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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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林鹿倦懶地縮在車後座。

他頭抵著車窗, 窗外風景倒映在車窗上,車窗被搖下一絲縫隙,清晨的新鮮空氣灌進來, 暖風吹起落在耳尖的碎發。

這幾天他大多時間都是睡過去的,但是或許是沒什麽精神頭, 現在坐在車上還是覺得昏昏欲睡。

林海天一段時間都在國外出差,是聽說了他和盛危同時參加宴會的事,特意打電話來誇獎他。

讓他再接再厲, 和盛危拉近點關系,再多爭取點好處。

林鹿便隨口敷衍了兩句。

上一世他或許還會在意得到林海天的誇讚,但躺在病床上那段時間林海天沒有看過他一次, 他就知道林海天給他的關懷不過是在和他逢場作戲。

憤怒和不甘心堆積如山, 都隨著時間消退了,現在的他只想掐住林海天的咽喉, 讓對方崩潰的跪在他面前。

林鹿精神渙散的想著當年的事, 三十分鐘後專車停進海大。

車門被拉開,陽光傾瀉進來,林鹿被刺得睜不開眼, 不得不用手擋了擋。

他不情不願從車裏下來。

盛危帶上車門, 瞥了眼他蔫頭耷腦的臉色:“我倒不知道你這麽能睡,隨便往哪一坐都能睡,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昏過去了。”

“盛哥又開玩笑了。”

林鹿皺著眼皮,沒精打采的說:“要是我暈過去了, 盛哥還不火急火燎把我送到醫院去。”

盛危聞言冷笑了一聲。

走到校內商業街, 來往的學生明顯多了起來, 盛危的體格丟人堆裏很紮眼, 旁邊的林鹿出色的外表更總有意無意的吸引周圍人視線。

林鹿倒是沒什麽不自在的, 坦然的讓他們好奇的視線望過來。

林鹿怕冷,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提前開了暖氣的奶茶店。

一進奶茶店,林鹿就把自己摔進沙發裏,挪動雙腿,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盛危環視了兩眼奶茶店的裝修,暖黃的墻紙,窗臺上養了幾盆多肉,或許是口碑不錯,進來的學生絡繹不絕。

他記下這個地點,看了眼腕表,壓低聲音在林鹿耳邊說道:“我去見丁教授,你就留在這裏,別到處沾……亂跑。”

林鹿懷疑盛危原本要說的是沾花惹草。

周圍除了打扮青春靚麗的年輕女生,還有就是成雙入對的情侶,從他們窸窸窣窣的聲音中林鹿敏銳捕捉到這些人都是奔著這裏的招牌奶茶來的。

不知道盛危要和那位丁教授談多久,他總不能就在這裏幹坐著。

林鹿揉了揉眼睛,一把拽住盛危的手臂:“等等,幫我也點一份這裏的招牌芋泥。”

盛危停下腳步,輕嗤:“我為什麽……”

林鹿揉的通紅的眼睛擡起,皺了皺鼻尖,委屈的望著他:“如果我喝不到,一會兒你在和那位丁教授談事情的時候,說不定就會收到醫院打來電話,說我因為低血糖頭暈,被好心的同學們送進醫院,明天的頭條就是盛氏總裁和林氏繼承人逛校園突發疾病。”

“……打住,”盛危額頭青筋跳了跳,他實在聽不下去了。

片刻後林鹿的手機上跳出一條短信,他的銀行卡收到了一筆轉賬。

“自己買。”盛危留下一句,摔門離開。

林鹿笑了一聲,低下頭研究怎麽掃碼點單。

他有許多年沒來過奶茶店這種地方,有印象的上一次還是在他大學的時候。後來工作繁忙,必要時姜學文會給他去咖啡廳打包咖啡回來,現在看著菜單上面花裏胡哨的名字,他居然覺得和現在的年輕人居然有了代溝。

下完單他才註意到樓揚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

[樓揚:我都聽說了,你來沙堡了?]

[樓揚:你還特意點了果酒,那種酒容易上臉,但是酒精度數並不高,你裝醉難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小目的?小臉通黃.jpg]

[樓揚:一五一十如實招來。]

林鹿垂下眼皮,勾唇輕笑,指尖在屏幕敲出幾個字:[自己猜。]

很快招牌芋泥制作好了,服務生笑著說:“請及時飲用,芋泥加熱後發酸哦。”

林鹿點點頭,粘稠的芋泥沈澱在杯底,插上吸管之後攪了攪。

他坐在落地窗旁邊,今天天氣不錯,外面晴空萬丈,正午陽光熱烈,暖融融的照在身上。

海大是全國知名的學府,校園風景優美,常年刊登在校園榜上,林蔭道上擠滿了熙熙攘攘的學生,銀杏樹樹影婆娑,在日光下透出灼灼的金色,細碎的光斑映在地上,風一吹搖曳紛紛的落下來,鋪了滿地都是。

盛危現在應該已經見到那位丁教授,海大這位丁教授在智能駕駛領域很有名氣。

雙木和盛氏目前都在著重研發智能駕駛,雙木的成果已經卓有成效,盛氏以前重心放在房地產和電子領域,最近轉型智能駕駛,還正在投入和研發中,缺少的正是關鍵技術。

林鹿單手托著下巴,目光漫不經心落在窗外,換做是上輩子,他恐怕就要想著陰謀詭計,破壞盛危的合作。

現在他卻心如止水,仿佛下一刻就要遁入空門。

“咦,林哥——!”

林鹿轉過頭,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驚喜的看著他。

他記性向來不錯,何況前兩天才在沙堡剛剛見過,林鹿抿唇一笑,向他們擺了擺手:“沒想到這麽快又遇到了,你們是海大美院的?”

“林哥還記得我們。”男生臉有點紅,手都不知道往哪擺。

林鹿今天沒著正裝,上身穿亞麻針織衫,下半身休閑褲和小白鞋,捋到腦後的頭發也放下來,柔軟的垂在眉眼間,看上去和他們沒什麽區別。

林鹿四下看了看,剛才店裏還有空位,現在下課了,隊伍都排老長,除去他這一桌,其他的地方都坐滿了。

“你們也是來買奶茶的?”林鹿笑笑:“不介意的話一起拼個桌吧。”

幾個男生紅著臉坐下來,林鹿長得那麽好看,和顏悅色的笑容讓他們臉頰發燙,心臟砰砰直跳。

“上次見林哥穿著西裝,還以為林哥已經工作了,”男生害羞的抓著頭發,小聲說:“沒想到林哥也是海大的?林哥長得這麽好看,沒道理在論壇不火……”

話一出口,男生就羞的捂住臉。

林鹿靠著沙發,慵懶的笑:“我確實早就已經工作了,只是陪朋友來海大辦事情。”

“原來是這樣,”還沒進入社會的男生們,性格單純,明顯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表情都有些失落。

林鹿如果是海大學生的話,他們還能約著經常碰面,但林鹿已經工作了,這樣的機會肯定是沒有了。

“林哥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呢,上回那個冷著臉的朋友沒一起?”男生鼓起勇氣,吞吞吐吐的問。

林鹿被他逗得笑出了聲。

冷著臉的朋友一聽就知道是盛危,盛危不茍言笑的時候,那張英俊的臉便顯得冷硬兇狠,看上去就像不易接近的猛獸,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鹿喝了口芋泥,甜膩的糖分恰到好處,慢吞吞的笑:“我是陪他來的,他去找丁教授談事情一會兒才回來。”

男生低著頭漲紅臉,指尖下意識攥著牛仔褲,緊張的咽了口唾沫。

“你看上去有點怕他?”林鹿安撫的笑笑。

男生看見這笑容頭暈目眩的,不好意思地抓著頭發,沒留神就把實話說出來了:“上回說話的時候,他一直瞪著我們,就有點怕……”

傻孩子,他不是在瞪著你們,是在瞪我啊。

林鹿忍著笑,攪了攪杯底的芋泥,擡手把柔軟的碎發撥到耳後。

男生嘀嘀咕咕:“我也有這種感覺,他好像不喜歡我們接近林哥……”

林鹿還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盛危不是不喜歡他們接近他,是不喜歡他去接近他們。

不過這些事解釋起來比較麻煩,林鹿不著痕跡的就把這個話題帶了過去。

·

盛危在走神。

接待室寬敞明亮,綠植成蔭。

盛危和丁教授握了個手,丁教授鬢發霜白,看上去卻頗有精力:“盛總親自前來,蓬蓽生輝,請坐請坐,前幾次您約我,當時我在給人顧問,實在是抽不出什麽時間,真是不好意思,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丁教授給助手使了個眼色,讓他去泡茶。

“丁教授是人才,等的越久才越有期待,”盛危坐下,環顧了下四周:“丁教授這裏的環境就挺別致的。”

丁教授笑了聲,連連擺手,“這些都是助手弄的,我沒分什麽心思。”

兩人各坐在兩個沙發上,中間隔著茶幾,上面擺放著幾沓攤開的文件。

寒暄了幾句之後,兩人進入正題,開始聊立項事宜。

盛危談笑自若,上一世他就足夠了解丁教授,而且還手握著充足的價碼,足以打動這場談判。

丁教授越聊越投機,敲定了合作項目的大致框架之後,他又瀏覽了一遍合同裏的各項條款,實在是貼合他的心意,挑不出任何錯來,甚至盛危還願意提供給他足夠的研發自由,當場簽署了這份合作書。

敲定合作意向之後,丁教授依然在侃侃而談,盛危應對如流,表面聽的認真,私底下卻有點心不在焉。

他腦海總浮現出林鹿故作玩笑時的笑臉。林鹿抓住他的手臂,歪著腦袋,彎著眼睛打量他的表情,嘴巴裏說著開玩笑的話,臉上卻掛著無辜得逞的笑。

林鹿說的話當然是為了達到目的的玩笑話。

但林鹿確實是個弱不禁風,一碰就碎玻璃娃娃。

稍微吃的不夠妥帖,或吹點風,就能病的爬不起來。

分明和丁教授見面是很重要的場合,他腦海裏總是不合時宜的蹦出林鹿的臉。

林鹿會不會在他談事情這段時間昏過去,說起來他這兩天早餐吃的都很少,萬一低血糖頭暈呢——

林鹿長得好看,萬一碰到一些學生要跟他合照。

這時突然毫無征兆的眩暈發作,他身體搖搖欲墜,走路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他努力的維持著平衡,小腿卻忽然卸了力,眼前一黑直直摔在地上。

周圍人嚇了一跳,匆匆忙忙撥打120。

救護車拉著警報沖進校園,把林鹿擡上擔架,送進救護車。

由於圍觀的人太多,各種照片、視頻被上傳到網站上,隔天頭版頭條:#盛氏集團總裁與林氏繼承人相約校園突發意外,引發校園騷亂#

盛危下意識掏出手機想給林鹿打個電話,指頭剛摁下去,又快速掛斷,他覺得可笑。

林鹿喝了甜的東西,不會低血糖,他剛才不過是在杞人憂天。

繃緊的神經剛略微一松,盛危表情又驟然凝固。

如果那裏的奶茶不幹凈呢?

校園裏的食品衛生問題頻頻登上新聞,林鹿的玻璃胃受的住嗎?

盛危思緒頭腦風暴。

林鹿正捧著奶茶在喝,突然胃裏翻江倒海,他撐著桌子想站起來,胃裏卻一跳一跳拉扯著疼痛,眩暈向他襲來,他軟倒在沙發上。

周圍人倉促的圍過來,問林鹿有沒有事,林鹿眼前天旋地轉,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於是有人搖晃他兩下。

林鹿勉強撐著搖了搖頭,視線卻逐漸模糊。

沒什麽重量的纖弱身體倒下來,驚起一片呼救聲。

十幾分鐘後,救護車開進校園。

這麽一想,剛剛窗戶外面傳來一陣聲響,是不是救護車?

丁教授將手握拳抵在嘴唇上:“咳,盛總您在聽什麽?”

盛危回過神,才他居然不知不覺的走到了窗戶旁邊,還仔細去聽外面的聲音。

盛危:“……”

他坐回沙發,深吸一口氣,屈起指骨抵著太陽穴,用力按了按。

盛危強迫自己把那些想法都按回腦海裏,調了下呼吸,說道:“不好意思……我失態了,剛才丁教授說的我都有聽,我本人對丁教授的理念很讚同。”

“不怪盛總,我這嘴一開閘就沒完沒了的。”

丁教授擺擺手:“盛總肯抽出時間特意跑一趟,項目書也體現了足夠的誠意,您用過午餐了嗎?要不一起?”

換作是平時,盛危樂意之至,但他現在被林鹿攪得心神不寧,“抱歉,還有人在等我,等丁教授來新京市,我做東給丁教授整個團隊擺個接風宴。”

丁教授哈哈一笑,玩味朝他擠擠眼,調侃道:“就是一直讓盛總牽腸掛肚的那個人吧,肯定是個標致的美人吧?盛總心有所屬,又不知道要多了多少傷心人。”

……標致美人?

丁教授脾氣好,平易近人,在學術上有很高成就,卻沒有那種匠脾氣,只是真會開玩笑。

盛危松了松緊勒喉結的領帶,大步走進奶茶店,一眼就註意到落地窗前的林鹿。

林鹿整個身子陷在白絨的沙發裏,下巴搭著純色衣領,顯得臉愈發小,日光落在發梢,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好似給蒼白的臉鍍上一層通透的白釉,眼角眉梢熠熠生輝。

林鹿確實挺標致的,或者說是出色。

盛危見林鹿好端端的坐在那裏,沒被救護車拉走,眉心松了松,然而卻發現了預料外的不快。

商業街奶茶店有個陌生帥哥的消息早就在學校論壇不脛而走,好好的一個午休,客流量比平時多了三四倍,全是好奇過來一探究竟的學生,激動的女生和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美院幾個男生長得也不差,坐在一起談笑風生,更是吸睛。

看在盛危眼裏,就像誤入羊圈裏的小狐貍利用甜言蜜語哄騙單純的小羊。

美院男生正和林鹿說笑,忽然無意間一擡頭,就撞入盛危冷沈的眼神裏,當即打了個寒顫。

林鹿也有所感,擡眸望向盛危,托著腮,目光澄澈:“盛哥談完事了?”

“你們在做什麽?”盛危不動聲色。

林鹿坐在沙發裏,盛危就將手搭在他身後的椅背上,這是一種全然掌控的姿態,沐浴在他註視下,幾個男生有如被猛獸盯上,背都繃緊了,手抓著褲腿,緊張的直咽唾沫。

林鹿這麽如沐春風的人,怎麽會有這麽個不近人情的朋友。

他們捏緊拳頭給自己打氣,磕磕巴巴回道:“我們出外景回來,沒想到正巧碰到林哥,林哥請我們喝奶茶呢。”

小恩小惠。

盛危手插在兜裏,餘光瞥了一眼林鹿。

“我等的人來了。”

林鹿也察覺到他們不自在,於是起身,朝依依不舍的男孩們搖搖手:“那我們就先走了。”

盛危轉過身,掌心忽然被塞了一杯暖乎乎的奶茶,他停下腳步:“這是做什麽?”

“給你買的。”林鹿眨眨眼睛,笑著歪了下腦袋。

呵,剛說小恩小惠,現在就施展到他頭上來了。

他又不是那些單純的大學生,會被這一套收買了。

“我沒……”興趣。

盛危的話音戛然而止。

林鹿給奶茶插上吸管,遞到他的唇邊,用抑揚頓挫的聲音說:“旁人有的,咱們盛哥也得有。”

盛危心情有些微妙。

林鹿好像在有意哄他開心一樣。

走出店外,涼風吹到臉上,盛危反應了片刻,突的額頭一跳。

不對,這連小恩小惠都算不上,這奶茶說到底還是他買的!

金秋的風比初秋涼了許多,撲到身上涼颼颼的。

尤其是剛從開了暖氣的奶茶店出來,涼風卷走了身上的熱乎氣還往骨子裏鉆。

專車一路開往機場。

盛危在本市的行程跑完了,下午還要回公司主持一個重要會議。

·

兩點的飛機,落地新京市接近四點,李伯開車來接他們,盛危用手提筆記本處理公務,頭也不擡:“直接去公司。”

林鹿懨懨靠在後座,有氣無力掀了掀眼皮和李伯打了個招呼,就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盛氏集團總部位於浪嶼谷。

浪嶼谷是全國著名的金融街,寸土寸金,全國知名品牌在這裏基本都有落戶,而盛氏大廈有如拔地而起的巨塔俯瞰著餘下高樓。

車開進地下停車場,車門被拉開,涼風躥到臉上,林鹿才悠悠醒過來。

新京市氣溫比較低,林鹿感覺涼風從襯衣底下鉆進襯衫,領口也冰涼的透不出熱乎氣。

走了沒兩步,他就覺得身子很沈,腳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

進了電梯,電梯直達頂樓。

弧線環形落地窗提供了足夠開闊的視野,把浪嶼谷全貌盡收眼底,地面鋪著柔軟的地毯,高跟鞋落在上面很吸音,幾乎不發出聲音。

離電梯最近的就是秘書處,透過玻璃看到盛危出差回來了,兩名秘書抱著亟待處理的文件迎上來。

“這些先放一放,”盛危停下腳步,隨意翻看兩眼,道:“丁教授合作意向已經敲定了,先把技術部的人帶到十號會議室。”

秘書在偷偷看林鹿,她也是頭一次看到這麽好看的人,猜測他和盛總是什麽關系。

八卦的心已經在尖叫了,表面依舊一副幹練沈穩的模樣:“是,盛總。”

盛危把一系列流程吩咐下去,看了一眼林鹿:“你跟著錢特助。”

林鹿頭暈的厲害,懶洋洋打了個哈欠,語氣倦倦:“讓錢特助看管我會不會太大材小用了,不然還是讓他跟你去開會吧。”

盛危冷“呵”了一聲:“你倒也不用這麽小瞧你自己。”

林鹿無奈一笑,寵溺縱容道:“那就隨你吧。”

秘書捧著文件的胳膊微微發抖,她就快要抑制不住她那顆躁動八卦的心了。

錢特助把林鹿引入接待室,她小心翼翼抻著頭,見錢特助找了個軟墊,墊在林鹿的後腰,又翻出條薄毯蓋在林鹿身上,鞍前馬後把人伺候的妥妥當當的。

她下去後迫不及待回到秘書處和好友們分享她的見聞。

“林總在這裏等一等,盛總很快就開完會了。”

錢特助調高空調溫度,彎腰詢問道:“您想喝點什麽嗎?熱牛奶或熱咖啡?”

身子剛躺下來,那股眩暈的感覺越發嚴重。

林鹿沒精打采:“熱牛奶吧。”

錢特助應下來,到茶水間泡了杯熱牛奶,林鹿接過來捧在掌心。

中午是在航班上吃的飛機餐,那股不盡如人意的味道還殘留在嘴巴裏,喝了幾口熱牛奶,才把反胃的感覺壓下去。

一杯牛奶很快見底,錢特助又去泡了一杯放在茶幾上。

見林鹿懨懨靠著枕頭,他試探的問:“您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林鹿動了動嘴唇,眼神飄忽:“還好,稍微有點頭暈。”

“那我候在門口,您有事叫我。”錢特助說。

接待室安靜下來後,林鹿裹著小毯子小睡了半小時。

迷糊之中忽然聽見接待室門口傳來聲響,下一秒門開了,林鹿眼皮掀開一條縫,看見個手裏夾了支煙,夾克西褲的男人走進來。

“湯先生不好意思,這間接待室有人在休息。”

錢特助剛才在茶水間聽見秘書處幾個人在吃盛總的瓜,於是義正言辭的警告他們盛總和林鹿不是那種關系,不要亂傳,盛總是直的,而且和誰談都不可能和林鹿談,讓她們不要隨便胡說八道,他說完秘書處眾人都蔫了。

正因如此浪費了點時間,所以這才晚一步註意讓人進了接待室,連忙前來阻攔。

湯森健立時頓住腳步,“是這樣啊,不好意思。”

“盛危剛才打電話讓我到接待室等他,所以我急急忙忙趕過來,也沒註意到接待室門上還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

錢特助躬了躬身:“是我工作的失誤,讓我帶您去樓下的接待室吧。”

“等等。”

林鹿坐起身,視線落在湯森健臉上停了兩秒,隨後笑笑:“我不介意,就讓湯先生在這裏等吧。”

聽林鹿這麽說,錢特助也不好再堅持。

湯森健走進接待室,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哢噠”一聲點上火:“那你也不介意我抽煙吧?”

他煙都湊上去了,還這麽問,明顯是假惺惺客氣一下。

林鹿搖搖頭,膝蓋蜷在沙發上,柔柔弱弱地抱著薄毯,很多人第一眼都會輕視。

湯森健也不例外,吐了口煙,居高臨下掃他一眼:“沒想到盛危中意你這樣的。”

錢特助聽到湯森健是這種語氣,眼皮直抖,想張嘴提醒他林總的身份,林鹿一眼看過來,他就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林鹿看著這張有點眼熟的面孔,也終於想起在哪裏見過湯森健,心思一動,臉上卻掛著純然好奇的笑容:“湯哥和盛哥是怎麽認識的?認識很久了嗎?”

“我是他大學學長,”湯森健吸著煙,揚起眉毛說:“我們的交情也有那麽個五六年吧,想當初盛危…受傷還是我及時發現送醫的。”

錢特助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湯森健總是喜歡把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翻出來吹噓,這件事都不知道和多少人說過了,到現在還樂此不疲。

林鹿表情立時緊張起來,像是要巴結湯森健,端起茶幾上的玻璃杯,邁著小碎步走過去:“湯哥抽完煙嘴巴應該很苦,喝點東西吧。”

湯森健將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裏,心想這小東西還挺會看眼色,隨手正想接過來。

林鹿忽然失手打翻了玻璃杯,裏面牛奶潑到湯森健的胸前,夾克浸了個透濕。

“操——”

盛危開完會來到接待室,他在開會的時候收到錢特助的消息,說林鹿有點不舒服一直在昏睡,所以他特意提早結束過來看看。

結果剛推開門就看到林鹿生龍活虎,和湯森健挨在一起,湯森健前襟還沾著乳白不明液體。

他的視線在那灘不明液體上打了個轉,隨後冷沈的嗓音發出一聲輕嗤。

“……呵。”

作者有話說:

因為頭三天的訂閱很重要,所以連更了三天的^^

考慮夾子的因素,下一章夾後更,也就是周六晚上12點更,感謝小天使們理解(轉圈鞠躬.jpg)

往後固定更新時間從晚上5點改到晚上9點,穩定日更,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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