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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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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好苗子

“這個孩子是個當演員的好苗子。他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我一開始還怕他這張臉長得太好了會搶戲,但是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而恰恰好就是長得這麽好,一身破舊的衣著穿在他的身上也能讓他在一群毛頭小孩裏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我需要的就是這麽一點吸引曲平安。”王導跟辜華年在場間站在一起說話,討論那個年輕演員的時候,這個老導演的臉上帶著大大的笑。

找了空閑抽上一口煙,在劇組裏拍戲的時候沒個老婆子在身邊管著他,這個也不許,那個也不許。但是沒人管了,他反而有些不太習慣了。

辜華年聽到這話,點了點頭,讚同道,“嗯,是啊,小河的這個相貌長得很好。這個孩子小也是聰明的,基本上在演戲上是一點就通,也能很快地舉一反三,而且也比別人刻苦,在年輕一輩上是個很不錯的演員。”

“可不是,很聰明也夠努力,他以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是要走遠的。”王導噴出一口煙,說道。

能被王導看上的演員,在以後的路上沒出什麽岔子,在演藝圈這條路都能走得越來越遠,越來越好。更何況這個人是蘇清河,本來就是當紅的年輕藝人,再加上他這麽拉上一把,以後想不紅都難。

那天蘇清河的一場戲,給了導演一個大大的驚喜。

《父愛》走的是文藝片的道路,王導在年紀越大後,就越愛琢磨這些關乎親情、愛情,反映人情冷暖的一些片子,足夠打動人心,作品裏也呈現了他年老後的一些思想,和想去表達的東西。

半個月過去,十月結束了,就是十一月的到來。

知平的十一月,風吹來就跟刀子似得,知平的天越來越冷了,拍戲其實也很辛苦。

片子裏是以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為背景,那個時候的周山裏的山民們都還處於一個吃不飽穿不暖的時代,貧瘠的山地,種不出什麽收成好的莊稼,與世隔絕的世界,世世代代在周山裏的人都是這麽地過著這種艱苦的日子。

外面的世界已經翻天覆地地變化著了,周山裏在貧困中還是一片寧靜平和。

夜裏,外面的寒風在呼嘯,門縫用稻草堵住了,風吹不進來。

父子兩個人坐在火堆前烤火,上面吊著的小鐵鍋在燒水,發出咕嚕嚕的聲音。盡管是坐在火堆前,曲平安還是把自己的身體縮小了一些,身上穿了好些年的破舊的棉襖裹在身上根本就不起什麽保暖的作用,他手上的動作還是下意識地拉了拉衣服。

這個冬天和他以往走過來的那麽多個冬天一樣,讓他覺得寒冷。這些寒冷都是由於貧窮,這個孩子在小小的年紀就變白了這個道理,所以他想上學,想上大學,想賺錢,以後過上好日子,但是這些美好的願望也因為貧窮而沒有半分希望。

上一次打架的事件後,回來他還是被他老爹抓著不分青紅皂白地抽了一頓。這個十五六歲正是叛逆期的孩子,心裏對自己的父親是怨恨的,怨恨這樣的父親,這樣的生活,和這樣的無力的自己。

父子兩個人沈默地坐在火堆前,火光映在少年的臉上,若明若暗。

“冷?”曲福開口問道。

曲平安擡眼看了一眼他老子,也不說話,那點眼神就像是你白癡啊,明知故問。

當父親的也沒生氣,站起來,佝僂著身體把鍋裏的水勺出來,倒到臉盆裏,重覆著同樣的動作。

室內只有唯一的火堆在燃燒著綻放出光亮,光線並不是很亮。地上是男人忙碌的影子,少年在盯著那個影子瞧著,瞧得很出神,耳邊是水嘩啦嘩啦的聲音。男人把熱水勺到臉盆後,又從一旁的儲水缸子裏把冷水勺到臉盆裏,伸手下去試了試水溫,把水端給孩子,低沈的聲音說道,“洗洗手腳上去睡吧。”

曲平安看了一眼他爹一樣,也沒動。

這個男人在很多時候都是好脾氣的,但是這個男人會打孩子,老一輩人的思想都是孩子不聽話就揍,鞭子下總是能教育出好孩子,所以曲平安從小沒少被他爹打。

曲福看著沒動的人,也沒生氣,從繩子那裏把一條毛巾拿過來,放進去盆裏,抓住水裏的那只手搓了搓,才擰起毛巾給兒子擦臉,就像是從前照顧還小的兒子那樣。

“我自己來。”少年的話裏是嫌惡,但是搶回自己毛巾的動作卻輕柔了許多。

男人就著孩子擦剩的水洗了把臉,擦了擦身體,最後才把腳放進去泡,這個時候水溫已經不是那麽地暖了。做完這一切後,他才上床,床裏面已經縮了一個小團子,背對著他。

火堆裏燃燒著最後的柴火,給屋子裏帶來一絲溫暖。

床上的蚊帳漆黑,父子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誰也沒有一時間睡著。身上蓋著的被子冷硬,剛躺下來的時候沒有一點溫度,冷得讓人的牙齒直發抖,曲平安咬緊了牙,僵硬地躺在那裏,想讓身體暖和一點也沒有什麽辦法。

“平安,阿爹只想你平平安安長大,以後別跟那些人打架了,你打不過別人。阿爹打你這事也不對,這事阿爹跟你說聲對不住了啊。”曲福知道孩子在怨他,從小到大不開心了就是悶著幾天都沒說過一句話,這事也的確是他不對。

他知道自己的孩子的性格,但是就是知道,才不想他跟外面的那些人起沖突。別人說的那些難聽的話,他也不是沒聽過,只是他是大人沒人敢當著他的面說。

縮著不動的孩子突然地轉過身去,抱住了父親的腰身,把頭埋進去,身體在顫抖,沒有一點聲音,讓人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無聲地哭泣。

“平安,你的名字是你娘給你取的,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想你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成長。”這是他阿爹總是對他說的話,曲平安對那個毫無印象的女人是期待過的,但是越是期待,所以就越是怨恨那個拋棄他們的女人。但是哪怕是怨恨,他也不喜歡別人詆毀那個女人。

抱住辜華年的那一刻,蘇清河就想,父親應該就是曲福這個樣子的,疼愛自己的孩子,哪怕是方式不對,那份愛依然是存在的。他這一輩子父子親情沒真正地體會過多少,說曲平安比他幸運的一點就是,哪怕他從小沒娘,起碼還有個疼愛他的爹。

父子的一場矛盾,在這一個夜裏,又無聲地化解了。

戲一天一天地拍,不緊不慢,王導的戲精益求精,該粗糙的地方粗糙,該精細的地方就要精細。

蘇清河也是在知平拍戲的這些日子裏,學會了放牛,學會了下地裏幹活,這些事情做起來就是演戲他也要演得跟真的一樣,所以這些事情他都跟山裏的山民認真地學習。

牛是一種非常認人又具有攻擊性的動作,一開始接觸這種動物還真的要小心,萬一給他抵了一角可不是鬧著玩的。到現在蘇清河已經能跟那頭老牛接觸了,餵牠幹草撫摸都不怕被踹上一腳。

這天拍完戲後時間還早,口袋裏的煙抽完了,他自己跑了下來到附近的一間小賣鋪去買煙和點吃食上去。有時候晚上肚子餓了,他經常會泡上一碗泡面,還是吃上一點餅幹能填飽肚子的零食,喝點牛奶就睡。

來的時候沒有帶助理,需要做什麽事情他就自己跑腿,也不需要差遣別人去做。他的日子以往該怎麽過,現在就怎麽過,蘇清河自己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十二塊。”小店裏的女孩把一包煙遞過去,跟他說道。

“再給多一包。”蘇清河從口袋裏掏出錢包,他知道辜華年也抽煙,一會上去的時候順便給一包那位老師。看了一眼貨架上的泡面,他說道,“再給五盒泡面。”

他抽出一百塊放到臺子上,放到臺子上。

女孩子用袋子把東西裝好,遞過去給他的時候,臉有些微微地發紅,好了零錢遞過去給他,才是鼓起勇氣說道,“那個,您可以給我一個簽名嗎?”

“好啊。”蘇清河一聽這話,就笑了。

他還以為剛才這個女孩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是為什麽,原來是想跟他要簽名啊,這對他來說不過就是小事。看女孩從下面拿出一個本子跟筆,想來是早已經有準備的了,他來過這裏買東西好幾次,女孩倒是第一次跟他說要簽名。

把簽好名的本子遞過去。

“謝,謝謝。”女孩說話有些結巴,雙手把本子抱在胸前,眼睛閃亮閃亮的。

“不客氣。”蘇清河看著對方,也笑了。他還是第一次因為粉絲單純的喜歡,心裏有這種被喜歡的喜悅,今兒個他的心情還算是不錯。

拎著東西,他就出門了。

回到小旅館,他去敲了隔壁的門,開門的是辜華年的助理阿倫,請他進去坐,蘇清河笑了笑就拒絕了,把一包煙遞過去給阿倫,說道,“我剛才下去順便買的,給辜老師。”

說完他就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似乎還能聽到隔壁傳來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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