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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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這兩個人什麽時候加上好友的?

林鹿放下擦頭發的毛巾, 將盛危的手機拿起來,目光落在屏幕上,沒做多少猶豫, 順著消息列表點進去。

兩人聊天的記錄不算多,大多數都是林軒澈在自說自話, 單方面糾纏。

大致掃了一眼,他就基本上都能推測出前因後果。

當年初次接觸林氏的業務,他也不是沒吃過虧, 但林海天對此都裝作不知情,無動於衷,更別說幫他, 當時他還以為是林海天在考驗他。

而林軒澈只是被卷入詐騙案件丟了次臉, 林海天就巴巴想為他挽尊,前腳剛說要林軒澈進子公司歷練, 轉頭就能把林氏總公司和盛氏的合作案交給他來負責。

這麽明擺著偏心可不行啊。

林海天估計以為林氏和盛氏的合作是板上釘釘, 才把這件事交給林軒澈來辦,卻不知道盛危早就想逐步斷了和林氏的關系。

林軒澈應該是找盛危合作案的負責人商談被婉拒了,這才千方百計找到盛危。

[林軒澈:盛哥好呀, 之前你還來參加過我的接風宴, 記得我嗎?]

[林軒澈:其實我在國外就聽說過盛哥了,一直想親眼見一見, 所以見到面說上話的時候別提有多高興了。]

[林軒澈:盛哥怎麽不理我?是上回在沙龍上我說的那些話讓你不快了嗎?]

林鹿撚了下指尖。

上回在DS塔,林軒澈居然還找到了機會和盛危單獨說話?他們聊了什麽?

而且盛危那脾性居然會通過林軒澈的好友申請, 本身就讓他意外。

[林軒澈:盛哥, 我現在負責合作案了, 之前業務是林鹿對接的, 以後就換成我啦, 請盛哥多多指教^^]

[林軒澈:盛哥,前兩天我和盛氏那邊負責人聊了一下,對方說沒有續約的意向,我想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盛危終於回了:[沒有誤會,盛氏打算取消合作。]

[林軒澈:。]

[林軒澈:林鹿是處理業務很拿手,但爸現在把項目交給我,換我做來也不會差到哪去。]

[盛危:你拿自己和他比?]

[盛危:就憑你?]

林鹿單手撐著桌面笑。

他都能想象得出盛危臉上在發消息時輕蔑嘲諷的笑,林軒澈估計看到消息肺都要氣炸了。

莫名的,心頭一動,這兩天心裏頭那點小情緒就散了。

十分鐘後,盛危披著浴袍從浴室裏出來,就看到林鹿坐在沙發上,晃著兩條細腿。

“哎,我想去坐纜車了,你去嗎?”

盛危隨手撈起浴袍往身上套,沒有理會他。

他還以為林鹿突然來了興致,也就是嘴上說說,畢竟現在將近八點,外面天都早都黑了,纜車也早就已經停運了。

林鹿卻進屋換了件衣服,撅著嘴,推了推他:“去吧去吧,我已經給營運部打過電話了。”

盛危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來到山腳乘纜車的地方一看,果然早有工作人員等在那裏。

此時外面早就沒有游客了,因為是臨時運營,所以也沒人知道纜車開著,四周空寂無人,纜車裏也是空空蕩蕩,林鹿快步兩步,率先坐了進去。

盛危緊隨其後,他對林鹿想一出是一出,大半夜忽然要坐纜車的行為感到煩躁,但很快冷靜下來:“為什麽忽然想坐纜車?”

“看夜景呀,”林鹿將手臂搭在欄桿上,望著玻璃窗外面:“你也從來沒有晚上坐過纜車吧?”

說話間,外面開始飄細雪,雪花洋洋灑灑貼在玻璃窗上,涼風透過門縫絲絲縷縷地吹進來。

纜車兩側都是全然透明的,玻璃窗外就是無垠深夜,連綿雪山沈沒在夜色裏。

天色足夠深邃黑沈,雪山就像漂浮在黑海上的島嶼,而隨著纜車不斷向上推移,似是孤舟安靜平穩地在黑海中遨游,和一座座孤島擦肩而過。

盛危挑眉:“居然也別有趣味。”

“是吧,”林鹿笑了:“除了有點冷。”

林鹿挪挪屁股,從盛危的對面坐到他身邊。“還好椅子夠大,不是很擠。”

盛危直覺他有話要說,便徑直問:“你到底要做什麽?”

“看不出來嗎?”林鹿伸出手,將手掌搭在盛危肩膀上,臉也湊過去:“我想和你緩和關系呀…”他盯著盛危,歪了下頭,又撇開眼神,道:“這幾天是我不好,和你鬧情緒,現在我清醒了。”

纜車裏並非一片漆黑,雪山映出的光灑在玻璃上,可以看到林鹿微擡著頭,發梢被染上一層薄白,病氣無辜的側臉近在咫尺,就在距離他不到幾寸的地方。

他眼神一瞥,就能看到林鹿衣領下纖細冷白的後頸。

盛危開口:“你覺得是我的問題?”

“…不是。”林鹿將下巴搭在盛危的肩頭,閉眼嘟囔著,“是我的問題,是我沒做好準備。”

盛危不明白,一直是林鹿在任性,分明在道歉,卻唇緊抿著,仿佛受了莫大欺負似的。

林鹿其實也知道這兩天自己很反常,甚至可以說是莫名其妙,實際上就是在撒氣,任何人面對危險都不可能從容冷靜,尤其是像他這樣已經死過一次的人。

自從重生以來,他一直裝的冷靜鎮定,但他內心遠不如外表表現的那麽從容,他很不甘心,也會恐懼,這些東西埋得很深,或許平時連他都沒有註意,這次不過是嚇到了,所以被刺激出來了。

盛危本想把林鹿推開,他們倆也不是什麽可以相互安慰的關系。

何況洗澡前他才想過,就算林鹿主動緩和關系,他也打定主意不予理睬。

但雪落靜深,晦澀空寂的環境裏,林鹿急促的心跳就像在他耳邊一樣,顫抖得厲害。

盛危煩躁地捋了捋頭發。

算了,就像盛晴說的,林鹿樂意的任性耍小脾氣,那是他幼稚,他大人有大量,他和他計較幹什麽。

林鹿忽然感覺肩膀被一只滾燙的手掌扶住,他遲疑地擡起頭。

盛危瞥了他一眼,捏了把他的臉:“行了,沒什麽過不去的。”

這些話也是盛危上一世經常對自己說的,盛氏倒了,他就再造一個,他有那個信心,有那個毅力,任何障礙都會解決,所以沒什麽過不去的。

纜車原路返回,回到原點,林鹿雙腳還有點暈暈乎乎的,全靠盛危攬住他的肩帶著他走回酒店。

進門時,他無意間瞥到玻璃門倒影,摸了摸臉頰,那裏有道不太明顯的紅印。

是剛才盛危揪的。

盛危嘖了一聲,他分明沒用力道,林鹿皮膚也太軟嫩了,“疼嗎?”

林鹿臉埋在圍巾裏,吸了一下鼻頭,搖了搖頭:“不疼…就是想喝點熱的。”

“樓下有家咖啡店。”

從度假酒店坐電梯來到負一層,這樓整層都是美食餐廳,他們在一家墨西哥餐廳對面找到了咖啡廳。

咖啡廳裏人不是很多,大多都是親子組合,還有情侶同行。

林鹿掏了掏口袋,才發現卡留在防雪服裏,他出來的時候換了件外套,所以沒帶出來,手機電量也不多了,提示還有林海天兩個未接電話,沒等他翻到支付碼,手機就因為電量過低自動關機了。

盛危從錢包裏掏出卡:“喝什麽?”

林鹿拉下罩住半張臉的圍巾,走過來看了看菜單,咖啡店裏溫暖的燈光落在他的發梢上,他擡眸笑了笑:“有推薦的嗎?”

服務生臉微紅,說話磕磕巴巴:“我們比較推薦暖心飲料,這是我們的新品,還有就是布雷街咖啡,算是我們家的招牌。”

林鹿笑說:“那就來一杯布雷街,雙泵糖漿。”

服務生心臟砰砰直跳,操作點單機又出現了問題,反覆重啟了才好,一通操作忙得額頭發汗,林鹿也沒催他,和盛危說一聲,轉身去找空位。

服務生目光還追尋林鹿,盛危側過身,擋住了他的視線,指骨敲敲前臺:“給我一杯生啤。”

“啊好,”服務生匆匆回神。

已經到了晚上,咖啡廳裏客流量不大,他們點的飲品很快就被端上來。

林鹿一見盛危面前放著生啤,就笑了:“來咖啡廳喝啤酒?”

盛危眉梢一挑,“怎麽,哪條規定不行嗎?”

林鹿笑著搖搖頭,慢吞吞端起熱騰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心微皺,入口奶泡味很濃郁,還有股淡淡的奶油。

服務生把飲品端上來,沒立刻走,見狀連忙問:“是覺得還有點苦嗎?我去給您拿點奶精?”

“不苦的,”林鹿擺擺手:“很好喝。”

服務生松了一口氣,還打算就著這個話題再聊兩句,盛危就先開口了:“你還留在這裏,是想聽聽我對生啤的感想?”

“沒有沒有,打擾您了。”服務生這才依依不舍離開。

林鹿在外面待得時間有點久,手都被凍紅了,放在咖啡杯上捂了半天才緩過勁來,伸手解開圍巾。

剛才一路走來,天空飄著細雪,雪落到圍巾上,進到溫暖的室內就化成了水,滲到領口怪難受的。

盛危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或許是因為剛才外面風有點大,林鹿每天打理整齊的發梢此刻難免有點淩亂,但不可否認的是,絲毫沒能折損美感,小小臉蛋鼻尖微紅,濕潤的嘴唇,都很有吸引力,也難怪剛才那個服務生驚得一直挪不開眼。

盛危隨口問:“你出門一直都這麽麻煩的嗎?”

林鹿不明所以:“嗯?”

他不知道盛危說的麻煩是指哪方面。

解下來的圍巾他不知道放在哪,就這麽放在桌上又覺得有點臟,於是抱在膝蓋上。

服務生註意到這一幕,又主動走過來,殷切地問:“您圍巾濕了嗎?後臺有吹風機,要不要我給您烘幹?”

盛危嘆為觀止。

其實像他這樣不怎麽在意臉的人,都承認林鹿那張臉確實讓人過目不忘,其他人恐怕更容易淪陷,瞧這店員主動示好那勁兒,酒會上那幫人居然還算克制。

他環著手臂,等著看林鹿怎麽回拒。

“可以嗎?”林鹿壓根沒打算拒絕,問:“現在是營業時間吧,不會耽誤你的工作嗎?”

盛危:……

怎麽的,看這架勢,林鹿這是不打算回絕啊?

服務生臉通紅的,語速飛快:“沒關系的,一會兒就吹幹了,耽誤不了多久的。”

林鹿慢吞吞喝著咖啡,拿餐巾紙拭了拭唇角 :“那也還是太麻煩了…”

“不麻煩的,兩三分鐘就好了。”

“那好吧,我…”

林鹿後半句話還沒出口,被盛危出聲打斷:“烘幹衣物也是你們店裏的服務?”

“這……”服務生答不上來了。

他有點忤盛危,男人個頭高,身穿黑套頭衫,風衣長靴手上戴著皮手套,他在度假中心工作這麽長時間,也很少見到把冬裝穿出時尚圈派頭的人。

“幾百萬的圍巾到時候你給吹壞了怎麽算?”盛危又問。

幾百萬。

服務生臉色瞬間變了,那雙眼睛有一瞬間呆滯,仿佛陷入震驚之中。

這圍巾是用金子做的不成!?

其實這都是盛危隨口找的借口。

他哪裏在乎那幾百萬,只是覺得圍巾算是比較私密的物品,長時間貼在林鹿臉頰上,隨便給一個服務生,很不妥當。

至於為什麽不妥當,他沒細究。

林鹿打了個圓場:“謝謝你的好意了,我們本身就住在酒店裏,一會兒就上樓了,到時候叫客房服務就好。”

服務生腳步飄忽地走了。

等服務生人離開後,林鹿拿手指戳了戳盛危的手臂:“你怎麽這麽兇呀,他那也是好意。”

服務生一走,盛危覺得周圍的呼吸都暢快了不少,往後一靠,懶洋洋道:“你怎麽就能分辨他是好意還是歹意?”

“我當然能,我也成年了呀。”

“那剛剛是誰在纜車上趴我肩膀上哭的?”

林鹿皺了皺鼻尖:“我什麽時候哭了?”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讓,聊起天來居然還有點輕松愜意,直到服務生去而覆返,將一個盤子放在林鹿面前,盤子上面是切好的黑森林蛋糕,服務生紅著臉說:“剛才不好意思打擾您了,還說了很多冒昧的話,這個蛋糕是贈送給您的。”

林鹿看著服務生的背影感慨:“沒想到這裏的服務這麽體貼人性化。”

盛危剛剛好起來的心情莫名又變壞了:……

這服務生分明就是想對林鹿示好,但看林鹿好像沒往那方面想。

盛危打量他片刻,稍微做了點評估。

林鹿應該是太習慣了,從小到大碰到對他這張臉獻殷勤的人碰到太多了,所以這種程度的根本沒放在心上。

嗡嗡——

正想著,盛危口袋裏的電話響了,他看了兩眼,起身走到一旁接起來。

林鹿坐在那裏,蹙起眉頭撚了下指尖,一直註視著他的背影。

他剛剛註意到屏幕上來電顯示,姓林。

作者有話說:

盛哥(今天心理活動):林鹿的臉怎麽能這麽軟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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