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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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林鹿看著在眼前被重重摔上的房門, 休息室裏光線暗沈下來,有些不解地歪了下頭。

盛危的情緒好像很燥。

剛才拽他的力度不小,林鹿腳下一個趔趄, 差點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本想往屋裏走, 但盛危手臂一擡,把他堵在了人和門板之間。

只要往上一擡頭,就能直直撞入黑沈的目光當中。

盛危那張面龐棱角分明, 線條深刻而幹凈,笑的時候顯得傲氣輕蔑,冷下臉時鋒利的眉眼又很有攻擊性。

盛危脾氣一向不好, 林鹿卻也難得見他情緒這麽糟。

難道有誰招惹他了?

林鹿後背貼著冰涼的門板, 微仰著臉:“你要和我談什麽?”

是啊,談什麽呢?

盛危原本是擔心林鹿誤會自己對他有什麽想法, 所以想和林鹿把兩人的關系說清楚, 但沒想到林鹿看的比他還明白,搶先一步澄清了他們的關系。

‘你別誤會了’‘毫無關系’‘連朋友都算不上’,林鹿否認三連, 賣力撇清和他的關系, 就差往額頭上貼個‘我林鹿不想和盛危有一點瓜葛’的申明了。

這分明是他想要的結果,林鹿沒誤會沒想太多, 更別提喜歡上他,這是好事, 但他也不知道一股火氣從哪裏上來的。

反正心裏極不痛快,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把人堵在門口。

口袋裏電話響起來, 鈴聲喚回盛危的註意力。

盛危瞥了眼來電顯示, 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便隨手掛斷,低頭盯著林鹿的眼睛:“林鹿,我警告過你吧,別到處招惹是非。”

“稍微放任你一個人,就能隨便招人。”

林鹿聽的一頭霧水,琢磨了半晌,才謹慎問:“你說是…”

盛危:“門外那兩個女人。”

他還對剛才那一幕記憶猶新。

林鹿肩頭披著外套,靠著墻角,和兩個女孩兒聊天,女孩們低頭羞澀,林鹿笑的柔和明媚,連眼角不甚顯眼的淚痣都越發生動鮮活。

他忽然想起從前看過的林鹿那些緋聞。

上一世他之所以到破產都沒發現林鹿和柏季言的關系。就是因為林鹿的私人感情太混亂。

被拍下照片的那些緋聞中,和林鹿走的近的人有男有女,男的多半都長得斯文俊秀,和柏季言很像,女性也是長相清純的比較多。

這麽一看,這兩個女孩倒是很符合林鹿的取向。

然後他自然而然想到林鹿這麽急著和他撇清關系就是為了和女人勾搭。

所以才會對女人露出那種誘人的笑。

盛危只要這麽一想,心頭火星就抑制不住往外蹦,見林鹿往沙發那走,擡人就把人抓回來,重新按在門板上。

“…這又從何說起呢,”林鹿後背被冰涼堅硬的門板膈的生疼,他輕嘆:“我招惹誰都不會招惹那兩個女孩啊。”

盛危冷冷:“你說什麽?”

“你果真還是存了勾搭的心思?”

“我沒有啊。”

林鹿覺得自己可太冤枉了,不過盛危這樣的反應,倒讓他心裏浮現出一個猜測:“你…認識剛才外面的女孩嗎?”

盛危嗤笑:“我怎麽會認識?”

林鹿:……

“你不記得李小姐了?”林鹿說:“在酒席上我還問你…”

“問我什麽?”盛危皺眉。

林鹿一頓,擡眸端詳盛危,那雙眼銳利桀驁,眸光凜然坦然,一點也不像作假,是根本沒放在心上。

“怎麽?”盛危眉梢一挑,神態坦坦蕩蕩,等著他的後話。

“不,沒什麽。”

林鹿忍不住笑了。

他原先還以為盛危喜歡,現在才發現盛危壓根連對方的臉和名字都沒記住,那麽喜歡也就是無稽之談。

盛危也難得見林鹿如此毫不掩飾的笑。

那張蒼□□致的臉蛋浮起薄紅,瞳仁被浸得凈亮微光,連唇角的笑都透著說不出溫柔誘人的氣息。

比之前和那兩個女生在一起笑得還好看。

盛危滿腹的火氣登時熄了。

“嗯哼,”林鹿半瞇著眼,揉了揉肩膀,沒什麽精神地哼唧:“我後背好疼…”

林鹿無力揉著後背,難受地皺著眉。

盛危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裏。

“讓我看看。”

偏在這時門被敲了兩下,門外傳來侍者的聲音:“林鹿先生,林董有話要和您說,讓我帶您去偏廳。”

·

外頭場子已經散的差不多了,林軒澈獨自在前廳送客。

林鹿跟著侍者來到偏廳,偏廳和正廳一樣富麗堂皇。

壁龕上掛著名畫,茶幾擦的幹幹凈凈,上面擺放著一只花瓶,花瓶裏插著鮮艷欲滴的玫瑰。

“林先生,到了。”侍者推開門:“林董在裏面等您。”

“辛苦你了。”

等林鹿進門,侍者鞠了一躬,才把門關上了。

“來了?坐。”林海天站在書櫃前翻看文件,見林鹿進門,便將文件合攏放到一旁。

林鹿找了個看上去比較舒適的凳子坐了下去,剛坐下,門又開了,侍者端著茶和咖啡走進來,將茶盞放在林海天面前,又將咖啡遞給林鹿。

口感純正的白咖啡加了兩泵糖漿,是林鹿喝慣的口味,顯然是林海天刻意囑咐的。

林鹿抿了一口,淺嘗後就擱到一旁。

林海天問:“怎麽不多喝一點?”

林鹿:“時間不早了,咖啡還是適合早上喝。”

林海天摘下眼鏡,捏了捏酸疼的鼻梁,在書桌後面坐下: “今天的事嚇到了吧?沒能事先告訴你,鹿鹿你別生爸爸的氣…爸爸一直都想告訴你,每回都想開口,卻總是不能鼓起勇氣,這才一直拖到現在。”

林鹿也好久沒和林海天面對面交流了,這樣面對面密切交流好像還是上輩子發生的事。

他認真打量林海天,這才發現林海天已經不再年輕了,保養的再好,發根都有了蒼白的痕跡,他們這樣坐在一起面對面促膝長談,就像是普通的父子。

但林鹿卻很清楚,林海天心裏真正的兒子只有林軒澈。

林鹿將手肘搭在茶幾上,撐著額頭,語氣像開玩笑一般:“難道不是爸爸擔心提前告訴我,我就不願意來了?”

林海天捏了捏眉心:“你看看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爸,我知道你很急切,想給小澈鋪路,但手也不能伸太長。向盛危要項目?”林鹿輕言細語:“爸還沒忘林氏是怎麽從之前的風波脫身的吧?”

林海天心臟重重跳了幾下:“那是……”

“是因為我住進盛家周旋,”林鹿身子前傾,雙手擱在茶幾上,細長漂亮的手指擺弄著指骨,笑吟吟道:“現在您居然想越過我,和盛危張口要項目了?”

林海天心裏沈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許久沒感受到的壓力,又重新回到了肩膀上,林鹿這孩子太過優秀,光點甚至蓋過了他這個父親,他在商海浮沈一輩子,有時候都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我和盛危說過了,項目這件事到此為止。”林鹿說。

林海天聽言,一拍桌子下意識想發火,但還是忍了下來,他又蓄了杯茶水,往後靠在椅背上,語調和緩:“鹿鹿啊,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你不要拿氣往小澈身上撤呀,他剛回國,要是做不出點成績,到時候風言風語傳出去多難聽…”

“軒澈真的是我媽媽生的?”林鹿仿佛隨口一問。

“當然是真的,”林海天拿出早就精心偽造好的證明,“我不否認我和雲蕓結婚是出於商業利益,最初相處也不夠融洽,鬧了許多矛盾,所以雲蕓當初生下軒澈故意沒告訴我…後來牽居國內她的精神狀況一直不太好,又有了你,她一心全都撲在你身上,我不想給她增加負擔,軒澈就留在國外…你要是想聽這中間的故事,我會慢慢告訴你。”

之前就知道林海天是個人渣,沒想到居然能把過錯推到他在療養院的母親頭上去。

林鹿看似認真,實則敷衍地翻了翻那份文件,不用想這份文件肯定做的極為詳實和真實,他將繃緊的唇線慢慢松緩,故作相信的模樣:“那他在國外飄泊應該過的很苦吧?”

“所以我才想多多補償他。”林海天註意到他態度的軟化,緊繃的心弦也放松下來。

林鹿的性格,他知道。

常有人把商場上的領導者比做動物,比如雄獅,巨鱷,那是因為這些引領者都有著相似的特質,新聞上總是有報道某某金融巨鱷開創了某一領域的風潮,過幾個月又因為私事鬧的沸沸揚揚,這些人擅長處理商場上的事務,擅長爾虞我詐,但是往往面對家人又無能為力。

這是因為他們會在自身周圍劃下一個圈子,面對圈外事他們足夠理智,但一旦面對圈內事就會放松警惕,因為他已經把這些人歸類為自己的親人。

林鹿也不例外,對家人總會抱著無條件的信賴,所以林海天要做的就是讓林鹿承認林軒澈是他的家人,所以他才要偽造這份血緣鑒定。

偏廳彌漫著馥郁又清冽的茶香,悠遠而綿長。

林鹿語氣柔軟下來:“小澈確實吃了很多苦,我爸補償他也是應該的…但是想要小澈以後能獨當一面,他要什麽項目,還是要自己去聯系最好。”

“你說的對,”林海天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來緩緩說道:“只是小澈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你能帶他多認認人對擴展人脈也有好處。”

“我看小澈在今天酒會上也認識了不少年輕人,不如過兩天在DS尖塔辦個沙龍,把他們都請過來多聊一聊。”林鹿往後靠入沙發,雙手搭在膝蓋上:“我也會幫忙聯絡的。”

林海天思索片刻,隨即笑起來:“好,好,是個好機會,年輕人就要多聯絡。”

在偏廳小坐了一刻鐘,林鹿起身告辭。

那杯白咖啡他沒怎麽動過,林海天倒是因為口幹添了兩次茶水。

林鹿拉開門:“那我就先走了,軒澈您多多補償,今天事情也多,您早點休息吧。”

林海天又和他絮叨了兩句,林鹿往門外走,周伯等在外面,他叮囑:“周伯註意身體,也照顧好我爸,有什麽事聯絡我。”

“好好,”周伯連連點頭。

玄關外也是燈火通明,盛危正在接電話,見林鹿走過來朝他揚了揚下巴,兩人一起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上了車,盛危的電話還沒掛,那頭錢特助和他溝通合同的事情,現在在盛氏集團全力智能駕駛方面轉型,俗話說牽一發動全身,在智能駕駛研發上投入太多,還是初創起步,所以每項合作他都要親自去確認。

林鹿一上車,就疲憊無力的地靠在後座,聽著盛危低沈的聲音懨懨欲睡。

不知道什麽時候耳邊聲音停下了,林鹿掀了掀眼皮,反而轉醒過來。

車窗外燈影綽綽,景色在他面前一閃而過,遠處新京市主城沈浸在夜色中。

“後背還疼嗎?”

林鹿睡得迷迷瞪瞪的,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盛危在問他:“還有點難受。”

“真是脆皮,”盛危問:“具體在哪裏?指給我看看。”

林鹿睡的眼睛酸澀,剛剛睡的姿勢也不太好,歪著頸子有點僵硬,勉強才揭開後腰的衣角。

他茫然眨眨眼,剛醒過來嗓音軟乎乎的,握住盛危的手掌搭在後腰:“這裏。”

車裏的光線調的很暗,但足夠讓盛危看清林鹿雪團一樣白的後腰,纖細又單薄,讓人懷疑稍加施力就會捏碎,邊上的位置有一塊淡淡的瘀青。

應該是靠在門把上時候膈到了。

林鹿趴臥在後座上,腦袋一點一點,眼看就要又睡過去,盛危道:“回去讓用藥膏給你抹抹。”

“那也還要補償。”林鹿聲音還是黏糊糊的,乍聽上去像是不足月的小奶貓在撒嬌。

“十字路口那家甜品店還在營業嗎?”

駕駛座上的李伯透過後視鏡,往後看了眼:“先生,我們要繞道去一趟嗎?”

盛危‘嘖’了聲,覺得太麻煩,但還是說:“去看一眼。”

李伯笑了聲,他跟盛危也有段時間了,自然能看出盛危今天心情相當不錯。

他難得多了句嘴:“先生心情好像不錯,是有什麽好事發生嗎?”

盛危坐姿隨性,手臂搭在車窗上,漫不經心看著遠處的燈光。

李伯的話讓他又回想起了之前和林鹿在休息室的對話。

他似乎還有一個問題沒問。

“林鹿,”他散漫道:“你憑什麽篤定你不可能招惹那兩個女孩?”

林鹿剛合攏眼皮,可能是因為姿勢的原因細碎的發絲有些淩亂,發梢掃在眼尾有點癢,他隨手撥弄一下,將碎發撥弄到耳後。

“當然是因為…”

林鹿打了個哈欠:“我已經有男朋友季言了呀。”

……

…………

李伯悄悄往後一瞥,一眼就知道現在盛危的情緒又糟透了。

林鹿也感覺車內氣氛不太對了,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我…說錯什麽了嗎?”

作者有話說:

李伯:咳,那什麽,我就想問問甜品店還用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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