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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說明失憶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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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說明失憶真相!

漢子兇惡瞪他一眼, 見陸茶未有任何動靜,來勁了,他所到之處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這茶哥兒大難臨頭如此淡定。

漢子提高語調,顯然不認可他這般無視自己:“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陸茶是真搞不懂。

他與這些人無冤無仇的,平日也並未與人交惡, 怎麽一個個總喜歡在他這裏刷新存在感。

他冷笑,半點情面也未留:“嗯,確實聽不懂什麽狗在犬吠。”

他向後退幾步, 遠離那人影子所包圍的地方。

倒不是害怕, 而是漢子個子屬實高,將他的太陽擋著了, 反倒會讓對方覺得自己很好欺負。

離得遠了, 陸茶就靜靜看著他被罵了一句後,詭異莫辨的神色煞是好看。

他看了一眼, 盯著漢子笑了。

不過是仗著村長在背後撐著狗仗人勢罷了, 他還能怕!

漢子臉黑如墨水,似是驚愕這位哥兒竟然還有膽會懟他, 嘴唇動了動,一只手掌掄起,像是要動手傷人

一旁的漢子與他相識, 連忙攔住了他,制止道。

“行了,鬧什麽鬧,還不去通知其他人。”

漢子只好憤憤不平壓下怒氣, 用鼻子哼了一聲走了。

陸茶盯著那人背影, 將對方的長相記在心中。

想到他口中的大事。

之前村長口中的威脅不就是打仗征兵, 今日動靜鬧得這麽大,催著趕著每家都需要有人到場,當是為了此事。

他心中有了大致的懷疑,隨著人流所至。

一眼就看見那位縣太爺也在其中,懷疑才落到了實處。

他略顯狗腿問這身旁那位大官:“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扇風啊軍爺。”

年過半百的老縣官第一次見級別這麽大的官,緊張間語無倫次,生怕令對方一個不喜立刻就被革職。

坐著的那位大官,鼻間兩道溝壑,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幾不可見的殺意瞪著低頭賠笑的村長,那抹眼神與卓長浩有時意外間露出的感覺一模一樣。

看來是個武官,地位還不低。

周圍百姓哪敢擡頭直視那人,也就只有陸茶不怕所謂的階級官威,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

卻因這輕飄飄一眼,那位軍家老爺敏銳投過去一瞥。

略帶審視的一眼令其不適,但在看清那人是誰時,原本升起的殺意的雙眸瞬間湮滅,反而輕笑一聲。

一旁的縣太爺見軍爺左顧右望,不知道看見什麽笑出聲,甭管怎麽樣先誇一通:“軍爺可是看見能人了。”

隨即他想到村中的陸茶:“良山村確實出了個大能人,竟叫鐵公雞商賈之家的人紛紛投錢,這才修了一道良山與縣城直通的大路。”

椒 膛  鏄  懟   睹  跏   鄭  嚟 卓將軍哦了一聲,提起興趣問他,兩人侃侃而言。

盯著陸茶的視線總算去了別的地方。

陸茶心裏被看的發毛了,那位大官對村長是厭惡與輕蔑,對縣太爺是無視居多,到了他這,竟然有了種溫柔的情緒。

陸茶能感覺出這人並無惡意。

但在記憶中搜刮著這人身影,他絕對不認識這人啊!

那人身上多是殺戮之氣,這般觀察力與洞悉力,在軍中地位恐怕只高不低。

要說這人是村長暗箱操作穿插進來,要將卓長浩拉去充當兵役,那就不可能了。

村長伏低做小,此刻連一句話都說不上,額間不時緊張到汗珠滑落。

他那分明明是害怕。

陸茶滿腹疑問,無意間差點摔在地上。

好在卓長浩來得及時。

他剛來時,看著茶哥兒一會蹙眉一會托起自己下巴。

覺得有趣,多看了一會。

陸茶因過於投入,忘了註意腳下,一下踩到了腳背上,他兩只手向前抓住,想抓到一個著力點避免摔疼。

這時,卓長浩伸出胳膊將人拉入自己懷裏,怕拽疼茶哥兒。

卓長浩輕手在兩人相貼的胳膊上揉了兩下:“想什麽呢,差點摔了。”

陸茶驚魂未定,緩了會神才踩穩。

他聽出對方口中多為關心,說了句:“沒想什麽,我就是腳滑了一下。”

說著,他四顧在地上望著,成功地給自己找到了一個替罪羊:“你看,就是這個石頭把我絆倒了。”

較   淌癥哩 那顆石子就在陸茶腳下。

但他剛剛是左腳踩右腳,一時沒轉過來摔的。

卓長浩自是看在眼裏,卻順著他的意思,一腳踢開那塊石頭。

碎石砸在一旁的樹上,粉碎了徹底。

“嗯,替你報仇了。”

陸茶聽他縱著自己,在他懷中蹭了蹭,擡頭撞入卓長浩淺笑的眸子,跟著笑了出來。

因兩人巧笑嫣兮。

自是吸引了那位軍爺的顧望,身後傳來一道視線感不停打量著他們。

那道視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就往卓長浩身上巡視而去。

卓長浩神色微動,擡眼望去,與對方迎了個對視。

他攏著茶哥兒的手往身上一拉,只留了一個背影給那人。

卓將軍一楞,只見他的木頭兒子擁著懷中的小哥兒,如珍寶般往後藏了藏,生怕他看去了。

一旁村長打著的不正是卓長浩被這些招兵看上的主意。

如今,軍爺看過去的地方,只有卓長浩一人身板挺拔,極為顯眼。

軍爺看了又看,定然是有意將這人收入麾下。

這可不行啊!要是得了這人的青睞,升官發財,屆時不得將之前受的委屈一一現世報到自己的身上。

村長裝起老好人道:“軍爺可是看上我們村的卓獵戶。”

卓將軍不甚在意看了他一眼,原本並不想理這人,奈何他提了自己的大兒,語氣間多是仰慕,他回道:“那小子看著不錯。”

村長瞬間臉如苦瓜,但未氣餒,換了個法子,將話題引去碧園春色去,他可是在裏面藏了一個大大的驚喜,就等卓長浩跳入這道溝渠:“可不是!身手矯健,武功利索,大人你看那山上建了一座茶館,日日不少人聞慕來喝茶,門庭若市!兩位夫夫啊,一個比一個是能人!”

卓將軍表面上像是神已經轉去別的地方。

內心早就樂開了花。

示意對方接著說下去。

村長一聽有戲,添油加醋繼續道:“軍爺,你們給朝廷招兵,不就是要這種人才,一人頂十,打得贏勝仗。”

“而且,卓長浩背著煞星的名頭,上了戰場也能威懾敵人,誰見了不害怕啊。只是啊……大人您雖然看上了他的身手,切忌莫要與他接觸過近,以免惹火上身!”

卓將軍面色微怒,他只是想聽到他人誇上他兒子幾句,竟聽出了其人腦子中的陷害之心,看似誇讚實則貶低。

“行了,本將軍不想聽。”卓將軍眼皮一閉,將村長的神色和語氣甩出腦海。

村長被他無視個徹底,不敢發怒,假惺惺賠笑。

未等卓將軍再言,幾名婦人聽到村長那句,嚇得坐在了地上,喊道:“征兵!”

今日來,正是因邊疆戰事吃緊無可用的兵力,在全國各地進行再次征召。

誰都知道戰場上只流血不流汗,生死未蔔,一別往後可能永遠不見,也難怪一早叫人不得安生,那嬸子還未清醒此刻昏死了過去,村民聽到這句,也不怕此刻還有縣太爺與那位大官鎮守,頻頻發問。

“好端端,怎麽要打仗了啊,提前也沒個信兒啊。”

“村長,我家只有一個獨子,要是去了可要斷香火啊!您就通融一下吧。”

遠處,隔壁村征召結束。

那些漢子跟著帶領的軍官亦步亦趨的走著,回頭看了一眼生養他的地方,毅然不再回頭,踏上這條不歸之路。

那些漢子從良山村經過時,瞧著村子裏吵吵嚷嚷,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與他們一樣,要與親人別離了。

村長說道:“一家若是雙子,便可只要一子去,若是獨子,可其父頂上!反正,一家必須出一人,軍爺所招不得不從,你們只等報名就行。”

他招呼著手上的幾位漢子去登記人數,若是有人不從,那些漢子就站在一旁,逼得那人不得不做出選擇。

他將目光重新投到卓長浩身上,又道了句:“我們村也有較為特殊的一家,一家中只有兩個人。”

“至於卓家嘛,卓長浩,你可別無選擇,誰像你啊,上無父......”

卓將軍睜開犀利眼神,怒瞪到這人身上,一拳頭砸在桌上,嚇得村長將之後的話咽了下去。

他還沒死呢?就有人詛咒他。

他就該上奏給聖上,以後這選官制度要好好改改,這種品行差勁的小村令究竟是怎麽當上來的!

村長做賊心虛,被冷不丁這麽一下,哆嗦了身影,看著聲音的來源,道:“軍,軍爺?您有何吩咐。”

卓將軍眼帶寒刃:“無事。”

卓將軍是統帥一軍的元帥,身上弒殺的氣勢哪裏是村長能承受的。

被這一眼望去,就如墜在冰水中泡著,從頭到腳皆是冰涼一片。

村長拿不定主意,他應該並未得罪軍爺啊。

軍爺這麽看他,像是要將他吃了......

被這麽一打岔,說話沒了氣勢,村長回頭還想再說時,卓長浩連眼神都未曾給予。

他尷尬一笑,指著漢子在他這逞能:“你還不趕緊去!軍爺都等多久了。”

卓長浩與陸茶站在一起,玩著你戳我一下,我戳你兩下的小夫夫甜蜜把戲。

卓長浩捏著他的手,在他掌心撓了兩下。

只是陸茶從聽到征兵之時唇角的笑停了下來,一張臉嚴肅想著什麽。

村長吃了癟。

難不成是自己與軍爺是不是八字反沖?

那人明顯不喜他在一旁說道。

村長幹脆走遠些,省得臟了軍爺的眼睛。

他此刻卑微點有什麽!等軍爺一走,良山村不還是他橫行的地方,今日卓長浩隨著兵參軍定然逃不過。

到時候就剩陸茶一個小哥兒,他就能找個理頭,占了他家的鋪子,到那時再笑也來得及。

村中有幾家生的漢子多,此刻選了平日身強體壯的那位,要是能活著回來,算是光宗耀祖。

那家人從那位軍爺手中拿了六兩銀子,是第一個月的軍費與買命錢。

家中只有獨苗苗,分離時婦人哭到暈厥,等銀兩送到手中時,更如千斤一般重,不肯接到手,只能暗自抹淚,將大兒的背影收在眼中,大兒跪地給爹和娘磕了三個響頭,走進身後持著長矛的軍隊中站著。

那邊自有人接應,記上戶籍與姓名,給他遞上保命的長刀與護腕。

這麽一波選拔下,村中剩下的人多是老弱婦孺。

在這其中,卓長浩愈發明顯。

村長暗道這下跑不了。

早知如此被動,當初就不該得罪他!

他道:“卓長浩,我寬限你一日,明日必隨軍北上。”

轉頭對軍爺說道:“軍爺,今日天色晚了,您就別去縣上住了,不如您就去卓家的茶館,裏面有幾間廂房,您身後的這些士兵也能住得下。”

村長再三將他們的茶館歸為己有,以主人家的口吻命令道。。

陸茶這時候插不上話,不代表他在下面也閉上嘴巴。

陸茶小聲在卓長浩耳邊叨叨:“村長的臉都不想要了,現在還一直再說咱們的茶館,搞得好像是他開的館子一樣。”

“但是育嬰室......長浩,他想讓軍爺去咱們家住,是不是打得這個註意!”

“說來也奇怪,這些日子來的官員不少,卻無人提咱們那所內室用了不該用的東西,村長應當是聽不到風吹草動,今日想搏一把。”

依他看,這位軍爺明顯是不喜村長,他一直冷臉貼屁股,就為了讓他門家入獄?

有點慘啊,還難為他了。

陸茶說得輕快,他已經準備看情況不對,抱著銀錢跑路的準備。

卓長浩回道:“不是說交給我,還擔心什麽?那位卓......軍爺,你也無須擔心,他不會為難你的。”

“他確實不會。”陸茶問道:“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軍爺對他友好微笑時,卓長浩不是還未當場嘛。

卓長浩以往都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哄騙的都是敵方,耍的是繞圈的騙局。

明明陸茶更是一朵未經世俗熏染的小白花,他說慌應當更是得心應手。

哪知自己嘴瓢,就將那句肯定的話說出去。

一個不圓滿的謊言就需要另一個謊言去填滿。

如今大局已定,他的身份自然快要藏不住。

如此隱瞞,再騙下去並無多少益處。

卓韓@各@掙@離長浩看著陸茶雙眸純澈,隱隱不知該如何說。

他不忍看見這人對他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遲疑未決,牽著陸茶手的大掌突然被陸茶帶著往腰上摸去。

陸茶不再糾結剛剛他問出的問題,他心思全然被另一方面所擔憂:“不提這個了。每家都出一個人,你定然是要去打仗,我怎麽辦,我會被村長這個壞人欺負的,雖說有兩個打手時時刻刻保護著我,那睡覺呢,他們肯定不能守在我身邊。”

匈奴來犯,應朝廷所招,他們家不出人就要生搶,可一別,真的還會見面嗎?

陸茶心思活絡,問出了一個相當不妥的問題:“長浩,你能不能帶我去?”

這是陸茶深思熟慮的結果。

反正錢完全夠後半輩子花,他偽裝一下,當個小廚子,給行軍的做飯不上戰場,就看著卓長浩每天還活著就行。

要是人沒了,他還能給他收屍,拖著他回到良山村,讓他魂歸故裏。

起碼能時時刻刻看見人,知道他近日的狀況如何,不至於在家一個人惶惶度日,憂心忡忡。

卓長浩想也沒想就拒絕道:“不行。”

他道:“戰場絕非兒戲,一舉一動都會喪命,你不能去。”

陸茶是真的有好好考慮這件事情的可行性,這個不行,他換種肯定可行:“那你把我放在離你最近的城裏,我在裏面找間住的地方收拾好,不打仗了晚上就一起住。”

他不帶他上戰場,他就在有守衛的城中睡著,離他更近些也不行嗎。

陸茶仰著頭,滿心滿眼都寫滿了很擔心他,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角,拖長尾音道:“帶我。”

卓長浩的心一下子軟成漿糊,少有的請求都在今日給他碰上了,既痛苦又甜蜜。

卓長浩一咬牙,轉過頭不再看他。

陸茶見他躲著自己,許久不肯回答,一只手環上他的脖子,將二人距離拉的更近。

腦海中一閃而過嬸子給他看過的春宮圖,語氣跟著妖了一起,在他喉結上舔了一口,隨後用牙齒慢慢磨咬:“夫君,真的不帶我?”

卓長浩的理智和清醒不斷打架,下腹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調戲鬧得一緊,耳朵不自主紅了起來,他只能睜開眼睛,還好無人註意著他們兩人舉動過於親密。

他長籲一口氣,真是拜給茶哥兒了,要是放在其他事情他完全可以順著他的意思。

可是在這種關乎性命的東西上,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就算陸茶生氣不願意同他說話,他今日也要將這點堅持到底:“聽話,不能帶你。”

他冷著一張臉,做了最後的讓步:“要是信差可以送信,我每日給你寫一封。”

陸茶要的自然不是這樣的結果,對方已然讓步,他再說下去,肯定不會同意。

請求沒用,撒嬌沒用,他陸茶心眼子轉了一圈,弱弱哦了一聲:“好吧,不去就不去,那你要一日一封,要是那信差獅子大開口多要錢,你就先給他,錢咱們家不缺,我只想知道你的安全。”

陸茶嘴上說的好聽,內心又在謀劃另一場策略。

等到發兵之際,他假裝自己仰慕將軍許久,偷偷跟著去,等到了半路上,卓長浩更多是要幫他隱藏哥兒的身份,還能趕他走不成,要是卓長浩依舊不依,他就哭給對方看!

陸茶兇狠地想,到時候就是卓長浩將他的同僚欺負哭,落不下好名聲!

卓長浩見他算是消了這個危險的心思,纏著對方在他脖上親了一下:“真乖。”

陸茶被人抱在懷中,聽著卓長浩清晰的陣陣呼吸聲,回擁了回去。

卓長浩在外面較為收斂,小心親了一口松開他的胳膊。

陸茶脖頸最敏感,輕輕蹭蹭就愛紅,更何況卓長浩是撮了一下,此刻紅的如煮熟的小蝦子,一邊惱他怎麽這般,一邊又想到自己剛剛不也是那麽對著卓長浩,撩得對方不得不用轉移視線來掩蓋自己的動.情。

卓長浩真的不一樣了,以前他不這樣的!

不都是他把對方撩的發熱耳紅,今日反倒受欺負的人成了自己。

等陸茶那個印子消下去時,村裏的征兵同樣進入了最後,其中有幾家拉扯不清,村長去勸了勸,總算選出來一個人,登錄姓名入了軍隊,現在村中真就只剩下卓家一家並未出人。

村長直接在戶籍中調用了卓長浩的名字,給他寫了上去,這其中並未經過卓長浩的同意。

等那張契書交給那位錄入的軍爺時,那人卻一副你怎麽這麽不怕死的看向他。

村長受了一天的憋屈,哪裏是一個差役就能蹬鼻子上臉的。

他翻了個白眼,轉頭抓著拐杖慢悠悠的走到軍爺的面前。

村長短短幾句話已經提了好幾次碧園春色,惹得卓將軍甚是不悅,看那人當著他的面玩了一個變臉,卓將軍直接將討厭別來寫在了臉上。

昨日暗衛匯報,這村長不過在鄉下作一個奸官,平日口中應下的東西很多,但往往沒有一件事情肯落實在原地,玩的更是嘴上花花。

縱容那位瘋了的婦人差點害死他的兒媳,被對方戳中心思反擊,竟然拉攏人幹嫁禍的陷害,之後更是想貪婪想憑借這點將茶館所賺的銀兩占為己有。

若不是卓長浩近些日子恢覆了記憶,派人在來往的官員中應了一聲,卓將軍可能都要去牢獄裏見他了。

今日之事要是放在哪家平民百姓身上,村長不就是沾上了莫須有的人命,呵,他也不怕晚上睡覺惡鬼入夢討命!

卓將軍站起拂袖,氣沈丹田慢悠悠道:“村長對茶館如此了如指掌,怕是比人家主人都要了解的樣子,今日不如移步茶館坐著,你多給我說說這茶館的事情,讓本將軍感受一下,良山村的風土人情。”

村長一直未聽他說個確定的消息,一直心提起來,怕對方不願意去山上住著。

總算是勾起軍爺的興趣。

村長笑得諂媚:“自然是,再好不過。”

他早就布下的陰謀,今日總算要開出果實。

他似乎已經敲定卓長浩今日必定遭殃,對卓長浩趾高氣揚道:“沒聽到軍爺要去你家坐著,那是賞賜你們的福氣,還不帶路等著幹什麽。”

卓將軍真聽不慣他對著他兒子大呼小叫。

他在戰場上練就的暴脾氣差點破口大罵,奈何兒媳還在一旁看著,他道:“你這村長當的連村中的茶館都不知嗎?”

“本將軍看,怕是個你經常幹糊弄的差事。”

村長想討好還被罵了一句,不知是哪裏得罪了軍爺,走在那人身後三四步的位置跟了上去:“軍爺教訓的是......”

冒起的火焰又被那身重金的兵甲澆滅。

他,惹不起,要忍!

陸茶就愛看他吃蔫,時不時朝著村長做了個鬼臉。

對方如今又能奈他如何!村長還是收收心思想著怎麽討好這位軍爺吧。

等幾人動身到了茶館,村長屁股剛挨著板凳沒多久,卓將軍就催他將茶哥兒的事跡訴出。

“茶哥兒開這間茶館是我沒想到的,他前幾日還將新買的一塊地改成了叫什麽什麽室,就是給那些嫁人哺育的婦人夫郎提供的地方,我是覺得不錯,您看,就在這個位置,從您的視角望過去,還能看見房梁上面的壁畫。”

平民百姓不許在房中添置任何色彩,更別說是壁畫。

村長這句就差把卓家有罪,犯了律法說了出來。

陸茶就知他等不住,上來第一件事情必然要提後院那做新蓋的瓦樓。

他轉頭去看那位軍爺的反應。

卓將軍坐在原地,不願挪動一下,敷衍看了一眼就言:“嗯,知道了。”

村長的笑戛然而止,滿腹的言語此刻都堆在肚中,眼中的得意並未露出來就扼殺了胚芽。

村長三番五次碰壁,這次是真的閉上了那張嘴,安安靜靜坐在一旁。

他真何處得罪了軍爺,卻不敢問,端上的夜宵草草吃上幾口,放下碗筷一口一口喝著茶。

喝水喝多了就只能尿巡去上旱廁。

村長一走,卓將軍總算不用管身邊站著一個如此驢心狗肺的人。

卓將軍顧著院子間的一草一木,連一個小石頭都覺得驚奇。

這麽大一個宅子,是兩人白手起家,一步步賺下來,期間的艱辛不比上陣打仗要難。

對面坐的兩人含情脈脈,還是他在眼前收斂了一些。

吃菜時遇到需要動手的魚蝦,他一向冷酷的大兒竟然還知道要給夫郎處理好才能放在碗中。

兩人的感情似是無法被外人融入,渾然成為一體。

這麽看著,卓將軍總算是放下心來。

他早就想過他這個冷面兒子娶妻娶夫郎是個什麽光景,無非就是不懂趣味,無聊至極。

要是日日面對著夫郎還不改性子,有的大虧要吃。

如今看來只是他當時一面之詞。

農家種田小情小義,兩人相互扶持,夫郎乖巧俊俏耕地,冷面兒子上山打獵賣錢,共同經營一家小食肆掙錢糊口。

不比當個少將軍上陣殺敵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好。

在這山林間也別有意味。

“茶館中的茶葉,賣的可是綠茶?”卓將軍口幹微渴,詢問著此間茶館。

陸茶回道:“正是,軍爺要不要喝一杯,我去給您泡。”

卓將軍在陸茶收了許多性子,腰板不自覺挺直,連話都帶點柔和的意思:“嗯,就喝一杯吧。”

陸茶從廚房拿來泡茶的茶具,不敢馬虎,一步步隨著規矩,他遞給卓長浩一根細繩,讓他幫忙將自己袖口綁緊,避免妨礙行動。

卓長浩接過細繩,慢條斯理將他的衣袖綁起,令他一截腕骨露出來。

陸茶許久沒這般規規矩矩的將一杯茶順著泡下來,也不知等會若是失誤,會不會被人笑話。

泡茶的動作需輕雲流水,輕松自在,還要將繁瑣的動作當成一場視覺的表演,其實並不算簡單。

第一道工序是洗去茶中的灰塵,他將茶具用燒開的熱水沖了一遍,用茶夾放入合適茶葉進行洗茶,神情專註未有一絲馬虎。

等過了一遍熱水,陸茶將茶水漂浮的沫子拂去,重新倒入熱水,用蓋子放置再茶杯上。

等待時間泡好後再次揭開,薄霧帶著好聞的香氣散到幾人鼻息間。

經過他手的茶葉本就有特殊的清香。

更何況是親手一道一道工序流程的茶水,味道只會更加醇香濃厚。

陸茶看了一眼茶水極清,絕對沒有問題,往他所在的右手邊一放。

“您喝茶。”

陸茶對於此人這般尊重。

一日他第一次見面並未表現出多大的惡意,二是他作為軍中的某位將軍,要是能得他幾句金口,卓長浩在軍中的日子肯定不會太難過。

陸茶想著這點,給卓將軍泡了一杯茶,希望能得到他的歡心。

這在卓將軍眼中卻有著另一層的意思。

卓長浩新婚之際,他並未當成高堂上的父母,兒媳敬的第一口茶也沒喝成。

今日是這口茶葉,卓將軍要是喝了,在禮數上就算是承認了陸茶為他家兒子的正夫。

卓將軍等來等去,總算等到了這一刻,突然有些感慨,今日來征兵就因把卓夫人帶上,讓她喝上一口兒媳的茶葉。

他從桌上端起茶杯,那溫度對於他一個習武人來說自然能拿得住,輕輕在杯口將那處的茶水吹了幾口,這才肯小心的咽下去。

他喝上第一口,心有所感慨。

原來這茶館火爆不無道理,後齒回甘香甜無比。

要是個愛茶之人,定天天想著這口,喝百次都不會覺得膩。

那杯茶無意識間全喝進肚,還想再要一杯,卓長浩替他續慢了茶水,一旁的兒媳乖巧吃著卓長浩給他夾來的幾口菜,細嚼慢咽吃下去。

卓長浩一手舉著茶杯,看著卓將軍。

而卓將軍回看卓長浩,他倒的這口茶水,他並不是那麽想喝了。

兩兩相顧,無言以對。

“茶哥兒,吃飽了嗎?”

卓長浩見他吃的速度越來越慢,給他盛上一口湯,讓他涮涮口中其他的味道。

陸茶晚上不愛吃東西,肚子鼓起來就覺得長夜漫漫,難以入睡。

剛剛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將飯菜多吃了好幾口,肚子已經漸漸有些鼓起來的趨勢。

他摸了一把小肚子,不知是不是錯覺,小肚子也長了一點肉,變得有些胖了。

陸茶道:“吃飽了。”

卓長浩有意支開他:“那你去將我在山上摘的蘑菇給軍爺嘗嘗鮮,你去廚房再炒上一盤菜。”

“順便消消食?”

卓長浩又添了一句:“桌上的飯菜我不愛吃,我也想吃蘑菇。”

卓長浩是真不想讓茶哥兒自己跑去廚房忙活,連說了兩三句哄他:“晚上我給你揉手。”

陸茶不知他為何反常,再看席間安靜的可怕,他在這裏著實壓抑。

看了一眼那位軍爺眼中並無欺壓之意。

他這才放心的去廚房點火炒菜。

鍋裏還有餘溫,燒開熱水不是什麽難事,他放入一鍋涼水,轉身去準備食材。

他將菜籃裏的蘑菇找出來,切掉根部用清水清洗幹凈 他決定簡簡單單做個綠茶什綿燴。

陸茶將蘑菇切成片備用,將一旁需要額外加工的肉片粘上澱粉水,放入滾水裏燙熟。

將肉片撈出,將剛剛切好的蘑菇放進去,等煮成半熟再撈出來。

陸茶將鍋中的水倒出,等底下火熱燒幹鍋內的水分,放入一塊適量的豬油放進去,把胡蘿蔔絲與蘑菇下進去翻炒,等差不多時再放入肉片,加入這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調味品,綠茶末,也就是他做甜品所需要的抹茶粉。

之後倒入一碗開水,加少許鹽就能出鍋。

做法簡單,香味十足。

陸茶將飯菜舀出,不敢讓那位軍爺等太久,關了火就急忙跑出去。

今晚的月亮被大霧遮住了光色。

陸茶走到大堂,影子並未露出半分。

卓長浩對著卓將軍喊道:“爹,我要怎麽跟他坦白?”

裏面清晰一句話,傳入陸茶的耳朵。

他手中的菜盤差點摔在地上,好在他手接住,未將盤子打碎。

他要是沒聽錯,剛剛喊爹的那人應該是卓長浩。

可堂內不是只有卓長浩與那位軍爺。

陸茶將盤子放下,用舌尖潤濕手指,戳破窗戶看進去。

他之前從電視劇上看,那些人都是這般偷窺,他還想這種窗戶為什麽不換成全木的,幹嘛商討機密的東西要給他人留下把柄。

如今自己偷聽旁人的機密,是該誇誇,這窗戶真不錯。

陸茶伸著一只眼睛,閉上另一只眼,看著堂內的兩人畢恭畢敬。

卓長浩一臉愁容,那般靈動的樣子在面對他時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呦!這麽會騙他!

腦海中的疑問連成一個線。

為何卓長浩突然就轉變了性子,開始變得懂得了人氣,又為何他一個獵戶,武藝高強,能模仿他人書寫且惟妙惟肖。

其實最好的懷疑證據不就是卓長浩送他的那把匕首,若是普通人家的獵戶,怎麽可能會有那種精美的東西。

陸茶懊惱的搖搖頭,他還真是用現代的思維想事情想習慣了,卻並未按照古代百姓的切入點去想。

“爹,我早早就恢覆記憶,只是不知該如何說,茶哥兒一直以為我是個獵戶,要是一旦他得知我的身份,便不想同我好了怎麽辦?”

卓長浩沒把握陸茶能接受他有今天沒明日的少將軍職位。

他要是不接受,反而用為何欺騙他作為要挾,那可真是令人頭疼。

“出息!”卓將軍道:“讀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裏去了,兒媳哄不回來,卓家的門就別想進了。”

卓家人時代遵循著一生一世一雙人,家中並未與妻妾通房的煩擾,這其中大多取決於卓家骨子裏只願保衛國家,守衛小家的責任感。

卓將軍想到他年過近半,如今連個小孫子都未撈到,大掌敲到桌上:“今日我先歇息,你自己想辦法去!”

只留卓長浩一人對月共飲完桌上最後一杯茶。

陸茶算著時機差不多,假裝什麽也未聽到,將綠茶什綿燴端進去。

明知故問道:“軍爺去哪了?”

卓長浩替他將那碗雜燴放到桌上,夾了一口菜道:“軍爺先回房休息了,我吃完將碗洗了,茶哥兒要不先去房中睡著。”

那口菜並未冒著熱氣,他放入口中才覺得有些許不對。

這菜並不是新出爐,而是在外晾了許久。

那豈不是,陸茶在堂外站了一會才進來!

卓長浩擡眼看著陸茶一副詢問的樣子。

完了,這不是都被他聽到了。

卓長浩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心虛:“茶哥兒,你聽我解釋。”

陸茶見他態度不錯,倒是發現得挺快。

他以為等到晚上他問的時候,對方才能給他透露一二呢。

他語氣平平,審視道。

“嗯,想說什麽。”

他早就該將人隱瞞他的東西一個一個揪出來問問了,也不至於拖到現在。

“我其實很早就恢覆記憶,之前是真的腦袋撞傻有了淤血,之後便失去意識,再次醒來人就到了這良山村,成了一個獵戶,此後的記憶與全與良山村和你有關。”

“我本是朝中的一位將軍。”

陸茶猜測道:“官職,一品嗎?”

要真是,他建造那座育嬰室無人敢管就是卓長浩在身後下的命令。

卓長浩大大方方的承認:“是。”

“那位軍爺,正是朝中官拜正一品的威武大將軍,也是我的親爹。”

陸茶神情震驚了一瞬。

覺得這世間瞬間變的無比,充滿不真實感。

自己隨便嫁的獵戶,搖身一變成了朝中炙手可熱的大將軍。

憑借身份對著曾經看不起他的炮灰們走一個打臉的打劇情。

小說都不敢寫這麽狠吧!

陸茶看著眼前的人,長相樣貌與時不時施展的飛天武功,還真有小說氣運主角的樣子。

從前種種,今日翻盤都是如此的拙劣,陸茶真想問問他怎麽早點沒有發現!

此刻的陸茶覺得先前的擔心真是瞎操心,又道:“那我跟著你去從軍,是不是軍中就無人敢攔!”

卓長浩:......他的好夫郎,怎麽就想著上戰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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