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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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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9

密密麻麻的月牙成片連在他肩膀上,指腹觸及之處圓潤飽滿,賀遙不禁失笑。祝在大概把他當作一封信了,親自蓋下這塊火漆印。

等洗漱完穿好衣服,床頭手機開始響個不停,是孫逐的電話。賀遙伸手夠了過來,按下接聽。

“餵?”

“賀遙啊,我的哥哥!這幾天我幾乎每天都給你打個電話,你不是關機就是不在服務區,可算是聯系上你了!”

“打我電話幹什麽?”

“你這人都不看微信的?”

這才打開微信,密密麻麻的紅點接二連三彈出來,冗長的消息列表裏,只有一個置頂聊天。這是他微信裏唯一一個沒有未讀消息的聯系人。

這些天裏,她竟然一條消息都不給他發。眼裏漫過笑意,看來是真的不想他。

“不好意思,工作忙,消息都被蓋下去了。”

消息太多,賀遙直接搜索孫逐的名字找到。

入目一連串的視頻通話和文字消息,多得令他意外。

簡單看了兩下,眉頭皺起,“又要請我吃飯?”

“可不嘛!這不是給你接風洗塵。”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孫逐在那邊怪叫了一聲,聽著很傷心,“別汙蔑我啊,純屬吃飯呢。哎,你回國了嗎?”

“回了。”

“嘖嘖嘖,稀奇!以往三年都不回一次的,最近回國有點勤快啊,是不是你媽給你安排相親了?”

“她從來不給我安排相親,”賀遙語氣照舊冷淡,“有話直說,你又要幹什麽?”

“行吧,”見瞞不過他,孫逐索性說了實話,“這次不是我找你,是我代蘇雨時找你。”

“她有什麽事不會自己找我?”

“你這人!怎麽就這麽榆木腦袋啊,跟你說不通!”

這語氣聽起來倒挺別扭的,滑稽又有趣,賀遙忍不住笑了兩聲。

到底有些交情在,還是松了口。

“什麽時候?”

“你看什麽時候方便?我們隨時都有空。”

賀遙思索片刻,“下午吧。”

哼了哼,孫逐像個爭寵的妃子,“今天周末,我們好不容易公休,哥哥,要您一整天時間都不行的?”

“上午有事。”拒絕得很幹脆。

“什麽事?我能幫得上忙嗎?”

“抓貓。”

掛斷電話,蘇雨時忍不住掐了一把孫逐的手臂,“什麽叫代我找他?”

手上吃了痛,他連連後退,“你表白啊,不是你找他?”

“誰要表白了?”

“你不是喜歡他嗎,”孫逐賤兮兮笑著,“再不表白人就跑咯。”

在職場摸爬打滾了這麽幾年,蘇雨時清楚知道,純粹願意幫她做事的人少之又少。孫逐的熱心,無非摻雜了幾分私心。

“表不表白不重要,主要是你——”她輕笑一聲,眼底試探意味愈重,“比我更怕他跑了吧?”

從房裏走出來的時候,迎面剛好撞見杜筠心。才醒來不久,陡然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迷迷糊糊的杜女士被嚇了一跳。

“天老爺!”拍拍心口,杜筠心好一會兒才回神,“賀遙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淩晨。”

其實祝在想得沒錯,賀遙並非沒有帶鑰匙。

常年出國他都會把鑰匙帶在身上,為的就是哪一天要回家行個方便,不必打擾到家裏人。

“也不提前說一聲,每次都這樣。”杜筠心嗔怪道。

“沒來得及。”

看了一眼身後,賀初明正理著衣領子從房門邊走出來,老早就聽到杜筠心在講話了,他還好奇。見到是賀遙,他臉上也猝不及防露出驚訝。

“爸。”

“回來了。”

賀遙點點頭,“本想趕著祝好生日回來的,晚了點。”

“那就再給她過一個。”

以往杜筠心老拉著賀初明商量一些有關子子孫孫的事。如果賀遙將來生了個男孩兒,他還是照舊唱白臉;倘若是個女孩兒,那他也跟杜筠心同一戰線。

雖然這個孫女來得有點突然,面上不顯,他心裏還是實打實的喜歡。

以後終於不用演壞人了,他會是個疼愛孫女的好爺爺。

“小孩子嘛,爸爸媽媽陪著她,比什麽都好。”

賀初明就這樣解釋了一句,也沒多說,徑直走下樓去,讓賀遙自己領會。

“點你呢,讓你多跟他們娘倆相處。”

杜筠心眼神一晃蕩,停在了他脖子上。幾道異樣的紅痕,不算深,但在潔白的脖頸上分外顯眼。

她皺起眉頭,“這怎麽弄的?”

賀遙順著低下頭去,眸色一沈,喉結滾了滾,撒謊不打草稿。

“貓撓的。”

“貓?”

他笑得極有深意。

“嗯,一只大花貓,兇得很。”

吃完早餐沒多久,他收拾一下便往祝家跑了。大概是昨夜沒怎麽睡好,過去的時候小家夥還沒醒,只有祝在拿著高壓水槍在沖刷庭院。

“要幫忙嗎?”他冷不丁的出現在祝在身側,酥酥麻麻的聲音。

祝在一驚,臉頰微微發燙,手裏水槍揮灑出的一點水霧,讓她不由自主聯想到昨夜浴室裏那色氣的一幕。

“不用了,”將手裏的高壓水關掉,祝在不動聲色地離他遠了一些,語氣自如,“你怎麽起這麽早?”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他的話裏多少帶點幽怨,在怪她昨天沒繼續做下去。可他越這般,祝在越快活,偏偏不讓他爽快。

心情莫名變得愉快,祝在指了下不遠處的木芙蓉,“看那兒,你栽的花長大了不少。”

順著看過去,枝椏已經長到了半米高,賀遙記得剛剛扡插下去的時候不過一二十厘米。

生命確實是個讓人覺得十分驚喜的存在。

走過去撣了撣植株葉子,他好奇地問:“它什麽時候會開花?”

“不知道。”

“你要種的,你都不知道?”

聽完這話祝在忍不住哼笑一聲,又是時候表現她的牙尖嘴利了。

“種祝好的時候,你了解她麽?”

短暫沈默幾秒,撣葉子的手忽然撣上她的額頭。

“你這是在偷換概念。”

“嘶”的吸了口冷氣,祝在連忙捂住額頭,很久都沒放下來。

“疼死了。”

他扒開她的手去看,“裝什麽,我都沒用力。”

“就是疼。”

雙手掩蓋的地方還真有道紅痕,賀遙心一軟,浮上幾許愧疚。他倒也沒多用力,只是輕輕撣了一下,哪曾想她那麽容易受傷。

他替她揉了揉,動作很輕,語氣也帶著一絲歉疚,“要不你彈回來?”

祝在剛想說自己沒他幼稚,餘光裏一道淺黃的影子掠過,轉過頭去,一只貓飛身躲進外邊的草叢裏去了。

“那有只貓。”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圍墻外的灌木叢堆裏確實躲著一只乳白色的貓。從縫隙裏可以清楚看到,它一雙金黃色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正怯生生望著他們。

“好可憐。”

模樣臟兮兮,又瘦骨嶙峋的,祝在看了都於心不忍。

“祝好說的貓是它?”

“應該是。”

“那就抓吧。”

雖然小貓流浪在外面確實讓祝在心裏不好受,但考慮到祝好的身體,祝在還是有些猶豫。

“萬一她過敏了怎麽辦。”

“不方便可以先養在院子裏。”

賀遙偏頭看她,眼睛裏盛著笑意:“嗯?媽媽不會答應了又不做到吧?”

不知道他是在借誰的口吻叫媽媽,但多少有點調戲的成分在裏邊。

又是昨夜難以忘記的場景註入腦海,祝在清了清嗓子,“又不是我答應的。”

“我答應以後是誰跟我一唱一和?”

“……我。”

說抓貓就立刻行動,賀遙的執行力一向很強。

祝在跟他一起出去買了點貓糧跟罐頭,又從鄰居家借了個籠子過來,把罐頭放裏邊,做了個簡單的陷阱。只要小貓被罐頭吸引,踩進籠子觸發機關後,籠子就會立即關上。

一開始祝在還不讚同,無聊地坐在院子裏等了三十幾分鐘,評價他:“你這是守株待兔。”

又過了三十幾分鐘,伴隨籠子一聲響,貓咪成功掉入陷阱。他看了她一眼,故作沈穩地回答:“我這是引蛇出洞。”

日上三竿的時候祝好才醒過來,只是賀遙跟祝在早就不在家裏了,他們帶著新綁架過來的小貓去了寵物醫院。

體檢一套做下來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只是身上有些跳蚤和貓蘚,這都很好處理。開了點藥,又叫醫生給打了一針疫苗,祝在把這只套著伊麗莎白圈的小貓放回籠子裏。

“它還挺重的。”祝在輕輕掂了掂籠子,“不愧是只成熟的小公貓。”

賀遙接過籠子,順嘴誇了一句:“毛色挺漂亮。”

據祝在所知,他這個人很少誇什麽東西,能讓他誇一聲實屬難得。剛想順勢也誇一句,不料他話意又拐了個彎。

“就是長得有點猥瑣。”

“嗷嗚!”

籠子裏的貓咪大概也不滿他這麽侮辱自己,瞬間炸毛,露出牙齒嚎叫了一聲。聲音卻奶聲奶氣的,像極了不足月的小貓,毫無殺傷力。

這幅可愛的樣子瞬間治愈了祝在,她笑著撓了撓它的下巴,擡眼便護犢子似的看著賀遙。

“不準你這麽說我家榴蓮。”

“榴蓮?”

“怎麽樣,剛起的名字。”

一聲輕笑從嗓子裏發出,賀遙盯著榴蓮看了半晌,搖搖頭。

“它跟榴蓮有什麽關系。”

“至少炸毛的時候像。”

“那你炸毛的時候像什麽?”

沈思了一下,賀遙忽而想起今早的比喻,“大花貓?”

祝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知道男人最好的醫美是什麽嗎?”

“什麽?”

“是閉嘴!”

賀1:今天抓了一只有點猥瑣的貓,老婆愛它都不愛我。

崽崽:你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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