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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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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大修)

下山之事一提起就被實現了。

天才剛亮,太白山頂的榕樹下便吵吵嚷嚷活躍的厲害。

最興奮的當屬姜眠好和鈴蘭了,作為太白山上土生土長的兩棵草木精靈。

上過最遠的地方是太白山頂,下過最遠的是半山腰的仙露臺。

這次下山是她們第一次出遠門。

姜眠好在自己房間和鈴蘭房間裏跑來跑去,說是準備東西,可是手裏空空。

她剛化形成功,前一千年都只是小草模樣,用過最多的東西就是草盆。

但蓉柒倒是給她們倆準備了不少,連夜托人捎上來的,大到防身器件小到衣物首飾,擺滿了滿滿當當一桌子。

全都堆積在鈴蘭房間裏。

在一堆羅裙首飾裏,姜眠好一眼便看見了最與眾不同的那個。

這是一條顏色艷麗的紅裙。

紅裙的版型不同與其它衣裙,不論是做工還是用料都十分貴氣,大大小小疊在一起的裙飾上都綴著珍珠描著金線。金線繡滿了裙邊,振翅欲飛的圖騰栩栩如生。

與紅裙擺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做工精致的木盒子,裏面是金燦燦的發冠和發簪。

姜眠好小心翼翼地挪開木匣子,將衣裙展開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圈道:“蘭蘭,好不好看?”

正試圖在一堆兵器裏找到合適的物件加強木劍的鈴蘭擡起頭,視線落在姜眠好身上,手一頓眼神亮了起來:“好看。”

姜眠好將紅裙貼在身上轉了圈,綴在裙邊上的珠鏈隨著她的動作搖曳著,發出輕輕的叮叮當當碰撞聲。

衣服太過於華麗,姜眠好拿開端詳了下:“這裏繡的是什麽呀?”

“我也不太知曉。”鈴蘭放下木劍走過來仔細打量了下,撓了撓頭說:“但是感覺很適合你,要不要穿穿看?”

姜眠好抿了抿唇,視線落在裙子上,眼睛裏的喜歡都快要溢出來了:“只是......”

這般華麗的衣裙,自己真的適合嗎?

姜眠好沒由來地心慌,手裏的衣裙突然重如千金。

“穿嘛穿嘛。”鈴蘭輕易看穿姜眠好的擔憂,連忙哄道:“我覺得這個非常適合你呀,一看就是蓉柒專門為你準備的,穿嘛,我想看。”

“就當是為我穿的好不好?”

姜眠好擡起眼看向鈴蘭,眼前人表情認真眼神誠摯,粉眸中濃濃的期待。

“好。”姜眠好點了點頭,捧起衣裙便往裏去換。

桌面上還有許多漂亮衣服和成趁手的刀刃,可是鈴蘭此刻卻一件都無心去看了。

她禮貌地轉過身背對著姜眠好,等待著她換完。

“眠眠你們收拾的怎麽樣啦?”密秀的聲音在門外傳來,下一刻門便有了要被推開的跡象。

鈴蘭心中警鈴大作,想也沒想便一擡手。

粉色花刃穩穩插在門把手上,將被打開一半的門又給推了回去。

密秀被門板撞到,摸著鼻子哎喲了一聲:“怎麽啦?”

她擡手拍了拍,門板卻紋絲未動。

這小花小草一大早就歡快地跑來跑去,現在又神神秘秘地躲在房間裏不知道搞什麽鬼。

密秀揉著鼻子,眼珠一轉,將視線落在了緊閉著的另一扇門上。

要與她們一起下山尋人的仙君......

比起對花草精靈的興趣,密秀更想了解這個神秘的仙君。

從修為來看,這位仙君定是憑借極強的靈力得道飛升的。

可從年歲上看,與小花小草年歲差不多,美艷驚人又年輕稚嫩,不可能是靠苦修。

那便是天生仙骨了。

密秀雖還站在鈴蘭門口,但不再繼續敲門了,心和眼神早就飛到了葉清歌身上。

看來下山後,要想辦法多與這個仙君接觸了。

門內傳來鈴蘭的歡呼聲,將密秀的思緒給拉了回來。仙諸富

已經換完了衣裙的姜眠好有些局促,如鈴蘭所說,這身衣裙就是為姜眠好量身制作的。

但......

這樣華麗的衣裙是姜眠好以前連見都沒見過的,綻放到極致的紅包裹住少女稚嫩的身軀,尚未長成的肩頸上披著雲肩霞帔,垂下來的珠串上映著燈火,與金線繡織的圖案相輝映。

衣裙上叫不出名字的鳥獸仿佛活了過來,下一秒就要展翅飛揚。

鈴蘭呆住了,暗室中仿佛突然生出了光。

眼前少女皮膚本就白皙,被這樣艷的紅一襯非但沒被壓住,反而更加白了。淡粉的唇緊張地抿著,燈火下粉唇亮盈盈似有光落在上面,圓又大的碧色眼眸眨著,長而翹的眼睫像蝶,輕輕煽動著,又靈又乖。

姜眠好本就緊張,鈴蘭這呆滯的表情讓她更加緊張,她的眼睛望著鈴蘭,一眨也不敢眨。

她捏了捏手,輕聲說:“要不還是脫下來吧,我穿著是不是很難看......”

“不要脫!”鈴蘭回過神來,嗓子有些啞:“很美,真的。”

鈴蘭上前幾步,每走動一分,姜眠好的眼就跟著輕眨一下。

等鈴蘭在她面前站定,那汪碧色清泉就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跌進去一般。

“我覺著,差些什麽。”鈴蘭去桌子打開那個木匣,金燦燦的發冠露了出來。

姜眠好的發髻挽得對稱,兩個圓啾啾可愛極了。

下一秒,發鬢被松開,暗綠色青絲松散下來披在肩頭,鈴蘭小心地將姜眠好的長發給攏起,用一根金簪給束上。

做完這些,鈴蘭的心跳得越發快,她小心地捧起發冠,穩穩地放在了姜眠好的頭頂上。

感受著頭頂上傳來的重量,姜眠好眨了眨眼,望著鈴蘭。

一貫嬉皮愛鬧的鈴蘭此刻有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亮盈盈的粉眸裏面倒映著的是一襲紅衣的自己。

可不知為何,姜眠好此刻腦海裏卻浮現出綠酒的身影。

若是倒映在那雙金色眼眸中,自己這抹紅是不是會更加明艷幾分呢?

姜眠好心下緊張起來,心底深處似乎生長出一只小鹿,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時間仿佛在此刻靜了下來。

全然不知眼前人所想的鈴蘭正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為姜眠好調整著發冠。

空氣中湧動著淺淺的花香氣,與氤氳燭光一起在二人身上流轉。

鈴蘭將發冠放穩,後退了一步。

做工精美的華貴發冠襯得少女更加潔白無瑕,似一塊溫潤美玉被鑲嵌上了貴氣的金邊。

“很美。”鈴蘭的腦海裏已經沒有別的詞匯了,眼前人帶給她的驚艷已經不足以讓她無力再思考了。

姜眠好看不見自己帶上發冠的樣子,只能從鈴蘭的表情裏判斷。

她怯生生地問:“真的好看嗎?”

不知為何,姜眠好的心臟突然跳的很快,快到仿佛下一秒就要躍出胸膛。

比起鈴蘭的回應好看,她更加期待綠酒出現在自己眼前。

若綠酒看見自己這一身衣裙,會作何反應呢......

姜眠好的耳邊安靜極了,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鼻腔中是滿是淺淡的鈴蘭花香。

鈴蘭點著頭,認真道:“真的好看。”

不自信的烏雲被驅散,姜眠好粲然一笑,“好哦。”

她這一笑,鈴蘭只覺暗室生花。

眼前少女粉黛未施,卻有一雙如星的眼眸,只這般徒然一笑,滿室明艷。

門口再次傳來拍門聲。

只聽得個大概的密秀問道:“什麽好不好看?讓我瞧瞧。”

她這一嗓子聲音洪亮,姜眠好被嚇了跳,沖鈴蘭撒嬌道:“我羞。”

鈴蘭也不願意讓密秀看見,於是一擡手,鈴蘭花刃又插了根到門上。

她對著門冷冷道:“你且等會,換下後再為你開。”

門縫溢出絲絲縷縷粉色輕煙,密秀嘖了聲,吐槽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要懂得分享呀。”

密秀的抱怨沒有得到回應。

姜眠好站在床邊褪下衣裙,鈴蘭背對著她,緊緊盯著門。

將繁雜的衣裙疊好,發冠歸位,門才被鈴蘭給打開。

迫不及待進來的密秀看著臉頰都有些紅暈的二人,察覺些許不對,雙手環胸問道:“說!你們在幹什麽。”

鈴蘭撿起自己的木劍繼續琢磨,對密秀的提問置若罔聞。

而姜眠好被這樣一問,臉更加羞紅了幾分,連聲道:“我去看看綠酒收拾的怎麽樣了。”

說罷匆匆忙忙從密秀身側一溜煙跑了出去。

沒得到回應的密秀自己找著答案,視線在桌案上放著的東西裏徘徊。

一堆衣裳中,唯有那抹紅放在最上面,有穿過的痕跡。

密秀心中明了,怪不得這倆人鬼鬼祟祟不肯讓自己進來。

這是一件嫁衣,栩栩如生的鳳凰振翅欲飛。

......

......

匆忙回到房間的姜眠好沒看清,迎頭撞上了正要往外走的人身上。

腦袋似撞上了一團雲,就是慣性讓她忍不住往後踉蹌幾步。

等她穩下身形後心虛地擡起頭,尷尬道:“對不起綠酒。”

原本準備去找她的葉清歌被結結實實撞了下,胸口處傳來悶悶的痛,潔白的衣襟沾染上了一片綠色草葉。

像個印章似的。

“為何這般急。”葉清歌擡手撫了撫胸前的小草印記,可汁水已經滲透進去,根本擦不掉。

姜眠好清了清嗓子說:“我是想來看看你收拾的怎麽樣了?”

看著眼前人漸漸紅起的耳垂,葉清歌覺得她沒有講實話。

但葉清歌也沒有多問,只是淡淡嗯了聲。

葉清歌在這裏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

房子是新建的,裏面並未添置東西。

而自己需要準備的也不過是那卷為養護姜眠好做的手冊。現也已經被她卷起來放進了袖子。

姜眠好一時間有些語塞,找不到該如何繼續的話題了。

耳尖的紅暈還未褪下,她突然希望那一身紅衣再出現在自己身上。

再借一百個膽子,好讓自己有勇氣能擡起頭問一聲,我好看嗎綠酒。

她的分神被葉清歌盡收眼底,只是葉清歌不明白這種分神是因何。

“眠眠,仙君,你們準備好了嗎?”

密秀的聲音非常合時宜地響起。

姜眠好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連忙回過頭說:“已經收拾好了。”

站在她身後的葉清歌神色淡淡,沒有理會密秀的問詢。

密秀也不惱,笑道:“那我們準備一下便出發,如何?”

話是對著姜眠好說的,可是眼神卻時不時飄向葉清歌,期待著她的反應。

可惜,葉清歌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到自己。

倒是姜眠好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那我去催蘭蘭。”

說罷便一溜煙地跑走了。

這倒是合了密秀心意,她見姜眠好走遠,轉過頭看向葉清歌,輕聲問:“我聽眠好說仙君此行為尋人,可否知曉仙君是要尋什麽人麽?”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葉清歌,期待著回覆。

可是站在眼前的人神色淡漠,別說是回覆了,就連個眼神都沒有給自己。

仿佛根本看不見自己一般。

密秀不死心,又問道:“我瞧仙君十分在意眠眠,此行可是為眠眠而來?”

葉清歌聽著她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只覺得聒噪不堪。

連敷衍都不肯敷衍,拂袖與她擦身而過。

被丟在原地的密秀咬了咬牙,眼神一瞬間閃過殺意,藏在袖口裏的手攥成拳。

這一閃而過的殺意被葉清歌捕捉到,她並未回頭只略一拂袖,冰刃從指尖飛出,釘在密秀腳邊。

看著腳邊正散發著絲縷寒氣的冰刃,密秀有些懊悔自己沒能收斂住情緒,微閉了閉眼,又恢覆成純良無害的模樣。

等她走出榕洞門時,姜眠好與鈴蘭手挽著手親密地貼在一起說著什麽悄悄話。

姜眠好被頻頻逗笑,眼睛亮盈盈的。

而站在她們身側的葉清歌並未加入聊天,只是面無表情地負手而立。

“秀秀。”姜眠好瞧見她出來,揮揮手。

鈴蘭一揮手,用花印將門給穩穩封住,“走咯!下山去!”

......

......

普通草木精靈修習一般都是從本家生長的地方開始。

山上住著各式各樣的生靈,以山間為阻隔。

山下便是人間。

化形成功的低階草靈,在混入人間前需要越過山間的修行門。

而修行門唯有修行成功的,品性為良的草木靈可以通過,沒有化形成功或有妖魔心性便瞧不見那扇門。

順利下山的草木精靈的發色會因為越過門後變成黑色,以便更加適應人間。

姜眠好和鈴蘭手拉著手在前面跑,跑過仙露臺後便遠遠瞧見了一團亮光。

二人興奮地相視一笑,加快了步子隨著門而去。

落在後面的密秀還在想辦法與葉清歌搭話,只是葉清歌神色冰冷,毫無回應的意思。

手牽著手已經跑遠了的兩個興奮地一起過門,跨過去的一瞬間,二人的頭發雙雙變黑。

鈴蘭興奮地看著姜眠好,黑發襯得那雙碧眼更加靈動。

她笑道:“眠眠,你即便是去了人間,也已勝過千千萬萬的凡人。”

姜眠好被她逗笑,看著同樣是黑發的少女,也誇讚道:“你也好美蘭蘭,你也勝過千千萬萬。”

早已經越過門的二人手拉著手,靜靜等待著其餘二人。

先過來的是密秀,她寸步不離地跟著葉清歌,在葉清歌站定的地方試探著往前一跨,竟然穿了過來。

只是她發色的變化並不發生在過門的一瞬間。

而是整個人站定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般變成黑色。

心細如發的鈴蘭捕捉到這點,她嘖了聲問道:“秀秀不該是含羞草麽,為何本體是紫色?”

密秀沒想到自己法力使慢了些,竟被瞧出岔,還未能相處圓場的話時,便又聽見了姜眠好的驚嘆。

“綠酒,為何你沒有變化?”姜眠好呆呆地看著從門後走出來的葉清歌。

被桃木簪束住的,依舊是三千銀絲。

“你是妖?”鈴蘭瞬間警覺,握緊手裏木劍的同時,將姜眠好往身後護了護。

面對她的質疑,葉清歌不屑冷哼了聲。

姜眠好拉了拉鈴蘭,“蘭蘭不要兇,綠酒是仙子,仙子應該不受化形門的管制。”

被拉回來的鈴蘭還是困惑地看著葉清歌,心裏對姜眠好的解釋略有疑惑。

化形門與天地同生,迄今為止已經有幾萬年的修為。

任何良性生靈過門都會被改變,幾萬年來無一例外。

按道理說,仙子也該一同受管制。

而率先反應過來的是密秀,她再看向葉清歌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渴望。

化形門無法改變的生靈共有兩種,眾人只知曉無法改變的一種是妖魔,並不知另一種。

因為萬年來化形門都沒遇到過比自己法力高強的,所以人們都不知道無法被改變的另一種是法力高於化形門的。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仙君,能力比存在了幾萬年的化形門還要高。

密秀舔了舔唇,眼神裏迸濺出興奮的光。

“是呀。”密秀閉了閉眼,掩住情緒道:“仙子是不受化形門管制的。”

二人幫著圓場,鈴蘭還是沒有放下警惕。

她總覺得葉清歌的來歷不明,此刻在過化形門之後察覺到,密秀似乎也有些不同。

鈴蘭收回思緒,牽著姜眠好的手輕聲說:“那我們走吧。”

門後便是人間。

喧鬧冗雜的街道上來往著都是人,統一的黑發人面下藏匿著的本體或草木或鳥獸。

每一個擦肩而過的,可能是仙也可能是魔。

入眼的浮華世間熙熙攘攘,鈴蘭緊緊牽著姜眠好,一分也不肯松。

而站在她們身後的葉清歌雙手環胸,視線淡淡落在了二人牽著的手上。

不知為何,姜眠好似乎對鈴蘭的依賴更深了幾分。

眾人正站在街頭籌劃著下一步時。

密秀突然沖一擦肩而過的路人大叫了聲,欣喜道:“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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