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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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飛星已經被撞得看不出原形, 成為一坨奇形怪狀的廢棄金屬。

機甲艙門也因為變形,無法合攏。

林輕嵐用廢棄飛星將艙門卡主,駕駛搶來的機甲去和隊友們匯合。

這臺機甲的操作艙和她慣用的完全不一樣, 像移動這樣的基礎操作不受影響,但是不看說明書不知道怎麽使用武器。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是要趁人不註意,偷偷走小路到南城門去和隊友匯合。

但現在看來,完全不引起註意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祁涼是指揮系,能通過精神力感知到她所在的方位,她得找個機會幹掉祁涼。

現在馬上有大批比賽選手即將趕到,不能再拖了。

通信頻道裏, 倒黴蛋的隊友還在喊:“貝貝!出什麽事了?”

林輕嵐關閉通信頻道,駕駛這臺搶來的便宜機甲, 向著靠近南城門的一棟高樓俯沖而去。

一時間揚塵漫天, 和毒霧疊加在一起, 完全看不到具體發生了什麽。

伴隨著猛烈的撞擊聲和房屋倒塌聲,周圍盡是驚呼聲。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是祁涼!只有他有這種精神控制力!大家小心!”

溫紫貝的隊友們臉色煞白:“所以貝貝剛剛不回話, 是因為已經被控制了?”

好恐怖的能力。

抵達城池中央大樓的參賽選手們無需多言, 一致認為需要先幹掉祁涼——不管任務物品在不在他身上, 他這種精神控制力都太恐怖了。

因為祁涼這個強力外因, 選手們因為恐懼和忌憚, 合作得相當痛快, 臨時開了一個公共頻道,連總指揮都決定得非常快。

在無人在意的角落,林輕嵐披著她的防輻射連帽披風, 從廢墟裏鉆了出來,借助廢墟的掩護, 跑向南城門。

白瑤準點到達林輕嵐的指定坐標,見證了剛剛發生的一切,緊張到心跳聲掩蓋了環境音。

一瞬間,內心裏閃過了無數念頭。

附近好像聚集了很多厲害選手,如果有人註意到這邊——她打不過。

也不知道林輕嵐怎麽樣了,會不會被困在大樓裏了?

祁涼的精神系真的非常強,如果林輕嵐也在樓裏,祁涼肯定發現她了。

如果等不到人,要怎麽辦?

白瑤越想,越是緊張,心跳越快。

內心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忽然響起的敲門聲,嚇了她一跳。

她下意識打算轉身去開門,才想起來這是機甲駕駛艙——是林輕嵐嗎?

什麽時候來的?她明明全神貫註盯著周圍了,怎麽沒有發現她靠近了?

白瑤心一橫,按下開門按鈕,見到林輕嵐的臉,才松了口氣。

氣還沒徹底松下去,又見著林輕嵐一手的血,披風上也沾染了不少血——這恐怖的出血量,好重的傷。

白瑤差點一口氣沒緩上來。

“抱歉,找手花了點時間,來晚了。”林輕嵐將斷掉的左手遞給她,“應該能接上吧?”

白瑤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怎麽有人斷了手還這麽淡定的?

白瑤:“你真是輕易不受傷,一旦受傷就是缺胳膊少腿的……”

林輕嵐將斷手遞給她,坐上駕駛位並關上艙門,訕笑兩聲:“抱歉你先擠一下,把機甲挪到一個安全的位置再做手術,怕他們一會兒打起來,我們受波及。”

白瑤啞口無言,從客觀角度來說,斷臂保存得很完整,從手肘處斷開,緊急止血措施做得很及時,送來的時間也還算新鮮,能接上。

B級機甲被挪到有遮擋物的角落裏。

醫療小車委委屈屈和它縮在一起。

白瑤沈默不語地替她傷口消毒,再用治療能力小心翼翼地給她將斷臂接上。

處理傷口的時候,白瑤的額頭全是汗。

好疼,看著就好疼。

林輕嵐看著白色光團集中在她的手肘處,她什麽也看不到,但白瑤應該能看到傷口、血管或是別的什麽。

因為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治療光團,眼睛一眨不眨。

星際時代的異能手術,有點奇妙。

林輕嵐能感受到傷口有點癢,和躺在治療艙內的感受很像。

“還沒接到人嗎?”池亦淮問。

白瑤在認真做手術,林輕嵐喊了一聲代答:“接到了,在做手術。”

池亦淮:“嗐,早說啊,我們過來掩護你。”

三位隊友當即啟動機甲,趕往林輕嵐所在的坐標。

他們為了能隨時支援,在等候林輕嵐歸隊的這段時間裏,都沒有出去惹事。

米兔緊張兮兮:“什麽手術啊?”

林輕嵐:“截肢手術?斷臂覆蘇?這個應該怎麽形容?”

米兔倒吸一口涼氣:“這麽嚴重?”

她就算是打虛擬賽也沒受過這麽重的傷,聽著就疼。

池亦淮問:“講講,怎麽回事?”

林輕嵐:“我們這麽聊天,會不會打擾到醫生的治療專註力?”

池亦淮說怪話:“有道理,興許給你接反了。手術做完再講講吧。”

米兔:“……”

手臂斷掉這麽嚴重的事,你們一個個為什麽都當成家常便飯似的,聊的這麽開心啊?!

“好了。”白瑤揮手散掉白色治療光團,長舒一口氣,抹掉額頭上的汗珠,“你試試看,應該沒裝反?”

林輕嵐隨意活動幾下:“可以,很靈活,跟原裝的一樣。”

池亦淮:“原來醫生真能聽到我們閑聊,我還以為她會進入心流狀態。下次醫生給我治療的時候,不講笑話了。”

可惜沒人理解他的冷幽默,隊友們沒有任何反應。

白瑤給她拿了點補品,說:“你現在處於缺血狀態,可能會有眩暈……”

林輕嵐眼前一亮:“是不是有合理烤肉的理由了?華夏講究食補,吃什麽補什麽。”

池亦淮吐槽:“你總不能生喝星獸血吧?”

林輕嵐音量忽然擡高:“是吃的!比如豬血、鴨血,都是吃的!”

眾人:“?”

池亦淮倒也不嫌棄,說:“正好任務三的坐標在西邊,去的路上能打點星獸。”

林輕嵐:“去那邊沒法燒烤了,得去東邊打獵,吃飽喝足了再去完成任務三。”

池亦淮覺得她說得有道理,見敖三澤半天沒說話,點他名:“敖,你怎麽看?”

他喊“敖”的時候拖長了聲音,怪聲怪調的,像是在亂叫。

敖三澤盯著城中心的群架,看得目不轉睛。

一群戰鬥型機甲圍攻祁涼一個人。

但幾乎是一瞬間,戰局就變了。

齊心協力的機甲們忽然內訌,炮口對準了合作夥伴,自相殘殺;

空中兩臺機甲忽然加速對撞,砰地一聲巨響,宛如炸開的煙花,雙雙出局;

沖向祁涼的機甲宛如失去動力裝置,瞬間開始自由落體,砸出的煙塵像是盛開的花。

周圍炮火連連,硝煙彌漫,唯獨風暴中心的祁涼毫發無損。

他看向敖三澤的方向,敖三澤以為他發現自己了,眼眶漸紅、汗毛豎起,瞬間警惕地進入備戰模式。

但他又覺得,對方沒有在看自己。

“好看嗎?”林輕嵐的聲音冷不丁響起,把他從沈浸式觀戰中拽了出來。

敖三澤的眼睛退回一片清明的狀態,問:“什麽?”

林輕嵐:“往東邊,去烤肉。”

敖三澤有些手癢,顯然也想去跟祁涼打一架——他能感受到強者的呼喚。

林輕嵐:“別看了,戰局我挑起來的,你先等著,一會兒找你打架的人能排隊到總教官辦公室。”

米兔小聲擡杠:“總教官沒有辦公室。”

林輕嵐:“那排到校長辦公室。”

池亦淮感知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問:“祁涼已經這麽強了嗎?精神力已經能影響到這麽遠了……”

要知道,他們在城外,而祁涼在城市正中心的大樓裏。

“沒辦法,被標記仇殺了。”

林輕嵐隨口說著,駕駛著機甲往東邊郊區去打獵,同時盯著地圖雷達區,確定沒有人追上來。

池亦淮:“你從他手上搶的?”

林輕嵐:“不算吧,但也差不多。他武力值不行,打不過我。”

隊內通訊忽然沈默下來。

沒有任何一個戰士,會去對手無寸鐵的指揮動手。

這是不道德的行為。

但林輕嵐顯然沒有這種道德觀念——或者說,沒有人跟她提過這種事,她就不知道。

隊內眾人欲言又止。

池亦淮覺得這種事不適合自己說,像是前輩對後輩的說教。

米兔覺得學長學姐都不開口,那我也不開口討嫌。

白瑤作為戰場上會被優待的職業之一,自然也不好開這個口。

指揮、醫生、維修師在戰場上都會受到保護和優待,即便狹路相逢,也都是客客氣氣的,絕不會朝他們動手。

林輕嵐絲毫沒有察覺隊內氣氛的變化,視野範圍內發現一只星獸,立刻指揮敖三澤去打:“上吧!改良紅霸王!”

池亦淮輕咳一聲,反正也是摸魚,問:“怎麽受傷的?”

林輕嵐這才想起來要分享八卦,盡量簡潔的陳述:“拿到凈化之心的時候,大樓就被機甲包圍了。我搶了一臺機甲,裝成被控制撞向了南城門附近的大樓,為了效果逼真,做戲做全套,手給撞殘了。”

準確的說,是為了保證自身的性命安全,在細思度量之後,選擇犧牲影響最小的左手。

反正只是虛擬賽,就算真的接不回來了,也只殘一會兒。

米兔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那不是溫紫貝,是你啊?”

林輕嵐:“誰?”

這名字好耳熟。

白瑤連連搖頭:“你下次可別這樣了,只是比賽而已,沒必要……”

林輕嵐笑得燦爛:“對呀,只是虛擬賽而已,而且我也知道你在等我,所以不慌。”

池亦淮:“你每一步都算到了?”

林輕嵐:“我讓他們打起來,是借刀殺人;我借了殼子去撞樓裝死,算是李代桃僵——三十六計,老祖宗的智慧,值得擁有。”

池亦淮聽不懂,但覺得很厲害,說:“回頭給我發一份資料,我想學。”

“好說。”

林輕嵐成功給人賣了安利,得意洋洋,心情非常好。

直到敖三澤冷不丁開口:“星獸被汙染了,血都黑的冒煙了。”

林輕嵐的思維天馬行空:“跟凈化之心一起煮了,能有用嗎?”

這一瞬間,白瑤覺得林輕嵐的語氣甚至比斷手的時候還要著急。

白瑤看著星獸直搖頭:“都被汙染生腌入味了,肉也沒法吃。”

這和慢性汙染不同,這些汙染都帶毒,很可能不等副本結束就會毒發身亡。

“就看你能不能派上用場了。”

林輕嵐隨意把凈化之心丟進鍋裏,其態度跟對待路邊隨便撿來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旁觀的教官們一個個臉都黑了。

這是任務物品!是寶物!很珍貴的寶物!就算是虛擬的你也不能這麽粗暴啊!

總教官實在忍不下去了,找到跟林輕嵐距離較近的教官小隊,發送坐標:『揍他們,煮了任務物品。』

林輕嵐忽然擡起頭,看向遠方。

白瑤:“怎麽了?”

林輕嵐微微皺眉,板著臉相當嚴肅,說:“不知道,直覺不對。回機甲,撤離。”

一個合格的獵手,要相信打獵時出現的任何直覺,這是大自然給予的提示。

敖三澤和池亦淮都還在機甲駕駛艙裏,一個還在狩獵星獸,另一個守著她們三人的安全。

池亦淮見她們忽然神色匆匆收攤,問:“怎麽了?”

敖三澤:“有人來了。”

池亦淮一時間無言,人和人的天賦是不一樣的。雷達上沒有任何顯示,林輕嵐和敖三澤的感知似乎都比他早。

林輕嵐:“對手很強,米兔和白瑤先撤。”

林輕嵐發了一個坐標點位,說:“這一塊應該暫且安全。”

白瑤:“如果很安全的話,我一個人去也可以。”

“米兔也去。”林輕嵐進入言簡意賅模式,“對方目標明確,我懷疑場外有人作弊。”

米兔忽然有一個小發現,但不適合在現在這種嚴肅的時候說出來——林輕嵐每次遇到大事的時候,說話字都很少,能省則省,甚至有時候前言不搭後語。

不等來者出現在視野中,敖三澤就篤定道:“是教官。”

池亦淮:“不能吧?教官作弊?”

林輕嵐:“總教官場外發坐標。”

敵意是忽然感受到的,且對方目標明確,忽然就朝著他們的方向猛沖——如果是凈化之心暴露了位置,理應也能感受到其他方向的敵意。

但沒有。

現在所有人都朝著西邊去狙擊凈化之心,教官隊也沒理由朝著東邊全速前進。

除了場外提示,林輕嵐想不到任何理由。

場外的總教官被當場戳穿,臉上有些掛不住——畢竟看直播的不止他一個。

且他行為不端,難免會做賊心虛。

但任務已經被發出去了,也被看穿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池亦淮問:“來了幾個啊?”

敖三澤:“滿編,五個。”

“我們不跑?”

池亦淮頓時有點犯怵,那可是教官隊,而且他們拿到了凈化之心,不去提交任務,被逮了多可惜啊?

敖三澤摩拳擦掌,嘴角不自覺揚起:“多好的訓練機會。”

平時可沒有機會同時打五個教官。

“相信白瑤。”

林輕嵐短短幾個字,帶著決一死戰的肅殺感和視死如歸的決心。

白瑤下意識應聲:“我可以提供遠程治療,但是效果相對沒那麽好。”

林輕嵐:“不是。”

白瑤轉了幾個彎,才明白林輕嵐的意思——

凈化之心在她手上,就算隊友們都陣亡了,林輕嵐也相信她可以去提交任務,獲得積分。

白瑤啞然,也不敢承諾什麽。

以往戰場上的所有隊友,都是相信她的治療能力,不會有人把這種重大責任托付給她。

米兔卻和打了雞血一樣,跟白瑤說:“我就算是死也會護送你的!”

白瑤看著有些燙手的凈化之心,陷入沈默。

它是真的有點燙手。

畢竟剛剛被林輕嵐給煮了,從鍋裏撈起來沒多久。

林輕嵐三人並不只是在原地等候,也沒有逃跑,他們甚至主動迎了上去,提前和教官們碰面。

這一隊教官配置也很暴力,一個指揮帶四個戰鬥機甲,絲毫不考慮維修或者治療。

第一個碰上他們的隊伍會倒黴,但如果晚點碰到,興許還能撿漏擊殺教官——出去之後能吹一學期。

某種意義上也算公平。

教官一隊也發現他們的主動迎擊行為,笑了一聲:“挺有志氣。”

三打五,林輕嵐這隊沒有指揮。

沒指揮還敢這麽莽,看教官們給你們上一課。

但下一秒,這三人齊刷刷轉身,又快速地原路返回。

教官一隊有點懵:“什麽情況?會不會有詐?”

“管他呢,先沖!”

一力降十會,管他什麽陰謀詭計,都逃不過教官們的豐厚經驗。

林輕嵐等人忽然轉身,並不是林輕嵐想試試空城計,而是他們忽然發現,另有一隊強者也在朝這個方向靠近。

三打五還有點贏面,三打十就是徹底的送死行為了。

下一秒,池亦淮聽到祁涼的聲音在他腦內響起:“合作,我是祁涼。”

池亦淮當即轉達給兩位隊友。

林輕嵐:“不信。”

這時候來合作,不是想趁火打劫就是想落井下石。

她才不上當。

不等池亦淮轉達,祁涼再次說:“拉我進通信。”

池亦淮猶豫兩秒,把他拉了進來。

祁涼也言簡意賅說明來意:“合作,不然引來另一隊教官夾擊你們。”

眾人:“……”

祁涼的隊友們瘋狂幫忙找補,七嘴八舌地解釋——

“我們真的是誠心合作!不跟你們搶寶石,可以保證!”

“我們隊沒有醫療,也是一指揮帶四個機甲戰士的暴力組合,現在有兩個人受傷了,急需治療。”

“先前和白瑤合作過,以後低頭不見擡頭見的,肯定沒有壞心思。”

林輕嵐言簡意賅:“立字據。”

眾人汗顏。

這時候上哪去找紙筆?

白瑤沒有吭聲,戰場上不相信自己隊友以外的任何人,即便是以前合作過的夥伴。

祁涼給林輕嵐共享了坐標:“你還有十秒考慮時間。”

林輕嵐不假思索:“合作。”

不是被威脅,而是她意識到祁涼一直在盯著她,但沒有出手搶東西,多半是另有圖謀。

她習慣留一條後路,即便是合作,也要讓米兔和白瑤撤離到安全的地方。

白瑤保持著安全距離,給幾位傷患緊急治療,然後跟米兔一起撤離到安全地帶。

祁涼意識到了,但沒有戳穿。

八打五,且多了一個頂級指揮,學生組的勝算翻了不止一番。

祁涼覆蓋精神網絡,和敖三澤、池亦淮建立連接,但林輕嵐並未加入其中。

她本身就是孤狼,跟隊友沒有合作意識,更不喜歡精神世界被控制或是窺探,即便只是傳遞消息。

林輕嵐說:“我打最左。”

她單獨對付一個教官,剩下的交給隊友們。

祁涼不強求,快速安排剩下六個人建立合理的陣型,主動迎擊。

高手之間的過招,本質比的是誰犯錯更少。

祁涼這一側多打少,讓他壓力減輕不少。

至於跟林輕嵐對戰的這位教官,是之前打過照面的老虎教官,很兇,且招招致命。

林輕嵐當即就舉著光劍沖了過去——近戰對雙方都是限制,任何遠程武器都有可能會傷到隊友。

純粹比拼近戰,拉近了雙方的實力差距,再說誇張一點,算得上是教官放水,贏了也正常,輸了不丟人。

但林輕嵐讓老虎教官壓力相當大。

按理說她學過不少技巧,但她在這次對戰之中,沒有使用任何技巧,純粹是快。

毫無章法的快,讓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的快。

一方疲於進攻,一方疲於應對,越是快越是容易出錯。

雙方都能看到對方露出來的不少破綻,但節奏太快了,還來不及出手去打破綻,下一劍又到眼前了。

甚至在外人眼中,教官才是被壓制的那一方。

老虎教官起先並不慌,這種快攻相當耗神,一旦林輕嵐精神疲憊,動作就會慢下來,到時候她必死無疑。

老虎教官接招接了三分鐘,三分鐘裏,二人一爪一劍,逐漸遠離旁邊的團戰。

三分鐘又三分鐘,林輕嵐沒有絲毫放慢節奏的意思。

在外旁觀的教官們都盯緊了這一場師生之間的決鬥。

最初的時候,沒人覺得林輕嵐會贏——畢竟她只是個學生,經驗沒有教官豐富。

發現她使用快攻的時候,教官們也沒放在心上——這孩子體力不行,教官們都知道。

但緊接著,他們意識到,在虛擬副本裏,快攻考驗的不是體力,而是精神力。

林輕嵐雖然體力很差,但是精神力一點也不弱。

這種爆發式的快攻,她能撐多久?

所有人都很好奇這個問題。

但他們沒等到林輕嵐慢下來,反而是教官逐漸跟不上了。

直到林輕嵐一劍貫穿教官機甲的駕駛艙,大家還沒能回過神來。

林輕嵐體力不支導致單漆跪地,兩手同時握著劍柄,支撐著自己不倒下。

旁邊的團戰還沒有結束,教官隊意識到少了一個戰友——顧不上對學生的禮讓,當即對著落單的林輕嵐發射一枚激光炮。

林輕嵐已經無力閃避,她精神透支,不倒下已經是意志力極強的表現。

亂拳真的可以打死老師傅。

隊友們也來不及掩護她,敖三澤趁著教官分神的功夫,砍掉了他機甲的半邊身子——連帶著他還發著熱氣的激光炮口。

忽然,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灰白色機甲,擋在了林輕嵐的B級基礎機甲面前,硬生生接下了這一發激光炮。

護甲被燒得焦黑,但好在是沒有淘汰。

米兔簡直激動得想哭,高興得語無倫次:“我這算不算是立功?這一下是不是特別帥?得上賽後的高光錦集吧?”

話音剛落,林輕嵐應聲倒地。

白瑤也顧不得是戰場,立刻跳下來給她緊急治療。

林輕嵐開始滿嘴說胡話:“我好像看到天使了,是已經死掉了嗎?”

白瑤難得兇一回:“閉嘴,我能給你救回來。”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眼眶忽然有些濕潤。

白瑤:“不過是一場小比賽而已,用得著這麽拼命嗎?”

林輕嵐忽然開始傻笑:“但是贏了,嘿嘿嘿……誰不喜歡贏呢?吃大餐,兔兔可愛,我要吃兔兔,嘿嘿……”

米兔被她笑得瘆得慌,問:“她怎麽了……”

白瑤:“精神力透支,神經中樞過度興奮,相當於醉酒狀態。”

米兔:“……”

吃什麽兔兔,怪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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