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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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是呀。”姜眠好將信件舉起來,認真念:“她收拾了姜姐姐給做的衣服,連夜下了華山。”

葉清歌聞言擡起了頭,伸手道:“給我看看。”

一沓子紙被遞過來,這信件有薄薄一打,上面的事件說明都是一筆一筆畫出來的小人在還原。

葉清歌看著這獨特的交流方式,才想起來,姜眠好是不識字的。

不識字的人有不識字的寫信方法,這草與花倒還真是般配。

葉清歌嗯了聲將信丟回去,語氣冷冷:“她下華山去做什麽?可有交代?”

姜眠好想起蓉柒婆婆說的話,再結合鈴蘭信件中的消息,猜出她多半是為了回太白山與自己過年節。

這也算驚喜之一吧。

姜眠好勾了勾唇搖頭道:“不知道,她沒有細說,因為鴿子載不動。”

看著趴在窗臺上吃谷子的肥鴿子,葉清歌不再問。

自己離山時特意為鈴蘭開了仙智,此刻的鈴蘭不再是混跡在人群中的普通小花。

如果這個時候遇上翺鳥一族,鈴蘭的仙骨身份便會暴露。

萬年一遇的精靈仙骨可比天庭裏的仙骨難得多了。

有著極強的仙根,一旦被妖界抓走煉藥,對妖界來說便是無敵的猛藥。

當年天界與妖界大戰,妖界將那萬年一遇的仙骨剝皮抽筋生吞了下去,修為大增。

最後是先女帝以身殉道,化作封印才將那蛇與翺鳥永封於地下。

千年過去了,新神女長大,那蛇鳥留下的禍根也已經成熟。

葉清歌想起死寂和霧離的臉,手中的筆身被捏得哢哢作響。

千萬不能讓仙骨再落入她們手中。

“怎麽啦綠酒?”姜眠好將信件收好,看著眼前人慘白的臉色關切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臉色怎麽這樣慘白?”

說罷姜眠好繞過桌案,用絲帕細細為人擦拭著額角。

葉清歌一滯,忘了要往後躲開。

眼前人的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難得的珍寶般,小心地擦拭著。

“無妨。”葉清歌擡手推開姜眠好的手,又問道:“那鈴蘭當真沒有與你說去哪裏嗎?”

看著眼前人還記掛著鈴蘭,姜眠好在心中歡喜,自己將鈴蘭回來的消息當驚喜果然是正確的。

“沒有呢。”姜眠好語氣輕輕:“但是蘭蘭會保護好自己的,你無須擔心。”

葉清歌嗯了聲,不再講話。

在心底猜測著鈴蘭的去向,以及死寂會有多大概率抓住鈴蘭。

.......

.......

一連過了兩天,那傳信的胖鴿子都沒有再飛回來。

明日便是年節了,越接近年節葉清歌便越焦慮。

她總覺得鈴蘭的失蹤和鴉蟒海的安靜有關系。

只是葉清歌不願意做最壞的打算。

若真是到了非戰不可的時候,幸好牽制著自己的情劫就在身側。

若有半點異動......這情劫便要立馬斬殺之。

葉清歌壓下紛亂的心緒,筆下亂了章法,剛剛落下的字跡已經模糊了。

坐在邊上安靜研墨的人看見她的分神,停住動作。

“綠酒,明天便是年節了。”姜眠好語氣輕輕:“還記不記得我要有好消息說你聽?”

葉清歌收回思緒,停下手中筆,看著眼前人。

看著她期待的眼睛,姜眠好有些慌神,咬住唇擺手道:“不可以提前告訴你,年節還沒到呢。”閑豬負

見人執意不肯松口,葉清歌嗯了聲不再勉強。

手中筆尖浸透墨汁,落在雪白宣紙上。

“綠酒你還沒教會我寫字呢!”姜眠好將手中的墨錠擱回硯臺裏,繞到葉清歌身側環抱住她的腰:“今天不忙的話,可以教我嗎?”

葉清歌安靜的任由她環抱住,淡淡嗯了聲:“可以。”仙竹腐

寫過一半的宣紙被挑起掛在竹架上,葉清歌重新展了一張宣紙。

小巧月牙形的玉器充當鎮尺壓住了宣紙。

“過來。”葉清歌將身側人給攬入懷中,“想學什麽?”

姜眠好坐在葉清歌腿間,將腦袋擱在身後人的胸膛上,靜靜聽著她的心跳聲。

“想學你的名字。”姜眠好擡起眼看向她,滿眼認真:“想學如何寫你的名字可以嗎?”

看著懷中人澄澈的眼眸,葉清歌一滯,淡淡嗯聲應允。

“那你手握著筆桿中間。”葉清歌將筆擱在姜眠好手中,調整著:“握住這裏,不要太用力,指尖松一些。”

姜眠好乖乖照做,捏著筆身的手松泛了些。

懷中人認真的調整著握筆的動作,一貫笑盈盈的眉眼間是難得的認真。

氤氳燭光下,懷中人的側臉柔和又美麗。

葉清歌有些恍惚,她擡起手握住那努力調整姿勢的手背。

“放松。”葉清歌握住姜眠好的手,筆尖落到宣紙上。

高懸不落的筆尖上墨有些凝,在落入宣紙時像蛟龍入海,奇跡般的活了過來。

暖色燭光下,二人的身影貼合在一起,美人紅袖下,一個蒼勁有力的字顯露了出來。

姜眠好看著眼前的宣紙,輕聲問:“這個字是綠酒的綠字麽?”

“不是。”葉清歌握住姜眠好的手,輕聲道:“這個字是姜眠好的姜字,學寫我名字前,先寫你自己的。”

姜眠好有些耳熱,在心底淪陷與身後人的體貼。

室內安靜無聲,桌案上燃著的甜香叫人安寧。

等在宣紙上寫出姜眠好三個字後,葉清歌停下手,示意她拿起。

“哇!”姜眠好將宣紙舉起來,看著紙張上的字。

雖然是握著自己手寫出來的,但卻是綠酒的筆鋒。

仙君字如其人,也是孤傲利索的,落在雪白宣紙上十分好看。

姜眠好喜歡的不得了,舉起來看了老半天:“原來這三個字便是我的名字誒,我要仔細記下來筆畫到時候寫給鈴蘭看。”

看著懷中人欣喜的模樣,葉清歌沒有應和也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看著她開心的樣子。

寫個名字便這麽開心,除了姜眠好,葉清歌再找不出比她更好打發的人了。

葉清歌從不屑於堅守什麽正道,也不信正道之人是七竅玲瓏琉璃心。

像先女帝那樣將擔子緊緊扛在肩頭,守蒼生,尊清律,苦紀法,將天下生死大義放在第一位,甚至不惜以身死來殉道平亂的人。

無人不誇一句的好女帝,可卻當不起那一聲母親。

葉清歌學到的第一課便是殘忍。

只因那巫師的一句極寒體質或為不祥,日後有危害蒼生之險。

先女帝便不惜將親生女兒拔情絕愛,把剛開智的孩童關進煉丹爐受七七四十九日烈火焚身之苦。

那每一日烈火焚身,都是葉清歌靠著瀕死的絕望撐過來的。

痛苦的回憶席卷上來,葉清歌閉了閉眼壓下心緒。

她不會成為她母親那樣偉大的人,為天下不惜以身殉道,也不會將死板的規矩刻進骨髓堅守那虛無縹緲的道法。

可盡管萬般不願,神女要守天下安寧,這是葉清歌無法更改的命。

手中筆落下,摔在了宣紙上。

姜眠好意識到身後人的不對勁,緊張地回過頭道:“怎麽啦綠酒?怎麽又出汗?”

姜眠好擡起手用帕子輕輕擦拭著眼前人額角的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湧上心頭。

回太白上已經有十餘日,可綠酒每日閉門不出在房間裏批折子。

面對上門來拜訪的草木精靈一律不理。

綠酒性子冷,姜眠好不是第一日知道。

只是與往日裏也對一切不在意的樣子有些不同,自從華山回來後,綠酒時常會發呆,會楞神。

反應過來後又若無其事的做著手裏的事情。

姜眠好不止一次撞見她高舉著筆尖,墨在宣紙上暈開毀掉寫了大半的字貼。

“你可是有心事?”姜眠好小聲的問著,她捧著眼前人的臉,滿眼心疼:“可以說與我聽嗎?”

葉清歌擡眼看著眼前人澄澈的眼眸。

這是葉清歌見過的最幹凈,最誠摯,最無欲無求的眼。

姜眠好也是葉清歌見過最至誠至善之人。

只是......

葉清歌錯開視線,不再與人對視:“沒什麽。”

姜眠好嘆了口氣,抵住懷中人的額角,語氣輕柔地哄著:“可是困了?明日便是年節了,要早些起來呢。”

“嗯。”葉清歌蹭了蹭她的鼻尖,說:“那便去睡吧。”

姜眠好乖巧應道:“好哦,明天有驚喜喲,還有我的好消息要告訴你,期不期待?”

葉清歌敷衍地嗯了聲,將懷中人打橫抱起。

“我好期待的!”姜眠好忍不住想綠酒知道自己做母親後的反應。

會像鳳鳴意一般開心手足無措嗎?

不過按照綠酒的性子,應該會沈穩很多吧,大概會笑?像那日一般明艷的笑顏,金色眼眸中滿是笑意。

姜眠好將腦袋從懷中人身上探出來,看向窗外。

蝴蝶影沒有了陽光,與黑夜中也不過是普通窗紙。

二人早已經洗漱完,這會子徑直上了床。

躺在同一張被褥中,枕著同一個枕頭。

“明天快些來吧。”姜眠好傾身向前,依偎在綠酒懷中,聲音輕輕。

葉清歌聽見了這聲期盼,默默閉上了眼不予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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