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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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想你了◎

在結滿粉嫩桃花的粗枝陰影下, 黃色嬌柔的花瓣被風吹得微微顫抖。

祁瑾身形一動,駐步在花的面前。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終護在她的旁側。

風被格擋住, 花瓣不再顫了, 她安靜地貼在樹幹上。

地面上鋪滿的桃花瓣卷起, 擦過男人的袍邊。

樹上如火的紅綢還在搖曳,與飄浮空中的桃花瓣纏綿。

“夭夭。”

他喉結滾動一下, 擡起另一手, 袖子滑至腕下,雙手將花捧護。

“你回家了……”

“對嗎?”

·

耳邊的嘈雜聲持續不斷, 人聲夾雜著車鳴, 還有一側車輛飛馳而過帶起的風聲。

額角傳來疼痛, 扶桃睜開眼,眼前被水霧蒙了一層, 太陽光透過直刺入眼裏,她又匆匆閉上。

身體被人扶坐起來,她再睜開, 方才視覺上的朦朧沒了, 面前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底。

熟悉的公交站臺,馬路上如潮水湧過的車輛。

不遠處還有鳴笛的警車。

圍在身旁的幾個現代裝扮的人, 他們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閨女,你怎麽樣了?”

扶桃眼珠轉了一下, 視線落到對自己說話的陌生老奶奶的臉上。

“傷到哪裏了?和奶奶說。”

“對,別害怕。”

她怔怔地掃過這些人,鼻尖發酸。滾燙的淚珠從發熱的眼眶裏滾了下來, 越來越多, 控制不住往外湧, 不一會兒就濕了面部,壓抑在心底的悲慟一瞬間迸發。

眾人看著坐在地上好端端的小姑娘突然由一言不發落淚到蜷縮起來崩潰大哭,紛紛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除了頭,她肯定還摔疼哪了。”

他們無法安撫她的悲傷,只能在一旁竊竊私語。

等到身著白褂的醫生過來檢查她的傷勢時,小姑娘仍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若聽不到他們的說話聲。

醫生蹲下身看她哭得太狠,根本無法交談傷情,便起身向周邊人詢問。

“我看見她絆倒那個劫匪時,自己也跟著跌倒了,頭磕在椅角上。”目擊者指了指扶桃溢血的額角,“其他地方有沒有傷,我也不清楚。”

“去醫院再觀察一下吧。”

說著,醫生蹲下來先用酒精棉給她擦了擦傷口。

額角驟然火辣辣的疼,扶桃擡眼看去,睫毛上還掛著淚。皮肉上的痛將她從崩潰的境界拉回來,讓她能聽進面前人的話。

“自己可以走嗎?”

耳畔是溫柔的詢問,扶桃紅著眼木訥不動。

醫生扭頭朝後面喊道:“擡個擔架來。”

“不,不用。”

面對這麽多人的目光,她猛生逃離的念頭,用手背擦下臉,眨眨眼,從地上爬起來,生澀地開口:“我沒事。”

因為嗓音被哭啞了,字的發音還有些含糊不清。

扶桃吸了吸鼻子,在眼淚又快要溢出來時對他們再次搖搖頭,然後轉身快步離開。

方才那位老奶奶匆忙跟去攔下她的去路,十分愧疚道:“閨女,剛才真的謝謝你了。”

“沒……事。”扶桃低下頭,繞過老奶奶跑開。

無視背後的嘈雜,只是一股腦地往前跑,直到遠離人群後才敢放慢腳步。

其實在這個世界,今天的天氣也很好,頭頂上的太陽不大,和煦的陽光灑下,迎面還有清風吹拂。路旁是座公園,對面是熱鬧的購物廣場。熟悉的世界,亮堂堂的,一切都很好。

人常說想哭的時候就正對著風吹,只要把眼睛吹幹,就哭不出來了。

可是扶桃發現,這根本就是騙人的鬼話。

上一秒被吹幹澀發涼的眼睛,下一秒就會被滾熱的淚重新浸濕,反而燙得眼眶更想哭了。

人行道上有幾個逆向路過的人,他們會多留意一下這個奇怪的小姑娘。

扶桃抿著唇看向四周,眼前浮出另一個世界的模樣,長生姻緣桃樹下,她還和祁瑾站在那。

[系統:親愛的扶桃。]

“我好難受。”

她捂住心口,原來心痛的感覺是這麽讓人難受。既像被剝離了什麽,又像被塞滿了什麽。

[系統:別難受。]

別難受。

她也想啊。

如果難受可以說沒就沒了,那該多好。扶桃雙手捂住眼睛,試圖阻止淚水外流,但沒什麽效果。

她只好拍拍臉呼出一口氣,開始憑著記憶找回家的方向。

現在這個樣子,她已經不想再去搭乘任何交通工具了,只希望一個人能慢慢走回去。

[系統:親愛的扶桃,您為什麽要對祁瑾說您要沈睡一百年?]

一路上太過安靜,系統沒忍住找她說話。

面板在空中浮了好一會兒,它見扶桃目視前方沒有要理自己的意思,便準備退下。

“人的一生大概是一百年。”

聽到她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面板頓了一下,接著跟隨她的腳步挪動。

“如果我給他的期限是一月或者是一年,但我沒能如約回來,我怕他所有重心交於此,滿心期待卻等不到結果。希望落空,人會出事。”

“可若是一百年,一生的時間都可以過去啊。”

扶桃吸了口涼氣,苦笑道:“說不定在這剛剛好的一生裏,他會漸漸淡忘這份感情,等的時間長了,執念或許就沒有那麽深了。這樣,即便百年後我沒回來,他可能也不會很失望吧。”

系統沒有去回覆她的話,她的想法是挺好,但也是真的不了解祁瑾。

它剛才沒有第一時間出現,是因為在加載更改後的故事結局。這麽一看,倒是對祁瑾的內心世界了解一二。

[系統:此次任務辛苦您了。]

扶桃看了一眼面板便低下頭。

系統後面還問些別的什麽,她再沒有開口回過。

回家的路還是很長的,純靠步行用了三個小時。

系統看她似是感受不到累,回到家先收拾起房間,等到收拾好後就將自己關在屋內。

她本就是一個人住的,獨自在家時就可以不用顧及周邊人的看法,不用裝沒事,不用將負面情緒堵在心中,可以想在屋裏呆多久就呆多久。

系統看著小姑娘側坐在落地窗邊,她將頭抵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景象。

那裏,能將樓下的一片繁華街道收入眼底。

從正午坐到傍晚,再到黑夜。

窗外霓虹閃爍,彩燈映入小姑娘的布滿灰暗的眼裏,只多添點亮光,卻補不上氣色。

大半天沒有喝水了,她原本水潤的紅唇已經有些幹了,臉色也蒼白了些。額角的傷沒有處理完,血幹在傷口四周的皮膚上,結了塊。

[系統:扶桃,吃點東西啦!您還沒有吃飯吶!]

系統見小姑娘沒反應,便直接將面板跳到窗上,遮住她的視線。

[系統:往好點想想,您從一開始就想回來的,我們這不回來了?]

扶桃舔了一下嘴唇,不想看它。

[系統:吃點東西吧,順便買點藥擦擦傷口以免感染。要不是這個世界裏本系統開不了物品欄,現在就給您跳出幾瓶靈丹妙藥。]

擦藥……

[系統:您別傷心了,本系統求求您,對自己好一點吧,求求求求了。]

“狗系統。”

[系統:在!]

“你說祁瑾他會好好抹藥嗎?”

心口上好大的傷。

[系統:他……]

小姑娘的眼睛已經哭得有些發紅發腫了,她望著面板,上面重新跳轉出一行字。

[系統:倘若您都不能好好處理自己的傷,更何談他呢?]

[系統:扶桃,好好照顧自己,別生病了。他在另一個時空,知道您是這般模樣,會心疼的。]

“他不會知道的。”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開始泛濫,抽噎一下,她被嗆得猛咳起來。

已經是徹底斷了聯系的人。沒有任何牽絆,要他們怎麽互相感受對方。

[系統:誒,別哭啊。]

口袋裏傳來輕微的震動,扶桃緩了一下,伸手去摸,掏出了手機。

這種東西,她好久沒用了,低頭看著界面上的電話,眼淚滴到發光的屏幕上,她用手擦了擦。

因為長久沒有接聽,那頭的人掛掉了。

扶桃盯著那備註,想了好久,才記起這是和她一樣來這個城市實習的小姑娘。

這個小姑娘已經給她發了好多條消息,諸如“下午為什麽沒來?”和“是不是出了什麽狀況?”的關心話語。

她暫時不想通過語音交談,所以生疏地點開聊天框,回了幾句話,讓對面放心。

回過消息後,她的目光落到日期與時間上。

晚上十點多了,日期還是穿越過去的那一天。在她去書裏後,她的世界似乎沒有再動過。

[系統:扶桃,您回來後還要繼續自己的生活啊。已經難過整個下午了,該振作起來了。]

她知道那個世界不該想了,也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才無法接受。明明上一秒還觸手可及,如今他們再也看不到摸不到對方了。

扶桃終於感受到那晚祁瑾站在門口對自己說的那句話了。

他們的思念不是那種提上行李乘坐數小時列車奔赴千裏就能紓解的,是真的看不到也摸不到了。

甚至連睹物思人的物也沒有一件。

“我還能振作起來嗎?”

[系統:能啊!您只要出房間走走,透透氣再買點吃的,就會好很多。]

扶桃抱住蜷起雙膝搖搖頭。

[系統:相信本系統!吃東西的時候就能短暫忘記痛苦!想要振作,就需要邁出第一步。

起來扶桃!起來扶桃!]

面板開始上下晃動,作加油鼓氣的樣子。扶桃輕嘆一聲氣,揉了揉發脹的眼睛,打開手機裏的手電筒照向漆黑的房間,起身去屋門口打開燈。

屋內頓時亮得如白晝,她看著映在窗戶上的自己,有些模糊,但能看出那煞白的臉,十分嚇人。

扶桃轉身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對著鏡子將中長的頭發放下,盡量遮住額角的傷。

眼角泛出來的紅暫時無法消下,她深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再緩出胸口積壓的沈悶。

她今天穿的是簡單的綠色短衫和白色短褲,出門前又翻出一件米色長袖外套。

[系統:方才瞧外面的雲突然變得挺厚的,帶把傘吧,以防下雨。]

扶桃點點頭,在大門旁的櫃子裏找出一把折疊傘。

她家樓下不遠處就是熱鬧的街區,所以想買什麽東西都很方便。

果然如狗系統所說的,會有雨,而且不小。

扶桃買完一些藥品站在藥房門口,仰頭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被風吹斜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屋檐和地面上,臺階下不一會兒就積了一層淺水。雨滴蹦到臺階邊時碎開來濺到她露在空氣中的小腿上,冰冷冰冷的。

她將裝有三盒藥的塑料袋掛在手腕上,解開傘扣打開,然後撐著淡黃色的雨傘下臺階步入雨中。

[系統:這種時候當然要吃一碗熱騰騰的面啦。]

其實也沒有什麽想吃的,扶桃順了它的建議,向一家面館走去。

在門口跺了跺鞋底帶的雨水,她將傘上的水抖下再收好放至門口,然後進店隨便點了份帶走。

相比較外面的風雨交加,店內十分暖和。

因為很晚了,除了她還有一位坐在靠門口位置的女生,穿得很素凈,紮著利索的馬尾,捧著手機似乎在和人聊天。

就那一個人,扶桃的註意力自然而然被吸引過去了。

這個時間點,女孩子家獨自一人在外面不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樣遇到不開心的事情。

扶桃產生出共鳴,在這個冰冷的雨夜,想要上前關心一下。

只是步子還沒跨出,面館蒙了層水霧的門就被由外推開。一個身姿挺拔,穿著也簡單幹凈的男生走了進來。

他衣服上有些地方顏色比較深,一看就是被雨打濕的。男生提著兩袋東西,一進來滿含笑意的眸子就對上門口桌邊的女孩。

“寶寶,我回來了。”

那個女生聽聞,擡起頭看到他,立馬站起來。

男生走到桌邊將東西放下,拿出袋子裏的一杯奶茶,搖了搖塞到女孩手裏,“熱的,暖暖手。”

然後他又低頭拿出一包散著熱氣的食物。

扶桃看見他捏起一塊白色糕點時,身體一怔,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將糕點遞到女孩的嘴邊。

有些記憶鋪天蓋地卷進腦海。

那夜床榻上,月白袖袍微卷,也曾有人將糕點遞至。

——凡間的小姑娘好像都挺喜歡吃這個糕點。

——夭夭不喜歡這個,還有別的。

熟悉的聲音仿若就在耳畔響起。

扶桃張目看向身側。

沒有人,只有一張桌子。

她的鼻尖又是一酸。

“小姑娘,你的面打包好了。”

背後是店老板敦厚的聲音,扶桃僵硬地轉過身去接,低頭道了聲謝。她再回身向門口看去,那對情侶已經拉門走出面館了。

她也沒有多逗留,提著兩個袋子走出面館。

不過是買飯的功夫,地上的水已經高到可沒入腳踝。

那對情侶還沒有離開。

“上來。”

男孩將所有東西都掛到肘處,蹲下身將女孩背了起來。

女孩趴在他的背上笨拙地撐開傘。

他安靜地等著她做好一切,確認後便下臺階趟入水中,過程不自覺收緊放在女孩腿上的手,生怕她被雨淋到。

扶桃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久到那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久到四肢被風吹得冰冷發麻。

[系統:扶桃。]

她眨眨眼睛,眼底的晶瑩閃過,但又被逼了回去。

外面的雨勢沒有減小的意思。

扶桃搓了搓手,拾起放在店門口的傘,再次撐開走入雨裏。

[系統:扶桃,鞋濕了。]

小姑娘抿著嘴沒有說話,只是深呼吸一下,趟著水朝回家的路走去。

[系統:扶桃,傘打得斜一點,雨水都颼到身上了。]

[系統:嘿,斜錯方向了!傘要擋在風吹來的方向!]

[系統:扶桃,咋笨笨的。]

[系統:誒誒誒!]

雨點打壓著傘,系統看著本來走的好好的小姑娘忽然停下來蹲到地上。面板跳至她正前面,方瞧見她鼻尖通紅,眼眶裏已盛滿了淚。

傘從她的手中脫落,被風吹得在滿是水的地面上滾了兩下,然後滑遠了。

豆大的雨嘩啦啦打在她的身上,披散下來的頭發瞬間濕透,如海藻般緊緊貼在臉頰脖子上。額角的傷口被沖洗出血,血混著雨水滾落眼角又被淚水撞散開。面頰上滿是水,已經分不清是雨還是淚了。

小姑娘緊緊抱住雙膝,在無人的街角處,昏暗的橘色燈光下,放聲哭了出來。

·

夜晚驟雨突襲,嬌嫩的桃花迎風顫栗,大片大片被拍打跌落枝頭,掉入地面水窪泥濘中,花瓣殘缺不全。

“施主,下雨了,回吧。”

住持持油傘走到桃樹底下,單手立掌道。

他從小弟子那聽得,到了關閉所有廟門的時辰點,祈婚廟這裏還有位黃衣男子站至桃樹下遲遲未曾離去。

雨下了有一會兒,住持將傘挪了位置,讓兩人都能撐到。借著月光,他見眼前的人身上已經浸濕,散在背後的墨發還在滴水,白玉發冠和衣襟上均沾有粉色的花瓣。額間發上的雨珠滑過堅毅的下巴,成串地墜下來。

“阿彌陀佛。”住持將目光轉向他雙手遮護的黃色花朵上,哪都淋濕了,唯有這朵花上不沾一滴水珠。

“這小黃花已經沒有生命了,施主這般又是為何?”

半晌得不到回應,住持又道:“埋了吧,好斷執念。”

說著,便要去取那花朵。

祁瑾:“滾!”

住持手停在半空,看著這個好半天才有反應的男人。

祁瑾赤紅著眼睛,眼裏都是陰鷙。

他的瞳色漸漸轉成暗紅色,渾身充斥著濃烈的煞氣。

住持看傻眼了:“施主,不是普通的凡人?”

院內邪風乍起,地上帶著泥水的花瓣被大力卷了起來,風刃刮擦過皮膚火辣辣的疼。饒是參禪悟道許多年的和尚,瞧見祁瑾如今狠厲的模樣,也驚得放下傘,雙手合十退下。

空中飛旋轉動的桃花瓣在廟門關上的那一刻炸開。雨水夾著漫天花瓣落下。

忽然一道金屬落地的聲音響起。

那枚戒指不堪風大力摧折,從搖晃的繩扣上掉下來。

祁瑾紅著眼眶,俯身將額頭抵在樹幹上滑至小黃花的一側,擡手輕輕撫摸那柔軟的花瓣,“沒人會動你。”

他的聲音不自覺柔了幾分。

“夭夭,別怕。”

·

扶桃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己是憑借什麽走回家的。

食盒已經被雨淋透,面也坨了。不能吃了。

那一袋藥雖然濕了,但扔了外面那層紙盒後還是能用的。

她今天哭得太多,感覺眼睛已經累到極致快要睜不開了。

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入洗手間,她對著鏡子撩開頭發,看著那已經被雨水沖得發白的傷口。

這張臉本是好看的,如今因為心情太過消沈,臉色極差,眼皮微微腫起,眼白裏充斥著紅血絲,活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女鬼。

扶桃用發卡夾住頭發,洗完臉將藥品擺放到洗手池邊,打開藥準備塗抹。

她先用酒精消毒,當冰涼的酒精觸碰上缺層皮的血肉時,火辣的痛感刺激得她捏著棉簽的手發顫。

鏡子裏的小姑娘蹙緊了眉,煞白著張臉。扶桃咬緊下唇,將棉簽再次按上傷口,這次真的疼到頭皮刺麻,她顫巍巍地停手。

盯著鏡子,腦海裏浮現出祁瑾給自己上藥的模樣。

他都是很輕柔地吻一吻,然後再用最溫和的藥膏。

整個過程,都不會有痛感。

扶桃感覺眼眶又熱熱的,連忙做了幾個深呼吸,雙手對臉扇扇風。

以前也不是愛哭的人啊,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她吸一口涼氣,拿起蘸過酒精的新棉簽,屏住呼吸接著消毒、上藥。

等將傷口處理差不多後,扶桃將身上淋濕的衣服褪下,好好洗了一個熱水澡。

當躺在軟軟的小床時,她只覺得眼皮重得很,困意席卷而來。

顧不上系統面板再說什麽,她很快睡著了,只是不踏實。

幾個小時的覺,醒了不下五次。

比較有印象的是太陽升起時,陽光從窗戶照入,正好落在眼睛上。扶桃下床拉好簾子又重新躺回床上,她將被子蓋過腦袋,只想通過睡覺逃避現實。

作者有話說:

和尚:幹啥呢幹啥呢,兇啥兇,又不是我的錯。

————

下章夭夭回去(後面都是穿書世界)

我想打洗我自己,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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