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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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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澀澤先生, 我們快到了。”

車輛拐彎後行事一陣,窗外的景色變成了綾辻行人事務所的街道。

前排的司機剛說完這句話不久,飛鳥司就聽到前方響起警告的喇叭聲。

“澀澤龍彥, 請立刻離開這裏,否則我們將立刻開槍射擊!”喇叭裏的聲音十分急切,甚至喊到, “飛鳥先生, 請阻止澀澤龍彥的行為!”

空氣裏凝固起來, 異能特務科似乎對明暗兩張底牌的見面十分緊張。

飛鳥司心有疑惑,不過他覺得特務科肯定不舍得下手, 之前澀澤龍彥再怎麽胡來,他們還是自願為他收拾爛攤子。

澀澤龍彥原本面色如常,聽到特務科沖飛鳥司喊話後, 笑容危險起來,指揮司機繼續行駛。

然而下一秒,子彈突然朝他們這輛車傾瀉而來。

飛鳥司被驟然出現的槍林彈雨嚇了一跳,幸而車身防彈,還加持了某種強化異能, 依舊穩穩前進著。

特務科竟然真的舍得對澀澤龍彥開槍!

待車輛到事務所外停穩後, 澀澤龍彥忽然放出濃霧, 前方沒有異能的司機率先消失, 緊接著,周圍的槍擊逐漸停下。

飛鳥司不由得拽了拽澀澤龍彥的衣袖。

他也看不慣特務科的人,但也不至於冷眼看著他們去死。他不想一會兒事情結束, 出門看到一地的屍體。

不過他也知道一旦扯掉霧氣他們會再次攻擊, 因此若是有什麽制止幹戈的辦法就好了, 特務科以前對澀澤龍彥明明不是這個態度, 他想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沒等他說出口,了解他的澀澤龍彥直接說道:“等進了建築物,我會縮小霧氣範圍。”

到時候特務科會失去目標視野,如果有人想闖入霧中強行襲擊,那就是他們自己選擇了,飛鳥司也不會為他們下場說什麽。

這樣的“寬容”顯然不是澀澤龍彥的一貫作風,飛鳥司明白他是在遷就自己,輕聲道謝。

澀澤龍彥下了車,繞到他這一側,打開車門,雙手攤開,看著他說:“上來。”

他依舊沒打算讓光腳的飛鳥司踩在地上,並且這一次想讓飛鳥司自己抱著他。

他的“寬容”果然是有代價的。

飛鳥司糾結了一下,小聲說:“我可以自己走進去的。”地上又不是什麽刀山火海,當他是魚尾變成雙腿的小美人魚嗎?

在骸塞裏也就算了,在外面也太奇怪了。

澀澤龍彥堵在車門口,巍然不動,只是輕飄飄地提醒:“你要拖延進入建築物的時間嗎?”

拖得越久,那些特工也將在霧中掙紮越久,那些人的異能不可是好對付的。

飛鳥司咬咬牙,伸出手臂環住澀澤龍彥的脖子,澀澤龍彥露出一抹滿意的笑,趁勢將他橫抱起來,朝街角這棟建築物內走去。

進入建築物後,飛鳥司就掙紮著想要下來,他可不想被綾辻先生看到,總覺得解釋起來會有點微妙。

可任憑他怎麽掙紮,就是沒辦法從澀澤龍彥的懷抱裏跳下來,雙臂緊緊箍著他。澀澤龍彥低頭看著他,欣賞著他的表情,還在笑!

飛鳥司把頭一扭,幹脆埋在他懷裏不去看他。

希望一會兒能直接見到綾辻先生的異能體……

他運氣不錯。

在建築物裏走了沒一會兒,澀澤龍彥停下下腳步,飛鳥司擡頭一看,前方站立著一個身影,若不是額心的結晶,他就要錯看成綾辻行人了。

異能體的仇恨鎖定在本體身上,因此沒有攻擊他們。

飛鳥司眼疾手快地抓住異能體的手腕,緊接著,面無表情的異能體就被塞了滿懷的案件資料和證物。

異能體沒有本體的全部智慧,基本都是移開本能行動,但作為推理兇手的異能,異能體Another本能地開始分析案情。

片刻後,他看著飛鳥司,說出了根據現有資料推理出的兇手——

“飛鳥司。”

飛鳥司淡淡一笑,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寧靜。

會是怎樣的意外死亡將他帶走呢?

他閉上眼,平靜地靠在澀澤龍彥懷裏等待。

然而……

過去了好一會兒,他都沒遇到任何意外。

飛鳥司有點迷惑,按理來說揭穿兇手後意外死亡立刻就會生效。

他睜開眼,發現面前的異能體臉上也隱隱有一絲不解。

下一秒,一柄尖角廚刀刺入異能體的結晶,異能體漸漸消散。

冰冷慍怒聲音響起:“飛鳥。”

是真正的綾辻行人。

飛鳥司一陣心虛。

綾辻行人冷冷地看著澀澤龍彥,散發著陰森的寒氣和金屬質感的鋒利殺意:“你帶他來就是為了這種事嗎?”

澀澤龍彥笑著:“最簡單最直觀的方式,不是麽?”

“綾辻先生……為什麽你的異能沒有生效?”飛鳥司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一定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綾辻行人語調低沈:“你在懷疑我的異能?”

“當然不是!”飛鳥司連忙搖頭。

“那就是在懷疑我動了手腳?”澀澤龍彥玩味地說。

飛鳥司仍然否認,檔案裏的內容他都看過,作為兇器證物的槍支上和他使用的槍支有一樣的劃痕,並沒有被掉包。

被排除嫌疑的兩個人靜靜地看著他。

讓綾辻行人異能不生效有很多種可能。

證據不成立、推理出了錯誤的兇手、兇手並非主觀故意殺人……

證據沒問題,那有問題的……只有自己?

飛鳥司有些懵。

他原本始終篤定是自己故意殺人,此刻卻突然被推翻,甚至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他深思到底是為什麽,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澀澤龍彥已經將他抱進了綾辻行人的事務所,坐在沙發上。

飛鳥司喃喃問出:“為什麽我沒有意外死亡。”

綾辻行人篤定地說:“很簡單,你不是兇手。”

“可明明是我開的槍……”

“你的槍法有那麽準?”綾辻行人反問。

飛鳥司接觸過一點射擊,非常業餘的那種,如果能給他足夠的時間瞄準,距離在十米左右,他的打靶成績還不錯。

但那一天,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開槍,純屬威懾作用,有刻意壓低槍口,更沒有任何時間瞄準,當時的他已經準備放下槍支了。

不……這也許是自己篡改的記憶。

他痛苦地捂著頭,一時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澀澤龍彥按壓著他的太陽穴,卻聽到他無意識地呢喃著:“陀思先生……”

澀澤龍彥臉色不太好。

綾辻行人用訴說事實的語氣,肯定地告訴飛鳥司:“你不是兇手。”

“我不是?”飛鳥司怔怔地看著偵探,無法理解他的意思。

“這件事背後一定有異能者的手筆,控制系、空間系、時間系……要想完成這樣一起‘無可爭議’的兇殺案,有的是辦法,就連我也可以做到。”綾辻行人冷靜分析,“你只是被人算計了,我的異能已經說明了你的無辜。”

不是我殺的?

飛鳥司楞楞地重著。

綾辻行人繼續說:“你不如想一想誰能從這件事裏獲利。”

“費奧多爾君。”澀澤龍彥說。

“不!”飛鳥司立刻反駁,快要跳起來了,“這件事和陀思先生毫無關系!他也不是獲利者……他只是安慰了我,也從沒有說過我是兇手!”

陀思先生根本沒有這麽做的必要,陀思先生是個好人,一直在他精神崩潰的時候支撐他、安撫他,飛鳥司不想對他有丁點懷疑。

“這起案件牽涉很廣,想讓嫌疑人死亡的人太多了……”飛鳥司想起那些喜氣洋洋的警員,想起逃走的兩個少年,也許是其中某個人覺醒了詛咒之類的異能,可能性太多了。

“謝謝綾辻先生。”他誠摯地感謝對方,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已經足夠了。

人不是自己殺的。

一想到這點他忽然心裏一松,就像壓在心上的一座大山消失了。

如釋重負的他還有點茫然,一腔情緒都無處可去,痛苦的感覺仍然殘留著,他靠在澀澤龍彥的肩頭,微微出神。

綾辻行人看到他的姿勢,擰眉走向地下室,不久後他手上提著一雙剛找到的皮鞋和襪子上來。

“穿上。”綾辻行人的眼神和聲音一樣冷冷的掃過來,他似乎看不慣澀澤龍彥這樣抱著飛鳥司。

被挑釁的澀澤龍彥按住飛鳥司,不悅地看著他,出言嘲諷:“特務科的狗還想做什麽多餘的事情嗎?”

空氣裏無端冒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硝煙味。

剛剛放松的飛鳥司一下子又緊張起來。

綾辻行人紋絲不動,銳利地看著白發青年:“我對你和特務科的爭端沒興趣,但是……別忘了,我是殺人偵探。”

綾辻行人其實沒辦法通過異能殺了澀澤龍彥,因為那些死去的異能者都是“自殺”,他無法直接將澀澤龍彥直接定義為殺犯,缺乏直接的證據。

但像澀澤龍彥這樣的人,會從未親手殺過人嗎?

過去特務科會幫他遮掩,但是現在可不一定了。

“竟然帶著證物和飛鳥過來,你做的太過了。我還沒死,輪不到你來使用我的異能。”

“那你可以去死了,要不是司君插手,你上一次就該死了。對了——”澀澤龍彥想起什麽,愉悅地說,“我上次問司君,等我掌控特務科後要不要求我放過你,他很爽快地拒絕了呢……”

飛鳥司:!!!

那明明是因為求他也沒有用,怎麽現在由他說出來一下子變了個味。

綾辻行人並沒有被挑撥,他似笑非笑:“想用我來威脅他?看來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重啊。”

情敵的警惕是最好的證明。

澀澤龍彥笑容消失:“你未免有些自作多情,司君只是太心軟了,隨便用什麽人都能威脅他。為了外面那些特工,他現在願意乖乖待在我懷裏。”

他的手穿進飛鳥司發間,把飛鳥司緊緊錮在懷裏。

“你在他眼裏和那些特工沒什麽不同。”

“多管閑事。”綾辻行人淡淡地評價飛鳥司的行為。

澀澤龍彥冷笑,他一開始可沒說這話,分明是發現和特工們同一地位,有所不爽。

綾辻行人把鞋子放在沙發旁,再一次說:“是給人偶準備的,穿上,還是說你連這種事都要我來做?”

飛鳥司覺得如果自己點頭的話,他真的會做,於是立刻搖搖頭說:“我自己來。”

他看了看鞋子,是自己的尺碼。從沒下去過人偶間的他驚訝了,竟然有像人一樣大的人偶![1]

他彎腰準備穿上,澀澤龍彥卻忽然扣住他的腳裸。

“龍彥先生……”飛鳥司無奈地對上猩紅眼睛。

“你選我還是選他?”澀澤龍彥問。

綾辻行人也將視線停留在他身上。

盡管他們心知肚明飛鳥司和他們戀愛只是為了迷惑系統,故意破壞任務,但拋開動機,那的的確確是在談戀愛。

所以他們之中有些人才會對順序那麽在意。

看著和自己感情很好的小男友為了某種任務必須與自己分手,轉投下一個人的懷抱,怎麽想都很惱火。

即使他們交往之初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答應了一到時限就和平分手,一開始對這種條件也十分無所謂,但真到了分手的那一刻,對於系統,對於搶走飛鳥司的“下一任”,都帶了不少遷怒。

澀澤龍彥和綾辻行人恰好是第一任和第二任。

在澀澤龍彥眼裏,綾辻行人就是那樣討人厭的家夥。

在綾辻行人眼裏,澀澤龍彥竟然是飛鳥司的初戀?

再加上兩個人恰好分屬異能特務科兩端勢力,更是水火不容。

澀澤龍彥今天會帶飛鳥司過來,除了壓制他眼中特務科的逆軍,也帶著找綾辻行人挑釁的意味。

感受到他們的灼灼視線,飛鳥司把頭低得更低了,就差像鴕鳥一樣埋起進沙子裏。

他不理解。

說好是演戲,好聚好散,現在自己也知道了演戲的事情,為什麽還……

他並非完全想不到真正的答案,但他不敢去想。

他不想從一個假海王變成真海王,而且就算這次自己沒有殺人,尾生也是因他而死。

飛鳥司看著等待他做出選擇的澀澤龍彥,想到了他之前的話。

反抗麽……

他想向系統覆仇,但是系統看不見摸不著,處處監視著他,自己到底該怎麽做呢?

他已經破壞了系統的任務,按理來說一切都結束了,但失憶前的自己卻在一周前做出了把異能給澀澤龍彥的承諾,是不是自己還有什麽對付系統的後手?

還是真的只要自己死了就……

一切似乎只有等自己恢覆全部的記憶才能知道,信裏說有個人會幫他恢覆記憶,到底是誰呢?

飛鳥司心中百轉千回,但眼下這微妙的修羅場依舊僵持著。

他梗著脖子,深吸一口氣,堅定說道:“我選鞋子。”他不想再做小美人魚了。

“哦?”澀澤龍彥的手扣得更緊了,他的氣息危險起來。

“綾辻先生,下次我會還您一雙新鞋子。”說完,飛鳥司又看向澀澤龍彥,苦笑一聲問道,“澀澤先生,能麻煩您能帶我回橫濱嗎?敦明天就要回來了,我現在樣子可不能讓他看到,您願意幫我處理一下嗎?”

澀澤龍彥這才柔和下來,松開手,任由他穿上綾辻行人準備的鞋子。

他心情不錯。

反正等回了骸塞,他會把鞋子扔掉,好好打扮司君的。

他撥弄著飛鳥司的長發,愉快地想,他還沒有打扮過長發的司君呢,編出和自己一樣的小辮子怎麽樣?敦君一定會很驚喜的~

不過在臨走前,綾辻行人對飛鳥司說起一件事。

“你最好查一下你和你第五位男友交往時,他有沒有長時間離開過你。”

飛鳥司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綾辻行人說:“我和你是在8月17日正式交往,2月13日分手,其他人應該也是一樣,你的規律是談半年空半年。”

飛鳥司點點頭,之所以只談半年,是因為系統計算的攻略狀態就是850天,好感度達到90後進入攻略狀態,850天後無法達到100就算失敗。

既然是演戲,自己當然會卡著850天時限。

綾辻先生為什麽突然提起這件事?

“但只有你的最後一任,你和他才剛分手不久,沒有空半年。”

綾辻先生的重點是“空半年”?

飛鳥司疑惑。

半年空窗期對自己來說很正常,一方面是對前任表示尊重,另一方面自己也需要把情況都告訴新男友,培養好感至90,再開始交往。

飛鳥司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詢問澀澤龍彥:“我和龍彥先生交往的時間點也是一樣嗎?”

澀澤龍彥顯然比他更快明白過來綾辻行人的意思,饒有興趣地點了點頭:“一模一樣。”

時間點太規整了……談半年是在卡850天的規則,但空窗期為什麽也這麽規整?空五個月、七個月不行嗎?

仿佛也在卡什麽時間點,他可沒有什麽強迫癥。

飛鳥司突然想到系統當時提及的另一條規則。

【若進入攻略狀態後好感掉下90,則自動退出狀態,不算攻略失敗,直至下一次好感度達標。】

他恢覆的記憶不多,沒有更詳細的和系統討論規則的記憶,但僅從這條來看,他冒出一個想法。

自己空出半年,是為了防止這種“續·攻略狀態”,確保每個人都攻略失敗嗎?

那作為才分手的最後一任,陀思先生的確有可能處在這種狀態裏。

所以他沒有離開這個世界,因為他的攻略任務並沒有結束,他還沒有達成第五次任務失敗,他當然還能留在這個世界裏。

陀思先生知道嗎?

一股寒意忽地竄上飛鳥司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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