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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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也不知這算是個好剪還是不好剪的答案。不過給藝人做采訪, 好剪的答案一向不多,導演顯然習以為常,依然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 繼續問:“那就最後一個問題吧,兩個人最想一起做什麽啊?”

“看星星。”導演和楚見星異口同聲。

棚裏爆發出一片笑聲。

楚見星道:“要不你們先安排一次動物園活動, 看不到星星還不能先去看看猩猩嘛。”

導演忍笑:“行, 我們安排安排。”

他點頭示意楚見星可以結束了,開始說客套的結尾詞:“那謝謝星星配合我們工作, 先去休息吧, 過一會兒小徐會再帶你來雙采的。”

楚見星點點頭。出棚的時候他看到路深年已經等在入口了, 像是在那裏安靜地聽了一會兒他的采訪,楚見星回答問題的時候滿不在乎,但知道了自己這幼兒園式的表現全被路深年看到了,他內心裏仿佛塞了只土撥鼠,探出頭來瘋狂尖叫, 面上還得保持著平和:“我結束啦,先去等著雙人前采。”

路深年卻沒在意這些。他不知從哪裏拿出來一張面巾紙,輕柔地給楚見星點掉額頭沁出的汗。攝影棚的燈光調到了最高檔,坐在中心完全是被多角度烘烤,熱是常態了, 藝人們普遍都習慣了,楚見星也不例外, 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出汗了。他後知後覺接過路深年手裏的紙,嘟囔著:“我自己來就好。”

路深年笑了笑, 走進棚裏開始錄制。楚見星本來打算出棚找個地方坐著, 但想到路深年都聽了他的采訪,自己不聽回去多不禮尚往來啊。於是他走到工作人員的後方, 看著坐在聚光燈中心的路深年。

針對路深年的題板問題也是差不多的,只是尋常的問題,路深年的回答會更加的謹慎,說的很真誠,但又挑不出什麽漏洞與瑕疵。楚見星心想,這對導演來說算好剪的還是不好剪的呢?要說好剪吧,全是套話,沒有爆點,難以達到吸睛目的;若說不好剪呢,路深年又確實言之有物,字字句句都很真誠,不用可惜了。

楚見星決定等正式播出這集的時候,他要好好看看,學習一下導演選素材的藝術。

這樣規整又圓滑的問題與回答一直進行了幾個來回,導演把題板一扣,問起了問過楚見星的關鍵問題:“那麽路老師現在對星星是怎麽看的呢?”

楚見星悄悄往前蹭了一步,其實站在原地也能聽清的,他就是下意識,下意識地掩不住好奇。

路深年低頭好像是在思考,停了幾秒,他望著鏡頭道:“曾經我對星星完全沒有了解,就好像一片汪洋中的兩滴水,有無數的機會碰撞在一起,卻會被命運的洪流、現實的風暴還有其他很多很多擁擠的水滴隔絕開,可能直到蒸發都永無相遇之日。但偏偏我們有機會碰在了一起,只是一個瞬間,好像就徹底融為一體了,未來無論有怎樣的境遇,哪怕是天地顛倒、巖漿迸發、太陽氦閃,都不想也不會再分開。就是這種感覺。”

攝影棚裏鴉雀無聲,但又仿佛四周都是吶喊與喧鬧。楚見星可以感受到很多視線向自己掃來,又飛速移開。奇怪,他不在燈光的中心,即使身處其中,也往往習以為常,可這些閃著好奇、艷羨、震驚的目光,似乎比燈光還要熾熱,不然怎麽會把他的心燒得滾燙,於是臉頰也開始發燙。

導演對路深年的回答似乎也有些意外,停了停,才繼續問道:“那,路老師有什麽想和星星一起去看的地方或者風景嗎?”

路深年像是被這個問題逗笑了,他唇角揚了起來,又壓了回去,做好了表情管理才答:“那當然是看星星了。”

攝影棚裏一片歡樂。

導演笑著調侃:“是哪裏的星星呢?”

“天上的。”路深年道。隨後他的目光望向人群後方,“和地上的。”

這個回答當然就好剪了,楚見星心道正片裏肯定會把他們兩個的回答剪一起去。就是吧……路深年說的地上的星星……呃……算了,他還是別亂想了。

針對兩人的單采都結束了,導演讓楚見星回來,進行雙人雙采。楚見星坐到路深年旁邊,導演左右看了看,道:“這應該是兩位第一次正式合體錄制吧?”

楚見星一想還確實是:“對,我們之前沒有公開合作過。”

導演笑:“那我們山海組還蠻榮幸的。”他低頭看了看題板,繼續道:“那就簡單提問幾個問題吧,第一個問題,平時在家裏是如何相處的呢?”

楚見星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寬泛的問題……”

他遲疑地回頭看路深年,路深年望了回去,眼神裏有讓他安心的意思。隨後路深年望向鏡頭,道:“我倆的工作性質來講,其實在家的時間不算多。如果在家裏,也會抓緊時間保證充足的休息。我們兩個人氣場很合拍,是那種不需要找話題,也不用通過太多的行為和話語來維持關系和氣氛的那種合拍。所以平時在家裏即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也會感覺很安心。”

嘖嘖。太會說話了。雖然真實含義是我們平時在家裏不怎麽相處,但就是能讓路深年說出那種融洽、默契還隱隱帶點甜的感覺。楚見星在心裏連連讚嘆。

導演又望向楚見星:“星星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楚見星想了想,道:“嗯,平時會在家裏討論一下工作上的事,我需要學習的還挺多的,路老師也確實是我的老師。”

導演點點頭:“那下一個問題。平時在家裏家務分工是怎麽樣的呢?”

楚見星又看向路深年。路深年笑:“這段時期我做的比較多一點,不過也主要因為星星最近的工作比較忙。”

“我有打掃衛生。”楚見星小聲道。

“來這裏前剛剛把餐廳打掃過。”小小聲補充。

路深年忍不住低頭笑了出來,隨後調整了一下表情,沖著鏡頭嚴肅地點點頭:“嗯,回到上一個問題的答案,我們兩個工作太忙了,其實家務根本就沒有多少,有的話就看誰的精力更好,就稍微分擔一點。”

導演比了個“OK”的手勢:“下面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嗯……容易被帶節奏了哦。”攝影棚裏一陣偷笑。導演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麽,生活中免不了摩擦,那麽萬一吵架了,會怎麽處理呢?”

楚見星被問的大腦一片空白。吵架?吵過嗎?沒有吧。他倆本質上是搭夥的室友,又比一般的室友要稍稍稍特殊那麽一點點。所以兩個人相處,他好像一直把註意力放在怎麽保持那種微妙的距離上,吵架這種事,他沒精力也沒經歷啊!至於上輩子……楚見星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少再想起來那些不堪回首、埋葬在另一個時間線上的事情了。他好像真正把那些事當成了與自己無關的平行世界。發現這個變化反而在此時此刻更讓他意外和在意。

他沒什麽好說的,一旁的路深年反倒是遲疑地開口了:“吵架……嗯……”

他下意識回望了楚見星一眼,看楚見星一臉迷茫,路深年竟然苦笑了一下:“沒有吵過架其實。有時候我會生氣,會跟星星發脾氣,無理取鬧,但星星不會再把這種很負面的情緒宣洩給我,也沒有因此就和我針鋒相對。然後我就會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這樣真的很不好,然後一場矛盾就化解於無形了。”

楚見星聽得眼睛都瞪大了。等等,這是模擬還是構想啊?編故事?還是路深年猜測中如果我們吵架了是會這樣?這這這,楚見星自己都不信自己情緒這麽穩定。我這麽牛的嗎?

路深年望著他,像是被他逗笑了,唇角再也壓不下去,就這麽勾著,搖了搖頭。

導演問:“星星感覺呢?”

楚見星轉過來,沖著鏡頭眨了眨眼,迷茫:“我覺得我們沒有吵過架,我也不會設想我們吵架的樣子。嗯。”

導演適時地給這個問題做了個總結:“所以路老師和星星是沒有吵過架的,很棒的相處模式啊。”他翻了翻題板,道:“那我就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吧,你們有收到對方什麽禮物,最喜歡的。”

楚見星立刻從自己脖子裏拽出戴著的項鏈:“看!是《我想帶你去看一條鯊魚》裏的項鏈哦。”

導演笑:“星星能摘下來給我們拍個特寫嗎?”

楚見星把吊墜收進自己手心裏,側身故意擋住:“不給。”

今天這個攝影棚裏充滿了歡樂,大家又又又笑了起來。路深年也在一旁微笑。

然後楚見星才把項鏈摘下來,遞給導演:“拍吧。”

導演拿著讓攝像拍了特寫,遞還給楚見星,看著楚見星仔細戴回脖子上。因為別著收音麥,行動稍微有點不方便,路深年擡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手指在他的頸間反覆劃過,楚見星不自覺抖了一下。路深年瞥了他一眼,笑意加深了些,動作故意放慢了點,還特意把項鏈又調整了一遍,才放下手。

導演等著他們整理好才繼續問:“所以星星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這個禮物背後的故事嗎?”

楚見星“簡單”表達了一下他對路深年這部電影有多麽喜歡,又“簡單”地講述了一下當時自己要面試一個很棒的劇組,沒什麽信心,路深年是如何通過這條項鏈帶給他無往不利的勇氣的,最後非常認真道:“這個絕對是我的幸運物,我一定走哪裏都要帶著。”

他說完看著導演沖自己笑,還扮了個鬼臉,才意識到自己洋洋灑灑講了五分鐘了。楚見星的采訪一向沒什麽覆雜的,回答都很簡單直接,這次倒是讓導演預估錯了時間。不過導演很耐心,對他也很包容,聽完楚見星的回答,才笑著對路深年道:“看得出來,路老師確實給了星星很大的鼓舞。那麽路老師呢?最喜歡星星送的什麽禮物?”

路深年平靜道:“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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