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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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夏殊剛將手裏的娃娃和玫瑰花擺好。

朋友圈下冒出醒目的紅點。

夏殊點開一看。

程寒發了條動態, 圖片是和她的合照。

配文:聽說某人不愛拍照?

夏殊看見照片裏的少女膚白黑發,紅唇微張。

只可惜目光呆滯,薄薄的劉海遮住眉毛, 一雙澄澈的眼睛愕然失焦。

旁邊的程寒則偷偷在她頭頂比了個耶。

嘴角揚起不羈的笑容,細碎的頭發隨意散落在額前, 眼眸在燈光下璀璨如星。

夏殊細瘦的胳膊摟著娃娃, 依偎在他胸前,小鳥依人。

夏殊臉頰微熱。

她盯著照片上的程寒看了許久,然後悄悄點擊, 保存圖片。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點了個讚。

然後在底下評論:“我真的不愛拍照。”

她沒說謊。

上一次拍照還是半年前。

那時家裏夏季大豐收,水果成熟得早, 她跟著去地裏摘西瓜和葡萄。

那時爺爺剛買了部新手機。

知道夏殊馬上就要去城裏上學, 依依不舍, 說要拍張照留個念想。

於是她就抱著西瓜, 站在瓜田裏, 沖著鏡頭露出甜美微笑。

照片拍得草率。

沒有精修P圖, 也沒有特意站位,只有最淳樸的笑容。

現在還放在她朋友圈動態裏。

對比那張圖, 這張照片好看太多了。

那條朋友圈下,還有程鳴和謝媛荷的點讚。

謝媛荷還笑呵呵發了條評論:“玩得開心就好。”

也許是這次程寒考試進步神速。

謝媛荷對他的管束也寬松許多, 這兩天都沒問他在幹嘛,也沒管他幾點睡。

看見程寒玩得開心, 甚至主動點讚。

Mary也看見了。

給程寒點了個讚後, 評論了句法語,夏殊看不懂。

搜索了下才知道, 大概意思是很好看,兩人很般配。

這樣的照片,很難不令人誤會。

但程寒回覆Mary的也是法語,只是簡單說了個謝謝,沒有多餘的解釋。

夏殊心中的小歡喜,像秋千蕩漾著。

她強壓著心中的悸動,翻看著底下的留言。

與程寒的共同好友不多,只能看見一兩條他回覆別人的話。

他回覆夏殊的是:“我已經替你拍了。”

夏殊看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眼睛彎彎像月牙。

程寒平時不怎麽發朋友圈。

動態都是三天可見,背景圖也是純白色,就像個匿名隱士。

但今天,他發完那條之後,又發了張照片。

配文:小貓的爪子真厲害。

照片拍的是他的手背。

細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青筋微凸,白皙的皮膚上有明顯的月牙痕。

始作俑者是誰,顯而易見。

夏殊看見了。

頓時面紅耳赤,熱氣蹭的從腳底竄上頭頂,整張臉像顆熟透的紅蘋果。

她咬著唇輕輕打字,“對不起,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然而程寒則頑皮地回覆她,“還有下次?”

夏殊臉紅的像要滴出血來。

-

到家後,程寒給秦銘發了條消息。

“火速上線。”

秦銘一看,卷起舌頭,漫不經心打字,“喲,現在終於想起兄弟我了?”

秦銘也看見了程寒的朋友圈。

夏殊和他的合影,還有那張手背上指甲印的照片。

這些都不算什麽。

眼尖的他看見程寒那張手背圖上,袖子裏露出半條腕表。

那表和夏殊的表是一對。

秦銘看著有些刺眼。

但他還是笑著問程寒,“哥,你什麽時候換了新手表?”

程寒也隨意回答,“之前那塊表戴膩了,換換口味。”

秦銘一頓。

他又笑著問,“哥,什麽時候也送我一塊唄?”

程寒倒是坦率,“下次生日。”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

秦銘嫌打字麻煩,直接給他打了個語音過來。

程寒正在脫衣服,準備去洗澡。

他開了免提,就聽見另一頭傳來秦銘的聲音。

他忽然收斂了笑,“哥,問你句話……”

“嗯?”

“你實話告訴我,你認真的嗎?”

程寒嗤笑了聲,“我不能認真?”

空氣忽然安靜。

電話那頭的秦銘沈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麽。

半晌後,秦銘的聲音重新變得愉悅。

“行,哥們幫你搞定沈嶠,那家夥沒安好心。”

頓了頓,“要不是那小子沒來上課,下回逮著他,非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程寒眼眸微怔。

眼底光線流轉,他扯了扯嘴角,“我倆的恩怨解決不了的。”

秦銘聞聲,也微微嘆氣。

“那事都過去多久了……這逼樣的還挺記仇。”

聊著聊著,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

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輕松了起來。

秦銘岔開沈重的話題。

他笑著邀請,“哥,今晚排位來不來?”

“我剛建了個小號,被傻逼隊友坑在黃金上不去了,快來帶帶我。”

“上號。”

-

夏殊在房間整理東西。

那枝玫瑰被她插在了桌上的筆筒裏。

盈弱的燈光照耀著玫瑰花瓣。

露珠沁在柔嫩的軟瓣上,似有若無的幽香飄來,縈繞在鼻間。

分外迷人。

夏殊癡癡地看著它。

腦海中回放著白天玩樂的場景,恐怖片的畫面早被替換,歡樂盈滿內心。

恐懼感蕩然無存。

她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玫瑰花瓣。

光滑的花瓣被手指戳的凹陷下去,又不屈地反彈回來。

反抗著小小倔強。

莫名的,讓她想起了觸碰程寒手背的感覺。

似乎也是那般柔軟。

夏殊羞澀斂眉。

忽然,她眼角一瞥,發現花枝的包裝紙裏好像夾著東西。

夏殊抽出來一看。

裏邊是一張極薄的白色紙片,跟包裝紙緊密貼合,很難被察覺。

紙上寫著流暢飄逸的字體,是一句簡短的話。

“π≈3.14。”

署名程寒。

夏殊楞怔。

看著這個,不懂什麽意思。

不過即使不懂,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將紙張鋪開。

找了本厚厚的英語詞典,將紙張夾了進去。

周嫂在隔壁敲門的聲音傳來。

“小程,洗澡水好了。”

冬天的水熱得慢,今天溫度驟降,等了半天水才燒好。

程寒在裏頭應了聲,“知道了。”

門隨後被拉開。

程寒披著毛絨毯子走出來,往夏殊房間探頭。

“餵,夏殊。”

夏殊正背對著他坐在桌前。

聞聲,她回頭,露出納悶的表情。

程寒朝她勾勾手,挑眉,“能不能幫我個忙?”

夏殊遲疑著走過去。

程寒就領著她到了自己房間,將她帶到電腦桌前。

桌面開著全屏游戲畫面,耳機放在一旁,電競椅歪轉在一旁。

他輕輕摁著夏殊的肩坐下。

擡了擡下巴,指著電腦屏幕上的游戲畫面說,“你能不能幫我打一下這個?”

夏殊茫然無措地被戴上了耳機。

手也被程寒塞入鼠標,還把左手給她擺正在鍵盤上。

程寒暗笑一聲,“姐,我先去洗澡了。”

說著,撈起浴巾就踏進了浴室。

門被關上的瞬間,夏殊才回過神來。

聽見裏邊傳來淅瀝瀝的水聲,近在咫尺。

溫熱潮濕的水汽順著門縫鉆出,沐浴露的清香隱約侵入鼻尖,淡淡的,還是檸檬味。

夏殊連忙將註意力集中到電腦上。

耳機裏忽然傳來聲音,夏殊被嚇了一跳。

“哥,你怎麽又掛機啊?這可是排位,不像手游隨便玩玩,掛機是會被封號的!”

秦銘的大嗓門精準無誤地擊中夏殊耳膜。

夏殊忍不住微微皺眉,將耳機挪遠了點。

她沒怎麽玩過游戲。

印象中,堂弟倒是經常玩,每到放假回家的時候,就拎著他那臺筆記本蹲家裏打通宵。

她是聽過英雄聯盟這款游戲的。

可她從來沒打過端游,看見畫面上的人物,只能笨拙地點擊鼠標。

畫面上,一條紫色狐貍晃動著長尾巴,在峽谷中緩慢移動。

只是走路走得有些笨拙,時不時撞上墻,走兩步往前,又往後退三步。

“哥,快來幫忙,對面打野抓下了。”

秦銘又催促道,語氣急切。

夏殊聽不懂他說的話,只能看見屏幕右下角的小地圖裏,好幾個圖標集中在一起。

同時屏幕中央彈出醒目標識,耳機裏也傳來響亮的通報聲。

“Triple Kill! ”

似乎發生了什麽。

但她也不懂。

“操!傻逼打野還給對面送人頭。”

秦銘罵罵咧咧,看著自己已經灰掉的屏幕,氣憤不已。

這時,秦銘終於發現不對勁。

看著還在中路來回徘徊的狐貍,皺著眉問,“哥,你幹嘛呢?”

說時遲那時快。

不知從哪裏躥出來幾個人,將夏殊給包圍了。電光火石之間,狐貍被擊殺,夏殊的屏幕也跟著灰掉。

夏殊小聲呀了句。

“……”

秦銘是目擊者,親眼目睹了夏殊的犯罪現場。

當他發現夏殊那頭沒聲音後,這才發出質疑。

“哥,你麥沒了。”

“你咋回事,不說話了?”

“耳機壞了?”

秦銘連續追問,可那邊依然沒聲。

夏殊瞪大眼,緊張地咬著唇。

她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對話。

程寒還在洗澡,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玩。

夏殊笨拙地點著鼠標,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下。

但很可惜,她依然在峽谷迷路,並且屢次被草叢裏跳出的大漢包圍,屏幕再次變灰。

“……”

“哥,你是不是在演我?”

秦銘有些懷疑人生。

程寒洗完澡回來,看見夏殊還坐在電腦桌前。

神情緊張,身板筆直,小手無措地亂動。

他有些好笑。

他走過去,夏殊見他來了,連忙起身讓開座位。

她結結巴巴說,“我、我不會玩,死了好幾次。”

有些愧疚。

程寒往屏幕上一看。

進浴室前他的戰績是正的,現在已經變成負了。

他啞然失笑。

“沒事。”

程寒倒不在意,只是從她手裏接過鼠標。

夏殊小心翼翼站起身,有些心慌。

程寒看了夏殊一眼,嘴角帶笑。

他開麥對秦銘說,“你不是想和夏殊打游戲嗎?”

“剛剛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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