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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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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姜謠看著慕容清離開, 對他背影狠狠翻了個白眼,轉身拉起宋暮雲如玉微涼的手指,“走,我帶你出去逛逛街, 別為了一個小人壞心情, 嗯?”

宋暮雲輕輕點頭, “嗯,我不生氣。”

接著唇角輕輕勾起, 眼眸明亮。

慕容清說那些話也不過是想激怒她而已,她沒什麽好生氣的。

“你帶我出去走走。”

宋暮雲輕聲重覆。

姜謠帶宋暮雲出去了, 卻沒先去街上, 而是將人帶回了姜府, 宋暮雲顯然不知道姜謠要帶自己回家,當看見姜府兩字時, 滿眼驚詫, 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小聲與姜謠說,

“你怎將我帶到你家來了,這,這不妥,你要去做什麽,我在外頭等你吧。”

她自知自己現在是樂坊女子,從前的朋友都避之不及, 生怕因她汙了聲名,姜謠卻直接將她帶回了家……

姜謠拉著宋暮雲的手, 一把將人拉進懷裏攬著肩摟抱, 嘴上說著, “我換衣裳梳發髻,許要好久呢,在外面等什麽。”

然後不顧她輕微掙紮,帶著她走。

一路遇上的都是姜府的下人,姜謠順手指給宋暮雲看,“那是我姜府的侍衛,姜府侍衛一律都穿同樣的衣服,他們時常在外頭走動你若有事想尋我,直接與他們說也可。”

宋暮雲進了姜府,頭都不敢擡,只粗粗掃了那些侍衛一眼,立刻由埋首進姜謠懷裏,嗯嗯啊啊的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帶我走吧,叫人瞧見了不好。”

姜謠一點不在意這些,摟著人纖細的小腰,昂首闊步,“有什麽不好的,人家看見就看見唄,現在全京城人都知道我被你迷了心竅,日日往月上坊去,你還想抵賴?”

宋暮雲也拉住姜謠纖腰上的腰帶,反駁,“我沒有要抵賴,只是怕於你名聲有礙,我是為著你著想!”

姜謠哼笑,“為我著想該聽我的才是,名聲算什麽,沒與你碰上之前,我名聲莫非就好了?”

她名聲本來就挺差的,天天毆打那些紈絝子弟,被他們咒罵,在各種她不在的宴上編造她的壞話,名聲差的見者傷心聞者落淚,如今不過是多個磨鏡的名聲而已,她已是債多不愁。

宋暮雲仔細回想自己從前聽到的關於姜謠的傳言,確實是……目無王法,稍有不合心意就動手,甚至殺過人,是個極兇惡的女子。

若不是淪落樂坊遇見了她,被她庇護在羽翼之下,她可能永遠不知道真正的姜謠是什麽樣的。

宋暮雲忽而抓住了姜謠的手,一點一點擠進指縫裏,好像這樣就更親近一些。

她五指手指根根修長有力,指腹微有些繭,摸起來並不十分柔軟,但她很喜歡,她仰起頭看向她,神色間有些關切,

“你,你別在意他們說的話,他們只是不了解你罷了,你很好,與你相熟的人都知道。”

她也知道。

姜謠才不在意旁人如何說呢,只低低應了一聲,晃了晃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勾唇淺笑。

她們一起回了蘅蕪院,路上沒碰見姜謠的那些長輩,宋暮雲終於松了口氣。

進屋,軟榻邊的窗子大開著,整個屋裏亮堂堂,姜茹正坐在軟榻上看書。

翠竹在她左右侍候,一見姜謠回來,忙俯身行了一禮,“大小姐。”

姜茹被這聲音驚動,擡頭看去,看見是姜謠與宋暮雲,臉上立馬露出些驚喜神色,“姐姐,暮雲姐姐,你們怎麽回來了?”

姜謠:“來換身衣服,你替我招待一下暮雲。”

“好,姐姐快去吧,暮雲姐姐,快過來坐,喝杯茶潤潤嗓子。”

說著,她放下手裏卷起的書,起身拿茶壺倒茶,外頭恰好有風從窗戶吹進來,女子淺綠的袖擺搖搖晃晃,瞧著極有意境。

姜茹是姜謠的親人,宋暮雲不願怠慢,看了姜謠一眼,被她往那推了一下,勾起得體的笑容,微微屈身行了一禮,“多謝茹兒妹妹。”

姜茹小古板似一板一眼又回了一禮,隨後淺笑著做出請的舉動。

宋暮雲與她一左一右坐在軟榻上小口的喝茶,姜謠則進去換衣裳,很快就換了身紅色長裙出來,長發披散著,坐在梳妝臺前,翠竹十分有眼力勁兒的過去替她梳發。

一邊梳一邊問,“小姐今日要去做什麽?”

“逛街,你給我梳個方便些的發髻,別帶太多東西。”

“逛街最適合梳飛天髻了,任誰瞧了都被小姐迷的邁不開腿。”

翠竹笑嘻嘻道。

姜謠拒絕,“別整那些沒用的,梳簡單點,我只是去書舍買兩本書,要迷誰?”

且京城那些文弱男子,她一個也瞧不上,何必為他們費這心神。

翠竹難過,自從她被分去伺候小姐,就再也沒梳過那些繁覆的發式了,小姐習武,也怕散了頭發影響到劍招,更偏愛那些簡單樣式,哎,只能等哪日有宮宴再好好的大展拳腳一番。

婢女手指靈活,很快給姜謠挽了個簡單秀麗的發髻,頭上插一根血玉簪子以作裝飾。

姜謠見翠竹退去一邊,知道發髻梳好了,於是起身,朝宋暮雲招手,“過來,帶你去逛街。”

宋暮雲眼睛一亮,矜持又快速的往姜謠身邊走,雙手交疊著放在小腹前,姜謠一伸手就能一起握進手心裏。

“茹兒,我要帶暮雲出去逛逛書舍,你來不來?”

姜茹平日就是窩在房間裏看書,難得有人要帶自己玩,自然不會拒絕。

圓潤的眼睛都亮了。

姜謠帶著身後兩只小尾巴出現在街上,三人先去書舍買了話本子並一些正經書,姜茹上回在宋暮雲那兒看過一次話本,覺得頗有意思,也花錢買了一本,旁的書也買上一些,又加了銀兩叫人送到姜府去。

姜謠看見姜茹買話本子難免有些心虛,她覺得是她帶壞了自家小書呆子妹妹,書呆子妹妹本來只愛看書的,現在卻學她看起了話本子。

話本子對讀書人來說是不正經的東西,裏面只有些情情愛愛的,她生怕自家單純的妹妹被裏頭的故事騙了,也向往起男歡女愛來。

買完話本子,姜謠又帶著兩人往酒樓裏去。

飯總是要吃的,出都出來了,不得吃些好的?

三人定了一間包廂,方才坐下沒幾息,門就被人敲響了。

姜謠擡頭看去,門口站了一個賊眉鼠目的男子,第一眼便叫人有些不喜,他挺直脊背,神態間有些倨傲,但穿的卻像是哪家仆從。

“有何事。”

姜謠淡淡掃了一眼,問。

那仆從擡著下巴開口,“姜小姐,我家主人請您去隔壁間一見。”

姜謠:“沒空不去。”

回答的毫不拖泥帶水,連絲猶豫也無,門口仆從似楞了楞,沒想到她會拒絕,下一秒又加重聲音重覆一遍,“姜小姐,我家主子請您。”

宋暮雲擔憂的握住姜謠手,姜謠看著自己手背上雪白滑嫩的纖纖玉手,心裏暗暗哼笑,不讓我摟摟抱抱的碰你,你自個兒倒是想做什麽都行,還不能說,說兩句就要哭給我看,惹不起,實在是惹不起。

小仙子雙標的厲害,姜謠卻只能放心裏想想,壓根不敢指責她,她想握她的手,她便任她握著。

姜茹皺眉看向門外,語氣溫柔又有禮,“請問你家主子是何人,為何要請我姐姐?”

那仆從似乎眼睛都要長腦袋上了,形容十分自傲,“我家主子是京城裏的貴人,請姜小姐有事相談,還望姜小姐不要不識擡舉。”

姜謠嘴角抽了抽,不知是誰膽子這麽大,沒被她揍過是吧?

姜茹也沈默了,片刻後,看向姜謠,小聲詢問,“會不會是京城裏哪位皇子世子啊。”

除了皇子世子,姜茹想不出還有什麽身份的人能養出這樣大膽的仆從。

“不知道,但是去看看就知道了,你們想吃什麽和店小二說,不必替我省錢,我去去就回。”

姜謠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囂張,想見她不自己來還要讓她親自過去。

剛起身,衣角一重,是宋暮雲拉了拉她,小聲叮囑,“你不要與人起沖突,小心一些。”

她雖知道姜謠武藝高強,但出門在外,總得小心些,以這仆從的傲氣來看,他家主子應非尋常人,若姜謠一個氣不過,大庭廣眾之下將人打了……怕是不好收場。

仆從見姜謠還在那拖拖拉拉不肯隨他過去,忍不住出言催促,“姜小姐可快一些,莫要叫主子等久了。”

姜謠不耐煩的橫了說話之人一眼,“你主子又不是我主子,邀我相見,等久一點是他應得的。”

“你!”

仆從看起來很生氣,欲罵些什麽,但姜謠鋒利的一眼掃過去,又恨恨閉嘴,只在心裏想著,待見到奴才的主子,看你還如何囂張!

“你快去吧,我們在這等你。”

兩個小姑娘都擡起白凈乖軟的臉看著她,姜謠沒忍住,伸手在宋暮雲臉上揉了一把。

姜茹視線隨著姜謠的手落到宋暮雲被揉後嘴角輕輕勾起的臉上,心裏有些疑惑,從前出門……姐姐都是揉她臉的,因為姐姐說她乖巧的樣子讓人特別想揉,可今日怎麽一下也沒有揉她,揉了暮雲姐姐也沒揉她,是她不夠乖巧了嗎?

姜謠走出去,明明是個女子,氣勢卻比好多男子還要強些,走到那仆從面前,竟嚇了他一跳,不敢再說些趾高氣揚的話,只低著頭領路。

路上,姜謠不知何時抽出了發間的血玉簪子,放在手裏轉著把玩,沒了這根簪子點綴,滿頭青絲都顯得素凈的很。

到不遠處一包廂門口,那仆從停下,彎腰,輕敲了敲門,“主子,人請來了。”

姜謠在他身後毫不遮掩地翻白眼,請?你那也能叫請?

要不是今兒帶了兩個小姑娘出門,你看我不打掉你的牙。

屋裏沈穩又有些像上了年紀頗為蒼老的男聲響起,“讓她進來。”

姜謠沒猶豫,不等仆從開門,便一腳踹開了門,在她眼裏,能養出這麽目中無人的仆從,主子也不是什麽好貨,所以她不必多客氣。

門被人砰一聲踹開,慕容春狠狠皺眉,眼裏閃過一絲不悅,卻在看見來人後又換了一張讓人如沐春風的臉,“一大清早的,姜小姐怎如此急躁,可是有誰惹你不高興了?”

姜謠瞥了旁邊仆從一眼,那仆從有所察覺,嚇得整個人框框顫抖,“哼,本小姐當是誰呢,原來是大皇子殿下,您尋我何事?”

她反手將血玉簪子插在頭上,就大皇子那三兩下的功夫,不用武器她一只手也能贏。

姜謠大步走過去也不客氣,隨意尋了一離慕容春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

慕容春對她沒大沒小的行為至今無法習慣,只是想到自己今日要說的話,還是決定先無視了。

並擡手為姜謠倒了一杯茶,做了請的動作。

“這是本皇子新得的雨前龍井,姜小姐嘗嘗?”

“您尋我來只為了喝這什麽龍井?”

這茶她可不敢喝,今日帶了兩個柔弱小姑娘出來,萬一被藥倒了,她自己倒無所謂,就怕兩個小姑娘出事。

“自然不是,姜小姐聰慧,難道不知道我尋你所為何事?”

姜謠第一次從別人嘴裏聽到誇自己聰明的話,她爹都說她愚笨,還時常感嘆自己這麽聰明,怎麽生下兩個愚笨崽兒的。

作為父親嘴裏愚笨的孩子,姜謠皺眉想了片刻,修長手指在桌面一下接一下點,還是想不到慕容春尋她所為何事。

她面目表情擡頭,“大皇子有事說事,直白一些,莫要叫人猜來猜去的麻煩。”

慕容春覺得姜謠很無禮,他身為父皇的皇長子,連姜謠父親都對他有幾分恭敬,然姜謠嘴上叫他皇子,用著敬稱,神態上卻不見絲毫敬意,當真如老七說的那般討人厭。

“呵呵,聽聞姜小姐近日時常出入月上坊?”

姜謠瞇眼,差點忘了,慕容春是月上坊背後的老板,看不出來啊,年紀一大把了,又不得寵,產業還挺多。

“原是為這事,對啊,您這月上坊可賺了臣女不少錢呢。”

姜謠笑著輕挑眼角

大皇子喝了一口茶,清香微苦,放下茶盞後又道,“姜小姐是個明白人,本皇子也不藏著掖著了,你喜歡宋暮雲?”

喜歡?

哦,確實,她喜歡跟宋暮雲交朋友。

“是又如何,大皇子莫不是連我喜歡誰都要管一管?”

她瞥了一眼慕容春,覺得慕容春多少有點多管閑事。

那一眼毫不遮掩,慕容春也看出來了,笑意便有些維持不下去,面容陰暗了一瞬,很快又笑起來,“姜小姐多慮了,自然不是,本皇子說了,不與你藏著掖著,只要你能說服你父親站到本皇子的陣營來,待日後成大事,本皇子許你父親異姓王之尊,那宋暮雲也是你的。”

姜謠這下是真驚呆了,從他叫她說服父親起,那雙眼睛是越瞪越圓。

慕容春見狀得意的想,可是被他的豐厚條件驚住了?女子就是沒見識,去過邊關的女子也一樣,一個異姓王就唬住了,慕容清竟因姜謠丟了好幾回臉,實在是蠢笨。

姜謠是驚呆了,卻不是因慕容春給出的條件,而是因,他竟明晃晃在我面前說結黨營私的話,旁人都是心照不宣,他卻大喇喇直接說出來,就這麽確定我會答應他嗎?

我若不答應他,甚至可反咬他一口,結黨營私,放在什麽時候都會惹帝王不悅,甚至徹底遭了厭棄。

這一刻,姜謠忽然明白夢裏為何是慕容清當上皇帝了。

慕容清母族清貴,在民間頗負盛名,卻給不了他多少助力,也沒有銀錢,自身又不得皇上喜歡,最後做了皇帝,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忽然就明白了。

本該去教坊司的宋暮雲出現在慕容春手下的樂坊,可慕容春與宋暮雲從無瓜葛矛盾,為何要如此對她?

除非是有人出面相求。

是慕容清,他嘴上站到慕容春這邊,將慕容春利用殆盡,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然後反口咬了慕容春,坐收漁翁之利,再借著慕容春的力,登上皇位。

這樣就說得通了。

畢竟慕容春看起來蠢蠢的,鬥不過慕容清也情有可原。

姜謠看看面前已不再年少的慕容春,忽然想到,既然慕容清都能利用慕容春,她為何不能?

反正這慕容春也沒安好心,騙他心裏一點也不難受。

姜謠收斂住自己看蠢人的眼神,對面坐著的慕容春看起來胸有成竹,仿佛絲毫不認為她會拒絕。

“大皇子說若姜家站在你這邊,你就封我父親為異姓王,並把宋暮雲送與我,封異姓王之事遙遙無期,我們暫且不提,您打算何時將宋暮雲送給我呢,總得叫我有個盼頭不是?”

她問。

慕容春並不猶豫,便將自己早就想好的說出來,“若你能說服你父親為本皇子辦事,最晚半年之後,宋暮雲送至你府中。”

靠,還要半年?

這誰樂意伺候啊,不如回去求求爹,速度都比你快。

姜謠眼裏剛被壓下去的看蠢人的眼神又重新浮起來,慕容春還在心裏誇自己英明。

慕容清想要的是宋暮雲,姜謠想要的也是宋暮雲,他既不想失去慕容清這個替他辦壞事的盟友,又想收攏姜家,不如以半年為期,這半年裏多把人送給慕容清玩玩,半年之後再以大計為由,叫慕容清忍耐一二,待他成功奪得皇位,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想必到那時老七也該膩了,再將人送給姜謠,豈非兩全其美?

慕容春一雙小眼睛像極了皇上,賊溜溜的轉,嘴角的笑壓也壓不住。

下一秒,姜謠站起身,面色冷淡,“多謝大皇子請臣女吃茶,臣女還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現實與想象大相徑庭,慕容春皺眉,“姜謠,你這是何意?”

姜謠背對著他,“我姜家只忠於陛下,忠於百姓,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還請大皇子日後不要再說了。”

慕容春臉色難看,“姜謠,你這是在耍我嗎!”

“臣女不敢,殿下既不想看見臣女,臣女這就告退。”

“姜謠!!!”

裏面傳出男子的怒吼聲,姜謠快步離開,瞥了眼守在外面戰戰兢兢的仆從,沒多做搭理,很快,裏面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竟是直接被氣到砸東西了。

還在外面呢,也不知收斂點,無法控制自身的脾氣,當不了皇帝很正常。

姜謠回了自己的廂房,擡眼看去,吃飯的桌子上幹幹凈凈,兩名文弱女子皆坐在桌子兩邊,面含擔憂的看向她。

她站在門口詢問,“還沒點菜?”

語氣依舊尋常,看起來也不像是受人欺負的樣子。

宋暮雲姜茹提起的心都放下去一半,然後齊齊搖頭,宋暮雲柔聲說,“在等你,怕點的太早,你回來菜都涼了。”

姜茹跟著點頭,又問剛才的仆從是誰家手下,如此倨傲。

姜謠先喚了店小二來點菜,隨後回了一句大皇子家的。

小姑娘沒想到她竟然猜對了,還真是皇子,嚇得驚呼一聲,小手輕輕掩唇。

叫來小二,回到兩位美人中間,被她們依賴的目光從遠及近註視,姜謠又順手擡起,捏了捏宋暮雲的側臉。

她臉尤其軟,嫩豆腐一樣,輕輕一捏便留下兩道紅痕,明明從前都會害羞躲開的小仙子,今日不知為何,任她施為,乖乖坐著,黑潤的眸子似閃著亮光。

“幾位姑娘想吃點什麽?”店小二甩著白色棉布弓著腰聽。

“如今正是蟹肥的時候,清蒸三只蟹送過來,再做一道蟹羹,然後隨意上三道你們這兒的招牌菜便是。”

暮雲不許鋪張浪費,她還是少點一些的好,若點多了,最後還不是得她吃,她不吃,少不得要被念叨兩句,還會讓人不高興。

哎。

姜謠搖頭晃腦的無奈。

宋暮雲眉目溫和,見她如此,為她倒了一杯茶送到面前,“怎麽了,可是大皇子與你說了什麽?”

清甜的茶水被人一飲而盡,“沒事,大皇子腦子有問題,日後你們誰碰見他都不要理他,多半有病。”

姜茹一板一眼點頭,話也說的極其認真,“能教出那樣的仆從,想來大皇子也為人不端,姐姐說的我都聽。”

“真乖。”

姜謠順手也揉了姜茹軟乎乎的小臉一下,姜茹面上不顯,眼睛卻有些高興的彎了彎。

三人閑聊一會兒,幾道菜便都上上來了,姜謠從中拿了一只清蒸的蟹,利落的扒開蟹殼取出蟹肉,白嫩蟹肉沾一點醋就很好吃。

她吃的高興,旁邊一只手肘忽然猛力撞了她一下,姜謠有些懵地擡頭,看見宋暮雲面色頗為尷尬,面前一只螃蟹被弄得亂七八糟,顯然是不太會吃蟹的。

“不會扒就喊我,我幫你扒。”

然後三兩下將蟹肉蟹黃全都趕到小盤子裏,遞回給宋暮雲吃。

姜茹眼巴巴看著,先是有些羨慕,姐姐跟暮雲姐姐關系真好啊,後頭又有些落寞,姐姐交了這樣好的朋友,都不管她了。

她看著自己面前完整的蟹,嘆了口氣。

下一刻,蟹被一雙修長雪白的手拿走,姜謠拉過妹妹面前的小碟子,也將蟹肉一點一點剃在碟子上。

姜茹擡頭,雙眼放光的看著姜謠,“姐姐也給我剝嗎?”

她歪頭問,看起來十足可愛。

若非手上沾了些汁水蟹肉,真想揉揉小姑娘的臉蛋,手感定好極了。

姜謠低聲回應,“嗯,為何不給你剝?”

“我以為姐姐只幫暮雲姐姐剝。”

方才低頭吃蟹的宋暮雲被喚到,下意識擡頭,正好與姜謠視線對上,她抿抿唇,又低下頭去,恨不得將整張臉埋進盤子裏。

姜謠笑了,“你暮雲姐姐不會剝蟹,你剝蟹慢,我自然幫你們剝,也不會厚此薄彼,你是我妹妹,暮雲是我最喜歡的朋友,都是於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小古板讀書多,聽她這樣說,煙眉輕蹙,想了想,忽而開口,“姐姐,朋友也能用喜歡二字嗎?”

她仿佛沒見哪本書對好友的形容是最喜歡的朋友……

但讀出來又好似沒有問題。

姜茹想不明白。

宋暮雲也看著姜謠靜靜等待她的回答。

姜謠很快剝完一只蟹,拿出帕子擦自己指縫裏的汁水,“哼,誰說朋友不能用喜歡的,嘴是你自己的,你想用什麽詞就用什麽詞,為何可以喜歡花喜歡水喜歡山,卻獨獨不能喜歡朋友?”

姜茹被說的一楞,真低頭細想起這個問題來,好像確實如此,只是喜歡,又非愛慕,朋友間為何不能說?

不對,即使是朋友間,愛慕二字也是說得的。

“姐姐與暮雲姐姐關系真好。”

“那是自然。”

姜謠有些驕傲,這可是書中女主,現在卻跟她最要好。

“吃魚嗎,這塊兒沒刺。”

她扭頭去問另一側端坐著的美人兒。

對方輕輕點頭,“嗯,吃的。”

她不大挑食,基本姜謠給的都吃。

“排骨也吃的?”

“嗯。”

無論姜謠問的是什麽,宋暮雲都吃,小嘴兒一刻不停地嚼菜,腮幫子一直鼓鼓囊囊,姜謠搗亂去戳,又被輕飄飄沒什麽威懾力地瞪了一眼。

她摸了摸鼻子收回手,還打算給宋暮雲夾菜,便被攔住,“你不要再管我,我吃不下了。”

她皺著眉看碗裏還剩許多的菜,真要吃不下了。

姜謠被攔住,只得把那一筷子菜放自己碗裏,她還不高興呢,吃的這樣少,怪不得瘦,總好似風一吹就能跑了。

“再吃些蟹羹?不占肚子的。”

姜謠不等人答應,已替她舀了一小碗蟹羹,蟹羹是用雞湯吊的,裏面有切成細絲的豆腐,有一些松菌,更有兩只肥美的蟹黃蟹肉,一同熬出的湯羹,聞起來能叫人香掉鼻子。

宋暮雲有些猶豫,她實在是吃不下了,可姜謠都替她盛好了……

女子柔軟的聲音響起,如玉的手指也輕扯了扯姜謠衣袖,“那,那我吃不完怎麽辦?”

姜謠不帶猶豫,“吃不完給我吃,你只管能吃多少吃多少就是。”

“你,你吃?”

宋暮雲呆了呆,她是書香世家,家裏規矩嚴,從來沒見過誰東西吃不完還能給旁人吃的,即便是再親近的關系也不可,父母說,那是極瞧不起人的做法。

可,可這是姜謠自己說的,也算是看不起人嗎?

“嗯,快吃,吃完了再帶你去買些東西。”

宋暮雲心扭成一團,答應後低頭小口吃著菜。

她大抵自己也不知道,她臉頰是粉色的。

一碗湯實在有些多,小姑娘只喝了幾口,便飽了,扭頭看向還在吃的姜謠,無意讓她吃自己剩下的,於是默不作聲,只想著過一會兒可能還會餓,到時再吃一點好了。

姜謠可不止是自己吃自己的,她帶著倆小姑娘出來呢,總得照顧好了,餘光不停註意她們,很快發現宋暮雲不動了,且有些憂愁的盯著面前的湯。

“吃飽了?”

姜謠伸手去摸宋暮雲肚子,她腰向來細,腹部也很是平坦,現在卻有些圓滾滾的,答案顯而易見。

“吃飽了就別吃了。”

她自然的接過宋暮雲喝剩下的湯,二話不說仰頭喝進去,動作之快,宋暮雲都來不及攔著,片刻後,幾乎是有些依偎在姜謠肩膀,紅著臉聲音細若蚊吶,“那,那邊是我吃過的……”

還有她淺紅色的口脂印。

她很是害羞,聲音又輕又含糊,姜謠沒聽清,耳朵湊到她面前問,“什麽?”

宋暮雲不好意思再說第二遍,又怕指出來了叫兩人都無所適從,趕忙搖頭,“沒,沒什麽,沒什麽的,你喝慢點。”

作者有話說:

風月:喲,接吻了?

喜聞樂見

感謝在2035-05-13 35:58:43~2035-05-15 00:01: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溫京墨、33950302、Lucky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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