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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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盛危和沈修道別。

葉褀急死了, 他知道錯過這個機會就不好辦了,做了個深呼吸,主動湊過來:“盛哥, 我也要回家,你能不能載我一程?”

盛危終於註意到他了:“地址?”

“江圩路xx街…”葉褀報了個地址。

果然是順路的。

沈修未拎著酒品不好的餘曜, 幫著說了句話:“小褀下了飛機打車過來的,這裏地理位置比較偏,晚上打不到車, 你要不載他一程?”

葉褀緊張地看向盛危。

盛危沒再多說什麽:“上車。”

上午開車來的人是盛危,但現在他喝了酒,於是就打電話叫錢特助來充當司機。

錢特助人已經到了, 坐在駕駛座等他們, 朝盛危點了點頭。

葉褀主動拉開後座,想趁機坐上去, 盛危道:“你坐副駕駛。”

葉褀不想盛危和林鹿坐在後座, 他一個人坐在副駕駛,那他怎麽和盛危聊天呢,但這話他在嗓子眼裏盤旋了兩秒, 又咽了回去, 他怕提出來,惹得盛危煩, 到時候不載他了。

葉褀癟了癟嘴,就像被欺負了似的, 不情不願上了副駕。

林鹿將腦袋搭在盛危肩膀上睡了過去。

近半個月來沒怎麽睡過好覺, 只是他睡得唯一安穩的一次。

即使前面的葉褀不停扭過頭來, 試圖尋找話題和盛危聊天, 他都沒醒過來。

只是偶爾外面路燈打在車窗上一閃而過時, 他會短暫的醒過來,聽見葉褀笑著在說國外的趣事,嫻熟地飆著洋文。

“…所以他們最後還是分手了,沒在一起住,”葉褀說了兩個身邊朋友分手的故事,臉漲得通紅,問:“所以我覺得談戀愛還是要門當戶對…盛哥你覺得呢?”

盛危根本沒聽他嘀嘀咕咕在說什麽,便“嗯?”了一聲。

葉褀抿抿嘴,他覺得自己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瞥了眼林鹿:“盛哥是從哪裏認識他的呀?調查過家庭環境,知根知底嗎?”

錢特助一直豎著耳朵聽他說話,現在可算回過味兒來。

得虧他在秘書部熏陶多年,讓他一下就明白了現在是什麽情況。

葉褀誤把林總和盛總誤認成了一對兒,還在暗戳戳的上眼藥。

先不提大清早亡了,門當戶對是多麽老套的說辭,林總和盛總也不是他想的那個關系。

就算是真的論門當戶對,葉褀家裏不過是個普通的暴發戶,發家之後就移民外國了,怎麽能和盛氏和林氏這種老牌家族相提並論。

談門當戶對也輪不到他呀?

恰恰的,如果真的是要門當戶對,能和盛氏相當的估計只有林氏了吧?

見盛危沒怎麽搭腔,像是沒什麽興趣,葉褀咬了咬唇,他這才想起盛危對那些八卦沒什麽興趣,估計剛剛他說了什麽也沒認真聽。

他視線落在林鹿纏著繃帶的右手上,轉移了話題:“對了盛哥,林鹿的手是怎麽回事?”

盛危:“暈倒的時候碰到了。”

“他暈倒真的只是因為低血糖嗎?”葉褀忍不住說,“我在國外見到過不少人在大馬路上走著走著忽然暈過去,有的是體質虛弱,還有的是身上患病的,一點都不能掉以輕心……”

他咬咬牙,想想剛才盛危照顧林鹿的樣子就覺得內心一陣窩火,不由越說越過分:“說實話,我在身邊還見到過那種一個人生病,全家都生病的情況,就像打哈欠一樣,一個人打了哈欠,跟他靠得很近的人也會被傳染,我真不想和他同車,被傳染可怎麽辦呀?盛哥你就不擔憂嗎?”

盛危:“你說得不錯。”

葉褀一喜。

盛危叫停司機,打開車門。

“到了…?”林鹿揉揉眼睛,打算坐起來,盛危:“沒到,繼續睡你的。”

他“啪”地又坐了回去。

葉褀提著行李一臉懵逼地被趕下車,語氣委屈:“憑什麽不是他下去?”

盛危挑眉:“你不是怕被傳染嗎?”

“那下車的為什麽不是林鹿?”葉褀咬了咬下唇:“現在也叫不著車,打車還要走到市區去。”

盛危理所當然:“林鹿身子骨弱,走不了那麽長的路,累出個好歹來怎麽辦?”

這句話潛臺詞是你既然覺得你身體好,那你就走回市區。

葉褀:……

眼睜睜看著車門被關上,葉褀都後悔死了,他就不應該因為一直嫉妒說了那些有的沒的。

·

車開回別墅,已經將近淩晨5點。

盛危讓錢特助在車裏等他,打算上去換個衣服下來就去公司。

林鹿已經徹底睡得不省人事,盛危把他抱上樓,放在床上。

也許是酒精的緣故,林鹿眼角有點零星的濕潤薄紅,柔軟的耳尖也沾上一點紅,在床上翻了個身,卷起被子就又睡過去。

盛危看了一眼時間,正打算離開,忽然註意到一個微微敞開的抽屜。

裏面擺著幾瓶瓶罐罐,看上去有點陌生像是保健品。

自從林鹿搬到隔壁來之後,他就再也沒怎麽踏足過這個房間,所以對林鹿在裏面擺放了什麽並不了解,但就是直覺感覺不對勁。

他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瓶拿出來看了兩眼,包裝盒外面賣的保健品有點像,白色的瓶罐上面貼著小語種書寫的標簽。

至於保質期,已經快要過期了。

盛危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拍了個照片,又掃了一眼敞開的抽屜,裏面這種保健品居然還有五六瓶。

全都沒有開封過。

林鹿頂多是身體脆弱一點,沒有疾病他是知道的,畢竟醫院去過那麽多次,抽血化驗也檢查都做了那麽多回,要是真有問題,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不覺得這是藥,第一時間他腦海裏浮現的猜測是保健品。

但這數量也太龐大了,而且既然是保健品,為什麽快要到保質期了,還一瓶都沒有開封過?

盛危眉眼凝沈下來,他將藥瓶放回原處,又將抽屜合上。

錢特助終於等來了盛危從樓上下來,詢問道:“盛總,現在去公司嗎?”

“嗯,雙木那邊最近有什麽動作?”

錢特助說:“為了挽回企業形象,柏季言選擇去搞教育事業,派人去修建希望小學,現在輿論都在說他善良,會反哺社會,基本上都是正面新聞。”

“畢竟Space系列即將正式發布,他們這麽急也是情有可原。”

盛危沈吟:“柏季言可不是這麽好心的人,尤其是因為上次的事故,投資人那裏的資金出了問題,雙木現在資金緊張,根本拿不出這麽多錢。”

“你派人往下查,建築這一塊我們是專業的,你派一隊專業的人去跟這件事,他柏季言喜歡玩輿論,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錢特助應下。

“還有另一件事,”盛危將剛才拍的照片發給錢特助:“你去給我查清這種保健品,具體是什麽功效?”

錢特助踩下油門:“好的盛總。”

·

林鹿好不容易睡個好覺,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過來。

管家見他難得能睡個好覺,也就沒讓人叫他。

他醒過來之後看到拉得很緊的窗簾,拿起手機一看才發現到了下午,他閉上眼緩了一會兒,等眩暈感消失,才從床上坐起來。

穿上衣服還沒換,有股淡淡的煙酒的味道,林鹿很不喜歡這種味道,於是拿上浴巾到浴室裏沖了個澡。

吹幹頭發出來,換上幹凈衣服後,他這才意識到肚子已經癟了。

他揉著幹癟的肚子從樓上走下來,管家擡頭笑了笑:“林先生醒了?睡得好嗎?”

林鹿小口打了個哈欠,“睡得挺好的。”

“那就好,林先生先坐,我去拿許姨溫在保溫板上的早餐。”

管家將菜盤端了過來,笑吟吟地說:“對了,李先生,一會兒家裏要來個客人,是先生的發小。”

林鹿咽下一口皮蛋粥:“?”

不知道為什麽,他聽到發小這兩個字,腦海裏面第一浮現出的就是葉褀。

這時,玄關傳來敲門聲,管家迎過去開門:“人到了。”

門一打開,葉褀滿臉笑容地提著一堆禮品從外面走進來,“徐叔,好久沒見了,您身體還好嗎?我給您帶了點補身子的,您喝喝看。”

林鹿捧著粥喝了一口,瞇起眼睛,居然還真的是葉褀。

“小葉,快進來,你也有四五年沒來過了吧,”管家招呼他:“我身體好著呢,你今天是一個人來的?沒和朋友們一起來?”

葉褀笑笑:“我一個人來的。”

管家說,“你說你來玩就算了,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那不就生分了嗎?”

“昨天在車上我可能說了點什麽讓盛哥不高興了,所以特地來,給他賠個禮。”葉褀姿態放得很低。

“哎呦,你這孩子……”

葉褀臉上掛著激動的笑容,一邊打量著屋內的裝修 ,高二出國之前,他和朋友們偶爾放假會到這裏來玩,一晃時隔這麽多年了,重新站在這裏,他內心又激動又興奮。

然而這樣的情緒,在看到林鹿時戛然而止。

“林鹿?”葉褀笑容僵在臉上:“你怎麽在這裏!?”

林鹿捏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和你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是一樣的。”

都是做客。

等管家離開後,葉褀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語氣咄咄逼人:“你身上怎麽穿的家居服?”

“你是用什麽身份質問我呢?”林鹿笑了,走近他,兩個人面對著面:“給我個理由,我什麽都能告訴你。”

葉褀強忍著內心的窩火,臉都已經氣紅了。

他原先還只是猜測林鹿和盛危的關系不一般,現在林鹿穿著家居服出現在盛危的房子裏,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當頭一棒,砸得他整個人都不敢置信。

而他現在只是頂著個‘發小’的身份,這個身份肯定不足以質問林鹿。

但要是他坦白自己的心意,萬一林鹿轉頭告訴盛危,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他想都不敢想。

“說起來。我怎麽覺得你今天的聲音聽上去嗡嗡的?”林鹿眼眸微彎:“感冒了?”

葉褀一哽。

他確實是感冒了,昨天淩晨被盛危從車上放下來,他走了將近四十多分鐘才走到市區,雖然是夏天,但他走了一身汗,又被夜風一吹,於是就感冒了。

今早掛了個水,買了東西,立即就往這裏趕,卻沒想到在這裏看到林鹿,而且還穿著家居服,一看就是在這裏美美睡了一覺才起來。

葉褀死死捏著手指,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深吸一口氣,揚起一個僵硬的笑臉:“林鹿,你想不想知道以前我們來這裏都上哪裏玩?”

“哪裏?”

葉褀:“你跟我來。”

林鹿看著葉褀臉上的表情,葉褀自以為自己控制得很好,其實惡劣的想法全都掛在臉上。

不過他還確實挺好奇葉褀想做什麽的。

葉褀帶他來到二樓的書房。

書房分為裏外兩間,外面有點像小型會客廳,是開放式的,只有裏面的書房只有盛危能進。

林鹿平時為了避嫌,連外面的會客廳都沒怎麽進來過。

“這麽多年了,這裏的布局居然還沒變,”葉褀懷念地東張西望,從書架上面拿下一本相冊。

翻開後,林鹿看到照片上的盛危手裏捏著礦泉水瓶,頸子上掛著獎牌,身上穿著運動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敷衍的笑,看背景應該是某個露天體育館的跑道。

“那時候校聯運動比賽,全市二十幾個初中都參與了,盛哥也報名了長跑,跑了個第一名,本該是很自豪的事情,可是好多媒體來采訪他,他都不願意露面。”葉褀語氣中流露出憧憬和懷念。

林鹿盯著照片,十三歲的盛危個頭在一群人裏已經很優越了,面對鏡頭也很有氣勢。

“盛哥以前還經常打架,他體格成長起來後動手從來沒輸過。”

葉褀見林鹿擡眸看他,便笑了:“你以為盛哥不打架的?”

林鹿:不,盛危不打架他才覺得詫異。

他看得出來盛危現在只不過是披上西裝裝斯文而已,他剛來別墅的時候,盛危看他的眼神兇狠得讓他記憶猶新。

但就算盛危動手很厲害,他也覺得沒什麽了不起的,不過是匹夫之勇罷了。

以前他讀的高中又不是沒有校霸,在他面前還不是乖得像沒爪的貓。

盛危能這麽橫行,那是因為高中沒碰上他。

他輕嘆:“可惜了。”

葉褀一怔:“什麽?”

林鹿笑了笑,轉移了話題:“你知道和我說話是按照金價計費的嗎?你已經浪費不少時間了,倒不如說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今天來不是為了裝作長腿叔叔來這裏送禮物的吧?又或是帶我來只是為了緬懷過去?”

什麽金價計費?

葉褀只以為他在吹噓,轉過臉來問他:“你和盛哥究竟是什麽關系?這個可以問吧,是朋友還是…”

林鹿托著臉頰想了一會兒:“樸實無華的金錢關系?”

畢竟根據合同,他每個月都能從盛危那裏拿到好大一筆錢呢。

葉褀:……

都金錢關系了,還樸實無華!?

葉褀楞了楞,臉色徹底冷下來,他從架子上拿下一只古董花瓶,輕輕摩挲他表面的紋路,“你知道這個花瓶為什麽擺在這兒嗎?”

“這是盛哥的媽媽買回來的,小時候它被放在盛哥的床頭,他媽媽每天都會從花房裏面帶來新鮮的花放進去。”

他作勢要遞給林鹿,又在林鹿的手碰到花瓶的一剎那放手,任由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管家聽到動靜,上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這是……”

·

商務車平穩地行駛在回別墅的路上。

盛危隨手將文件扔到一邊,高大的身軀往後一靠,手機已經一天沒動靜了,林鹿沒給他發來任何消息。

難道是睡了一天?這也確實是林鹿會做出來的事。

“讓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查清楚了。”錢特助忙說。

“說。”

錢特助輕聲匯報道:“查是查清了,不過並不是保健品,而是藥物。”

盛危:“藥?”

車開進別墅,錢特助將車平穩地停下來,繼續說:“從標簽上的註解來看,應該是針對一種遺傳絕癥的藥物,這類遺傳病在全球的病例都很少,學術報告也寥寥無幾,所以很難查到什麽信息,已知的病例都是死亡,基本上遺傳到這種病活不過三四十歲,所以說,是一種絕癥。”

黃昏時分暗淡的光映襯著盛危分明的輪廓,他沒有說話,反而若有所思。

他忽然聯想到林鹿的母親,據說身體不好,一直住在療養院裏,後來去世也下葬得無聲無息,外界對此了解也不多,上輩子他也沒往這個方向調查過。

盛危沈吟片刻:“查查林鹿的母親在哪所療養院,得的又是什麽病,還有…無論用什麽手段,把這個遺傳病的具體報告發給我。”

“是,我立即去辦。”

踏進玄關,盛危註意到擺放在地上的禮品,還有二樓傳來的喧鬧聲。

他解開領帶,大步上樓。

一眼便見林鹿背對他蹲在地上,手裏拾起一塊花瓶碎片。

盛危表情看不出憤怒,平靜卻冰冷徹骨:“你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二更晚9點~

關於更新:

最近趁五一要去理療,所以從明天開始單更了,時間定在晚9點,會努力穩定更新,有空會加更,感謝小天使們理解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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