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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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林鹿靠著沙發, 垂著眼皮,慵懶的翹著腿,漫不經心和旁邊人說笑。

原本沙發那裏只有嚴思彬那些富二代坐在那裏, 他來了之後,圍在周圍的人也變多了, 能坐的地方基本上沒有空位,沙發後面站的地方都很擁擠。

桌面上歪七倒八全都是喝空的酒瓶,連煙灰缸裏也盛滿了抽完的煙頭。

懶散瞥了眼腕表, 盛危離席已經超過十分鐘了。

有人殷切熱情的給他倒了一杯檸檬水,林鹿溫言細語的道謝:“謝謝你,不過可以幫我叫一下服務生嗎?”

服務生匆忙趕來。

林鹿側過頭, 笑吟吟問:“我有個朋友對酒很講究, 所以我特意為他請了一位法國的調酒師,他到了嗎?”

盛危剛才走到沙發後面, 聽見這句話, 腳步頓了一下。

“盛哥回來了,”林鹿嘬著檸檬汁,倏而笑起來:“我讓人去請調酒師了, 你也嘗嘗看他手法怎麽樣。”

盛危看他一眼, 眼底黑沈沈的,林鹿的想法他總是琢磨不透, 面對女人的時候和他撇清關系,現在倒是知道拉攏他了, 好像他們倆關系真的很親近似的。

盛危這段時間情緒也一直很糟糕, 他想不透幹脆不想, 不然平白給自己添堵。

法國調酒師很快被服務生從樓下帶上來, 他嫻熟的調酒動作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林軒澈也回到座位上, 宋琪註意到了,親切的將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軒澈臉上怎麽濕漉漉的,去洗臉了?”

林軒澈掛著笑臉:“嗯,洗了把臉。”

好不容易逮到個機會想和盛危拉近距離,結果折戟沈沙,林軒澈內心的挫敗感無限擴大,於是他用冷水洗了把臉醒醒神。

“一看就知道,臉上還有水還沒擦幹凈,給你手帕擦一擦。”宋琪找旁邊人借了個手帕遞給林軒澈。

這種殷勤關切的姿態,和之前把他叫到這裏來玩牌就扔到一邊,不冷不熱的態度,可謂判若兩人。

林軒澈接過手帕擦幹臉,忽然手臂被輕輕碰了兩下,他扭過頭,小茉莉給他倒了杯酒遞到他嘴邊,清純甜美的臉上掛著甜笑:“林少喝酒呀。”

林軒澈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敏銳的感受到身邊的風向變了,原先他儼然是這個圈子的邊緣人物,現在這些人居然都向他大獻殷勤。

而這一切的轉變都在於林鹿對他的態度。

他低估了林鹿的影響力,他以為自己憑借林海天為靠山,背靠著林氏集團這些人就會迫不及待圍著他打轉,但卻忘了今天的局是林鹿攢的,這些上流社會的精英都是奔著討好林鹿來的。

原來他們在觀望的是這個。

他們在看林鹿的眼色,林鹿的態度就是他們的風向標,一旦林鹿對他表示善意,這些人也會對他笑臉相迎。

林軒澈笑著將酒杯接過來,心裏只剩下一種情緒——

不甘心。

林鹿不動聲色將林軒澈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歪頭和盛危閑聊。

盛危平時並不是話少的人,只是不耐煩應付這種場合,即使不想搭理林鹿,但架不住林鹿太會逗他。

盛危氣勢實在太足,周圍一群富二代如畏猛虎,根本不見之前歡騰熱鬧的模樣,面對盛危上就虛的不行,打過招呼後,個個都安靜如雞老老實實的。盛危脾氣火爆不易招惹,在新京市已經是公認的事實,就算他們的長輩見到盛危都巴不得繞道走,他們就更畏懼了。

原先諢的不行的一幫富二代,這個時候全都規規矩矩,連煙都不敢點。

尤其是盛危面孔冷峻下來,林鹿還能故意逗他,就更讓他們嘆為觀止。

但看多了兩個人互動,他們也逐漸放松下來。

有人率先出聲:“聽說盛氏收購了東英汽車?應該是看中了生產線和渠道鏈,盛氏是要擴展商業版圖還是想完成產業轉型?”

“早就聽說盛總原先的興趣就是賽車,現在改行做汽車,也算是不忘初心吧?”

“難怪了,東英本身不也是做超跑起家的。”

林軒澈聽他們提到盛氏,頓時凝神傾聽,可惜這幫富二代對生意一竅不通,說來說去都是新聞報道上那些內容。

很快,調酒師又調完一杯酒,盛危品了一口,林鹿扭過臉來,笑問:“味道怎樣?”

“不錯,”盛危難得做出肯定,他剛成年那時候就喜歡白的黃的混著喝,只要稍瞥兩眼就能知道調酒師功夫的深淺:“你上哪挖的人?應該很不容易吧。”

“以前在國外辦業務的時候偶爾會去酒吧,在那裏認識的人。”他故作羞澀笑笑:“盛哥喜歡就好。”

裝模作樣。

盛危面無表情回視他一眼。

林鹿回頭又對調酒師說:“也給軒澈來一杯他最喜歡的莫吉托。”

林軒澈一直頻頻往林鹿那看,不動聲色的觀察這兩個人的互動。回想盛危和他說話時的不耐煩,但面對林鹿似乎就很有耐心,他內心很不服氣。

他究竟比林鹿差在哪兒了?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就聽到林鹿點了他的名字,聞言微怔,莫吉托確實是他最常點的,但林鹿又怎麽知道的?

莫吉托酒精度數並不高,但林軒澈之前已經了兩杯酒,他本來就不擅長喝酒,喝的時候還沒感覺,慢慢的酒勁上來,雖然沒達到醉的地步,但頭腦反應有點慢了半拍。

沒等他反應過來,旁邊人嘀嘀咕咕的聲音,又吸引了他的註意力:“說起來,林總辦沙龍排場就是大,當初聽說在DS尖塔舉辦,我還以為聽錯了。”

“可不嗎,”有人接話道:“DS尖塔雖然是本市地標之一,但平時開放的高度只到七十層,往上的樓層我還從來沒來過呢,林總居然能從魯老爺子手裏把DS借來開派對,真是想也不敢想。”

他們口中的魯老爺子是國內保險業巨頭華豐的開創人,將近九十歲還精神矍鑠,據說和膝下八個子女關系都不睦,只唯獨寵愛長房的小孫子,DS尖塔也是魯老爺子送給小孫子的成年禮物。

可想而知,一般人魯老爺子絕不會外借。

“不是借的,”嚴思彬家裏和魯家有點微薄的交情,他的姐姐是魯家孫媳婦,所以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消息:“魯老爺子把DS最高的五層送給了林總。”

林軒澈:……

周圍人全都震驚了,但這話是嚴思彬說出來的,可信度很高,由不得他們不信。

他們原先議論聲音還算小,但架不住後來一喧嘩,音調逐漸擡高,連盛危都聽見了,晃了晃手裏酒杯:“這事是真的?”

林鹿一臉天真:“應該吧。”

盛危輕嗤,林鹿可真會用這張臉哄騙人,看著人畜無害,實際上野心比誰都大,魯老爺子一輩子在商海搏殺,居然也會被哄的團團轉,這麽一想,他上輩子敗的也不算冤。

“林總,樓上是做什麽的?”宋琪好奇心按耐不住了,搓搓手問道。

“是觀測臺,”林鹿唇邊含笑:“我在上面擺了一個觀星望遠鏡。”

宋琪的興趣恰好是天文,瞬間就來勁了,眼前一亮:“是PW2000嗎?”

“比那還要好。”宋琪此時的表情就像看見肉骨頭的狗狗一樣,充滿了垂涎,還怪可愛的,林鹿笑笑:“你想參觀嗎?”

宋琪雙眼放光,忙不疊點頭。

宋琪問林軒澈要不要和他一起上去看看,林軒澈拒絕了。

林軒澈撇撇嘴。

他來這裏是交際的,對那個破望遠鏡一點興趣都沒有。

正想著,突然他們後面傳來一個聲音。

“咦,這不是鹿鹿嗎?”

林鹿將手裏的玻璃杯擱在桌上,回頭看了一眼,笑著叫了聲:“孔世伯。”

盛危擡眼望去,來人四十歲出頭的年紀,臉皮膚白,嘴皮上蓄著幾縷胡須,指甲修剪的圓潤幹凈,打扮也很得體,手腕套著一串念珠,說話也透露出一股附庸風雅的文人風範。

這人又是誰?

孔世伯在宋琪原先的位置上坐下來,“許久不見,令尊可好?”

“感謝孔世伯關心,我爸身體都好,”林鹿招來服務生,囑咐他給孔世伯沏壺茶:“您是什麽時候從國外回來的?”

孔世伯端起茶,細細品了一口,笑著說:“剛回國不久。”

林鹿笑道:“您要是提前知會一聲,我也好去機場接您。”

盛危這才想起這個孔世伯的身份,孔家第三個兒子孔翊坤,孔家和林家是世交,只不過林家蒸蒸日上,孔家漸漸日薄西山,孔家幾個兒子都沒出息,不是紈絝就是沈迷女色,老大還因腹上死上過新聞,孔老爺子因此突發心臟病躺進醫院,後來孔家從此一蹶不振。

孔翊坤在孔老爺子的幾個兒子裏面還算是正常的,據說在國外經營一家藝術品展覽館。

“嘁,我哪裏使得動你,你現在可正是事業繁忙的時候,我怎麽能隨便叨擾呢。”孔翊坤客氣道。

一杯茶很快見底,林鹿又給他斟滿:“您是什麽時候到的?剛才怎麽沒見您?”

“剛才在下面酒吧碰到個熟人,就寒暄了幾句。”

東拉西扯聊了一會兒,孔翊坤從手腕卸下念珠握在掌心盤弄,林鹿註意到他的動作,就問:“這是……”

“是我新淘的一串念珠,”孔翊坤絲毫不吝嗇,將念珠遞給林鹿:“清朝流傳下來的文玩,鹿鹿也品鑒品鑒。”

林鹿對古董不太了解,但據他所知盛宅裏收藏著不少古董字畫,盛叔也說過盛危眼睛很尖,於是他轉手把念珠遞給盛危:“我對古董真沒什麽研究,盛哥比我懂,你看看呢?”

一聽說是古董,在座人都圍過來,林軒澈也裝作感興趣走過來聽。

盛危倒也沒推辭,他爸平時就喜歡收藏這些老物件,老宅還特意騰了一個防塵的房間用來擺放收藏品,他從小耳濡目染,對古董倒也挺了解。

一上手,盛危便肯定道:“是真品。”

孔世伯毫不意外,樂呵呵的:“我和文物打了一輩子交道,絕對不會看走眼。”

林鹿湊過來,指尖撥弄了一下珠子:“這上面刻的是什麽…觀音嗎?”

“民俗中常有‘男戴觀音’的說法,實際上觀音同官印,象征官運亨通,這裏的千手觀音是佛教中觀音部果德之尊,千即圓滿,大慈大悲,寓意‘消災解難,破除病痛’,偏向於消解各種業障,度過劫難困境,算是一種祈福的作用。”

盛危語氣平靜,有關觀音的敘事信手拈來,主要是他平時看上去脾氣兇狠暴躁,沒想到對佛經居然有所見解,這樣的反差,看著周圍人都楞住了。

林軒澈也覺得意外,這個時候的盛危和先前在走廊上對他說把嘴閉上的盛危,簡直判若兩人,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扭頭向旁邊人打探:“這個孔世伯是什麽人?”

那人回道:“是南城孔家的,據說在國外開了一個藝術品展覽館,不知道怎麽的,居然回國了。”

林軒澈若有所思。

盛危把念珠還給林鹿,卻見林鹿眼睫半垂,眼角一粒淚痣將滴未落,指尖輕輕摩挲把玩,骨肉勻亭的手像白釉一般,手背血管淡薄有如霧絲,那串晦暗的念珠都被這雙手襯得昂貴。

他聽見自己的心臟‘咚’了一聲,就像重錘落鼓。

盛危那一瞬間腦海裏什麽都沒想。

甚至耳邊讓他煩躁的嘈雜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林鹿見盛危那張輪廓很深的臉冷冰冰的,一直盯著他看,疑惑地湊近了些:“怎麽了?”

“不會有什麽不舒服吧?”

惺忪溫軟的香水氣息瞬間鉆入鼻端,就像溫暖和煦的午後,微風吹過紗簾,他躺在鋪滿白車軸草的花叢中被溫暖淺淡的香味侵襲,身體比他的精神更熟悉這股氣息,他沒反應過來,林鹿就已經離他很近了。

心臟節拍過重,身體血管就像快要爆裂一樣,體表溫度瞬間升高。

直到聽見林鹿的聲音,盛危才回過神,挪開視線,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今晚酒度數不高,不存在喝醉的可能。

難道是,這裏空調溫度打太高了?

作者有話說:

盛總:燥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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