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關燈
第 85 章

盛危暗罵一聲。

但林鹿著實是個打不得,罵不得的病秧子。

他只好把人打橫抱起來,踏進臥室,放在床上。

林鹿裝模作樣閉著眼,歪著身子靠著枕頭,裝成頭暈難耐的模樣,把手背貼在額頭上。

“這次又是哪裏難受?”盛危倒了杯放在床頭,臉色有點沈:“過去一周了你感冒還沒好嗎?”

難道是做的壞事太多?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所以才得了這麽一副病歪歪的身子?

他滿懷惡意的想。

林鹿張了張嘴,嗓音有氣無力:“我感冒一向好的比較慢,這幾天吃的少,可能有點低血糖。”

盛危沒懷疑他的話:“總是頭暈也不是辦法。”

他倒不是擔心林鹿,而是擔心林鹿這病懨懨的樣子,撐不到親眼看著他將雙木和林氏毀於一旦的那天。

林鹿艱難撩開眼皮,虛弱說:“可能吃點甜的會好點。”

盛危立時想到那盤餡餅,端過來往床頭一放,語氣很涼:“喏,許姨剛給你烤的。”

林鹿放下擱在額頭上的手臂,似乎嘗試著想要坐起來,卻雙臂沒有力氣,又重新摔了回去。

盛危冷靜的抱臂在旁邊看著。

眼睜睜看著林鹿就要坐起來了,似乎又一陣眩暈襲來,忍耐地捂住蒼白的臉,連背對他的肩胛都在發抖。

盛危懷疑林鹿一個人就這麽折騰,一晚上也吃不到嘴。

牙關咬了下,盛危冷著臉把一塊餡餅撕碎放在林鹿嘴邊。

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額頭的青筋都在跳動,上輩子他怎麽也想不到這輩子會給林鹿餵東西吃。

林鹿撩了撩眼皮,慢吞吞把那塊餡餅含進嘴裏,語氣柔軟:“謝謝盛哥。”

盛危:“……”

上輩子的他也想不到這輩子能得到林鹿的感謝。

就這麽吃完一整塊餡餅,盛危去洗手間洗手,出來時候說道:“往後一日三餐下來吃飯,如果你不下來,我讓許姨上來催你。”

林鹿有氣無力點頭。

盛危打量他的臉色,確認他沒什麽大問題才離開。

等盛危走後,林鹿利索的從床上坐起身。

寂靜無聲的臥室裏,他端起尚溫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指尖輕輕摩挲杯口,唇角微微上揚。

他真是覺得盛危越來越有意思了。

·

第二天是周末,林鹿一覺醒來近九點。

洗漱後換了身衣服下樓,管家到花房去了,客廳只有許姨正戴著老花鏡,握著簽字筆在本子上勾勾畫畫。

見他下樓,登時眉開眼笑,“林先生起來了?睡的好嗎?”

林鹿笑著點點頭,“許姨這是在做什麽呢?”

“還不是林先生上次的提議?”許姨表情有點不好意思,“我閑來無事報了個網課,想要認真學習一下營養學,等明年開春去考個營養師的證。”

“是好事啊。”林鹿眼裏蓄著笑意。

許姨到廚房去給他忙活,把溫在爐子上的粥端來:“就是我這個腦子轉的時候沒有年輕的時候快了,記個東西都費勁吧啦的,所以才想著弄個本子記下來,沒事的時候就翻出來背一背,看一看。”

林鹿掃了眼許姨的筆記,上面確實記的滿滿當當的。

他很欣賞那些好學的人,就連最先看上劉韜也是因為他勤學肯問。

他是覺得無論身處什麽樣的位置,走到什麽樣的高位,都要保持好奇,去接觸新鮮事物。

許姨這個年齡還能有這樣的沖勁,林鹿是很感服的。

見他的視線落在筆記本上,許姨也很高興:“林先生想看看嗎?”

林鹿揚起笑臉:“可以嗎?”

“這有什麽的,就是我字比較潦草,林先生可別嫌棄,”許姨把筆記本拿給他,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麽,一拍額頭,走到客廳給吊蘭澆水。

這盆吊蘭是許姨從花鳥市場淘來的,她年紀大了記性也不行,偶爾才能記起來給它澆澆水,長勢居然也不錯,比剛養的時候茂盛許多。

林鹿一邊喝粥一邊翻閱,能看出許姨態度很認真,還算厚的筆記本從頭到尾都記滿筆記,在需要附錄和備註的地方都用便簽紙貼上,註上自己的見解和詳示。

“後面怎麽沒有再貼便簽了?”林鹿忍不住問。

“便簽紙快用光了。得省著點用,我現在腿腳不方便,出門還得麻煩你李伯。”許姨澆著水說道。

“書房應該有吧。”

許姨連連擺手:“那裏是先生的地方,怎麽能隨便進呢。”

林鹿托著腮笑:“盛總不會在意這個的,要不我幫您去問問吧?”

許姨不好意思的說,“那麻煩林先生了。”

用過早飯後,林鹿先去敲了臥室的門,裏面沒有人回應,他又來到書房,輕輕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盛危低沈的嗓音,“進。”

林鹿推門進屋。

入眼的是書桌和凳子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桌上電腦還微微亮著。

整體建構風格是深色北歐極簡風,和林鹿家裏奢華的原木美式風格截然不同,沒有過多的裝飾,書架上密密麻麻排滿了文件檔案。

他不動聲色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前幾天堆積的事情太多,盛危捏捏疲憊的眉頭,端起咖啡杯喝了口,擡眸:“有事?”

“想問問盛哥書房裏有沒有便簽貼紙?”

盛危微頓,他正覺得林鹿這些天平靜的反常,原來在這裏等著他。

果然還是忍不住露出狐貍尾巴了吧?

“我記不清楚,”盛危擱下咖啡杯,狀似不經意的說:“你自己翻一翻?”

他倒想看看林鹿借著這個機會在他書房做什麽?

個別重要的合同,都在他手頭邊,剩下來的就算林鹿翻看到也無傷大雅。

林鹿卻沒進來,只是站在門口,視線落在桌角的靜電貼上,“靜電貼紙也能用,盛哥隨便分給我一沓就可以。”

盛危:“……”

他把靜電貼紙交給林鹿,林鹿認真道了謝,隨後毫不留戀的帶上房門離開了。

就這麽簡單的離開了。

盛危卻被擾的無心工作。

他著實有點看不懂林鹿,他原本見林鹿這麽爽快同意合約,肯定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譬如想趁機留在他身邊,打探情報,毀他事業。

但林鹿住進別墅這段時間,確實有過戲耍他,但卻沒有做過實質性的刺探的行為。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難道一直以來真的是他想多了,這狐貍並沒有什麽陰謀?

·

林鹿走下樓,客廳裏許姨正和一個圓頭圓腦的男孩子說話,男孩子身上穿著工裝,臉曬得黝黑,笑起來很爽朗。

“林先生,”男孩子註意到他,擡起頭打招呼。

林鹿笑道:“許諾?”

男孩子羞澀的摸了摸後腦勺,“林先生還記得我的名字。”

林鹿對這個男孩子不陌生,他偶爾在庭院裏散步會碰到,似乎大學剛剛畢業就到這裏做警衛工作,閑暇時會花時間準備學習考研。

有一回對方正在為解不出來題而苦惱,他恰巧路過,就順手幫忙解答一二。

林鹿把便簽交給許姨,許姨再三道謝,然後伸手去敲男孩子的頭,怒氣沖沖說:“先前是怎麽告訴你的?沒什麽事不要往這裏跑,這裏又不是咱家,讓你隨便進進出出的。”

“我是有道題真的想破腦子都想不通,所以想來問問林先生。”許諾摸摸腦門委屈道。

林鹿試探的問:“許姨,小諾難道是您……”

“是我的孩子,”許姨嘆息一聲,失望的說:“他今年大學剛畢業,我給先生說了好話讓他在這裏負責警衛工作,但他又突發奇想要去考什麽研,這孩子啊,真是不聽話。”

“多學點知識並不是壞事,”林鹿手縮進袖子裏,擋著唇咳嗽兩聲,和煦一笑:“許姨不也是想著提高自己,才去考營養師的證嗎?我當初見到小諾第一眼就覺得他有股勁兒,原來是從許姨那裏繼承來的,小諾就是像您。”

許姨一楞,琢磨一會頗為動容,尤其是最後一句話,簡直說到她心坎兒裏去了。

丈夫早早意外去世,她一個人把許諾拉扯長大,許諾像她也是應該的。

何況就像林先生說的,許諾年紀輕輕的,能想方設法提高自己也是好事。

見許姨眉頭舒展開來,林鹿看向許諾,唇角微彎:“有哪道題不會?”

許諾立馬從包裏翻出書本。

今天外面天氣很不錯,碧海藍天,林鹿就在前庭找了個陽光充足的亭子,讓許諾坐在這裏,耐心教他題目。

許諾悟性還不錯,林鹿一道題講個兩遍他也就聽懂了,“這道題你既然會了,那麽融會貫通,是不是這道題也會做了?”

他擡起頭去看許諾。

正悄悄看著他的許諾就像被逮到一樣,耳根唰的通紅。

他努力想把註意力放在題目上,但林鹿嗓音太柔和悅耳了,臉也是,他從未見過長這麽好看的人,尤其是近距離,林鹿誇獎他時,擡眸一笑,讓他整張臉騰的紅透了。

林鹿眨了下眼皮:“會了嗎?”

許諾點點頭,摸了摸發燙的臉,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林先生大學應該畢業了吧,這些公式還能記得這麽清楚。”

“拿出空餘的時間多記一記,你也可以。”

林鹿是標準的完美主義者,凡事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在大學的時候,雖然那個時候他已經開始著手林氏事務,卻也未曾懈怠學業,年年都能拿獎學金。

九月季節在空曠的地方,風還是很涼的,林鹿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衣,風吹過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林先生,要不你穿我的……”許諾飛快的把外套脫下遞過來,在他伸出手的時候,驟然註意到外套不知道蹭到哪裏,有塊地方臟兮兮的,他心裏一慌,漲紅著耳根,連忙想撤回來。

林鹿卻接過來,朝他一笑:“謝謝。”

許諾從小就很不顯眼,他初見林鹿,病弱,纖細,像玻璃一樣引人註目,和他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他以為林鹿不易近人。

但林鹿不僅和顏悅色的教他題目,而且也不會嫌棄他,他低下頭,一時間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擺。

盛危處理完公事,想起和合作人還有個酒局。

低調奢華的商務車從車庫裏開出來,經過前庭,盛危視線在亭子裏兩人之間打了個轉:“老李慢點。”

車速驟降。

石亭裏芳草掩映,碧空晴日,兩人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就像一幅畫。

盛危渾身都在冒冷氣,繃著臉瞧著許諾通紅的臉,林鹿肩頭不屬於他的外套,以及中間過近的距離。

心中警鈴大作,隨後他輕嗤一聲。

哈,馬腳露出來了吧,就知道林鹿不可能安分。

這小狐貍是想拉攏他身邊的人?

作者有話說:

盛危:原來是對我身邊人有想法。

鹿鹿:我沒有,別瞎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