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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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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室內一片寂靜。

卡納特怔怔看著桑行淵, 沒有想到他真的和這群聯邦人是一夥的。

是桑行淵背叛了帝國?還是帝國真的有問題?

桑行淵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一早就有這種心思了,還是說在Edward星盜團內部臥底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

即便卡納特在幾分鐘前也對帝國產生了懷疑,但他真正見到桑行淵的這一刻, 依然發自內心地產生了強烈反感和厭惡。

他覺得桑行淵背叛了帝國。

桑行淵剛進來就註意到卡納特了,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分給他過多的註意力。

桑行淵背抵著門,思索片刻之後,才鄭重認可了林輕嵐的猜測:“猜得不錯,他們確實準備對覆活賽賽場動手腳的打算。”

林輕嵐看向卡納特:“就算不是針對你們第一軍校,你們也會被卷入到漩渦之中。”

卡納特斬釘截鐵:“不可能,所有策略都是我來定奪, 去哪也是由我決定,他們預料不到我會做什麽。”

他說完, 又在內心暗自嘲諷, 自己真是個矛盾的人。

明明先前也想到了帝國官員的可疑之處, 但在桑行淵面前,只想證明自己對帝國的忠心無二。

仿佛遲疑一秒都是對帝國的褻瀆。

林輕嵐非常平靜, 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這麽說, 他說:“你只能保證你自己, 你能保證其他人也和你一樣, 絲毫沒有二心嗎?”

隊友提出意見, 或是合情合理地引導他往陷阱裏去, 他能分辨嗎?

再或者,帝國其他軍校的人故意將他往陷阱的方向裏引導呢?

卡納特想過這些可能,猛地搖頭, 將這些雜念從腦子裏甩出去。

他是總指揮,怎麽能在比賽開始之前, 懷疑自己的隊友們?

卡納特大聲說:“我們第一軍校所有人都鐵骨錚錚!”

他仿佛是為了說服自己,說得格外用力,咬牙切齒。

林輕嵐懶得與他爭辯,指揮桑行淵:“說情報吧,應該打聽到了一點消息?”

語氣隨意得仿佛她才是桑行淵領導。

而桑行淵也真的認真回答:“覆活賽的賽場會臨時改成虛擬賽場,陣營模式。”

幾個學生齊齊地“啊?”了一聲。

官方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忽然改賽制嘛,往年入圍賽結束之後,就不會再出現任何虛擬賽場。

司安野的笑容也凝固,皺著眉:“他們要轟炸為了覆活賽準備的備選比賽星球?”

桑行淵沈重點頭。

這一次如果臨時改成虛擬賽場,裏面又有帝國若幹豪強軍校,其他校隊選手豈不是會像飛蛾撲火一樣不顧死活去拼命了?

林輕嵐思索一下,覺得這樣還挺有觀賞性。

白瑤疑惑:“但是為什麽……”

林輕嵐給她解惑:“虛擬艙更好動手腳。”

她只想說給白瑤聽,所以聲音並不大,但是室內過於安靜,即便說得再小聲,別人也能依稀聽一耳朵。

幾人聞言,齊齊看向卡納特——如果他們是壞蛋,直接對第一軍校總指揮的虛擬艙動手腳就好啦?

卡納特:“不可能,作為都是隨機打亂的,沒有人知道我坐在哪裏,除非對我們整個校隊的虛擬艙同時下手。”

“是呀。”林輕嵐的讚成聲音清脆,語氣輕快,但卡納特從中察覺不到任何認同感。

司安野明白了林輕嵐的意思,問:“他們會對整個賽場的虛擬艙動手腳?”

林輕嵐:“對,也不對。你再敢想一點。”

祁涼遲疑:“對主系統做手腳?”

在林輕嵐的提醒之下,所有人都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但只有祁涼將其說出來了。

他們想到了,但他們不相信。

林輕嵐也不在意他們是什麽看法,直接說:“按照Edward的風格,這麽好的機會,應該會讓虛擬賽場內死掉的人真的腦死亡。”

她仿佛是在認真思索這件事的可行性和觀賞性:“這樣的話,應該會超級轟動吧?”

卡納特怔怔看著她,皺眉好一會兒,忍不住問:“你沒有共情心嗎?”

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嫌惡。

林輕嵐:“沒發生的事,共情誰?”

卡納特沈默。

對於林輕嵐拋出的問題,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剛剛聽到林輕嵐的語氣,感覺由內而外的不舒服。

仿佛即將被算計的選手,可能會逝去的那麽多生命,對她而言只是一串數字,甚至只是一些數據——一個轟動的大新聞而已。

賽德爾軍校的幾個小夥伴都相當護短。

敖三澤一言不發,以兇惡的目光瞪了回去。

眼神警告,仿佛在說:你要是再敢得寸進尺一步,就算你是柔弱指揮我也對你不客氣。

白瑤稍微往前挪了一點,伸出胳膊擋在林輕嵐面前,擋住卡納特的惡意視線,瞪他,同時說:“她站在客觀的角度給你們分析問題,你卻指責她沒有感情。感情有用嗎?感情能解決問題嗎?”

池亦淮深思熟慮之後,也認真勸卡納特:“我勸你先冷靜下來,她分析的很有可能是對的。”

司安野和桑行淵總不可能陪著她玩過家家。

既然沒有人反駁,要麽是在考驗他們這幾個學生是否能擔重任,要麽是確有其事。

在場兩位成年人倒是相當冷靜,暫時沒有理會幾個小孩之間的爭論,各自思索了一下各自陣營的利弊。

顯然,這兩個人雖然建立了合作關系,但並不算是深度綁定。

桑行淵左思右想,覺得他目前已知的消息裏,邏輯有相互矛盾的地方。

他問:“Edward聯盟和帝國到底是什麽關系?”

林輕嵐毫不猶豫,且說得分外篤定:“各取所需的交易關系。”

卡納特仿佛抓住了邏輯漏洞,大聲爭辯:“但這麽做對帝國一點好處都沒有!”

林輕嵐反問:“你們帝國只有女皇這一派嗎?”

帝國的一大一小同時陷入沈默,臉色微變。

如果Edward的目標是將女皇拉下臺,換新的繼承人登基,那確實有這麽做的動機。

一切合情合理。

司安野抓住問題的關鍵點,問:“他們是有這種技術,還是有權限?”

是靠黑客改動了技術代碼,還是在帝國官員開後門的情況下做出了變動?

“不知道。”

林輕嵐對Edward星盜團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不了解的,要不然聯邦這些老狐貍也不會放心讓她加入賽德爾軍校。

她甚至可以肯定,聯邦藏進Edward星盜團的,不止一個小雨。

林輕嵐不能直接說,在她心裏,Edward的電子防火墻可比聯邦的技術好太多了。

她的雞肋系統能在毫不驚擾的情況下潛入聯邦和帝國內部,獲取她想要的信息,但卻無法勘破Edward星盜團的絕密防火墻。

林輕嵐思索著,腦子裏又冒出另一個驚人的可能性——

她的雞肋系統,不會在聯邦和帝國同時擁有較高權限吧?

等候室再次陷入寂靜,每個人都沈默不語地捋順自己腦子裏的已知信息——除了賽德爾軍校的幾位尖兵。

敖三澤此刻什麽都沒想,大腦放空,空無一物,仿佛理直氣壯地認為自己就是來當保鏢的。

池亦淮倒是想思考,但腦子裏不自覺地開始思索一些奇怪的念頭。

比如他覺得賽德爾軍校的地位已經高於帝國第一軍校了。

現在探討的可是能轟動全星際的超級大事,但居然只有兩所學校的學生代表參加,而他們賽德爾軍校派的人比帝國第一軍校多。

再比如,林輕嵐甚至可以算是會議主導人,太給賽德爾軍校長臉了。

這個事最後要怎麽解決呢?

他們賽德爾軍校果然厲害耶!

——池亦淮甚至隱隱有些期待,他們賽德爾軍校居然可以拯救全星際耶!

雖然肯定沒有通報表彰,但默默守護全世界可是一件超酷的事情!

林輕嵐推了一下池亦淮,直截了當問:“你在想什麽?”

“嘿、嘿嘿……”池亦淮自己也分不清這是在訕笑還是在傻笑。

卡納特白了他一眼,覺得賽德爾軍校的人都不怎麽正經。

白瑤認真思索了許久,站在醫學生的角度說:“如果真的是腦死亡,很難大範圍救援,只能是提前預防。”

司安野點頭,他想的較為周密,既不能讓學生們受到傷害,但也要引出一些有問題的人。

他說:“我有一個想法,我們將計就計,給他們一個假象,只要選手們和大部分工作人員產生誤會……”

林輕嵐忽然問:“你們覺得死後會去哪?”

白瑤:“腦死亡的一瞬間,就是不存在了,相當於會被清空。”

“是嗎?”池亦淮抓了抓頭發,“我們可能不太科學,死後會被天神審判。”

林輕嵐一聽他的說法,瞬間安心了,說:“我們華夏認為死後會歸入地府,歸閻王爺審判,表現好的可以繼續投胎;西方會覺得進天堂或者地獄;還有一種說法是魂歸凈土,進入極樂世界。”

她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星際也有不同的信仰,幹脆根據每個人的不同信仰,讓AI和虛擬艙結合,給他們營造出一個選手認為的“真實”的死後世界。

林輕嵐:“這是一種人性考驗,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但如果這樣做,肯定會造成一個信任危機。

會有許多人因為心虛,說出一些與此無關的隱私。

沒有人希望自己的隱私被洩露。

“隱私和信任問題很重要,我再想想……”

林輕嵐敲開雞肋系統,要資料庫。

桑行淵:“軍校生本來就不該有隱私。”

帝國和聯邦不同,在帝國軍校生的眼中,踏入軍校的那一刻開始,軍校生的整個人生都將貢獻給帝國軍區。

林輕嵐:“那不行,得照顧學生的心理問題。”

對待和Edward星盜團勾結的走狗,態度和手段都可以惡劣,但是要照顧好其他無辜的選手。

大多數選手都是無辜的,甚至也是受害者,不能讓受害者再多蒙上一層心理創傷。

桑行淵在決策上向來鐵腕,但這一決策涉及到許多聯邦選手,自然也要尊重聯邦方的意見。

他暫且沈默,保留意見。

林輕嵐想到一個絕妙的好主意,眼睛倏地睜大,一臉欣喜地看向白瑤和祁涼:“你們倆能合作嗎?比如失憶術?”

司安野:“?”

桑行淵:“?”

林輕嵐翻看雞肋系統提供的資料,發現居然真的有可行性,說:“比如一個精神攻擊,另一個進行修覆,應該可以使人短暫失憶?”

司安野和桑行淵對視一眼,相□□了點頭,雙方達成一致意見:林輕嵐決不能離開他們的管控範圍,太危險了。

白瑤回憶一下,點頭:“確實有這種方法,我得回去問問老師。”

“不能問!”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喝止她的危險行為。

白瑤被他們嚇了一跳,也意識到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說:“那我回去查資料。”

祁涼:“一起。”

“好。”

林輕嵐看向卡納特:“同志,需要你的配合,考驗你對組織忠誠度的時候到了。”

卡納特:“……”

一個聯邦人,對他這個帝國人說“考驗忠誠度”,是否搞錯了什麽?

桑行淵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他們兩個人精神力有限,參與覆活賽的選手太多,需要你在裏面找出可疑目標。”

卡納特依然抗拒,他能理解,但他不能接受自己居然要懷疑自己的隊員,懷疑自己的戰友。

林輕嵐起身,毫無負擔地給他們布置任務:“祁涼和白瑤得去查資料,司安野和桑行淵有空再完善一下計劃部署——至於現在,給他們留點單獨空間。”

聯邦的幾人都看出來桑行淵和卡納特有話說,幾人魚貫而出。

桑行淵道了聲謝。

在門關上之前,他聽到司安野問林輕嵐:“給我們布置了任務,你打算去做什麽?”

林輕嵐理直氣壯回應:“我有其他重要任務。”

司安野問:“方便告訴我是什麽嗎?”

林輕嵐點頭,認真地看向白瑤,問:“晚上吃什麽?”

“砰”地一聲,門關上了。

留給桑行淵和卡納特的是無限的無語,從而造成室內寂靜無聲。

沈默許久,卡納特忍不住問:“他們真的靠譜嗎?”

桑行淵垂眸沈思,仿佛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

不等他作答,敲門聲響起,林輕嵐推開門,探出一顆圓腦袋:“需要給你們準備點吃的嗎?餓著肚子腦子會變笨。”

“……”

卡納特忍住心底冒起的火氣,耐著性子說:“營養液就行,謝謝。”

桑行淵正想說“同上”,林輕嵐掃了眼他瘦長的身材,搶答說:“給你準備大餐,你看著就很能吃——再餓下去腦子就沒了。”

林輕嵐說完,自顧自關了門,跑了。

卡納特甚至拿不準她是不是故意在罵人。

桑行淵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說:“暫且拋開對他們的偏見,我給你分析一下現在的局勢。”

卡納特:“……”

你這就是一副被拐騙的樣子啊!

堂堂戰神,怎麽能笑?怎麽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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