楚地聽見筋脈斷裂的聲音,感知著骨骼與皮肉分離時發出的撕裂感。

鈴蘭眼前陷入長久的黑暗,分不清是血珠還是汗珠順著全身滴落不斷。

就當她痛到近乎昏厥時,身後的利爪離開了。

“好了。”霧離掂了掂手中的骨頭,瓷白如玉的小小一塊,在掌心中散著盈盈光亮。

鈴蘭宛若死過一輪,拘在胸腔的血頃刻間沖破牙關,噴湧而出。

身子失去了支撐力,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磨破了的膝蓋又跌落進石子裏。

好痛。

鈴蘭的神智渙散,痛的地方太多了一時間竟叫她無法分辨哪裏更痛上一分。

拿到骨頭的霧離看著跪倒在眼前的人,突然有些不忍。

眼前這人被生生剔去骨頭,竟撐得住一聲沒叫。

“就這麽在意嗎?”一貫不愛管閑事的霧離都有些於心不忍。

想起自己給出的藥劑和種子,霧離嘆了口氣。

手一揚將身側的一只死去的蛇骨剔出來,安置到殘缺的第三塊脊骨處,勉強讓人日後能直立行走。

感受到背脊處傳來細細密密的針紮感,鈴蘭已然痛到麻木,甚至都感知不到身後人的長針正縫和著她的皮肉。

“走吧。”霧離手一揮,挪開了眼不忍再看。

氣若游絲的鈴蘭咽下口中的血,“謝...謝謝.......”

被縫和上的背脊拱起一條蜿蜒的疤,外翻的肉與皮被歪七扭八地拼湊到一起。

終歸比裸露在外要強一些。

霧離聽見了這聲道謝,身形一僵,皺了皺眉揮手便將眼前人給丟到了山下。

手中的仙骨溫潤如玉,光輝耀眼。

“真是...蠢貨。”霧離壓下泛起的憐憫,轉身回到了洞穴。

被丟下山的鈴蘭眼前還是漆黑一片,歪倒在山下,氣息漸漸微弱了下去。

“眠好。”鈴蘭將掌心的種子抵在唇邊,輕聲道:“我們...我們回家。”

四周仍舊彌漫著黑色霧氣,鈴蘭的心中卻漸漸亮起了一束光。

.......

.......

細白的冷煙漂浮在殿內。

坐在殿上的人有些煩躁。

葉清歌盯著門口,又收回視線落在折子上,可剛沈寂不到半秒,便將手中卷折狠狠砸了出去。

“主人,您怎麽啦?”霜寒將卷折撿起來,慢慢放回桌案上:“可是折子上的東西惹您生氣了?那便歇一歇吧。”

本是好生勸慰的話,卻不料誤碰了葉清歌的雷區。

“你說什麽?”葉清歌冷冷盯著眼前人,明明是截然不同的兩張臉和兩種語氣。

葉清歌眼前再次出現了那一抹碧色身影,少女在燈下粲然一笑,耍賴躺進自己懷中,央求自己歇一歇。

聽到語氣中的怒氣,霜寒一楞,撲騰跪下:“主人,我說您莫要太累了,歇一歇吧。”

……歇一歇吧

綠酒!你又熬夜看折子,身子還要不要了?!

歇一歇嘛綠酒~

耳畔突然響起熟悉的叮囑聲.......

葉清歌恍惚了下,意識到是夢魘後,搭上了自己的尾指。

骨頭斷裂聲響起,痛意襲遍全身。

葉清歌長出一口氣從夢魘中脫離出來,她咽了咽口水道:“以後不許再勸。”

“是,主人。”霜寒擡眼看著眼前的女帝,先前還冷漠的臉上慘白一片,眉間那抹艷紅圓點將人襯出了幾分邪性的美。

葉清歌穩了穩心神,再睜開眼時,金色眼眸中已經平靜了:“那草怎麽還沒來?”

“我去催促。”霜寒徑直爬起要往外走,卻不料與往裏走的人撞了個滿懷。

侍衛被撞得踉蹌幾步,第一反應便是護住懷中的草盆。

捧著草盆的侍衛還沒敢擡眼看面前的女帝,便腿一軟跪了下去:“女帝饒恕,卑職來遲了。”

葉清歌坐回椅上,視線落在被那侍衛護在懷中的草盆上。

衣物將草盆包裹的很嚴實,碧色的葉片裸露出來尖尖一角,卻看不真切。

看見熟悉的碧色葉清歌呼吸猛地一滯。

竟失去了細看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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