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第59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 元春時節萬物覆蘇,宋暮雲的夢魘總算也好些了,但姜謠仍不敢懈怠,日日給她吃安神補身子的藥, 帶她練武強身健體。

宋暮雲對習武之道並不精通, 甚至是一竅不通, 只是姜謠教她了,她就學著。

今日兩人早早起來練武, 一身汗之後姜謠便帶著人去洗了澡換了衣裳,宋暮雲從未接觸過武功, 一通下來躺在床上兩眼發白, 動彈不得了, 姜謠走過去,順手將人撈起來放到懷裏, 輕舔了舔女子嘴角, 有點甜。

“你今日在府裏休息,還是跟我出去?”

她問。

宋暮雲聽她要出去, 默默擡頭,不大高興,“你要去哪,我怎不知道你今日有什麽事?”

哼,姜謠總這樣,有事臨時才與她說。

“我去最近的禪虛寺拜拜, 你不是一直夢魘還頭疼嗎,大夫太醫都找不到緣由, 我找寺裏的方丈問問。”

那方丈人人都說有幾分厲害, 能曉萬物, 算眾生,她雖然不太信,現在也就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宋暮雲聽她是為了自己,悄悄抿唇,心裏有些高興,擡手勾住姜謠的脖子,也往她唇上親了一下,應道,“嗯,我也要去,你是為了我去的,我自然不能不去。”

“好,那我帶你一起,真乖乖,親一個。”

姜謠低頭,將宋暮雲殷紅潤澤的唇含在嘴裏,輕輕□□,不一會兒就叫人滿眼水花,幾乎要被勾的哭出來了。

她這才松開那兩片已有些腫起來的唇,低頭蹭了蹭宋暮雲的臉。

兩人很快出現在山腳下,她是來求佛的,自然不會坐轎子,於是拉著宋暮雲一步一步往上走。

小姑娘體虛,走到半道時就已臉色發白,姜謠想背著她走,但她不願,聲音仍如平時般溫柔,“姜謠,你是為著我來的,我不能讓你背,這樣心不誠,都走到這了,也不差這點路。”

姜謠擡頭看著一眼幾乎望不到的寺廟,嘴角抽了抽,這叫這點嗎?

累不死你。

她很無奈,但暮雲說的也沒錯,最後只得握著那只細白軟嫩的手輕晃了晃,走一段路就帶人歇一歇,免得她累暈過去。

還好帶了許多水,可以給她喝。

姜謠走慣了山路,這於她而言並不太遠,只是對宋暮雲格外遠罷了。

小姑娘好不容易登上寺廟時,兩腿走的直打顫。

姜謠扶著她先到一處坐一會兒,很快就有頭上點著圓點的小沙彌來為她們引路。

來來往往的人也是香客,各個形容狼狽,汗流滿面,姜謠看了一眼就放心了,小聲與宋暮雲說,“人家也累的很,沒事的,你這樣也很好看。”

宋暮雲方才鬧著想換一身衣服呢,覺著穿成這樣去上香,是對佛祖的不敬。

見她擡頭去看其他香客,姜謠又說,“你看,他們也不換衣裳就進去了,再說,你又是換衣裳又是收拾自己,那般幹凈利落,佛祖怎知你是一步步爬上來的?”

宋暮雲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乖乖點頭,由小沙彌領著進去上香許願。

姜謠也跟進去,拿了香跪在宋暮雲身邊,佛祖身前的蒲團上,緊閉眼睛。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上香,卻是她第一次這麽虔誠的來上香許願。

願我妻暮雲無病無痛,一生順遂。

她同宋暮雲一起許了願,插上香,又添了兩份香油錢,然後拉著人去抽簽。

宋暮雲輕晃木桶,直到木桶裏被晃出一支簽來,姜謠按著簽的背面,又加了香油錢,請這寺廟裏的方丈來為她解簽。

方丈看著就一大把年紀了,白色胡子垂到脖子,眉毛也是白的,姜謠為自己竟麻煩一位老人家感到些許歉意,態度也更恭敬了些。

“我夫人每日夢魘,有時還會頭疼,所以我來求一簽想看看是何因由。”

宋暮雲忽然擰了姜謠的手臂一下。

姜謠一個激靈,這才發現,自己竟把她心裏的稱呼叫出來了,害得小姑娘躲在她身後,一點也不敢出來。

幸好方丈見識廣博,並沒有對她的話產生什麽異議,只是拿起那根簽子,聚精會神看了會兒,忽然開口,“異世之魂。”

姜謠:???

她不愛讀書她聽不懂。

“方丈,您能說明白點嗎?”

“小姐的夫人身上有已死去的魂魄纏繞,才會使得頻繁夢魘頭痛。”

姜謠神色一凜,臥槽我夫人被鬼纏上了???

她震驚之下,不由面色凝重,又問方丈,“那我要如何才能讓這魂魄別再纏著我夫人了?”

宋暮雲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聽見時臉便白了,也顧不上姜謠又喊了一句夫人,楞楞的看著方丈。

方丈在兩人註視下緩緩搖頭,“此魂魄非本世之魂,怨氣極重,難以消除,且與你有永世之緣,除非……她自己放下仇恨,方才會消弭。”

姜謠懵了,什麽跟我有緣,還永世之緣,屁話,我能跟一個鬼有緣?

她對有沒有緣的沒興趣,只想知道,“那我請道士也不行嗎?”

方丈搖頭,“不是不行,是沒用。”

她不由攥緊了宋暮雲的手,心下焦急無措。

“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沒有,除非你能讓她放下仇恨。”

姜謠:……

扯犢子,我連它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我怎麽讓它放下仇恨?

這不是鬧呢嗎。

姜謠憂心忡忡的給自己也抽了一簽子,心裏還在想暮雲該怎麽辦,就聽方丈訝然出聲,“咦——你這簽……”

比起自己那根下下簽,宋暮雲顯然對姜謠的簽子更在意些,忙問方丈,“她這簽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絕處逢生逆天改命?小姐這簽,該是一支下下簽,六親緣絕含冤而死,可偏偏簽面上又有逆天改命之相,變成了上上簽,真是怪哉怪哉。”

宋暮雲聽見六親緣絕含冤而死時,臉色霎時慘白,姜謠也是瞪大一雙圓眼睛,但她卻不是著急害怕,只是震驚,臥槽老頭兒有點東西,這都給你看出來了,話本子裏她可不就是含冤而死嗎?

姜家什麽都沒做就被扣了帽子全殺了,可不就是六親緣絕?

所以……真有鬼魂纏著暮雲?

姜謠比抽自己簽時的憂心忡忡還要憂心忡忡,壓根沒在意什麽她絕處逢生的事,父親與慕容清交惡,以她爹那謹慎的習慣,絕不可能讓慕容清當皇帝,她自然也死不了,現在最叫人擔憂的是暮雲的簽,方丈既能說出她原本的命數,那……難道確實有鬼魂纏著暮雲?

她從不信這個,這一刻卻又不得不信。

宋暮雲也臉色不大好看,但不是為自己,是為姜謠。

什麽六親緣絕含冤而死,她原本的命數是這樣的?

可是憑什麽!

姜謠人這樣好,她不該有這種命數!

只有想到簽面上的逆天改命絕處逢生,宋暮雲才能稍安心些,所謂的含冤而死,應該……不會發生吧?

宋暮雲本也有些耷拉著腦袋,在想姜謠的簽子,但一擡頭卻見姜謠也一臉擔憂,愛笑的女子臉上沒有一點笑意,不用問也知道是為她的簽煩心,她又立馬上前拉著姜謠的手晃了晃,輕聲道,“沒事的,你別擔心我了,我最近不是都沒有夢魘嗎,倒是你,聽了方丈解的簽,你要小心些。”

女子聲音再溫柔不過,她說,“我心裏有數,你別怕,我會活著,然後永遠護著你。”

姜謠把宋暮雲拉進懷裏,兩人緊緊相擁。

像是在安撫她,也像是安撫自己。

雖然方丈說了只能等纏繞在暮雲身側的鬼魂自己放下仇恨離開,但姜謠還是請了道士,在姜家做法事,想試試能不能驅走所謂的鬼魂。

也不知道有沒有效,但確實後頭幾日暮雲不再被夢魘住,精神看起來也好了些,姜謠一顆心終於放下大半,許是那方丈半吊子危言聳聽也說不定?

“今日天色不錯,我帶你去踏青?”

姜謠站直身子問懶洋洋窩在椅子裏的宋暮雲。

宋暮雲這才睜開一點眼睛,點頭應,聲音有些軟乎,“好,你這幾日都自己出去玩,今日可算想到我了?”

“這不是忙著嘛,我在幫忙找孟夏的蹤跡。”

孟夏很謹慎,人大概是混進了京城,但找到的線索卻斷了幾次,連姜謠都幾番過去查看。

“你抱我,我要去裏面換衣服。”

宋暮雲坐在躺椅上,伸開雙臂指揮著,懶得厲害。

姜謠有些無奈,但還是很聽她話,彎腰一只手護著她後背,一只手伸進她腿彎,將人打橫抱起。

宋暮雲勾著姜謠脖子,衣袖下滑,露出雪白嫩滑的手臂。

小姑娘眉眼含笑,道,“你以後就算去抓人,也帶我一起去好不好?別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裏。”

雖然姜家人都很好很好,但她還是想跟她在一起,黏著她。

姜謠自然拗不過她,一開始還很堅定的拒絕,後來纏了沒兩句,就忍不住應了。

美人拿唇蹭她,這她能忍?直接認栽。

“我若帶你出去,忙起來只會將你安置在一處,你切記不要亂跑,免得我找不到你,可好?”

她問。

能跟著她看見她,就已經是極好的了,宋暮雲自然沒有異議,連忙點頭。

姜謠這才把人安生放在床上,由著她換衣服,眼睛卻盯著人,把她細細打量了個遍。

宋暮雲越發紅了臉,待全部衣裳褪下,露出裏面青青紫紫的皮肉,倒像是被誰欺淩了。

姜謠眸色深了一層,強迫著自己不去看她,才能勉強壓住心底翻騰而起的欲.念。

小姑娘還在嬌嬌軟軟抱怨,“都怪你,我腿到現在還是軟的。”

“還不是你勾我。”

她一開口才知道,自個兒聲音啞的厲害,如每夜興起時在她耳邊說話的聲音。

宋暮雲輕咬薄唇,嘟囔道,“那還不是你非要給我套那鐲子和腳鏈子,鐲子本來說好了給你的。”

姜謠挑眉,“我的東西不就是你的東西?我們都如此親近了,你還分的這麽清楚,可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她故作失落。

小姑娘套上一件衣裳,小聲說,“誰,誰分的清楚了,我這不是怕有朝一日你嫌養我太花錢嘛。”

姜謠剛扭開的頭瞬間扭回來了,眼裏帶著不悅,立刻開口,“我會嫌棄你???你怎會這麽想,可是誰與你說了什麽?我這種喜歡舞刀弄槍的粗人,對詩詞歌賦一竅不通,我還擔心你嫌棄我呢!”

她一直知道自己性子不大好,總兇她,人也過的糙,不如她這樣的小姑娘精細,時常叫她看不過眼,暮雲跟自己在一起怕是有很多委屈,總想會不會有一日暮雲就不喜歡她了,沒想到暮雲也偷偷擔憂她嫌她。

她有什麽好擔憂的,笨蛋,她這樣好,我能找著她做老婆,撿大便宜了。

姜謠心想,低頭與坐在床上不肯擡頭的姑娘四目相對,逼問她,“為何覺得我會嫌養你太花錢?”

宋暮雲偏了偏頭,不敢看她,頗小聲,“本來就是呀,你每次帶我去買首飾,都買的這樣貴,二百兩是我父親幾個月的俸祿呢,你就隨隨便便花出去了。”

“二百兩是你父親幾個月的俸祿,但於我並不算什麽,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資產?”

她與姜淮自十四歲起,母親就給了她們一人兩間鋪子,由他們自己管理,姜謠不愛讀書,但經商卻又還成,賺了不少銀子,區區二百兩,那不是灑灑水的事嗎?

宋暮雲當然不知道,但她也不貪圖姜謠的資產,只說,“我每日被你養在家裏,你會不會嫌我無用?”

聲音輕聲細語的,透著一股子溫柔,可最下面藏著的,卻是女子一顆忐忑不安的心。

姜謠不知她原這樣不安,但想想也是,那些個喜歡吟詩作對的女子,都是很多愁善感的,她家雲兒許也是這樣。

“不許妄自菲薄,你每日裏陪著我,怎麽會沒用?是不是在家太無聊了,才喜歡東想西想?”

宋暮雲不說話了,擡起一雙水亮的眼睛看她。

姜謠皺眉想了會兒,忽然想到什麽,開口,“那你幫我管賬吧?每次看賬本我都得頭疼,以後你幫我看好不好,你是我媳婦兒,我的鋪子給你管,有點事情做,可不許再想這麽多了。”

姜謠上前整個抱住宋暮雲。

宋暮雲眼前一亮,片刻,卻又有些退縮,“可是,我沒怎麽看過賬本,會不會弄不好啊……”

萬一算錯了賬怎麽辦?

可姜謠說,“弄不好也沒事,我找人教你,然後在旁邊陪著你看,好不好?”

“嗯!”

宋暮雲高興了,嘴角微微翹起,有事情做,起碼讓她覺得,她不是白吃白拿姜謠的東西了。

姜謠見她高興,也跟著眉目舒展開,心裏松了一大口氣,一是為暮雲高興了,二是為自己不用看那些厚厚的賬本子了,那真是要了老命。

宋暮雲一高興,姜謠也就有好日子過了,兩人到郊外踏青騎馬,她得了允許跟自家小姑娘同騎一匹馬不說,偶爾還能低頭親親她,女子軟嫩的臉頰肉被她叼進嘴裏,用牙齒細細的磨,等放出來時,已紅了一片。

宋暮雲靠在她懷裏輕輕喘氣,叫她不許再這樣了,仔細給人看見不好。

怕什麽來什麽,她正說罷,就聽見有人喚她,是稚嫩的,嬌弱的女聲,叫她長姐。

能這樣叫她的,自然只有宋家最小的妹妹,宋語笙。

宋暮雲一邊臉紅,一邊急忙四處看著找人,最後卻在不遠處的亭子裏看見了她有些坐立不安的妹妹。

“姜謠,我妹妹也出來踏青了,我們過去看看呀。”

“嗯,好。”

姜謠利落的翻身下馬,然後擡手不顧旁人驚詫的目光,把宋暮雲也給抱下來了,牽著小姑娘往蔥郁大樹後頭的亭子裏去。

亭子裏不止有宋語笙,還有宋家另外幾個兄弟,全都來了。

宋暮雲繞過樹便喚,“笙兒,英冬,青冬,玄冬,你們也來踏青?這位是……”

有個身形修長的男子,一直背對著她們而立,聽見她的聲音也不回頭。

直到她問起,宋語笙小跑著躲在宋暮雲身後,他才悠悠然轉身。

看見慕容清那一刻,宋暮雲瞳孔驟然緊縮,腦袋裏竟飛快閃過慕容清虛偽笑著用鞭子抽打她的畫面,身形晃了晃,下意識攥緊了姜謠的手。

而慕容清,原本臉上掛著溫和儒雅的笑容,在一扭頭看見宋暮雲臉上脖子上那些紅痕時,也都收住了,臉色漸漸十分陰沈。

姜謠察覺到手上的力道,並不遮掩的瞪了慕容清一眼,轉而抱住搖搖欲墜的宋暮雲,低聲問她怎麽了。

宋暮雲臉色白的像一張紙,腦海裏又浮現出好多畫面,畫面裏,她滿身是血,卻在懷裏藏了一把刀子,趁人不備想殺了慕容清。

自然沒有成功,還被人一箭穿心,死在滿臉驚色的慕容清面前。

為什麽,為什麽她總看見這些?

要麽是慕容清打她,要麽是她千方百計想殺了慕容清。

她與慕容清,何曾有這麽大的仇怨了?

宋暮雲還想再看清些什麽,可腦子卻疼的厲害,一個個場景像皮影戲般閃過,閃的很快,她有時都來不及反應,只覺得頭痛欲裂。

耳邊是姜謠和弟妹急切的聲音,她似乎將她打橫抱起,要立馬帶回去請大夫。

她猛的抽出一絲精力來握住姜謠的手,艱難搖頭,“不用,我只是有些頭疼,等,等會兒就好了,你別著急。”

姜謠皺著眉,聲音愈急,“你臉色這麽難看,我怎麽能不著急,是不是看見慕容清心情不好?反正這裏人不多,要不然我幫你打慕容清一頓出出氣?”

宋家人目瞪口呆,慕容清正要說話,就聽見她這麽說,頓時氣急敗壞,他人還在這姜謠就敢這麽說話?!

她憑什麽,她在囂張什麽啊。

“姜謠!你別不把皇室放在眼裏!”

姜謠冷冷瞥了他一眼,“閉嘴,再多嘴揍你。”

宋家兄妹(星星眼):哇!

慕容清:要氣厥過去了。

姜謠!

她真的一點也不把他放在眼裏!

她究竟憑什麽這麽囂張?

慕容清真搞不明白,一個臣子之女,卻對皇子頤指氣使,她哪來的勇氣?

“好點了沒,要不要喝口水?”

宋暮雲撲進姜謠懷裏,腿也是軟的,得靠姜謠扶著才能勉強站穩,她不肯擡頭起來,腦子跟裂開似的嗡嗡疼,第一次疼的這樣厲害,緊緊攥住了姜謠的手腕,幾乎要在上面留下紅印子了。

姜謠也顧不得手上的疼,將人攬在懷裏,一下一下輕拍後背,一下一下揉著後腦勺,嘴裏不停問,“疼不疼,還疼不疼了?”

好一會兒,懷裏人帶著顫抖的哭腔才響起,說的卻是,“你讓慕容清走,我看見他就頭疼,嗚……”

那聲音這樣可憐,姜謠怎麽忍心不順著她?

當下臉就冷下來了。

扭頭對上慕容清同樣冷淡中暗藏殺機的臉,宋家兄妹早已湊做一團,誰也不敢大聲呼吸,生怕戰火蔓延到他們身上。

就聽姜家姐姐說,“七皇子,您聽見了嗎,暮雲不想看見您,還請您從這離開。”

她眼裏的冷意與兇狠,無一不在告訴慕容清,在我沒動手之前,趕緊走。

慕容清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我只是來問問宋五小姐初回京城有哪裏不習慣的,姜小姐和宋小姐不必將我當洪水猛獸一般。”

這會兒沒有叫暮雲了?

姜謠聽了這稱呼,心情終於稍好一些,但還是抵不住她想讓慕容清滾,什麽玩意兒啊,把我家祖宗嚇成這樣,嚇壞了你賠得起嗎?

“哼,笙兒不過離開京城半年,就算真有什麽不習慣的,也有我這做姐姐的管,您又是多管哪門子閑事呢?再者說,男女有別,您就快與成國公家的小姐成婚了,多關心關心李小姐吧。”

姜謠眼尾都透著不屑,慕容清臉色難看,但仍不願意走,“宋小姐說看見我就頭疼,我還不能問一問了?不知清何時又得罪了宋小姐,讓宋小姐這般厭惡我。”

慕容清視線緊緊落在宋暮雲身上。

宋暮雲又死死埋在姜謠懷裏,聲音裏含著痛楚,第一次當著人前失了禮儀,對慕容清愈加排斥,哽咽顫抖,“姜謠,叫他走,我頭好疼,看見他就想到夢裏的東西,嚇死我了。”

小姑娘可憐巴巴,幾乎要哭出來了,這叫姜謠怎麽忍?

她下一秒就從腰間拔出軟劍,嚇得慕容清面容失色,“滾,別讓我說第二遍,這人少,我就是揍你一頓也沒人知曉。”

怪慕容清怕人知道他找了宋家妹妹,特意選的清凈地兒,導致現在姜謠對他不敬,他竟連個人證也沒有!

慕容清又驚又怒,瞪著姜謠,臉上儒雅的表面再次維持不住。

“老娘數到三!”

她把劍一下用力插在地上,劍立馬往泥地裏鉆了半個身子,慕容清不想丟這個面子,想留下,偏偏又怕自己真會被姜謠打,堂堂皇子被一個女人打了,他以後就別要臉了!

慕容清身子抖了又抖,終於在姜謠數到三,棄了劍,從腰間抽出鞭子那一刻,冷著臉離開了。

走就走,誰稀罕多留!

人走了,姜謠把宋暮雲抱到亭子裏,放在自己腿上,四個弟弟妹妹都亦步亦趨跟在後面,擔憂的看著自家長姐。

“雲兒,頭還疼嗎,先喝口水緩一緩好不好?”

慕容清走後,宋暮雲的腦袋忽然就不疼了,只是眼睛有些酸,她乖乖窩在姜謠懷裏,點頭,輕啟紅唇,姜謠拿了葫蘆,小心餵她喝水,然後按揉她頭上的穴道,問她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她只一張臉還白著,身上已好受許多,但聲音依舊是有氣無力的,拽著姜謠的袖子,聽起來很有幾分委屈,“我,我第一次這麽疼,剛剛還以為我要死了QAQ”

這可把姜謠心疼的不行,也不顧還有年紀輕的弟妹在場了,立馬將人抱緊,下巴抵著她肩膀,輕斥,“說什麽死不死的,你怎麽會死,不會的,乖,我不會讓你死的,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不許胡說了。”

宋暮雲兩眼水汪汪的,看著姜謠,感動到有些想落淚,直到宋語笙有幾分不確定的喚了她一聲,“長,長姐?”

聽這語氣,還懷疑暮雲不是本人呢。

但確實把他們長姐嚇了一跳,宋暮雲險些從姜謠懷裏跳起來,緊緊抓著姜謠衣領子,眼神慌亂無措的看著那幾個沈默弟妹,一扭頭,卻是小聲與姜謠說,“我都忘記他們在了,好丟人。”

“這有什麽丟人的,都是自家人。”

姜謠一面抱著安撫宋暮雲,一面招呼四個弟妹坐下。

見暮雲羞的沒臉與他們說話,她還替暮雲問起來,“你們怎麽與慕容清在一處?”

從剛剛到現在,宋家人已習慣了姜謠的目無尊卑,跟拿劍指著皇子比起來,只是直呼其名算什麽。

宋家老二宋英冬老實回,“七皇子說與笙兒好久不見,要請笙兒喝茶,我們不放心,就跟過來了。”

姜謠皺眉,看向內斂不愛說話的宋語笙,開口道,“慕容清與我關系不好,許是有些牽累到你們了,下次他再喊你們,你們不必去,只管告訴我就成,我來收拾他。”

說罷,姜謠把手指摁的喀嚓響,怪嚇人的。

宋暮雲趕忙按住她的手,小聲道,“你幹嘛呢,他好歹也是皇子,你別說這些話。”

“嗯,我知道。”她不說,她做。

姜謠攬著宋暮雲的肩,宋暮雲看見自己那幾個眼神單純澄澈的弟弟妹妹,自然不好意思再賴在姜謠懷裏,忙站起來想自己坐去一邊。

卻不知道是之前頭疼的問題還是站的太急了,眼前猛然一黑,險些暈過去,被姜謠眼疾手快接住。

驚慌喚姐姐的聲音響在她耳畔,她又勉強睜眼,說自己身子還是有些不舒服,本想和他們一起踏青的,現在怕是不行了。

姜謠管不了許多,叮囑幾人有事就去姜府找她,然後抱上宋暮雲騎馬趕回去了。

府醫又被叫到蘅蕪院,對這地方,不同於前面幾年他連在哪都不知道,現在可是輕車熟路的。

畢竟姜大小姐有事沒事就要喚他上蘅蕪院,為的當然不是自己,而是她金屋藏嬌的那位嬌弱小姐。

嬌弱小姐身子不好,很容易頭疼腦熱,這不,又為著她把他叫來了。

“宋小姐這毛病,我實在看不明白,身體並無病痛,卻總是無故頭疼,昨夜可有安眠?”

“她昨晚睡的很好。”

“嘖,這就奇了怪了,要不,再給宋小姐開一貼補身子的藥喝著?”

姜謠:……

天天就知道補身子補身子,那光補身子有什麽用,暮雲喝了還是頭疼,覺得沒什麽用不愛喝,每天哄她喝藥費老鼻子勁兒了,沒用的藥還開來幹嘛?

“算了,您回吧,補身子的藥就不用了。”

宋暮雲被強迫躺在床上,身姿愈發清瘦了,姜謠心疼的上去抱抱摸摸她,又問,“是不是我昨晚折騰久了,累著你了,今日才會頭疼?”

胸口被綿軟的拳頭錘了一下,宋暮雲立時否認,“說什麽呢,跟那事有什麽關系,你別亂想,那,那事我本也覺得舒服的,並沒有很累。”

姜謠行事很有分寸,怎麽會累著她?

聞言,姜謠眼睛一亮,“真的不累嗎,舒服嗎?”

那都是她花大功夫跟話本子畫本子裏學的手藝,就為了叫宋暮雲舒服些,她舒服,對她而言比什麽都好。

宋暮雲臉紅的跟櫻桃似的,心裏嗔怪,舒不舒服姜謠自己不知道嗎?非得再問,這讓人多不好意思呀。

她一點也不知羞,仍目光灼灼的看著,許久,面前埋著頭的人細弱蚊蠅的聲音才響起,“不累,舒服的。”

說罷,連藏在發絲裏的耳朵都紅了。

真的很舒服,如果她說不舒服,姜謠就不會弄了,但她從來沒讓她不舒服過。

見她羞澀,姜謠就知道,那並不是為了討她歡心才說的話。

那就好,不然她要不敢玩了。

夜晚,宋暮雲被放在床上,雪白纖細的腳踝套上帶有小鈴鐺的腳釧兒,一只手腕帶著鑲金玉鐲,一只帶上銀絲纏繞的玉鐲,與白雪般的皮肉交相輝映,更襯的宋暮雲膚如凝脂,嫩生生的。

她身上不著寸縷,可憐兮兮的抱著膝蓋,一雙漂亮的鳳眼怯生生去看姜謠。

姜謠隱忍而克制,“咳,你今日身子不適,我們只來一次就好,我會輕輕的。”

她偶爾嫌她手重,磨的她疼。

宋暮雲垂著眼睛沒說話,但幾乎已表明了默許。

姜謠二話不說踹了鞋子上床,兩眼冒火,表情急切動作卻十足溫柔,將心愛的美人壓住,呼吸吞吐間,她濕了眼眶,手指無助的攥成拳頭,難耐極了也不願去抓姜謠,以免傷著她,躺在床上兩眼放空時,那些夢中的畫面又一次次閃過,她很困很困,隱約間,仿佛看見一個渾身浴血的寂寥身影,衣裙破敗,怨氣沖天,她背對著她,卻用盡全身力氣怒吼了一聲,慕容清,你不得好死!

宋暮雲從舒服的把弄中猛然驚醒,嘴裏又散出稀碎的sy,夢中情景,竟忘得七七八八了。

——

一趟下來,兩人早已渾身是汗,要了熱水沐浴後,困意席卷而來,尤其是宋暮雲,在浴桶裏便莫名說困了想睡覺,說罷腦袋一歪立刻睡過去,一點反應時間都不給人留,最後沒洗完的地方還是姜謠幫她洗的,人也是姜謠抱到床上的。

收拾好後兩人相擁而眠,誰也沒發現,黑夜裏,女子柔軟的身軀抖了抖,一雙含著滔天恨意的眼睛,猛然睜開。

作者有話說:

撒花,終於重生啦~明天必調整作息。

今天在想一個事,邪肆魔尊和清冷仙尊,你們喜歡哪個是攻哪個是受?

感謝在2035-07-10 02:14:24~2035-07-11 01:07: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人乙 2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