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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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年尾一過, 就到年關。
市區除了更加繁忙的車道外，只剩下陸續打烊的店鋪，伶仃的行人。
夜晚只有咖啡店的燈還亮著。
近幾日天氣又倏然冷起來。
據天氣預報說, 南下的冷空氣將在附近停留幾天，部分地區將受影響, 進行持續降雨。
其中包括柳林市。
和天氣一樣冷的。
還有遲來的成績單, 在年前添上點冬天的味道。
有人歡喜有人悲。
夏殊收到成績單後，長舒一口氣。
功夫不負有心人。
她果然保持住了第一。
班群裏都是討論成績的。
趁著年前，還沒被父母發現之前, 討論該如何向家裏坦白不堪入目的成績。
夏殊沒興趣交流經驗。
但她的名字卻時不時被人提起，甚至明目張膽艾特她。
“夏殊，能不能說說你是怎麽考好的？”
“是啊夏殊，之前你萬年第二, 怎麽穩住第一的？”
“你們現在問學習技巧, 是不是有點晚了。”
群聊裏很熱鬧。
夏殊沒看, 也沒回覆。
她忙著幫爺爺奶奶做事, 堂弟也在一旁跟著幫忙。
村裏的年味很濃郁。
過年回來了許多人, 冷清的村裏終於熱鬧起來, 雞飛狗跳的。
為了準備即將來臨的新年，各家各戶都忙著貼對聯。
村裏寫字最好看的大爺門前擁擠的不像話。
每家每戶都拿著紅紙和筆墨來找他寫字。
夏殊在廚房幫奶奶燉肉。
爺爺則和和堂弟在後院殺雞。
往年或許會更加熱鬧些。
但今年大家都閉口不談往年, 笑呵呵迎接著該來的新年。
日子還得往前看。
從前的夫妻，現如今被供在碑銘上。
名字依然是熟悉的名字, 只是人再也見不著了。
陳歐特意給夏殊家人打來電話。
電話是爺爺接的。
爺爺耳朵不好使，只能將電話外放。
陳歐就努力扯著嗓子喊, “老人家, 新年快樂！夏殊這次考得不錯，年級第一！”
爺爺奶奶終於聽見了。
臉上的褶子笑成芙蓉花, 十分欣慰地感嘆，“好好好，夏殊有出息啊，又考第一了。”
陳歐給夏殊轉了一筆錢。
他說，“這是學校裏給的貧困生補助金，今天剛到款，跟家人過個好年吧。”
“謝謝老師。”夏殊點頭收下。
陳歐見錢款被收下，也松了口氣。
他沒告訴夏殊。
其中五百塊是他另外給的。
-
夏殊回家的日子裏。
程寒懶洋洋躺在床上，像只四肢癱瘓的樹懶。
秦銘怎麽喊他上線游戲，他都一副沒興趣的樣子。
秦銘情不自禁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程寒無精打采的原因。
夏殊回家後。
程寒爸媽為了帶他回老家過年，自然兩人分道揚鑣。
寒假雖然才半個月，大家都見不著面。
度日如年。
秦銘給程寒打電話。
程寒有氣無力地表示，“好困，想睡覺……”
“哥，你不看看幾點，都中午了。”
冬天的時間過得既迅速又緩慢。
才睜眼，已經到了十二點。
程寒瞇著眼，伸了個懶腰。
謝媛荷和程鳴忙著準備年貨，今早剛出去。
放寒假後，他也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秦銘就說，“哥，要不打會兒游戲精神精神？”
程寒搖頭，“沒勁。”
“那你想玩啥？”秦銘耐心詢問，“最近steam新出一款聯機恐怖游戲，聽說很刺激，要不試試？”
“不想玩。”
“……”
這不像平時的程寒。
秦銘無奈嘆氣。
沈默片刻，聽見另一頭傳來程寒綿長的哈欠聲。
秦銘就知道他沒救了。
自顧自瞎扯了半天，見程寒無動於衷。
秦銘終於耐著性子問，“哥，你是不是想夏殊了？”
此話問出。
像是在平靜的水潭裏丟下石頭，猛地激蕩起波浪。
哈欠聲戛然而止。
程寒難得清醒地掀開眼皮。
矢口否認，“沒有。”
“真沒有？”
“沒有。”
“夏殊都發朋友圈了，你也不看？”
“什麽時候？”
“就剛剛。”
程寒立即睜開眼，摸過手機，點開了朋友圈。
夏殊十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是一張全家合影照。
夏殊和堂弟站在前排，爺爺奶奶靠後，身後還跟著一些不太眼熟的親戚們。
大家齊齊望著院子中間串起的爆竹，劈裏啪啦，炸開耀眼的火花。
笑容開心滿足。
程寒輕輕點了個讚。
緊接著，就看見點讚列表旁邊閃出秦銘的名字。
程寒微微一楞。
看見秦銘熟悉的微信號，他眉毛一抖。
“你什麽時候加了夏殊微信？”
秦銘瞬間啞然。
他連忙解釋，“哥，你別誤會……”
程寒聲音尤為清醒，帶著絲絲冷冽。
“秦銘，你是不是喜歡夏殊？”
-
含蓄的告白像南方的冬天。
明明冷的要死，卻死活不下雪。
沈寂冷清的班群，直到除夕當晚才逐漸熱鬧起來。
大家紛紛跟著在群裏搶紅包，不停地刷出新消息。
或許是趁著鬧哄哄的氣氛，有膽大的男生給某女生發了專屬紅包。
在紅包封面上用文字表白xxx我喜歡你。
群裏一堆人起哄。
壓抑許久的感情，終於得到釋放。
有了先例，陸續有人無視陳歐的威嚴，跟風表白。
今晚比以往都熱鬧。
只是絕大多數瘋狂的告白，並沒有得到熱切的回應。
像是石沈大海，悄然無聲。
尷尬又冷漠。
於是騷動的心重歸寂靜。
直到年後的第一個告白日的到來。
學校裏才感覺有些不同。
情人節恰好在開學後的第二天。
剛從寒假的餘韻中回神的同學們，大多都懶懶散散，像是沒睡醒。
當情人節的粉色泡泡彌漫在街道上，空氣中氤氳起玫瑰的香味。
大家才恍惚意識到，這可能是畢業前最後的機會。
緊張的下課鈴聲響徹學校。
冰冷的寒風吹拂而過，浪漫因子漂浮在空氣中，勾引少男少女們蠢蠢欲動的心。
借著繁忙學習的空隙，開始肆意展現瘋狂。
不知從哪裏捧來一束玫瑰，站在隔壁班教室門前，大喊某人的名字。
夏殊被噪聲吸引擡頭。
看見門口擁攘著許多人，都是些看熱鬧的。
那名被喊名字的女生，怎麽都不肯出來。
男生尷尬地將玫瑰放在第一排的課桌上，轉身離去。
留下一群人唏噓。
像是最後的狂歡，大家都在刻意放縱自己的情感。
整個學校更加沸騰。
夏殊平靜地看著他們放縱的模樣。
撐著下巴，視線逐漸移向窗外。
下雨的情人節，玫瑰都沾著水珠。
空氣中旖旎的香味都浸透著一股清冷濕意。
夏殊回到家已經傍晚。
天色還沒徹底黑透，電梯前已經擠滿了人。
看著進進出出擁擠的電梯，她忽然覺得有些麻煩，想要走樓梯上去。
“餵，夏殊。”
身後響起聲音。
夏殊回頭，看見遠處走來個黑色身影。
長款風衣敞開，裏邊穿著熟悉的藏藍色校服，領結打得十分整齊。
程寒利索地將傘打下。
長柄的雨傘在地上迤邐出細長的水漬。
他渾然不覺，走至夏殊面前。
程寒粲然一笑，“你下課這麽早？”
平時都是夏殊放學晚點兒，每次先到家的都是程寒。
夏殊嗯了聲，微微低頭。
今天她沒有最後一個走。
相反，她是下課後第一個沖出教室的人。
也許是今天的日子特殊。
也許是被那些瘋狂的同學影響了心情。
夏殊忽然不想繼續呆在教室裏了。
“嗯，今天放學早。”
從寒假回來後，她和程寒僅見過一面。
現在是第二面。
聽說程寒語言成績已經出來了，十分優異。
這也意味著，他離出國又近了一步。
夏殊悄悄看了他幾眼。
程寒卻盯著電梯那邊，看著往來的人群，回頭。
忽然，程寒攬住她的肩。
修長的手指扣住她單薄的校服外套，沈聲，“夏殊，我有事跟你說。”
他的聲音是如此溫柔，但偏偏，夏殊從中聽出了一絲怪異。
不知怎麽的，夏殊仰頭看了他一眼。
卻只能看見沈沈的黑瞳裏有讓她無法看透的東西。
藏藍色的校服上別著校徽，銀色的光澤閃耀著，讓她有片刻失神。
電梯前往來的人太多。
夏殊和程寒默契地走到了樓梯前。
兩人往上爬了幾層樓。
終於，夏殊好奇地仰起頭，甜甜問，“你要說什麽事呀？”
程寒凝眸看著她，輕動嘴皮，“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你說。”
“你喜歡秦銘嗎？”
夏殊楞了半秒。
隨後她扯動嘴角，眼裏滿是驚訝，“為什麽要這麽問？”
程寒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看。
看著，看著。
忽然他嘴角綻開個清淡的笑容，“因為他喜歡你。”
夏殊直接楞住了。
她驚訝地擡起頭，嘴唇微動，卻沒發出聲。
程寒依然淺笑著。
那笑容淡淡的，倏爾間拉遠了彼此的距離。
寒假回來後，夏殊就明顯感覺到，程寒似乎有意無意跟她保持距離。
不知為什麽。
明明之前兩個人親密無間，甚至連除夕時都打著電話一起守夜。
那一晚，他們一起看了兩次煙花。
這是夏殊最浪漫的記憶。
如今。
她終於知道原因。
“不，我不喜歡他。”
夏殊慌忙擺手，急著解釋，“他怎麽可能會喜歡我，我們都不熟，也沒聊過天，一定有什麽誤會……”
“是嗎？”程寒輕飄飄反問。
他的眼瞳裏洶湧著看不清的情緒。
就那麽站著，站在狹窄的樓道裏，落寞的像黃昏原野的樹。
孤伶伶被拋棄的小狗。
緊閉的樓道窗外閃爍著車輛的燈光，喇叭聲透過厚實的玻璃回蕩在樓道裏，悶響。
四下寥寥，寂靜無人。
“如果我出國後，你是不是會和秦銘在一起？”
夏殊搖了搖頭。
程寒凝眸看著她，目光中帶著疏離。
“秦銘喜歡你很久了。”
“如果你跟他在一起，或許會比我更好，至少他能照顧你。”
夏殊的手情不自禁放在胸口。
急促的呼吸聲讓她心跳失去頻率，拳頭在胸前逐漸攥緊。
她的小臉煞白。
這幾句話，仿佛劊子手的尖刀，紮在胸口。
“不，不是的。”
她拼命搖頭，“秦銘不可能喜歡我，你別誤會。”
“他跟我坦白了。”
程寒微微擡頭，視線別開，不再看著她，“他說他也想追你。”
“夏殊。”
“夏殊。”
“夏殊。”
他念了三遍她的名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夏殊聽。
失魂落魄的樣子完全不像平時的他。
那寬大風衣微微敞開，風從底下灌入長袍中，將冷意盈滿。
他的眼睛微微飄離，沒再看她。
“可是我喜歡的是你呀！”
夏殊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難過，猛地喊出聲。
清脆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樓道。
她臉蛋紅通通的，因為緊張鼻尖沁出細汗。
好看的眉毛擰成一團，眼底的泉水好像下一秒就要傾瀉而出。
她一定是瘋了。
可是這一刻，她完全控制不住心裏的想法。
她只想放縱那麽一刻，哪怕只是一秒。
像是被鐘聲震住，程寒輕輕回頭。
死死盯著夏殊的眼睛。
他的眼神比以往更澄澈，也更加混沌。
深沈到讓夏殊都有些微怔，懵懂地看著他覆雜的情緒在眼中流轉。
一個吻猝不及防落了下來。
帶著濃濃的侵略意圖，強行撬開她的舌貝，像是報覆性地啃咬著她柔軟的雙唇，柔情中帶著兇猛。
肩膀被緊緊扣住，泛疼的舌尖融化出絲絲甜味。
此刻她才明白，她惹上了一只野獸。
現在他獸性爆發了。
直到很多年後。
夏殊每次回想起那個情人節。
都會想起，在那個逼仄的樓道裏，昏暗的光線打在他清俊的側臉上，光暈籠罩在他潮濕的肩膀上，整齊的校服顯得有些淩亂。他濕漉漉的發絲沾著水珠，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墜入那雙幽深迷離的眼裏。
好看的桃花眼裏泛濫起溫柔春潮，星星點點。
暧昧如同雨季的藤蔓，在潮濕陰暗的角落迅速蔓延。
從頭到腳，緩緩將她包圍。
兩人彼此依偎。
怦怦的心跳聲顯得如此劇烈。
她聽見那急促的呼吸。
沈重炙熱又潮膩的喘息聲。
眼底的朦朧像失控的潮水，洶湧澎湃，她猝不及防墜入深海，在傾盆暴雨中緊緊抓住漂流的木板，顛簸在洶湧的巨浪中。
他啞聲，“我喜歡你，夏殊。”
夏殊在他耳邊輕聲呢喃，“我也喜歡你。”
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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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尾一過, 就到年關。
市區除了更加繁忙的車道外，只剩下陸續打烊的店鋪，伶仃的行人。
夜晚只有咖啡店的燈還亮著。
近幾日天氣又倏然冷起來。
據天氣預報說, 南下的冷空氣將在附近停留幾天，部分地區將受影響, 進行持續降雨。
其中包括柳林市。
和天氣一樣冷的。
還有遲來的成績單, 在年前添上點冬天的味道。
有人歡喜有人悲。
夏殊收到成績單後，長舒一口氣。
功夫不負有心人。
她果然保持住了第一。
班群裏都是討論成績的。
趁著年前，還沒被父母發現之前, 討論該如何向家裏坦白不堪入目的成績。
夏殊沒興趣交流經驗。
但她的名字卻時不時被人提起，甚至明目張膽艾特她。
“夏殊，能不能說說你是怎麽考好的？”
“是啊夏殊，之前你萬年第二, 怎麽穩住第一的？”
“你們現在問學習技巧, 是不是有點晚了。”
群聊裏很熱鬧。
夏殊沒看, 也沒回覆。
她忙著幫爺爺奶奶做事, 堂弟也在一旁跟著幫忙。
村裏的年味很濃郁。
過年回來了許多人, 冷清的村裏終於熱鬧起來, 雞飛狗跳的。
為了準備即將來臨的新年，各家各戶都忙著貼對聯。
村裏寫字最好看的大爺門前擁擠的不像話。
每家每戶都拿著紅紙和筆墨來找他寫字。
夏殊在廚房幫奶奶燉肉。
爺爺則和和堂弟在後院殺雞。
往年或許會更加熱鬧些。
但今年大家都閉口不談往年, 笑呵呵迎接著該來的新年。
日子還得往前看。
從前的夫妻，現如今被供在碑銘上。
名字依然是熟悉的名字, 只是人再也見不著了。
陳歐特意給夏殊家人打來電話。
電話是爺爺接的。
爺爺耳朵不好使，只能將電話外放。
陳歐就努力扯著嗓子喊, “老人家, 新年快樂！夏殊這次考得不錯，年級第一！”
爺爺奶奶終於聽見了。
臉上的褶子笑成芙蓉花, 十分欣慰地感嘆，“好好好，夏殊有出息啊，又考第一了。”
陳歐給夏殊轉了一筆錢。
他說，“這是學校裏給的貧困生補助金，今天剛到款，跟家人過個好年吧。”
“謝謝老師。”夏殊點頭收下。
陳歐見錢款被收下，也松了口氣。
他沒告訴夏殊。
其中五百塊是他另外給的。
-
夏殊回家的日子裏。
程寒懶洋洋躺在床上，像只四肢癱瘓的樹懶。
秦銘怎麽喊他上線游戲，他都一副沒興趣的樣子。
秦銘情不自禁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程寒無精打采的原因。
夏殊回家後。
程寒爸媽為了帶他回老家過年，自然兩人分道揚鑣。
寒假雖然才半個月，大家都見不著面。
度日如年。
秦銘給程寒打電話。
程寒有氣無力地表示，“好困，想睡覺……”
“哥，你不看看幾點，都中午了。”
冬天的時間過得既迅速又緩慢。
才睜眼，已經到了十二點。
程寒瞇著眼，伸了個懶腰。
謝媛荷和程鳴忙著準備年貨，今早剛出去。
放寒假後，他也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秦銘就說，“哥，要不打會兒游戲精神精神？”
程寒搖頭，“沒勁。”
“那你想玩啥？”秦銘耐心詢問，“最近steam新出一款聯機恐怖游戲，聽說很刺激，要不試試？”
“不想玩。”
“……”
這不像平時的程寒。
秦銘無奈嘆氣。
沈默片刻，聽見另一頭傳來程寒綿長的哈欠聲。
秦銘就知道他沒救了。
自顧自瞎扯了半天，見程寒無動於衷。
秦銘終於耐著性子問，“哥，你是不是想夏殊了？”
此話問出。
像是在平靜的水潭裏丟下石頭，猛地激蕩起波浪。
哈欠聲戛然而止。
程寒難得清醒地掀開眼皮。
矢口否認，“沒有。”
“真沒有？”
“沒有。”
“夏殊都發朋友圈了，你也不看？”
“什麽時候？”
“就剛剛。”
程寒立即睜開眼，摸過手機，點開了朋友圈。
夏殊十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是一張全家合影照。
夏殊和堂弟站在前排，爺爺奶奶靠後，身後還跟著一些不太眼熟的親戚們。
大家齊齊望著院子中間串起的爆竹，劈裏啪啦，炸開耀眼的火花。
笑容開心滿足。
程寒輕輕點了個讚。
緊接著，就看見點讚列表旁邊閃出秦銘的名字。
程寒微微一楞。
看見秦銘熟悉的微信號，他眉毛一抖。
“你什麽時候加了夏殊微信？”
秦銘瞬間啞然。
他連忙解釋，“哥，你別誤會……”
程寒聲音尤為清醒，帶著絲絲冷冽。
“秦銘，你是不是喜歡夏殊？”
-
含蓄的告白像南方的冬天。
明明冷的要死，卻死活不下雪。
沈寂冷清的班群，直到除夕當晚才逐漸熱鬧起來。
大家紛紛跟著在群裏搶紅包，不停地刷出新消息。
或許是趁著鬧哄哄的氣氛，有膽大的男生給某女生發了專屬紅包。
在紅包封面上用文字表白xxx我喜歡你。
群裏一堆人起哄。
壓抑許久的感情，終於得到釋放。
有了先例，陸續有人無視陳歐的威嚴，跟風表白。
今晚比以往都熱鬧。
只是絕大多數瘋狂的告白，並沒有得到熱切的回應。
像是石沈大海，悄然無聲。
尷尬又冷漠。
於是騷動的心重歸寂靜。
直到年後的第一個告白日的到來。
學校裏才感覺有些不同。
情人節恰好在開學後的第二天。
剛從寒假的餘韻中回神的同學們，大多都懶懶散散，像是沒睡醒。
當情人節的粉色泡泡彌漫在街道上，空氣中氤氳起玫瑰的香味。
大家才恍惚意識到，這可能是畢業前最後的機會。
緊張的下課鈴聲響徹學校。
冰冷的寒風吹拂而過，浪漫因子漂浮在空氣中，勾引少男少女們蠢蠢欲動的心。
借著繁忙學習的空隙，開始肆意展現瘋狂。
不知從哪裏捧來一束玫瑰，站在隔壁班教室門前，大喊某人的名字。
夏殊被噪聲吸引擡頭。
看見門口擁攘著許多人，都是些看熱鬧的。
那名被喊名字的女生，怎麽都不肯出來。
男生尷尬地將玫瑰放在第一排的課桌上，轉身離去。
留下一群人唏噓。
像是最後的狂歡，大家都在刻意放縱自己的情感。
整個學校更加沸騰。
夏殊平靜地看著他們放縱的模樣。
撐著下巴，視線逐漸移向窗外。
下雨的情人節，玫瑰都沾著水珠。
空氣中旖旎的香味都浸透著一股清冷濕意。
夏殊回到家已經傍晚。
天色還沒徹底黑透，電梯前已經擠滿了人。
看著進進出出擁擠的電梯，她忽然覺得有些麻煩，想要走樓梯上去。
“餵，夏殊。”
身後響起聲音。
夏殊回頭，看見遠處走來個黑色身影。
長款風衣敞開，裏邊穿著熟悉的藏藍色校服，領結打得十分整齊。
程寒利索地將傘打下。
長柄的雨傘在地上迤邐出細長的水漬。
他渾然不覺，走至夏殊面前。
程寒粲然一笑，“你下課這麽早？”
平時都是夏殊放學晚點兒，每次先到家的都是程寒。
夏殊嗯了聲，微微低頭。
今天她沒有最後一個走。
相反，她是下課後第一個沖出教室的人。
也許是今天的日子特殊。
也許是被那些瘋狂的同學影響了心情。
夏殊忽然不想繼續呆在教室裏了。
“嗯，今天放學早。”
從寒假回來後，她和程寒僅見過一面。
現在是第二面。
聽說程寒語言成績已經出來了，十分優異。
這也意味著，他離出國又近了一步。
夏殊悄悄看了他幾眼。
程寒卻盯著電梯那邊，看著往來的人群，回頭。
忽然，程寒攬住她的肩。
修長的手指扣住她單薄的校服外套，沈聲，“夏殊，我有事跟你說。”
他的聲音是如此溫柔，但偏偏，夏殊從中聽出了一絲怪異。
不知怎麽的，夏殊仰頭看了他一眼。
卻只能看見沈沈的黑瞳裏有讓她無法看透的東西。
藏藍色的校服上別著校徽，銀色的光澤閃耀著，讓她有片刻失神。
電梯前往來的人太多。
夏殊和程寒默契地走到了樓梯前。
兩人往上爬了幾層樓。
終於，夏殊好奇地仰起頭，甜甜問，“你要說什麽事呀？”
程寒凝眸看著她，輕動嘴皮，“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你說。”
“你喜歡秦銘嗎？”
夏殊楞了半秒。
隨後她扯動嘴角，眼裏滿是驚訝，“為什麽要這麽問？”
程寒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看。
看著，看著。
忽然他嘴角綻開個清淡的笑容，“因為他喜歡你。”
夏殊直接楞住了。
她驚訝地擡起頭，嘴唇微動，卻沒發出聲。
程寒依然淺笑著。
那笑容淡淡的，倏爾間拉遠了彼此的距離。
寒假回來後，夏殊就明顯感覺到，程寒似乎有意無意跟她保持距離。
不知為什麽。
明明之前兩個人親密無間，甚至連除夕時都打著電話一起守夜。
那一晚，他們一起看了兩次煙花。
這是夏殊最浪漫的記憶。
如今。
她終於知道原因。
“不，我不喜歡他。”
夏殊慌忙擺手，急著解釋，“他怎麽可能會喜歡我，我們都不熟，也沒聊過天，一定有什麽誤會……”
“是嗎？”程寒輕飄飄反問。
他的眼瞳裏洶湧著看不清的情緒。
就那麽站著，站在狹窄的樓道裏，落寞的像黃昏原野的樹。
孤伶伶被拋棄的小狗。
緊閉的樓道窗外閃爍著車輛的燈光，喇叭聲透過厚實的玻璃回蕩在樓道裏，悶響。
四下寥寥，寂靜無人。
“如果我出國後，你是不是會和秦銘在一起？”
夏殊搖了搖頭。
程寒凝眸看著她，目光中帶著疏離。
“秦銘喜歡你很久了。”
“如果你跟他在一起，或許會比我更好，至少他能照顧你。”
夏殊的手情不自禁放在胸口。
急促的呼吸聲讓她心跳失去頻率，拳頭在胸前逐漸攥緊。
她的小臉煞白。
這幾句話，仿佛劊子手的尖刀，紮在胸口。
“不，不是的。”
她拼命搖頭，“秦銘不可能喜歡我，你別誤會。”
“他跟我坦白了。”
程寒微微擡頭，視線別開，不再看著她，“他說他也想追你。”
“夏殊。”
“夏殊。”
“夏殊。”
他念了三遍她的名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夏殊聽。
失魂落魄的樣子完全不像平時的他。
那寬大風衣微微敞開，風從底下灌入長袍中，將冷意盈滿。
他的眼睛微微飄離，沒再看她。
“可是我喜歡的是你呀！”
夏殊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難過，猛地喊出聲。
清脆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樓道。
她臉蛋紅通通的，因為緊張鼻尖沁出細汗。
好看的眉毛擰成一團，眼底的泉水好像下一秒就要傾瀉而出。
她一定是瘋了。
可是這一刻，她完全控制不住心裏的想法。
她只想放縱那麽一刻，哪怕只是一秒。
像是被鐘聲震住，程寒輕輕回頭。
死死盯著夏殊的眼睛。
他的眼神比以往更澄澈，也更加混沌。
深沈到讓夏殊都有些微怔，懵懂地看著他覆雜的情緒在眼中流轉。
一個吻猝不及防落了下來。
帶著濃濃的侵略意圖，強行撬開她的舌貝，像是報覆性地啃咬著她柔軟的雙唇，柔情中帶著兇猛。
肩膀被緊緊扣住，泛疼的舌尖融化出絲絲甜味。
此刻她才明白，她惹上了一只野獸。
現在他獸性爆發了。
直到很多年後。
夏殊每次回想起那個情人節。
都會想起，在那個逼仄的樓道裏，昏暗的光線打在他清俊的側臉上，光暈籠罩在他潮濕的肩膀上，整齊的校服顯得有些淩亂。他濕漉漉的發絲沾著水珠，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墜入那雙幽深迷離的眼裏。
好看的桃花眼裏泛濫起溫柔春潮，星星點點。
暧昧如同雨季的藤蔓，在潮濕陰暗的角落迅速蔓延。
從頭到腳，緩緩將她包圍。
兩人彼此依偎。
怦怦的心跳聲顯得如此劇烈。
她聽見那急促的呼吸。
沈重炙熱又潮膩的喘息聲。
眼底的朦朧像失控的潮水，洶湧澎湃，她猝不及防墜入深海，在傾盆暴雨中緊緊抓住漂流的木板，顛簸在洶湧的巨浪中。
他啞聲，“我喜歡你，夏殊。”
夏殊在他耳邊輕聲呢喃，“我也喜歡你。”
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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