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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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新京市的雨歇了一天, 下得更大了。

林鹿躺在床上,聽見窗戶被雨點敲打發出雜亂無章的聲音,他披上衣服, 拉開窗簾,發現外面烏壓壓的, 心裏有股潮濕的雨腥味,樹枝被吹的東搖西晃,看樣子又是要下一場暴雨。

他來到一樓發現前庭到處都是水窪, 順著動靜,又來到後院,管家和傭人們都在後院, 正撐著傘, 把外面的花盆往花房裏搬,褲腿全都濕透了, 到處都沾滿了泥水。

那些名貴的花也是被催折得敗落可憐, 林鹿病懨懨地靠著玄關,總歸自己已經沒救了,不如救救這幾盆花吧。

“我也來幫忙吧。”

恰巧盛危回家, 看見林鹿拖著隨便走兩步路就咳的弱不禁風的病體, 居然自不量力要去抱後院最沈重的花盆。

他正準備看好戲。

林鹿剛顫巍巍擡起花盆一角,傭人們頓時驚慌失措, 一擁而上:“小祖宗別動,您快去歇著, 快放著讓我們來。”

盛危:“……”

他也算明白了, 他這不僅是撿回來個麻煩精, 還是請回來位祖宗?

·

林鹿感冒拖了一周才好。

感冒向來都是七天痊愈, 無論吃不吃藥, 都得熬過七天。

林鹿反應更劇烈一些,就算是吃了藥,癥狀也沒有減輕多少,頂多就是不再發熱,最初幾天,他走路都暈乎乎的,像是踩在飄忽的棉花上,吃進嘴的東西也惡心的想吐出來。

後來慢慢癥狀減輕,眩暈緩解了,只是渾身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整天無精打采,蔫頭耷腦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著整個人又瘦了一圈。

許姨急的直跺腳,變著法子給他食補,每天攝入的食物種類都不小於35種,想盡辦法給他滋補身體,林鹿感冒嘗不出滋味的鹹淡,但許姨做的東西他還是很捧場的。

這天起床,林鹿洗漱時照了照鏡子,和前幾天相比,臉色蒼白沒有什麽改觀,至少眼裏多了幾分精氣神。

片刻後,浴室傳來淅瀝的水聲,林鹿用熱毛巾蒸了下臉,熱氣促進血液流通,總算讓他的臉色好看一些。

換上休閑服下樓,這些天他都是這個點起床的,許姨哼著小曲正在餐廳布置早餐,見他下來,揚起笑臉:“林先生早,感冒好些了?瞧著精神比前兩天好多了。”

“許姨早。”

林鹿揉了揉眼睛,拉開凳子坐下:“感覺感冒應該是好了,這兩天都沒頭暈。”

“那就好,”許姨笑容止不住,在他面前放了一杯熱奶,“不過林先生聽過來人一句勸,您身子骨弱就應多運動,多鍛煉鍛煉,盛先生身體強健也是因為每天早上堅持鍛煉的緣故,您早上也可以約著一起游游泳,跑跑步啊……”

許姨喋喋不休,林鹿聽的入神。

他不是沒考慮過鍛煉身體能增強體質,但他本身就貪圖安逸和舒適,不喜歡流汗運動,更何況他現在已經適應了睡到日上三竿,再賴會床的美妙生活,他都不記得他上次起一個大早是什麽時候了。

何況現在總共就兩年時間可活,不,像他這樣不用藥物治療,連兩年都撐不到,一個心臟病絕癥患者還有必要去鍛煉身體嗎?

但這些話他也不好和許姨說。

許姨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忽然一拍腦門,歉意的說:“您看我,上了年紀就喜歡啰裏啰嗦,許諾也說了我好幾回了,林先生千萬別惱我。”

“怎麽會呢,許姨也是為我好。”

林鹿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目光透過擦的清亮的窗戶落在屋外。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天空碧藍晴朗,就像被水洗過一樣,幾名園藝工人正拿著掃帚清掃地上的落葉。

“雨居然停了。”

“昨天晚上就停了,”許姨用毛巾擦了擦手:“外面空氣可清新了,林先生要不出門走走,散散步?”

林鹿更樂意回去睡個回籠覺,但看許姨那麽熱衷的敦促他鍛煉,他也有點過意不去,咬了口流心包說:“那我一會出去走走。”

許姨頓時高興起來,臉上笑藏都藏不住。

這時管家領著兩個白褂醫師走進客廳,後面還有傭人搬著幾大摞布袋。

布袋裏面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沈甸甸的,鼓鼓囊囊,還有一股草木特有的香味,就算是林鹿鼻子不通,也能聞到淡淡的味道。

“林先生起了,”管家笑吟吟打招呼。

林鹿拿起手帕擦了擦嘴邊沾到的湯汁,好奇的問:“這是要做什麽?”

“是藥浴。”

林鹿:“?”

管家把醫生引到二樓,笑瞇瞇解釋說:“林先生總是感冒發燒,所以用中藥泡澡可以祛除體內寒氣,每天泡個二三十分鐘就好。”

其實正常人感冒發燒都是小毛小病,在床上躺兩天就好了,沒必要特意用藥浴來調理,但林鹿不同,他身體太弱了,如果養的不夠精細,一個小感冒動輒就會演變成肺炎,況且頻繁生病對他身體損耗也很大。

管家這才想到這個法子。

“老盛總自從老夫人過世之後,就經常盜汗夜驚,都是用中藥調理的,所以我回了趟老宅,借了兩個醫生過來。”

“盛總也很支持。”

盛危也支持?

林鹿回到臥室換衣服,回想這些天,他下床就暈,多半時間都窩在被子裏蒙頭睡覺,盛危出差回來又堆積了很多工作要忙,一個忙睡覺,一個忙工作,基本沒怎麽碰面。

時隔幾天沒見到那張冷臉,他居然甚是想念。

他從更衣室裏出來,正好碰上的兩名醫師在調配藥材,傭人按照他們的指調分批把藥材放進浴缸。

管家在一旁監工,笑問:“林先生要出門?”

“出門散散步。”林鹿用袖子擋在唇邊,打了個哈欠。

“那正好,”管家連連點頭:“林先生散步回來,這裏應該就弄好了,林先生回來就能泡。”

林鹿從來沒泡過藥浴,還真有點小期待,探著頭往浴室裏看了看,才和管家打個招呼下樓。

“許姨我出門了。”

許姨正在收拾桌上碗筷,連忙放下手裏的活計,從抽屜裏掏出個暖手寶放在林鹿手裏:“外面風有點大,林先生拿著這個吧。”

“謝謝許姨,”林鹿莞爾一笑。

林鹿也不是第一次用暖手寶,柏季言就給他買過好幾個,果然把暖手寶往袖子裏一揣,身上寒意就散了不少。

出門後他才感覺到在床上躺了幾天,體質下降有多快,從前還能走一走,現在還沒走兩分鐘就氣喘籲籲。

新京市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有一處山麓,盛宅就坐落於山麓的半山腰上,走在山間林蔭小路,就能俯瞰鬧市區的繁華。

林鹿撐著膝蓋緩了緩,往雙木的方向眺望了兩眼。

柏季言不是個善罷甘休的性格,這次吃了這麽大個悶虧,肯定銘耿在心,要想辦法從盛危手裏討回點東西。

他一邊思索,一邊慢吞吞的走,散了三十多分鐘的步,林鹿回到別墅,有氣無力趴在沙發上。

“藥浴都準備好了,”管家來提醒他:“林先生要現在泡嗎?”

林鹿支棱著兩條綿軟的腿往樓上走,“我去瞧瞧。”

管家見他腳步飄忽,連忙過來扶他。

臥室門一打開,撲面而來就是一股馥郁的藥材味,不過室內有完備的循環凈化,所以還不算難聞。

浴缸溫控系統維持水溫,管家問:“林先生覺得現在的水溫合適嗎?會不會燙了一點?”

林鹿體溫比較低,水溫燙一些反而更舒適:“剛剛好,不怎麽燙。”

“那我守在外面,您有事叫我。”管家笑道,出去帶上了門。

林鹿以前經常泡溫泉,許多天然溫泉都有療養的作用,每到冬季都會特意抽出時間去泡,但藥浴還是頭一次嘗試。

浴缸裏的水呈現清透的甘草色,林鹿先脫掉鞋襪,試探地伸了一只腳,覺得沒什麽不適應的,才慢慢把身子沈下去。

溫熱的水流包裹全身,林鹿渾身暖洋洋的,臉上不健康的蒼白都褪了幾分,藥浴的功效和他之前泡過的溫泉有異曲同工之處,那股熱氣仿佛是從骨頭縫裏鉆進去的,暫時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浴缸旁放置了一個托盤,上面是許姨給他準備的水果拼盤。

林鹿剝了個橘子,嘗了兩瓣,甜甜的味道壓下鼻端的藥澀味。

藥浴功效還是很立竿見影,林鹿長時間不走路,剛才散了會步,小腿還有點酸澀,現在居然也不酸了。

盛危請他泡藥浴,他是不是該請盛危泡溫泉?眼看著冬季也要到了,正是泡溫泉的好時候。

林鹿摸索到手機,拿起來給盛危發了個短信:

[在嗎?小狐貍冒頭.jpg]

等一會兒,盛危估計是在開會,沒有回他。

泡的時間長了,熱氣滲透進去,林鹿居然感覺鼻子通氣了,後背也開始微微出汗,他摸了摸頸側細密的汗珠,就像渾身的血管被打開了,尤其是在感冒發燒之後,這麽一泡感覺渾身都舒暢了。

林鹿枕著胳膊,趴在浴缸旁邊,舒服的昏昏欲睡,管家輕輕敲了敲門:“林先生第一次泡的時間不易太長。”

林鹿應了聲,從浴缸裏出來,到淋浴間沖了個澡,才換上衣服出來。

管家看著他的表情,笑了笑:“林先生還適應嗎?是不是覺得還不錯?”

“太舒服了,我都要睡著了。”林鹿輕松地抻了下手臂。

管家和他一起往樓下走,笑彎了眼:“我頭一次泡的時候也覺得很舒服呢,就像毛孔被打開了一樣。”

“您也泡藥浴?”

管家解釋說:“我是用木桶泡腳,前兩年身子骨不好,後來養成睡覺前泡腳的習慣。”

一樓客廳許姨正坐在沙發上看綜藝,廚房小鍋裏慢慢燉煮著烏雞湯,香味徐徐飄散出來。

許姨舀了一勺嘗嘗鮮,隨後給林鹿盛了一碗:“林先生嘗嘗看怎麽樣?鹹淡正好嗎?”

林鹿抿了口,點點頭:“味道正好。”

“難得煲一回湯,過會兒再讓李伯也給先生送上一盅。”許姨拍拍腦門,拿保溫桶盛了一盅出來。

林鹿覺得以前是因為盛宅裏面沒人需要進補,尤其是盛危那個體格。

他拿紙巾擦了擦唇,起身道:“我去吧。”

盛危這麽照顧他,他都受之有愧了,就……親自送碗湯聊表心意吧。

許姨巴不得兩人多親近親近,在她看來林先生樣樣都好,先生現在對林先生有成見,肯定是不夠了解林先生。

她就不信多多了解了林先生,先生還會不喜歡。

所以許姨一聽就樂呵呵的:“好好好。”

林鹿捧著打包好的保溫桶,坐進豪華商務車的後座,李伯安靜的在前方開車,他托著下巴,望向窗外的景色。

秋末的季節,沿途的行道樹葉子落了滿地,金燦燦的鋪在林蔭道上,學生三三兩兩說說笑笑經過斑馬線,向外釋放著年輕鮮活的朝氣。

林鹿看的有些出神,直到李伯出聲提醒他到了:“林先生需要我陪您一起上去嗎?”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林鹿回過神,拎起保溫桶下車。

上樓前他又給盛危發了條短信:[我到你公司樓下了,小狐貍笑臉.jpg]

停車場有專用電梯,直達頂樓。

林鹿上回暈的頭重腳輕,根本沒仔細看,現在重新走在地毯上,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就能看到外面碧藍的天空,仿佛咫尺可觸,底下繁華的市中心,川流不息。

“林先生,您來找盛總嗎?”

秘書室裏眾人透過玻璃窗看到林鹿,登時引起了一波小轟動,還是秘書長敲了敲桌子,把大家安撫下來,吩咐了一個人出去迎接。

林鹿站在落地窗前,聽到聲音側過身,是上次有過一面之緣的女秘書,長相漂亮,妝容幹練得體,連臉上笑容也恰到好處。

林鹿掃了眼她的工牌,歪了下頭,彎唇一笑,“我來給盛總送點湯。”

女秘書臉上掛著沈穩得體的笑容,實際上心臟砰砰直跳,林鹿笑起來也太好看了,即使和盛危工作這麽長時間也有了一些抵抗能力,但還是被到煞到。

能在林鹿面前維持冷靜的人都是怪物吧。

“盛總在開會,可能還要點時間才……”

女秘書話音未落,電梯門又開了。

盛危握著文件夾在翻看,隨行的錢特助亦步亦趨跟在旁邊稍作解釋。

盛總?

會議不是應該還有一個多小時才結束嗎?

盛危自打收到林鹿的短信,說他來了公司,就開始在會議上心神不寧。

這小狐貍無緣無故來他公司幹什麽?有什麽目的?管家也不攔著?

就因為上次他把他帶到公司,就以為他們倆關系多深了嗎?隨便跑他公司來?

盛危越想越煩躁,太陽穴突突直跳,會議上項目組提出的預案也不盡人意,幹脆提早結束了會議。

他邁出電梯,第一時間就看到正和女秘書說笑的林鹿,盛危把手裏的文件夾拋給錢特助:“給他們打回去重做。”

他走到林鹿跟前,垂眸睨了一眼,林鹿氣色比前幾天好了許多,總算不是蔫了吧唧,一副隨時要嗝屁的樣子。

“跟我過來。”

林鹿朝女秘眨了下眼,才跟上盛危。

秘書室裏嘁嘁喳喳的,盛危經過外面,腳步一頓,肅著臉掃了眼,裏面的氣氛猶如寒風過境,頓時安靜下來。

林鹿也往秘書室看了一眼,跟著盛危走進接待室。

盛危繃著臉,手插在褲兜裏,冷颼颼道:“林鹿,你怎麽忽然到這裏來?感冒好了?”

“盛哥沒聞到我身上的味道嗎?”林鹿隨手把保溫桶放在桌上。

盛危:“味道?”

林鹿靜靜和他對視兩秒,忽然湊近到他身邊:“你仔細聞聞。”

距離被瞬間拉近,不用仔細去分辨,傳入鼻翼就是林鹿身上淡淡的幹凈的沐浴露味道,他想到林鹿手劃傷那晚,也是這樣拉著領子和他說,我和你的味道是一樣的。

但這次又略有所不同,氣息中似乎還夾雜了一絲草木甘甜的清香味。

盛危喉結滾動了一下,皺著眉頭,拉開距離:“藥浴?”

林鹿誇讚:“盛哥鼻子真靈。”

盛危輕“呵”了一聲,他鼻子哪有林鹿靈,林鹿隔老遠就能聞到湯森健身上的油漆味。

他壓低聲音,咬字清晰:“所以你泡了藥浴覺得感冒好了,又開始蹦跶了?”

林鹿滿臉無辜:“怎麽能說是蹦噠…我這不是為了感謝盛哥的照顧,所以特意為盛哥送湯來了嗎?”

“湯是你煲,還是車你開的?”

盛危不吃他這套,冷笑一聲:“又是順水人情?”

“你的感謝有屁大嗎?”

林鹿臉上表情坦坦蕩蕩,沒有絲毫羞赧:“盛哥說話怎麽能這麽粗魯呢,盛哥還比我大四歲,說好的愛護幼小呢?”

盛危笑的要多冷就多冷:“我不愛護幼小,只愛護弱殘,你是嗎?”

這時錢特助敲了敲門,“盛總,我有事要匯報。”

錢特助很少在他談事情的時候打擾他,除非匯報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盛危讓林鹿留在接待室等他,隨後和錢特助走進總裁辦。

盛危把裝滿調查資料的文件扔到一旁,坐進寬大的辦公椅。

“直接匯報結果,看這些東西就是浪費時間。”

“是。”錢特助站直身體,道:“根據化驗調查,那件夾克上的油漆是一種特殊的海關油漆,只在海關做標記的時候才能用到,所以我派人蹲守在新京市各個港口,終於在A港發現湯先生的蹤跡。”

“港口?”

“是,我們發現湯先生在港口臨時租用了一個倉庫,裏面儲藏了不少於三噸曾經報失過的儀器。”

盛危曾經在大學時玩車玩的很瘋,有一回出了差點出了事故,是湯森健及時發現才沒有釀成大禍。

他們的關系因此變得親近。

後來湯森健畢業之後開了個廠,很快因經營不善破產,欠了勞工很多工資。

盛危就讓湯森健去負責盛氏旗下的大辰工廠,這才慢慢把錢還上。

前不久,湯森健和他報失過一批儀器,這批儀器很值錢,盛危當時給了湯森健一筆錢供他渡過難關。

“現在這批貨就在倉庫,而且我打聽過了,據說已經指定要賣給外國人。”錢特助不禁皺了皺眉。

湯森健這種做法等於在盛危這裏打同情牌,從他這裏騙錢,把這批報失的貨品又偷偷賣給別人。

保險那裏說不定還能再賠一筆。

妥妥的商業欺詐。

換作是上輩子的盛危,此時肯定非常心寒,但現在盛危眉稍動都沒動,淡淡道:“也就是說你暫時還沒查出湯森健和柏季言間是否有聯系,至少能推斷他的人品不行。”

錢特助忙點頭:“是這樣。”

盛危沈吟:“為什麽選擇藏在港口倉庫?”

“湯先生是儲存在海關堆放油漆的倉庫,我打聽過,租金很便宜。”

錢特助揣測道:“估計那幾天也是趁著盛總不在新京市,所以才選在那幾天帶買家去看貨。不過沒想到盛總一回來就打電話找他過來,所以身上的衣服都來不及換。”

“這件事先不要打草驚蛇,下周讓湯森健來一趟,就說為上次放鴿子的事道歉。”盛危往後一靠,眸色冷沈,指骨有節奏地輕叩桌面。

林鹿在接待室淺睡了一覺,又刷了會新聞,女秘書給他送來了一只托盤,裏面放著許多他以前沒機會吃過的小零食。

“林先生如果不喜歡這些,也可以親自去茶水間貨架上選,咱們茶水間小零食可多了。”

林鹿打量一圈,慢條斯理的拆開一包奶酪條,莞爾一笑:“謝謝,正好我該補充糖分了。”

盛危推開接待室的門,就看到林鹿舒服地窩在沙發上哢嚓哢嚓捧著小零食,連他開門都沒引起林鹿的註意。

直到他走到面前,林鹿才註意投下來的身影,舌頭探出齒尖,舔了舔指尖,擡眸一笑:“盛哥忙完了。”

林鹿生得好看,容貌秾麗,這種幼稚的動作做來,也透出三分誘惑。

盛危掃了眼桌上的一片狼藉,眉稍一挑。

林鹿還以為他要笑他,沒想到盛危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讓保潔過來把桌子收拾幹凈,隨後抓起大衣,道:“走了。”

林鹿一臉詫異。

車開出盛氏大廈,林鹿才發現不知不覺居然已經到了傍晚,霞光給大廈鍍上一層金暉,天邊火燒雲布滿天空,紅澄澄的暈染流淌。

李伯也看出盛危心情不錯,適時在車載裏放了一支歌。

舒緩悠揚的聲音在密閉的空氣裏流淌,林鹿頭靠著車窗,托腮望著外面的行人。

經過一條熟悉的街道,盛危主動開口:“靠邊停。”

李伯把車剎住。

林鹿看著盛危下車走進商店,隨後幾分鐘後,拎著一盒小蛋糕回到車上。

林鹿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這是給他買的,盛危將著紙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要?不是喜歡吃嗎?”

盛危確實心情不錯,他身邊的大耗子快逮到了,這也是他這段時間以來最頭疼的事,揪出這麽個心腹大患,說到底還得歸功於林鹿。

林鹿楞了楞,反應了幾秒,慢吞吞接過來。

他狐疑地看了盛危兩眼,盛危坦坦蕩蕩回視他,他便低頭去看包裝精美的紙袋。

探頭往裏張望,裏面裝的還真是最新推出的朗姆巴巴,色澤漂亮的糖霜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林鹿:?

給他的?

盛危主動給他買小蛋糕?

盛危打量他的神色,俯身低頭,湊在他耳邊。

他嗓音低沈:“你,不是讓我愛護幼小嗎?”

作者有話說:

林·幼小·鹿:眨眼.jpg

以後固定更新時間變更為晚上9點,不會斷更,會定時發出,萬一看不到清個緩存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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