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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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欺人太甚◎

“映竹顛的弟子來九重天尋坤揚仙尊是有何事?”

羽惹皺著眉回憶一下,“當時沒有聽全,好像是南海仙府出了大事,幾位仙尊與水君都要面見天帝。”

祁瑾斂眸,能夠讓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八成是魔族又來折騰了。

“君上且寬心,無論前面怎麽樣鬧,我們迎辰殿還是自己過自己的,影響不大。”

“羽惹,你稍稍打聽一下。”

“哦,好!”

見君上這麽關心,羽惹連忙應下。

不過一段來回功夫,眾仙已經到了泰頤殿。消息傳開後,只需在殿外隨便拉個小仙侍問一問就能清楚事情的經過。

羽惹打聽清楚後,知道事關魔族,心跟著緊了一下。因為君上有半個魔族血統,還不知道這些人又要怎麽奚落迎辰殿呢。

她回來時瞧見祁瑾正在清理先帝留下的那枚小戒指,雖然不知道那東西的作用是什麽,但君上一直視它為命,“君上,是魔族啟用湮恨炸了南海仙府,方圓百裏都跟著遭殃,現在魔兵還未退,天帝他們正在商議。”

祁瑾擦拭的動作一頓,蹙眉,“他們用的什麽?”

羽惹被他突然嚴肅的樣子嚇到了,“什,什麽?湮恨嗎?”

祁瑾攥緊那枚戒指。

湮恨是天界極具殺傷力的神器,當年父親將它作為聘禮之一送給母親。本是封印好好的東西,那魔族新主是怎麽啟用的。

“君上,不過南海水君好像是一人來的,那的駐守戰將都沒瞧見。”

羽惹又接著補充了一句,結果這次祁瑾聽完直接站了起來。

“君上?怎麽了?”

“羽惹,將蕓碎劍藏好,無論是誰來取,就說不知道,不能交。”

祁瑾匆匆交代這一句,羽惹點頭應好,剛要去找蕓碎劍,回頭人就已經不見了,一時不知該追上去還是先安頓好劍。

·

“水君身上的傷可還要緊?”

“回天帝,傷尚不危及性命。”

“待會兒定要請俞仲水上神給你瞧瞧。”

“多謝天帝。”

邵樊先是向袁以賀噓寒問暖一番,然後再開始探討南海仙府一事。

坤揚仙尊思量片刻,主動提議:“那魔族占領仙府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等願派弟子前往除魔。”

“映竹顛的弟子向來優秀,如若能夠協助將領,定能殺盡那批魔族人。”有仙家跟著附和。

天帝表情凝重,陷入沈思。

百花仙子有眼力見地問道:“天帝可是在擔心什麽?”

“當年先帝在時,本帝也是瞧見過湮恨威力有多驚人的,如今是怎麽就落到那小魔尊手中呢。”邵樊氣郁,“本是天界的東西啊,怎麽淪落到魔界了?”

俞仲水慢悠悠地將目光落到那坐於尊位的男子身上。

蒲花扯玩著自己的裙子,心裏嘀咕,這天帝是真記性差,還是裝的?她都知道怎麽到魔界的。

百花仙子向來是邵樊那邊的人,所以她連忙應了,“天帝,您忘了,先帝當年為哄卿檸開心,將湮恨送到魔界了。一同跟過去的神器還有朝月與踏冕,都是數一數二的寶貝。”

“先帝怎能做如此荒唐的事!”

有仙家開始不滿意了,“今日魔族既然敢來犯南海仙府,下次還會攻打其他地方。那三件神器一出,便是死傷無數,血流成河。”

“這簡直是在拿天界人的性命開玩笑,竟就為了哄一個女魔頭!他怎配為帝!”

邵樊嘖了一聲,“誒,不能亂說!”

俞仲水挑眉,卿檸怎麽這會兒就變成了女魔頭?若是記得不錯,那三神器本不屬於天界的,還是先帝花了心思收集的,給卿檸時也小心封印過了。

袁以賀覺得事情的重點完全偏了,而且他是跟隨過先帝的人,知道的更是比這些人多,他冷呵:“你們不知真相,不要妄加評論。況且卿檸魔尊是極好的,你們稱呼的時候放尊重一些。”

“以賀兄,你切莫因為先帝給你水君一職便認為他從無過錯。想想要不是因為他子嗣不多,就裕懷君一個兒子,這水君位置能輪得到你?”

“你這是在汙蔑先帝!”袁以賀氣得臉通紅,先帝祁業為人如何,他自是了解。

“你今日遭的難,敢說沒關系?”百花仙子冷哼,“即便你認了,你手底下的將領可甘願認了?你的親人無事,可他們呢?”

話剛落,身著銀鎧的天兵匆忙進殿,“天帝,天宴門出事了。南海的將領帶人將祁業帝的石像給毀了,就連沈入帝陵海下的衣冠冢也,也……”

俞仲水皺眉,“也什麽!”

“也被扒了出來……”

袁以賀踉蹌一步,他瞪圓了眼睛,上前揪著那天兵的衣領,“他們怎麽敢的!”

“看,我就說了,他們不會服氣的,定是怨極了先帝。”百花仙子勾著唇說道。

邵樊站了起來,“快快隨本帝去瞧瞧。”

“都已經坐上這位置了,發生點破事還能絞盡腦汁把先帝一家拉扯出來挨打。”蒲花瞧他們都走出泰頤殿了,實在看不下去低罵道。

這水君手底下的人明顯已經歸順了邵樊,去天宴門鬧事恐怕也是領了命的。一唱一和,當真精彩至極。

“畢竟他不姓祁,坐上這個位置心裏不踏實。”

“嗯?”蒲花看向俞仲水,“師父,原來您會站隊伍啊?”

俞仲水斜了她一眼,好笑道:“站隊伍有用嗎?站了姓祁的,你就能叫祁瑾現在把他拉下天帝之位?”

蒲花想了想那連她都打不過的小瞎子,眼皮抽了抽,“算了吧……還是希望他先別知道這事,不然親爹的墓被人挖出來,哎。”

俞仲水點點頭。

他們想著迎辰殿的消息是最不靈通的,天宴門那也是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到泰頤殿。所以他們到的時候,看見那站在天宴門底下的頎長身影,略感意外。

但祁瑾來的比他們早又能如何,在他到之前,祁業帝的石像顯然已經碎成沫。沈入海底的水晶棺被打撈上來,裏面的東西也被砸的稀巴爛。

那群將領滿是敵意地將手中武器對準瞎了眼的少年。

“你們做什麽的!”

邵樊訓斥一聲,那群人才將武器放下,朝地上一跪。

“求天帝給我等做主!”

袁以賀不常在九重天,不知道祁瑾過得是些什麽日子,他見這個遺孤站在那身形有些單薄,立馬去扶住,“你還好嗎?”

“碎得如何?”

祁瑾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眼前漆黑一片,只能嗅到空中漫開的石沫味。

袁以賀看向那片廢墟,每個天帝隕落,後人都會在天宴門處建座百尺高的巨石像以表敬畏。

他猶豫片刻,還是不忍騙他,“不太好。”

袖底下的手緊緊握住,手心裏的戒指上嵌有晶石裝飾,尖端深深刺入皮肉,祁瑾喉結滾動一下,沒再說話。

“你們可知自己犯了大罪?”袁以賀看著那群在自己手底下做事的百來將領,怎麽看都覺得十分陌生,不像是自己帶出來的。

“我等只知祁業不配為帝,他死了還要給我天界留下大患,縱容魔族傷我天族人。我等要為親人抱屈!水君心疼祁業帝,何人心疼我們家人?”這群人說完竟持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是天界的罪人,若天界不除他帝名,我等只能以死明志。”

俞仲水只對他們感到無語,“這倒不至於……”

三位仙尊也覺得過頭了,這群人不僅毀了先帝墓還想除帝名,怎麽想的?

只是他們還沒開勸,那為首的將領便一劍劃破喉嚨,血濺三尺,睡倒在地。

一直默不作聲的簡允開了口,“看這不是以死明志,倒像是以死相逼。”

邵樊斜了眼簡允,然後輕嘆,“是啊。何況他是祁氏一脈,本帝沒有那資格啊。”

“您是天帝,自是有資格。”百花仙子眉眼帶笑說道,然後也提裙朝地上跪下。

她一跪,跟著她那一派的仙家也都跟著跪下。楞是把那些不呆在九重天的人給看傻了。

俞仲水瞇眼,這邵樊不僅僅是想詆毀祁業帝,還想趁此機會正名。

那群將領並未放下劍,“我等只聽天帝的吩咐,並不認什麽血脈。今日是天帝為撫眾仙怨憤而除先帝之名,並無不妥!”

邵樊:“這……”

“既然天帝於心不忍,那我等只好親自去地下安撫死去的親人。”

“慢著!”邵樊擡手攔住他們,“倒是要問問瑾兒願不願意。”

他放軟聲音問道:“瑾兒?”

見沒有應答,他又喚了一聲。

祁瑾忍了忍,終是忍不了,“不可。”

居然拒絕了?邵樊有些意外,倒是頭一次聽他嘴裏說出“不可”二字,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他裝作沒聽見,又問了一聲,“瑾兒方才說了什麽?”

蒲花張了張口,明明已經是很讓人難受又無法反抗的事情,他怎麽可以再去問一遍。她拽了拽俞仲水的袖子,但俞仲水只是搖搖頭。

蒲花只得放棄,幸好扶桃不在九重天。不然依照那丫頭的性格,看祁瑾被這樣欺負,估計會跟這群人掐起來。

袁以賀感覺到祁瑾的身體在發顫,還想勸勸自己的下屬別鬧了。結果這些將領的話讓他覺得自己很天真。

“不過魔族的餘孽,能在九重天活著已是天帝仁慈,有何資格說不。”

“人界還有一處祁業與卿檸的合葬墓,能不能保住還是一回事。”

坤揚仙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向其他兩位仙尊,“這是在威脅?”

簡允沖坤揚仙尊搖搖頭,示意他別再說了。替祁瑾說越多,邵樊就越折騰。

“既然父君當年錯了。”祁瑾松了手,那枚沾血的小戒指滑落到指尖,他輕輕捏住,神色淡淡,“那天帝便除吧。”

“據說裕懷君手中還有一件魔物,前不久還把你給傷了?哎呀,最近魔族不安分,誰知劍還有沒有危險?眾仙現在心惶惶,不如將那魔物沈入這帝陵海封印?”

邵樊點點頭,“確實如此,蕓碎劍將瑾兒傷得不輕。但他與那把劍有深厚的感情,讓他親自拿來扔,太過殘忍。”

話落,他看向簡允,“便勞煩戰神跑這一趟。”

袁以賀懵了,這原是來處理南海仙府的事情,如今怎麽逐條都是針對祁瑾的理由。他看著那少年的臉色,此時此刻卻是沈靜的可怕。

不一會兒,羽惹抱著蕓碎劍被簡允帶了過來。

她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就看見簡允拿走她懷中的蕓碎劍,“誒,這,君上,他要拿走您的劍。”

簡允沒直接拿去丟入帝陵海,他把劍放到祁瑾的手臂邊,“道個別吧。”

祁瑾感受劍貼在臂膀處,伸手接住,輕輕褪下劍套抽出劍。他嘴角緊抿,用長袖擦拭著劍身。袖擺下,指尖撫到凹下去的二字,轉瞬即逝。

———快了

他怔了一下,又重新將劍裝好遞給簡允。

“多謝。”

簡允輕嘆一聲,握著劍轉身走向那群帝石像旁的帝陵海,拋劍到空中,在眾人見證下捏訣封印入海。

“君上。”羽惹小跑到祁瑾身邊,“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祁瑾沒有開口,而是從他們的說話聲來判斷各個的位置。

邵樊目的全部達成後,便開始吩咐人打掃這片廢墟,敲定南海仙府的事情處理方案。

他們正準備回泰頤殿時,俞仲水發現祁瑾在瞧著自己,便在他們走時留了下來。

“裕懷君,有事同我說?”

此時就剩下四人。

蒲花瞧師父都問了,祁瑾還不說話,想著這裏可能有多餘的人,便看向羽惹。

“羽惹,陪本上仙去拿東西。”蒲花沖她招了招手。

“可是君上還需要照顧。”

“一會兒就回來,要不了多久。”

蒲花見她不爽快,就直接拉走。

等四下安靜了,祁瑾才開口:“我想請上神幫個忙。”

俞仲水瞇眼,這裕懷君從來不主動和他說話的,最近兩次還都是因為扶桃,要麽討他要人,要麽去看他傷時問扶桃回映竹顛的事。

“什麽忙?”

祁瑾擡手,手上隱隱約約纏著些紫色的魔氣,“上神,與蕓碎朝夕相處後,不慎被魔氣攻體。”

“你想去映竹顛?”

“嗯……”

俞仲水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還跟我在繞彎子呢……不過去那,你身體會受到影響嗎?”

祁瑾搖頭。

“成人之美,可以。”俞仲水挑眉,瞧著他開心不起來,便也安慰一句,“裕懷君,方才的事……你也別太過焦慮。”

祁瑾淺淺一笑,“既是無可避免,那便試著接受。”

當然,這句話不只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作者有話說:

等好大兒厲害後,回來挨個擰斷他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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