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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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生日宴會就這麽平穩地進行著。

既喧嘩又安靜, 說不出的安心。

大家說話聲音都不太大,但每個人都笑著聊天,氣氛熱鬧又浪漫。

有人還給夏殊準備了歌唱節目, 說是表達自己的祝福。

客廳的音響打開時,頭頂的吊燈亮起閃耀的光。

氣氛達到最熱烈的時刻。

“我叮咚的彈奏著故事裏那首兒歌, 繽紛的音樂盒木馬還旋轉著……”

那名男生唱得很動情, 和原唱聲線類似,很溫柔。

周圍眾人跟著揮舞著手,點著頭搖晃。

夏殊聽著他獻唱的歌曲, 眼底的澄澈的微微泛起霧水,像一汪月牙泉。

原來城裏人過生日是這樣的。

夏殊心中充滿著開心與幸福,即使只是短暫片刻。

周嫂知道他們要折騰到半夜。

特意騰出了空間,讓一群人喝酒唱歌, 謝媛荷也特批了她一晚上的假。

沒了家長管束, 年輕人自然就放縱起來。

家裏冰箱的酒被程寒拿了出來, 桌上擺滿了零食與飲料, 還有外邊買的小甜品。

大家隨意亂坐, 有坐沙發的, 坐地毯的,坐椅子的, 喝得十分盡興。

小游戲玩得很歡樂,換來不少笑聲。

生日進行到尾聲。

已經不知不覺十二點了。

看著時候不早, 陸續有人表示明天還得上課,得回家。

夏殊看著也差不多了, 幫忙收拾著東西, 送他們下樓。

秦銘站在樓下,跨上自己的電瓶車。

他看著面前的夏殊, 嚅動嘴唇。

夏殊身上還穿著校服外套。

樓下光影裏,她的皮膚白到發光,漆黑的眼珠在冬日裏泛著凜凜光澤。晚風輕拂過,她耳側的發絲被吹起,露出淡紅的面頰,微醺中透著小鹿般的清純可愛。

秦銘鼓起勇氣,借著酒勁說,“夏殊,我有句話想對你說。”

夏殊聞聲仰頭,看向他的時候,眼裏的光閃耀著。

秦銘的心思晃動得厲害,“我——”

程寒姍姍來遲。

他剛將最後一位來客送走,拿了鑰匙下來送客。

看見秦銘站在夏殊跟前,張著嘴似乎要說什麽,眼神一凜。

程寒朝夏殊走了過來。

他輕輕牽起夏殊的手,手感冰涼,輕輕皺眉,“姐,外頭冷,別著涼了。”

像是故意的,程寒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秦狗,你要回去了?”程寒笑問道。

秦銘掃到程寒的視線。

調笑中帶著一絲說不明的情緒,分外輕佻。

明明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秦銘卻莫名覺得有些冷。

涼風送到面前,他打了個哆嗦。

忽然改口,“我——下回作業不會做,可以借你的抄一下嗎?”

秦銘說完頓時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聽聽這說的是什麽話。

他羞的滿臉通紅,都不敢看夏殊。

夏殊也是一楞。

不過因為生日宴會的關系,夏殊心情很好,微微揚起嘴角,“那我得考慮一下。”

“萬一抄的太多,我怕你被認出來是抄的。”

秦銘就哈哈笑了幾聲,又隨便敷衍了幾句。

他朝程寒揮了揮手,“哥,先走了。”

程寒輕點下巴。

然後再跟夏殊告別,“夏殊,再見。”

夏殊輕輕點頭,沖他揮揮手。

秦銘就擰響了電瓶車。

目送他遠去後。

程寒忽然捉住夏殊的手,將她帶到一旁。

“餵,夏殊。”

夏殊以為他要說什麽悄悄話,就湊過去聽。

結果程寒勾著嘴角,輕輕扯了扯她的小耳朵,問,“你明天敢不敢逃課?”

“你要是敢,我就帶你去個地方。”

程寒眸光閃爍著靈動的光芒。

眸色在背光中深藏,像一汪幽潭,深沈中躍動著調皮。

見程寒神秘兮兮的樣子,夏殊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她問,“去哪裏呀?”

程寒笑吟吟向她保證,“一個你絕對會喜歡的地方。”

“到底是哪裏呀?”夏殊追問。

程寒卻輕輕搖頭,只勾著唇問她,“你敢不敢?”

像是在賭場問下註人,你敢不敢跟註。

此時,夏殊腦海中已經掠過一堆日程表。

周四從早到晚的課程表,由誰上課,明天要交的作業多不多……

程寒就依靠在圓柱上,雙手插兜,笑得狡黠。

靜靜等她的答案。

思考了近十分鐘。

夏殊也像是鼓起勇氣,咬著唇,吐出個字,“敢。”

-

摩托車駛上柏油路。

冬天的馬路漆黑一片,只有光禿禿的行道樹匆匆閃過,在眼前晃出模糊的黑影。

耳側是呼呼風聲,還有摩托馳騁的嗡鳴聲。

夏殊戴著防護頭盔,雙手死死抓著程寒的衣服。

風從兩側灌入領子裏,她瑟縮在程寒背後,呵護著為數不多的溫暖。

程寒裹得嚴嚴實實。

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夏殊,問,“冷不冷,要不要減速?”

夏殊猛烈地搖了搖頭。

要是早知道程寒是要帶她回鄉下見爺爺奶奶。

她剛剛就不會猶豫,會立馬點頭答應。

程寒也是膽大。

年齡沒到,沒拿駕照開不了車,只能把自己的摩托車開上道。

這事他瞞著謝媛荷和程鳴。

只在電話裏透露,明天他想曠課一天,出去散散心。

還要了點“獎金”。

謝媛荷聽了,開始還有些意外。

不過想著自己不能做言而無信的人,加上程寒確實考得不錯,謝媛荷就答應了。

還說老師那邊她會幫忙請假,但讓他別亂跑,註意安全。

程寒點著頭答應。

扭頭就給夏殊堂弟發消息,“嘿,小弟,我明晚帶你姐來,你不會睡著了忘記給我們開門吧?”

堂弟激動回覆,“放心吧程寒哥,我通宵都沒問題。”

“再說了,我姐身上有鑰匙,以防萬一還是讓她帶上吧。”

程寒就帶著夏殊回樓上。

換了厚實的衣服,又披上了雨衣,說要帶她去個遙遠的地方。

程寒還善意提醒,說以防萬一,讓夏殊最好把帶上鑰匙。

家裏的鎖是指紋鎖,不需要鑰匙。

但夏殊也沒多想,就把鑰匙放進了口袋。

夏殊的鑰匙扣上有很多把鑰匙。

家裏防盜門的備用鑰匙,還有家裏房門鑰匙,櫃子鑰匙等,有五六把。

沈甸甸的,放在口袋裏。

等夏殊坐上摩托車後。

程寒才略顯驕傲地翹起嘴角,告訴她,“走,我們去下鄉。”

夏殊面露疑色,傻楞楞想了半天。

等她反應過來,才逐漸睜大眼,問他,“你說的下鄉,不會是……”

聲音都不由的拔高了,顯然十分驚喜。

程寒沒說話,只是輕笑了聲,將油門踩下。

摩托車馳騁在道路上。

夏殊看著周圍閃過去的景色,熟悉的家的味道彌漫眼前,離家越近,這種熟悉感越強烈。

她心情激動。

比過生日還激動幾分。

臉頰因快樂而泛起微紅,笑意彌漫在眼角。

程寒偷偷在後視鏡裏看了眼,沒作聲。

程寒特意查了天氣。

這兩天暫時不下雪,晚間溫度雖然低,還是能見到深藍夜空裏的月亮的。

皎潔的月光鋪在柏油路上,明亮的宛如白晝。

夏殊緊緊環著他的腰。

程寒的腰很瘦,即使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兩只胳膊還是能輕易環繞一整圈。

身子相貼,程寒的背上隱約傳來熱感。

程寒的聲音隨風飄過來,“餵,夏殊,你可別睡著了啊。”

她忙不疊點頭,保證,“不會的。”

回家的心已經箭在弦上。

她現在哪裏睡得著,十分清醒,腦海裏已經在幻想到家的場景。

不知道等會兒見到爺爺奶奶會怎麽樣。

他們會不會擔心,會不會感到驚喜,還是他們已經睡著了。

後來,夏殊才想到。

老人家一般睡得早,八九點就歇下了。

現在都已經午夜時分,估計回去只能看見還在熬夜打游戲的堂弟。

盡管如此,夏殊還是分外期待。

市裏離鄉下還是有些距離。

從市中心出來,到逐漸荒蕪的郊外,已經過去半小時。

導航顯示還有近小時的車程。

堂弟給程寒發來的定位,顯示途中還要經過一座橋。

堂弟特意提醒程寒,“程寒哥,那座橋有點窄,你千萬要小心點開,別栽河裏了。我之前騎單車開快了,就經常掉下去……”

當時程寒聽了,還覺得挺驚悚的。

想著堂弟的水性應該不錯,掉這麽多次河裏都沒被淹死。

可等程寒經過那座橋時,嘴角微抽。

堂弟口中的“河”,其實只是一條深不過膝的小溪。

冬天溪水下降,此時幹涸的幾乎要見底。

不過萬事小心。

離鄉下越近,道路就越難走,好在摩托車適應性強。

程寒輕而易舉過了橋,終於駛向有些坑坑窪窪的水泥路。

遠遠的,夏殊就看見了一個廣告牌。

是某山泉水的牌子,在這條路上有許多,這是第一塊。

見到這個廣告牌,再過五個廣告牌,就能到家了。

夏殊心情沸騰起來。

“對了,夏殊。”

前邊傳來程寒的聲音,伴著風聲,遠遠的,有些模糊。

好在夜裏寂靜,夏殊就張嘴問,“什麽?”

為了聽清聲音,夏殊特意撐起身子,努力將耳朵貼近程寒的脖子。

只是他個子高,背又寬實,她只能努力夠到他肩膀。

程寒微微側首。

瞥見夏殊努力探頭的小腦袋,忍不住悄聲笑了。

“忘了跟你說。”他說,“夏殊,生日快樂。”

伴著耳畔的疾風,這一句話宛如鈴鐺,在夏殊心中敲響。

叮咚搖曳了一整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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