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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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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後院是許多女子小倌的住處, 並不獨屬於宋暮雲,但青天白日的,他們許也在外接客忙碌,因此整個後院安靜的能聽見落葉聲。

姜謠帶了姜茹進去, 自己熟練的躺倒在軟榻上, 起不來身。

哄了宋暮雲這些時候, 她已深覺疲憊。

得歇一歇了。

姜茹見自家姐姐二話不說往人床上躺,嚇了一跳, 忙去拉住姐姐手臂,想拉她起來, 並小聲提醒, “姐姐, 暮雲姐姐還沒請你坐呢,快起來, 你這樣很失禮的。”

她是個講禮儀的小姑娘。

姜謠不想起來, 看向宋暮雲,宋暮雲掩唇輕笑, 拉過姜茹的手,“茹兒也坐吧,她累了,叫她躺著就是。”

她邀姜茹坐在椅子上,本來是想讓她坐她們的搖搖椅的,可姜茹有些放不開, 坐的太板正了,搖搖椅反而不舒坦。

宋暮雲還想往別處坐, 可剛走沒兩步就被姜謠勾著腰帶榻上去了。

她紅著臉推姜謠, “哎呀, 你幹嘛呀,茹兒還在呢。”

“只是躺一躺,茹兒在又怎麽了?”

宋暮雲總爭不過她,只能將臉埋在她懷裏,任她抱著。

姜茹嘆為觀止,京城果然與別處不一樣,女子間竟是如此相處的。

她又想起什麽,開口問榻上與人躺做一團的姜謠。

“姐姐,那你平日就是住在這處嗎?”

姜茹忍不住擡眼打量此處,瞧著並沒有在姜府的住處好,可這裏有個美人姐姐。

姜謠應聲,“嗯,你暮雲姐姐晚上一個人不敢睡覺,我陪著她。”

宋暮雲埋在姜謠懷裏,伸拳頭捶了她一下,不敢擡臉,怕被人發現自己臉紅的厲害。

姜謠怎這般喜歡亂說話,誰,誰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了?

她才沒有不敢呢……

一邊想,一邊腦袋往人懷裏輕鉆,又伸手抱住她的腰,即便姜茹在,她也想碰碰她,這究竟是為何……

明明她們都是女子,可她卻極想觸碰她。

或者被她觸碰也是可以的。

宋暮雲眼裏帶著流光,悄悄擡頭看了姜謠一眼。

姜謠直接將那顆頭按在懷裏,不許她偷看。

姜茹向來細心又敏銳,總覺得自家姐姐與暮雲姐姐有哪裏不對,她們好似十分親昵,是與尋常人不同的親昵,硬要說的話……有點像方才走廊上看見的兩個姐姐。

待姜謠休息好了,才放宋暮雲起來。

兩人衣衫皆有些淩亂,宋暮雲在梳妝臺前將發髻重新整理的油亮光滑,才起身,不知從哪找出那個昨日撤走的棋盤來,詢問道,

“茹兒妹妹,你可會下棋?”

姜謠既是帶姜茹過來玩的,她就不能只顧著自己與姜謠,讓姜茹坐在那沒事幹。

所以……就讓姜謠沒事幹好了,她對她最好,不會生氣的。

姜茹輕聲答應,“略會一二,暮雲姐姐要和我下棋嗎?”

“嗯,打發時間罷了。”

宋暮雲將棋盤擺在桌案上,並趕姜謠,“你去旁邊坐著,我要與茹兒妹妹下棋了。”

姜謠:……

她真誠發問,“你們下棋,那我幹什麽?”

眼裏都透著股誠摯,叫人不忍冷落她。

宋暮雲頓了頓,軟下神態,拉著姜謠衣袖,小聲說,“你在旁邊看著我們下好不好?”

她說話輕聲細語的,但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溫柔!

什麽叫在旁邊看著你們下?

這合理嗎?

我被排擠了?

姜謠一臉懵,姜茹起身,溫和道,“姐姐,茹兒可以教你下棋。”

“那,那還是算了,這種文縐縐的東西我學不來,你們下你們下,嘖,宋暮雲,你這有沒有話本子?不陪我玩話本子總要給我看看吧?不要你那些文縐縐的史記詩集。”

姜謠扭頭道。

宋暮雲點頭,替她尋了話本子給她看,本就是怕她無聊,特意買來給她打發時間的。

與宋暮雲在一起時,話本子總顯得失了魅力。

姜謠自己說要看的,可實際上草草翻過兩頁就懶得看了,坐在宋暮雲身邊,觀摩這兩個滿身詩書氣的女子下棋。

一刻鐘後,姜茹神色微有些舒展開,宋暮雲將手裏的白子放到棋盤上,笑道,“我輸了,茹兒妹妹好功力。”

姜茹滿目愉悅,卻沒有驕傲自滿,只是說,“多謝暮雲姐姐讓著我。”

她也是擅長下棋的,自然能看出宋暮雲在一步步給她餵棋子,許是想叫她高興,便故意輸與她。

可贏確實讓人很高興。

宋暮雲輕笑搖頭,“是妹妹下的好。”

兩人互相謙讓,看的姜謠一腦袋霧水,終於不耐煩的打斷,“你們倆都下的好,別可爭了,讀書人都這麽喜歡互相謙讓嗎?”

他們習武之人就不一樣,厲害就是厲害,贏就是贏輸就是輸。

宋暮雲嬌嗔的瞪了姜謠一眼,嫌她不會說話,但也沒反駁她。

棋也下完了,姜茹看見姜謠捧著本書,便湊過來說自己也要看。

她從小愛看書,從前在邊關時也是隔三差五會出現在書舍,那兒的老板都認識她了。

姜謠瞧了瞧書頁上寫的書名,皇子求愛記。

一看名字就很難看,也不知道宋暮雲如何就挑中了這本,她剛剛翻了前幾頁,也很難看。

當然,重點是,茹兒是看正經書的女孩子,她不能帶壞茹兒,不然她爹的家法就會落到她身上。

她只得將書收起來,婉拒,“咳,這是話本子,你暮雲姐姐這有詩集,我去給你拿?”

她提議,可姜茹的眼睛已經黏在話本子上了,“話本子嗎,我還沒看過話本子呢。”

說罷,擡起一雙圓潤的眼睛亮晶晶看著姜謠,“姐姐,可以讓我看看嗎?”

姜謠:……

“可是你們讀書人,不更愛看點文縐縐的東西嗎?”

姜謠不解。

宋暮雲眉眼溫和地幫腔,“給她看看吧,你不也整日帶著我看話本子?”

她語氣也越發溫柔,直叫姜謠要沈溺進去

“那你先看看,但不要將裏面的故事當真,這種話本子就是寫出來騙騙你這種涉世未深小姑娘的。”

大多數話本子都偏向男子說話,叫她看了很是想翻白眼。

姜茹點頭,接過話本子,乖巧的坐在一邊看起來。

姜謠見她安分,也不管她,伸了個懶腰起身,“那我去外面練會兒箭,你是在裏面看書還是出來看我練劍 ?”

她腰間還纏著那把軟劍,想到她爹整日罵她不務正業,她覺得自己還是要練一練的,不說驚艷其他人,總也要驚艷她爹,讓她爹刮目相看。

宋暮雲自然更想跟著她,聞言下意識上前一步,拉住姜謠衣袖,輕風打在兩人臉上,她語氣越發溫柔,“我看你練劍。”

她並不常能看見姜謠練劍,所以感覺很是新鮮。

姜謠的長劍泛著銀光,每一劍都能透出極淩厲的氣勢,宋暮雲被她早早按在小板凳上,看的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宋家所有人都是學文的,她還是第一次瞧見人舞劍,舞的這般精妙,叫人覺得每一下都不能錯過。

一套劍招練下來,時間就有些晚了,日頭也落下去不少。

姜謠站直身體,收了劍,宋暮雲立馬起身小跑過去,從懷裏掏出雪白幹凈的帕子,替姜謠一點一點擦額上細密的汗珠。

姜茹從屋裏正巧看見這一幕,覺得有些眼熟,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她爹從前練完刀,娘也是這樣給爹擦汗的。

“茹兒,走了,我先送你回府。”

姜謠朝屋裏喊,姜茹忙回應,“來了,姐姐。”

隨後將話本子放好,小跑著出去。

“我先把茹兒送回去,再回來找你?”

姜謠問。

宋暮雲一直勾著溫柔淺笑,聞言點頭,“嗯,我等你。”

姜家的馬車還停在外面,姜謠帶姜茹坐進去,馬車又開始往姜家方向行駛。

“姐姐與暮雲姐姐關系很好嗎?”

姜茹歪著腦袋,亮晶晶的眼裏全是好奇。

“嗯,你暮雲姐姐身世淒慘,所以我時常來這處護著她。”

“身世淒慘?”

她似想到了什麽,神色失落下去,“暮雲姐姐沒有父母嗎,我看她一個人住在那。”

若是有父母的,怎會讓自家孩子住在那種地方,且姐姐一定會先帶她拜見伯父伯母的。

“嗯,她的父親過世了,母親被流放了。”

姜謠並沒有隱瞞的意思,也沒必要隱瞞,這些東西稍加打聽就能知道。

“那暮雲姐姐現在沒有親人嗎?”

她神色隱隱有些心疼,又接著說,“在邊關也有很多人沒有父母親人,自己一個人住著,經常被別人欺負,很可憐的。”

姜謠笑著搖頭,“那暮雲倒是不可憐,她畢竟有我陪著,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的。”

姜茹一雙眸子好似天生會發亮,一臉崇拜的看著姜謠,“真的嗎?姐姐,你果然是茹兒見過最善良的人,有你這樣的姐姐,是茹兒的福氣!”

姜謠:……

那,那倒也不必。

姜謠被吹的有幾分尷尬,摸了摸鼻子低頭不語,她哪有這麽善良,一開始不過是想保住姜家罷了。

一路上被姜茹崇拜的目光註視,她簡直如坐針氈。

剛到姜府就趕忙跳下馬車,伸手去扶姜茹。

送人都送到門口了,繼續送回院子也沒什麽麻煩的。

哪成想她們回院子路上剛走到一處空曠地界,就聽見那兒粗獷的聲音響起,“射箭!最重要的是你手上的力量!八皇子您分明是個男子,手上力量怎如女子般柔弱!您這樣的上了秋獵,豈不是讓皇上蒙羞,讓皇後娘娘蒙羞嗎?手臂伸直!”

姜謠和姜茹尋聲望去,就看見不遠處渾身汗濕還紮著馬步拎著石墩子的八皇子慕容慈。

姜茹驚呼一聲,下意識拉住姜謠衣袖,緊張道,“呀,爹爹怎麽在罰八皇子,這樣可是不合規矩?”

經過今天以後,她有些不敢確定京城的規矩了,遂擡頭問。

姜謠嘴角輕抽,“應該是不合規矩的……”

“不合規矩那怎麽行,皇上可會因此罰爹爹?”

姜茹才十六歲,天真單純。

“不會,皇上不會管這等小事。”

“不會管就好,不對,那也不行,爹爹怎能隨意罰人,八皇子做錯了什麽?我得去看看。”

姜謠拉都來不及拉,站在後頭心想,還說我善良,你才是最最善良的那個。

想罷,她擡腿追過去,就見姜茹已扶在八皇子拎石墩子的手臂上了,因跑的急些,釵環都甩在臉上,她看向姜知,“爹爹,八皇子可是犯了什麽錯,您要如此罰他?”

姜知看向女兒,和女兒後面的侄女,有些訝然,“你們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他還想在她們回來前讓八皇子回去呢!

“天色已晚,所以我先送茹兒回來了。”

姜謠說完,又看向那個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的八皇子,強忍住笑意,問,“八皇子練的怎麽樣了,可有進益?”

八皇子艱難扭頭,眼裏竟帶了幾分幽怨,嘴上卻還是說,“勞姜小姐掛心,龍虎將軍教的很好,我,我大有進益。”

他這話說的艱難,而且那腿看著都要站不穩了,一下一下打顫,偶爾還要往前跌一下。

姜茹得不到回覆,煙眉緊蹙,又道,“問您呢,爹爹,您是在罰八皇子嗎?”

姜知摸了摸嘴上的一點胡子,心虛一閃而過,接著是毫不猶豫的否認,“自然不是,爹爹罰八皇子做什麽,爹爹只是想練一下八皇子的力氣,讓他手上更有勁兒而已。”

慕容慈臉憋紅了,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說,“多,多謝二小姐關心,將軍嗯……確實沒有罰我,你,你不要因我而誤會了將軍。”

話音剛落,他再支撐不住,兩個石墩子都砰一聲發出沈悶重響,掉在地上,他人也踉蹌兩步,險些跌倒,幸好被姜茹扶住。

姜知在前頭吹胡子瞪眼睛,伸手一把拽過慕容慈,“爹爹來扶他就行,你小胳膊小腿兒的,如何能扶得動?累了一日,快叫你姐姐帶你回院子裏歇息。”

慕容慈被拽的眼冒金星東倒西歪,姜茹有些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卻也知道她身為女子,確實該與男子保持些距離,因此乖巧點頭,“知道了,女兒一會兒就回去,爹爹記得好生送八皇子出門,可莫要叫八皇子在我們府裏出什麽事啊。”

她是關切的意思,只是聽起來有些像咒人。

姜謠斜斜看了眼腿都站不直的八皇子。

姜知聽寶貝女兒提了,只得粗聲粗氣答應,“放心,爹爹肯定將他好生送出去,八皇子體力也太差了,才站一刻鐘就熬不住,明日可還要再來?”

慕容慈咬牙,手臂的酸痛,雙腿連站都站不起來的痛苦,讓他下意識想拒絕,可……也叫他知道,他武功究竟有多差!

歷代皇帝,哪一個不是能文能武的?

他既然有野心,再苦再累也得撐下去,娘的等當了皇帝他就把這一條廢除,該死。

慕容慈勉強站直,雙手發著抖對姜知行了一禮,“多謝將軍今日教導,我……明日還想來,麻煩將軍了!”

姜知眼裏有些詫異,但最後還是頗有些滿意的點頭,有毅力,能吃苦,還可以。

姜茹總感覺她爹爹對八皇子格外嚴格些,從前都沒見爹爹這樣訓練過手裏的將士,竟要拎著這麽重的石墩子紮馬步,可真嚇人。

她小時候爹爹也想教她練武,讓她紮馬步,可她熬不過一盞茶便摔在地上,那酸痛的感覺至今還記得。

忍不住有些同病相憐的看向慕容慈。

慕容慈想到方才是姜茹第一個過來關切他,便對姜茹綻開溫和清淺的笑容,姜知看的刺眼極了,催促姜茹,“你怎麽還不回去,小姑娘家家的別老在外面瞎逛,快回自己院子裏玩去,讓你姐姐帶你玩。”

姜茹拉長聲音撒嬌般,“哎呀知道啦,女兒回去了回去了。”

她轉頭看姜謠,姜謠雙手枕在腦後,頗為吊兒郎當的,“多謝二叔攬了我的活兒,那我就把八皇子交給您了,八皇子可是想在秋獵裏一鳴驚人一舉奪魁的,您千萬不必手下留情。”

慕容慈:……

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要這般傷害我?

說完她也不看慕容慈覆雜中隱含痛苦的臉色,怕自己笑出聲,先送了姜茹回院子,自然也不知八皇子最後是被四個人擡著出的姜府。

姜茹一路上還有些擔憂,“姐姐,爹爹這麽做沒事嗎,八皇子會不會記恨他啊。”

姜謠毫不在意揮揮手,“沒事沒事,八皇子人大度著呢,不會因一點小事不高興的,若今天在的是七皇子,他指不定真會在心裏記恨。”

姜茹聽聞八皇子大度,松了口氣般點頭,又聽見七皇子名號,不由問,“七皇子很小氣嗎?”

“哼,七皇子這人小肚雞腸的很,你平日裏碰見,只管離他遠些就好,他素日裏道貌岸然,最喜歡騙小姑娘了。”

姜茹很聽姜謠的話,也很信任姜謠,姜謠說八皇子大度她就信了,姜謠說七皇子小肚雞腸喜歡騙小姑娘,她也點點頭,擲地有聲,“我記牢了,以後會離七皇子遠遠的!”

姜謠滿意的揉揉姜茹腦袋,誇了一句,“嗯,真乖 ”

眼見著蘅蕪院就在前面,姜謠停住,開口,“快到了,你先回去吧,姐姐還有點事,晚上不敢一個人睡就叫翠竹來陪你,嗯?”

她哄著人。

姜茹擡頭看她,有些了然,“姐姐要去找暮雲姐姐了嗎?”

“嗯,那處危險,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待著。”

小姑娘應了一聲,以她看見的淫靡之象,暮雲姐姐一個女子,獨自待著確實不大安全。

“那姐姐快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啦,不必擔心我。”

姜謠點點頭,出了姜府,卻沒有第一時間回月上坊,而是腳步一轉,偷偷摸去了孟府。

剛疑似教壞了宰相府大小姐的孟黎初正在院子裏直嘆氣,身邊還陪著兩名貌美如花的侍婢,她時不時就要伸手往她們身上摸一下。

侍婢皆紅著臉,低著頭,卻誰也沒躲,看起來像是已經習慣了。

姜謠精準找到孟黎初的院子,幾下跳到墻頭蹲著,嘴裏還叼著路上買的糖人,滋味甜膩膩的,也就那些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愛吃,宋暮雲就是其中之一。

孟黎初是習武之人,雖然武功算不上很好但也還成,前腳還在摸身邊身姿婀娜的婢女呢,後腳就察覺了隱隱約約的註視。

她捏著婢女胸口的手霎時僵硬住,婢女生怕被旁人聽見,還在小聲的喘息著。

孟黎初一點,一點擡頭,終於看見站在墻頭上的人。

她兩只眼睛都好奇的看著她,嘴裏有一口沒一口的舔著糖。

孟黎初整個人差點爆炸,這是第二次,第二次她與女子調.情的時候,被姜謠看見!

還是在同一天發生!

再也提不起一點興趣,她顫抖著收回手,然後開口,“你們,你們先下去吧。”

腦子已經飛速運轉起來了,姜謠怎會出現在這裏,是來尋我的?

哦,這一點很明顯。

但她來尋我做什麽,嫌我臟了她的眼來教訓我?

姜謠蹲在上面,正在等孟黎初請她進去,卻見孟黎初不知自己想到了什麽,眼神逐漸驚恐。

姜謠:?

她蹲在上面沖下面的人擡了擡下巴,“孟黎初,不請我下去坐坐嗎?”

孟黎初:……

都被叫到了,只好視死如歸般,帶著諂媚笑臉開口,“姜大小姐來了,快下來坐坐,剛從月上坊一別,您是有事找我?”

姜謠利落旋身,從墻上飛下去,也不把自己當外人,隨意找了個石墩子坐,擡手為自己倒了杯茶,一邊將糖咬的嘎嘣脆,一邊喝茶。

茶已有些冷了,挺好,姜謠就愛喝冷茶。

一杯冷茶下肚,她又看中了桌上擺著的精致糕點,撚起兩塊想嘗嘗味道,若是好吃等會兒給暮雲也帶些回去。

孟黎初一直緊繃著等姜謠開口,誰知姜謠吃吃喝喝,壓根沒有要主動開口的意思。

她只好咧嘴笑了笑,做那個先開口的,“姜小姐忽然造訪,是有何事指示?”

兩人同為習武之人,並不是沒有交手過,但結果……

孟黎初不願回想,滿臉痛苦,只想趕緊把這煞神送走。

姜謠剛吃了梅花形的糕點,又吃了一塊桃花形的糕點 ,突然評價,“有點甜了。”

孟黎初:……

甜你還吃這麽多!

好想讓爹來把這人扔出去,但不行,爹來估計也只會讓她好好招待姜謠。

孟黎初心如死灰。

“姜謠,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就算要死也讓我死個痛快行不行?”

孟黎初死死盯著姜謠,此時此刻,她就想知道姜謠來找她幹嘛!

姜謠也覺得兩人寒暄的差不多,是時候步入正題了。

她沒猶豫,就直言,“我還是有些不明白兩個女子要如何快活,你能跟我詳細說一下嗎?”

孟黎初表情漸漸裂開,她是怎麽也沒想到姜謠特意跑過來一趟,竟就問了問這件事?

姜謠見她沈默,還催促,“怎麽了,這很難答嗎,可我看你們很懂啊。”

雖然煙妗姑娘看起來更懂的樣子,但她不好意思問煙妗,也怕煙妗偷偷告訴宋暮雲,只好來問孟黎初。

孟黎初裂開的表情又漸漸覆原,聲音裏仍帶著幾分僵硬,“你,你想知道的多詳細?”

姜謠心想,有問題不是知道的越詳細越好嗎?

她這樣想,也這樣問出口了,然後看見孟黎初猛咽了下口水。

隨後道,“姜大小姐且等一等我。”

“嗯,不急。”

姜謠自認是自己上門麻煩人家,脾氣很好的等在原處。

孟黎初進屋,片刻後,帶了數十本藍皮書冊出來,姜謠視線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看看書,挑了挑眉,“你這是……”

“姜大小姐先看看,許就明白了。”

嘴上再不把門的人也不好意思一本正經的和人說這些床上事,還是直接給畫冊看看吧。

姜謠好奇的從中挑了一本,只見上頭還有墨色的書名,《春閨記》。

話本子?

這名字聽著就不是什麽正經名字。

再翻開書頁,第一頁就讓姜謠瞳孔地震,竟然不是話本子!

裏面畫有女子的釵環綾羅,畫有鳳鳳呈祥,畫有圓潤的肩膀,最重要的是……畫有兩個女子衣衫半解的貼在一起。

姜謠沈默,繼續往下翻,莫名的想看促使著她,雖打從心底覺得這畫冊極粗俗下流,但就是放不下手。

……

月上坊,宋暮雲也趁著姜謠還沒回來,去找了剛接待過一個客人歇下的煙妗。

煙妗坐在梳妝臺前一下一下梳自己烏黑柔順的青絲,宋暮雲敲響房門。

“進。”

她推門進去,看見正在擦拭臉上妝容的煙妗。

煙妗將唇上口脂擦掉,才慢悠悠開口,“喲,暮雲可是第一次來我這吧,有事找我?”

她扭頭看向宋暮雲,一條雪白的胳膊大喇喇放在梳妝臺上,身子也倚靠過去半個,顯得媚氣極了。

宋暮雲從小讀四書五經,哪見過這樣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低下頭不大好意思瞧她,聲音也細如蚊吶,“我,我就是想問問,你今日同那位女子在屋裏做什麽?為何你說,女子與女子也能快活?”

煙妗一楞,臉上浮現些驚訝,“你不會真沒跟姜大小姐玩過吧?”

宋暮雲不知道這裏面的玩指的是什麽,漂亮的鳳眸滿是茫然,煙妗一看就知道,靠,真沒玩過。

姜小姐這樣的高門小姐,該是玩的最花的才對,坊裏人人都知道的事,越是身份高貴者,於床事上總越是手段頻出,可姜謠竟只單純拿銀子養著宋暮雲。

這樣的好,難免叫人生出艷羨。

羨慕之下,煙妗也懶得多說廢話,從自己枕頭下掏出兩本畫冊,媚氣的眼睛看了宋暮雲一眼,將畫冊遞過去,“你先看看,有哪裏不明白的再問我。”

畫冊,《女駙馬的情.事》

作者有話說:

在不同的地點同一時間一起看小煌漫!

不好意思來晚了

感謝在2035-05-10 35:57:25~2035-05-12 01:13: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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