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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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林霽醒來後,就一直待在陳家。

陳慧英對他很好,林霽跟她相處起來沒有一點壓力。

說起來也可笑,當初在林家,面對李靜時,他都沒有像在陳慧英面前這麽放松。

李靜是她的親生母親,而陳慧英只是跟他萍水相逢而已。

空閑的時候,陳慧英給林霽看了陳景沅的照片。

林霽一直在聽說他們兩個像,真正見到照片,他才體會到這個‘像’字的含義有多深。

或許有些雙生子都不如他跟陳景沅像。

林霽把自己在國內偶遇攝影師的事情說了,陳慧英回想了一下,還真在回憶深處也找見了這麽個攝影師。

“沅沅從小就身體不好,幾乎是在醫院長大的,他見過的生人很有限,我基本都能記住。”

“好像真的有這麽個人,說是在搜集攝影主題的素材,拍了一張沅沅的照片。”

“要那個攝影說的像你的人真的是沅沅的話,那就真的太巧了,說明我們的緣分是天註定的,遲早要見面。”

陳慧英一共有兩個兒子,陳景山和陳景沅。

得知陳景沅出事後,陳景山立馬放下手頭的工作,也趕到了利堅國,跟著派出去搜救的人一起尋找弟弟。

他都沒來得及來見陳慧英一面,直接就去了發生海難的那一片海域參與救援。

林霽在陳家住的第四天,也就是空難過後的第七天,陳景山回來了。

不負陳慧英的期望,他把陳景沅帶了回來。

只是陳景沅的情況是實在是有些糟糕。

據說人是在一座孤島上找到的,被發現的時候,陳景沅的脈搏已經微弱的幾近沒有了。

陳景山帶了醫療隊,在島上先給陳景沅做了急救,接著又火速把人帶回醫院後又送進了搶救室。

陳慧英得到消息後,迅速前往醫院。

這幾天跟陳慧英相處,林霽幾乎沒在她臉上看到慌亂不安的情緒,她鎮定的不像個丟了孩子的母親。

得到陳景沅的消息,陳慧英那根緊繃著的弦終於斷了,強行表現出的鎮定模樣也不再維持,露出了疲態。

去往醫院的路上,林霽一直握著陳慧英的手。

此時此刻,語言是蒼白無力的,好像說什麽都緩解不了陳慧英的緊張,林霽幹脆就不說,只用肢體語言去傳遞能量。

到了醫院,陳慧英跟陳景山短暫交流了一下,更加詳細的了解了陳景沅現在的情況。

陳景沅本來就身體不好,又經歷了綁架和海難,現在的狀況更糟。

難說能不能救回來,就算能救回來,也有很大的可能再次陷入危險。

陳慧英聽完,脫力的坐到椅子上。

因為緊張,她的聲音很是沙啞,“不管怎麽樣,先救吧。”

陳慧英從得到消息開始就滴水未進,這會兒歇下來,才覺得喉嚨幹的有些發疼。

就在這個時候,面前多了一杯溫水,林霽不知道什麽時候接了杯水過來。

實際上,被安慰有時候反而比被指責更容易掉眼淚,陳慧英看著面前的紙杯,只覺得鼻頭一酸,眼眶不自覺有溫熱的液體流出。

她接過水杯,雙手輕輕握著,哽咽道:“謝謝你,小霽,謝謝你。這些天我一直在繃著,幸好有你陪在我身邊,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陳景山國內過來的路上耽擱了些時間,他到海難發生地的時候,林霽已經被認錯送回林家了。

他聽說了林霽,知道這個人的存在,但沒有親眼見過。

剛才乍一眼看到林霽,總算是知道為什麽那些搜救的人對著照片還能把人認錯了,他這個親哥哥第一眼都看錯了。

正好該說的都跟陳慧英說完了,陳景山開始細細打量林霽。

必須要仔細看,才能看出他和陳景沅的不同。

比如陳景沅的眼尾是微微有些上挑的,林霽的眼角則是有些下垂,給人一種很無辜的感覺。

比如陳景沅的鼻梁更挺,林霽的鼻頭更加小巧。

還比如林霽的唇珠更加明顯一些,唇色也更加鮮紅。

除了這些很微小的細節以外,就再沒有差別了。

陳慧英的情緒稍微平穩了些,正式將林霽和陳景山兩個人互相做了介紹。

聽陳慧英的意思,等待尋找陳景沅的這些天都是林霽陪在她身邊,所以陳景山對林霽很有好感。

正好他比林霽大了六歲,便說:“你要是不嫌棄,就也叫我一聲哥哥吧。”

“啊?”林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哥就算了,感覺叫起來怪怪的。景山哥,這樣行嗎?”

“行啊,當然行了!”陳景山看起來很高興,“這樣我就有兩個弟弟了,一個小,一個更小,我肩上的責任更重了。”

陳慧英看著兩個孩子,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知道陳景沅可能活不長的那一刻,她有一種天都塌了的絕望感。

但現在,那股絕望感減輕了些。她依舊為自己的孩子難過,但不至於天崩地裂。

陳景沅在搶救室搶救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才被推出來,但他只是暫時脫離危險,隨時都有生命衰竭的可能。

他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身上插著數不清的管子,面容憔悴。

還不到探視的時間,陳慧英只能隔著窗子,遠遠看著陳景沅,面露心疼。

“唉……”陳慧英的聲音又變得哽咽,“沅沅早產,從生下來開始身體就特別不好,好不容易熬到成年了,醫生說他有希望能夠一點一點離開醫院,結果又遇上了這種事。”

林霽和陳景山一左一右陪在陳慧英身邊,林霽先抓住陳慧英的手,陳景山看了半天,才學著林霽的樣子抓住了陳慧英的另一只手。

陳慧英眼淚還沒止住,就被兩個孩子這舉動搞的笑出了聲。

尤其是陳景山,陳慧英無奈看他一眼,“你就不會安慰人,別學小霽了,學的四不像。”

陳景山:“……”

陳景山碰了碰鼻子,尷尬道:“就是不會才要學。”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林霽,“小霽,你這個做弟弟的可得教我怎麽安慰人。”

林霽也被他逗笑了,順著開了個玩笑,“你都比我大六歲,還得我教你。咦——”

看著兩個孩子在身邊插科打諢,陳慧英的心態比剛得到消息的時候好了不少。

她真是足夠幸運,才能遇到林霽。

陳慧英心情好了,也就有精力了。

反正現在也不能進病房,她便開始去處理制造這起綁架案的人。

綁架陳景沅的是陳慧英的競爭對手。

陳慧英開在利堅國的分公司做的是首飾生意,精美的中式工藝品隨著漢服覆興,在國外也大受歡迎。

於是鉆石生意開始受到影響。

不止是中低端的市場,連高級訂制收藏品系列的珠寶市場都受到沖擊。

被動了蛋糕的人惱羞成怒,選擇直接從陳慧英的兒子下手。

只是陳慧英雖然是‘外國人’,卻不是好惹的。

二十一世紀了,洋人還想搞種族歧視那一套,絕無可能。

法律不同,陳慧英在利堅國,便也學著她的競爭對手,在背後搞動作。

第二天,小藍鳥軟件上爆出一條討論度極高的新聞,凱利夫、華爾茲、莫斯利克等珠寶品牌的藏品庫,在一夜之間被溶了個幹凈。

目前是誰幹的還不知道,但根據檢測,珠寶是被王水溶解的。

濃硝酸和濃鹽酸的混合物,直接將價值上百億的珠寶成為了一灘汙穢。

有記者追蹤幾個品牌的老總,以往只穿著高定西裝出現在鏡頭跟前的資本家們,此時像個孩子一樣在警察局門口哭。

視頻傳到網上,沒幾個人心疼,大家都在笑。

看這些人模狗樣的衣冠禽獸掉下神壇可是很爽快的事。

陳慧英看著媒體發布的調查進度,正好探視時間到了,她收了手機,穿上防護服,進了重癥監護室。

陳景沅醒了,但還很虛弱,陳慧英跟他說了會兒話,便叫陳景山和林霽也進來。

從兩人進來開始,陳景沅便將目光放在了林霽身上,眼睛瞪成了個圓形。

剛才聽到陳慧英說像,他沒有什麽感覺,真的見到,才發覺到底是怎麽個像法。

陳景沅精神不好,這幅驚訝的表情反而讓他看起來健康了不少。

陳慧英笑了笑,一手牽住林霽,一手牽住陳景沅,“見到小霽的時候,我就想著必須讓你們這對沒有血緣的雙胞胎見一見,怎麽樣?感覺是不是很新奇?”

陳景沅點點頭,虛弱地說:“對,真的很像,要不是知道你第二胎只剩了我一個,我真以為這是夜的兄弟。”

陳景山湊過來,“沅沅,你怎麽回事,見了‘雙胞胎弟弟’就不要我這個親哥哥了。”

陳景沅笑了笑,“見你都見煩了,‘雙胞胎弟弟’是第一次見,當然新奇了。”

他轉頭仔細打量了一下林霽,開了個玩笑,“以前病房裏的護士姐姐都說我長得好看,我都沒什麽感覺,看見你才有那種:‘哇,我真的很好看的’的實感。”

林霽輕笑出聲,“你是誇我還是誇你自己啊。”

“都誇,誰讓咱們倆長得都好看。”

陳景沅似乎來了興致,讓陳慧英把鏡子給他拿過來。

他對著鏡子,一會兒看看自己,一會兒看看林霽,重癥監護室裏雖然彌漫著消毒水味,卻一派溫馨。

距離探視時間結束還剩十分鐘的時候,護士進來提醒。

陳景沅對陳慧英道:“媽,我想單獨跟我的雙胞胎弟弟說幾句話,可以嗎?”

陳慧英有些驚訝他的要求,但還是順了他的意,問過林霽的意見後,帶著陳景山先出去了。

陳景沅一直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房門關上,他才緩緩將目光放到林霽身上。

林霽看到他的眼中帶著不舍。

看著這個跟自己長得近乎一模一樣的少年,陳景沅輕嘆一聲,“人的基因,真是奇妙,我看著你,就像照鏡子一樣。”

“但我覺得你比我好看。”

“你比我健康,面色比我紅潤,比我有活力,反正哪一處都比我更加好看一點。”

林霽連忙擺手,“別這麽說,咱們兩個讓人誰看都分不出你我,哪有什麽誰比誰更好看的區別。”

陳景沅微微一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得像,我看你覺得很親切,我媽也這麽覺得吧?”

在林家度過的那段日子,讓林霽對這樣的話題格外敏感。

他擺手擺的更厲害,“不不,你是陳阿姨親生的孩子,陳阿姨肯定是最喜歡你的。”

陳景沅驚訝的失語一瞬,然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怎麽會這麽想?我的意思是,我能感覺出來,我媽很喜歡你,因為你很好,給人的感覺很舒服,我是想誇你的。”

“哦……”原來是這樣。

林霽不好意思的抓了下頭發,“對不起,我有點想太多了……”

陳景沅搖搖頭,繼續說道:“我的身體情況我自己知道,我應該,沒有幾天了。”

“其實我很早就有這種感覺了,就算沒有這起綁架案,也是一樣的,總歸活不到三十歲。”

“我之前一直在擔心一件事,我要是真的走了,我媽該有多傷心。但是現在,我覺得我可以放心了,就算我不在了,還有你。”

林霽好像明白了陳景沅的意思,面露驚訝。

陳景沅抱歉一笑,“對不起,我的請求可能很自私,但我希望,你可以代替我陪在她身邊。”

“我不是要你直接代替我的身份,成為陳景沅,當我媽的第二個兒子,我就是想,你有時間的時候就多來陪陪她,好嗎?”

林霽連忙點頭,“這個自然,陳阿姨救過我的命,她對我也很好,就算你不說,我也會經常來看她的。”

“這樣我就放心了。”陳景沅像是忽然卸了力,整個人都往下沈了幾寸,陷入一種灰白頹廢的狀態,剛才的朝氣仿佛都是假象。

他笑了笑,“謝謝你,雖然我覺得托付給你這樣的事,不是一句謝謝就夠的,但我現在,好像也只能說這兩個字了。”

“有了你,有了你的話,我要走,也能放心的走了。”

林霽感覺不妙,立馬按了呼叫燈,“你先別說話了,醫生馬上就來!”

像是為了回應他不祥的預感,儀器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心電圖機顯示陳景沅的心率在不斷下降。

醫生和護士沖了進來,陳慧英和陳景山也沖了進來。

人太多了,林霽被擠到了一邊。

他像一個旁觀者,看著生命流逝帶來的悲劇。

但他又像劇中人,切切實實感到了難過。

陳家的人,陳家的這三個人,跟他認識不過短短幾天,陳景沅更是他第一次見面。

但這家人帶給他的溫暖,遠超過他在林家的三年。

人的感情就是這麽奇怪,它可以用時間來衡量,卻也不只用時間才能衡量。

一見如故,一見鐘情,有的人的緣分就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醫生們要搶救,他們三個無關緊要的人被趕了出去。

陳慧英靠在門上哭,陳景山在旁邊笨拙的抱著她,忽然,陳慧英回頭,看向了林霽。

溫柔而強大的女人此時面容憔悴,眼中盛滿淚水,任誰都看得出她現在的傷心。

林霽被那眼神刺的心中一疼,不自覺的挪動腳步,走上前,抱住了陳慧英。

林霽從來沒有過母親,沒有獲得過母愛,就算是在林家的三年,他跟李靜也更多的是表面關系。

李靜也會對他好,但那種好很刻意,很假,李靜並不是真的想對他好,是因為他是林家的孩子,她覺得自己應該這麽做,所以對他好。

但陳慧英不是,陳慧英就是想對他好。

不論他是誰,陳慧英喜歡的是他這個人。

林霽曾經自我反省,他在林家三年,直到最後一年才真的接受林家人是他的親人是不是有些過於冷血。

可是跟陳慧英相處的短短幾天,他明白了,不是他的問題。

搶救很快就結束了,醫生出來,遺憾的對他們搖頭。

人沒救回來,陳景沅死了。

陳慧英哭過那一段以後,情緒反而平穩了不少。

她吩咐陳景山去準備後事,之後又向助理、管家、秘書等人交代了許多事。

一直到午夜,她才從忙碌中抽身。

林霽一直跟在陳慧英身邊,每當她露出疲態時,他就伸手去握住對方的手。

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他很想這麽做,這是默默支持的意思。

不過看陳慧英的反應,應該還是有點用的。

因為每當他握住對方的手,陳慧英總是會有一個很明顯的回神的動作,然後扭頭對他微微一笑。

忙碌結束,回到家,陳慧英讓傭人溫了兩杯牛奶。

她拉著林霽在沙發上坐下,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小霽,沅沅最後……跟你說了什麽?”

陳景沅沒有交代他不能把這些話說出去,不知道是不是時間不夠忘記交代了,總之沒交代,就是可以說的意思吧?

他把陳景沅的囑托告訴了陳慧英。

陳慧英沈默片刻,發出了一聲沈重的嘆息,“其實,我很早就做好沅沅可能會離開我的準備,所以今天他的後事,我很快就處理好了。”

“他懂事,你也懂事,你們都是好孩子。”

夜晚,人的情緒總是更加敏感。

或許是被陳慧英所感染,林霽忽然有了些傾訴的欲望。

“陳阿姨,我想給你講個故事。”林霽看著陳慧英,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一個挺狗血的,有關於豪門故事。”

林霽以第三視角講述了他的故事。

從幼時的綁架開始,到後來被收養,再到長大後被親生母親認出來領回家,以及最後被一個不速之客的出現而生出的變故。

被家人厭惡,朋友背叛,被喜歡的人嫌棄。人世間的絕望,他都體驗了一遍。

這比網上林博遠的爆料還要全,因為其中還包括了他被林星火威脅的那部分。

陳慧英聽的連傷心都忘了,她緊皺著眉頭,楞楞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她如何聽不出來,這是林霽的經歷。

就是因為聽出來了,才覺得心疼,連擡手碰一碰林霽的臉都變得小心翼翼。

怪不得,怪不得林霽不願提起他的家人。

林霽一直以為,傷痛要藏在心底,一直藏著,藏到許多年後淡忘了,這段痛苦的經歷就算過去了。

但是當他說出來,哭出來,他才發覺的其實也沒有那麽可怕。

把痛苦傾訴給對的人,釋放壓力,比自己藏著獨自難受更加管用。

林霽以一個微笑結束這個故事,“就是這樣,反正那個男孩兒挺慘的。”

陳慧英終於擡手撫上了少年的臉,“你要是不嫌棄,以後就認我當幹媽,怎麽樣?”

林霽面露驚訝,陳慧英這才意識到,原來一激動,直接把自己心裏的想法給說出來了。

陳慧英尷尬了一瞬,又覺得說都說出來了,那就應該繼續說下去。

“這個想法可能挺不要臉的,但是我自認為我一定比你故事裏那些親生的家人更能當一個合格的母親,像你故事裏那個男孩兒那麽好的孩子,不該受這樣的苦。”

林霽楞了一會兒,又上前抱住了陳慧英。

兩個人是坐著的姿勢,林霽正好能將腦袋埋進陳慧英的頸窩,做一個孩子向母親撒嬌的姿勢。

“不嫌棄,我害怕您嫌棄我呢。”

家庭不幸的少年和痛失愛子的母親互相依偎,在沙發上互訴心事。

有了開頭,後面的話就更好說了,他們互相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林霽告訴陳慧英,自己學習成績很好,模擬考考了接近七百分。

陳慧英總很誇張的表情驚嘆:“哇!我們小霽這麽厲害啊!太棒了,我白撿了這麽聰明的一個兒子!”

陳慧英告訴林霽,自己是個合格的母親,以前為了給陳景山開家長會,她連夜從澳洲飛回國,24個小時沒睡覺,直接去了班裏。

林霽是真情實感的發出驚嘆,“陳阿姨您也太負責任了!我真的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的媽媽!我也覺得我太幸運了,我竟然有機會當你的幹兒子嗚嗚……”

一直到後半夜,林霽遭不住困,這場夜談才結束。

陳慧英讓林霽上去睡覺,等人進了房間,她臉上溫柔的笑消失的一幹二凈。

她對林霽說自己馬上也睡了,但其實她沒有睡,她穿戴整齊出去了。

林家,桑家,宋家。

那些家族,那些人,她要讓欺負過林霽的人都付出代價。

*

國內。

停止搜救的消息上了熱搜,這應該是空難事件的最後一個新聞了。

網友們在唏噓,一百五十六條人命,就這麽被埋葬在大海中,實在是令人難過。

全網都知道的消息,宋誠江、桑燼、林星火和林家人自然也都看到了。

雖然空難發生時他們就已經做好了人可能回不來的準備,但真的到了官方公布人員死亡,他們還是無法接受。

看到消息的時候,宋誠江還在醫院裏。

他的腿還斷著,卻要掙紮著下床。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麽,只是覺得不能躺在這裏。

林霽死了,他怎麽可以躺在這裏,他該去為林霽報仇的!

恰好宋誠江的父親宋海來到病房,看到他這幅要死要活的樣子,上去狠狠抽了一耳光。

宋誠江被扇的摔倒在地,腿上和臉上都傳來鉆心的疼。

“你又發什麽瘋!”

宋誠江被扇倒了,幹脆就仰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靜靜流淚。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宋海越看宋誠江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越恨不得自己從來沒生過這麽廢物的兒子。

他冷笑一聲,“現在知道傷心了?你那同學活著的時候你幹嘛去了?他死了你才知道後悔,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你這叫犯賤!”

宋誠江聞言,流出了更多的淚水。

他的拳頭握緊又松開,很想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話雖然難聽,可又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人死了才知道後悔,這不是犯賤是什麽?

同樣在醫院躺著的桑燼,也受到幾乎一樣的待遇。

得知林霽死後,他掙紮著要起床,直接被自己的父親親手又打斷了一根肋骨。

他們這樣的家族,不留廢物。

比起桑宋兩家的氛圍,林家反而和諧了不少。

前段時間林家的豪門秘辛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林家因此名譽受損,丟了很多生意。

但楓林集團到底是家底殷實的大企業,只是面對輿論影響的話,他們還是能救得活的。

林自峰出院後重振旗鼓,開始談新的合作。

他的目標是北城著名的百年世家陳家。

楓林集團跟陳家的華美集團常年有合作,作為老朋友,他相信只要自己多讓幾分利,一定可以得到華美的幫助。

但他萬萬沒想到,華美集團的董事長不僅拒絕見他,還取消了從前的全部合作。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本意是想寫一個互相救贖的故事,但我確實不太擅長寫這種細膩的感情戲(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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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處:龍鳳互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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