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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夫君有些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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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夫君有些憨

這一咳嗽,緩了好久才緩下來。

溫熱的大掌緊貼在背上,隨著手掌下的身子輕顫,每一聲的震動都能傳到手心,又酥又麻。

卓長浩有些饒舌,微癢的觸感,只好蜷著指尖減輕這種觸及心臟的快意。

陸茶身子瘦弱,吃的少,他一個背手都能將他完整擁入懷間,如今與他距離不過三寸。

陸茶巴掌大的小臉皺在一起,眼睛滿是咳出的霧氣,睫毛蜷翹,沾上了淚,看上去更加的可憐。

卓長浩會心一擊,對待獵物那般蠻橫的勁卸去了七八分,輕輕拍在他的背上,像是撓了一下:“我,我給你倒水!”

卓長浩收了力,陸茶也被打的不輕,向前稍微撲了一下,還好卓長浩已經走遠倒水,沒看見這一幕。

他松了口氣,看人入迷就算了,色迷心竅還流口水。

看獵戶噠噠跑過去,在大缸中舀出一瓢水,又噠噠跑過來,明明是個成年男子,關心起人來,每個動作連在一起都有些與他的身材不符。

有些,反差萌。

“那個,茶哥兒,喝水止咳。”

沖著他的臉遞上水瓢,那瓢比陸茶臉還大,水中倒映出陸茶的面容。

陸茶接過抿了一口水潤嗓子,匆匆看了一眼水中的自己。

和自己原先的容貌能有個七八分相似,估計陸親娘知道哥兒不能破相,往常毆打原身多是在身上添傷疤。

他臉白凈,平日看人低著頭,誰人都不知,怯懦的陸茶還生了一副好相貌。

不過也好,要是讓陸親娘知道,可能不是嫁獵戶這麽簡單了。

陸茶一亂想就走神,捧著水稍稍喝上一口。

半晌,水瓢裏的水微絲未動。

卓長浩出身不好,無父無母,家裏的積蓄全都用來給陸茶當彩禮。

他一瞥,左右院中淩亂,更別提家中未有像樣的家具,門框的囍字都未貼,吃酒宴席按照規矩該辦,可是,村中之人大多避他如蛇蠍......

卓長浩之前都是一個人,活的糙,他一個大男人拉扯吃食,最低要求餓不死就行,但對於精致愛美的小哥兒來說,確實寒磣。

茶哥兒現在是不是後悔嫁過來。

卓長浩捏著手指,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茶哥兒,我與四年前在良山村小山坡上被村長救下,身上只有一柄染血長刀,過往記憶全無,村長許諾只要我將長刀贈予他,就給我上戶籍,只是村中來了外人,那些內鄉人自是不喜,一日江湖騙子闖入良山,指著我道害人之孤煞,無人願來我這吃席。”

卓長浩話戛然而止,他不是不請人吃酒,是他們不願來,怕沾上晦氣。

陸茶只是在想陸親娘,這獵戶怎地胡思亂想,直接交待了原因。

這麽一聽,怪不得那親娘會將原身賣給他。

但!陸茶才不相信什麽人神鬼魂的東西,要說怕,他一個成精的妖精,這些人該怕他才是。

陸茶直起身板,仰頭看著獵戶,那人剛硬的臉上寫滿了愧疚,陸茶心中一軟,耐心道:“無人願來吃!我吃啊。”

貼心陸茶說完,發現不太對勁。

自己不就是這場喜事的另一位主角,他自己吃自己席算是什麽意思。

“不對!不對,他們不來是他們沒品,我們二人的事情當然不需要他人打擾!”

人少才好,他就能捂好自己的馬甲。

卓長浩眼一熱,幸虧茶哥兒沒嫌棄自己。

陸茶將水瓢還給獵戶,拍拍手將手上的水花甩開,四處走走。

獵戶家是上任看山人留下的宅子,不僅有正規的大門,院落中該有的排布同樣面面俱到。

西側廚房,竈臺上放了一碗白粥,粥上撒著肉沫,還散發著香氣,特意用白瓷印花碗乘著,與筷筒中截然不同,細了半圈短了一截的筷子平放在碗邊。

陸茶沒出息肚子咕咕叫,只是那粥未經過主人允許,他想喝也不能上前呼嚕呼嚕幾口給喝了吧。

再往其他地方看,農具鍋碗,燒火的柴都格外規矩,連毛刺的沒有。

陸茶從廚房退了出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碗粥香離自己更近了。

“茶哥兒,喝粥吧。”卓長浩一直跟在他身後,等著茶哥兒叫他幫忙,那眼饞的模樣盯了好長時間,肯定是餓了。

幸虧他提前煮了粥,怎麽能讓茶哥兒餓肚子。

陸茶見原本遙遠的肉粥出現在自己眼前,矜持了一秒端過來,邊走邊喝。

溫熱入肚填補了空虛,原身這是被餓了多久,他想吃慢點都不行。

綿軟滑口,肉香芬芳,沒想到獵戶還是個好手藝。

端著碗,陸茶行至東側廂房,內室與外室兩張床榻,分別都鋪好了被褥,燭臺巧好就在手邊,若是起夜順手就能點亮燭火。

只是新婚夫夫,置辦兩張床?

陸茶壓下疑惑。

他看上人家的容貌,說不定人家還要考究一下自己能不能做他的夫郎,早晚都要睡在一張床上,急什麽。

粥喝完了,順手交給獵戶,自己走去正對門的北側正堂。

北側正堂原本是會客廳,現在改成了雜物間,兩張桌子和財神爺的畫像被放在墻角,其餘地方堆放各種箭弩和農具籃子,整齊放在一旁。

後院,獵戶在打獵有餘養了一群雞,各個雄赳赳、氣昂昂,每只雞膘肥體壯,雞冠朝天。

還真是隨主人。

陸茶捏了捏自己的瘦胳膊腿,比不過比不過。

不算窮,院中還能開墾出一塊地方種茶,對於線下無依無靠的陸茶是個極好的主意。

挑個獵戶打獵的時候悄咪咪種下,隨意找個理由搪塞而去就好。

遠處的卓長浩洗好碗,打開櫃子,放在他吃飯大碗的旁邊。

在一眾巨大的碗中,那只小碗與眾不同,但也昭示著,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有夫郎的人了!

卓長浩沒忍住,微微一笑,對著陸茶傻樂。

陸茶在院中環顧,那抹燦爛微笑冒出來。

這獵戶又在笑什麽。

陸茶思來想去,沒想通。

卓長浩被陸茶這麽一看,不敢笑了,暗戳戳在心裏傻開心,對著陸茶道:“茶哥兒,拜堂。”

放下蒲團正對著門內,直接單膝跪了下去。

卓長浩承認自己是有些緊張:“腿,腿軟了。”

哈哈哈!

陸茶忍著笑,他想,獵戶沒有兩腿全跪下去已經算好了。

人家拜堂都是彎腰,獵戶搞出個蒲團是想幹什麽,拜把子?

“來啦!”

陸茶暫且原諒他的冒失。

與他對了三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隨後夫夫對拜。

低彎著腰,慢慢與獵戶的腦袋越靠越近,停在一個合適的距離。

攏手相握,這下算真正結了禮。

卓長浩在陸茶擡頭剎那,對著他道:“茶哥兒,現在你就是我夫郎了,我以後會對你好。”

陸茶不過與他相處半日,獵戶說什麽他入耳旁風一樣,左耳進右耳出。

對他好可不能是嘴上說說,是要經過幾番考驗的。

陸茶略一點頭,應上他的承諾,待往後日日相處起來,再做思量。

門外,一位哥兒聲音洪亮,暫且叨擾了陸茶與獵戶二人的濃情。

“茶哥兒,嫁了人怎麽就忘了哥哥,哥哥好心給你來送陪嫁,你小子倒好,在外晾我半天。”

那名小哥兒拿著一小提竹籃,一件破舊的衣服置於最底,上面用香帕鋪著,裏面放著五個雞蛋和一小塊糕點,一路走來,那位哥兒已經吃了兩個雞蛋,零零碎碎的雞蛋皮鋪在竹籃裏。

而這,正是他口中的陪嫁。

陸茶看著陸居一口一個哥哥自稱,吃著他摳搜娘松送來的丁點陪嫁,還有一些入了他之口。

陸親娘吝嗇,對於陸居自然不例外,這次陸居上山,頭頂上一朵大紅的絹花尤為艷麗,他挑釁般仰頭,特意讓陸茶看清他的漂亮頭飾。

陸茶一眼就瞧中:“哥哥,你的頭花很是新穎啊。”

陸茶虛與委蛇,這聲哥哥都差點把自己叫吐了。

陸居頭一次聽陸茶如此與他對嗆,往常不都是悶聲悶氣的。

立於他身後的獵戶走了出來,那樣貌比村中秀才郎都要俊秀。

這,這是那個獵戶!

陸居震驚於行色,攥緊拳頭不堪示弱。

原來是有人撐腰才敢公然這般對他。

不過一個獵戶,陸茶往後日子定然會被他害死,長得好看又有什麽用。

這麽想,陸居對著陸茶憐憫一笑:“肯定好看,這都是娘給弟弟準備的陪嫁,不過哥哥看上了,弟弟可就別想要了。”

這樣明搶的事情多了去了,陸茶再膽大又如何。

哦,他的啊。

陸茶知道陸居沒安好心,這陪嫁多半是不值錢的東西。

且不說能讓他搶去的東西定然不差,但這紅色太醜了吧!那戴上一朵都快趕上媒婆,如若在唇角點上黑痣,說媒都有人信。

陸茶挽起袖子,想到就是這樣嘴臉,讓陸居冰天雪地在河裏洗衣服,大病三日差點去了,這口氣就不得不報。

大紅艷麗是吧!

陸茶突然向後走到雜物房,翻出曾經獵戶用來擦拭弓箭染紅的血布,沾上水一擰,跑出來糊在他臉上。

“絹花好看,哥哥現在不更好看了。”

陸茶擡頭,狠狠盯著陸居。

別以為只有他會欺負人,他可是連看好幾部宮鬥劇的新青年,老古董怎麽可能鬥得過他!

陸居眼神怔楞:“你,你。”

這下連弟弟都不叫了。

眼前一片血紅,陸居用手碰著臉,腥臭的舊血忍不住的惡心,他彎腰幹吐,惱羞成怒:“我好心給你送陪嫁,你就如此對我!不過是獵戶花十五兩買了你,賣身契還在他身上,要是他不想要你,將你賣去勾欄院,讓你千人騎!”

陸居扔下絹花食籃跑下山出。

走得很遠都能聽見他的哭聲。

他這就回去給娘告狀。

陸茶不過是再令陸居體會自己的無理,怎麽別人對自己就這般生氣,想不明白哦。

陸茶想到那十五兩,回頭看著獵戶,瞬間覺得低人一等。

十五兩,在這個時代來說,真的好多錢,要攢多久啊。

陸茶稱謂道,他真值錢,看來要努力賺錢先還清傻帥哥被坑的銀兩。

卓長浩看著茶哥兒利索的手段,那陸居竟然還想要汙蔑他。

他弱弱道:“賣身契,我撕了。”

茶哥兒好兇,會不會生氣也要來打他。

陸居隨口一說,獵戶竟然在意這麽久。

陸茶知他意,說了句浮想聯翩的話:“我是你夫郎,你讓我幹什麽,我不也要聽。”

卓長浩聽了這句,若有所思點頭,護在陸茶一側,他收拾什麽都要幫忙搭把手。

茶哥兒是他是自己的夫郎,那不就是要和他好好過日子,跟在陸茶身邊存步也不離,生怕他轉了心思。

最後陸茶什麽也幹不了,直接指揮著他忙東忙西,騰出院中一大片空地,有勞力在,順手就讓他將地翻新,堅硬的土塊變得松散更有利於種植。

這麽一忙活,天已經灰暗。

暮霭降臨。

卓長浩將陸茶安排在裏屋,自己睡在外屋。

他的孤命要是傳染給茶哥兒就不好了。

他道:“茶哥兒,起夜叫我,我護著你去。”

說完這句話,陸茶若有若無,聽見外屋傳來呼嚕聲。

聞著皂角的清香,初臨異世的陸茶算是站穩了腳跟,迷糊間伴隨著外面有規律的呼吸聲,入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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