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周二一早，以鄭能亮、林知遠為首的一幫想看光頭的少年迎著蕭瑟的秋風在校門口站了一早晨，腿兒都站直了，也沒見著光頭翔。

林曦起晚了，到教室的時候就聽鄭能亮在那嘆氣：“喃，白白早起半小時，結果正主慫了沒來，嗐。”

林知遠跑去1班打聽完回來跑到鄭能亮前邊坐下：“確定了，陳翔今天真的沒來，聽說請了病假。”

鄭能亮嘖嘖：“剃光頭ptsd病吧，估計這次他能老實一段時間了，能少幾個姑娘被他霍霍了。”

林曦雖然沒有看光頭的癖好，但是能為女孩子們除暴安良，能讓陳翔有個怕，他也算沒有白費功夫。

從小方靜和老林都教育他要善良，但是如果善良用在了不該用的人身上，比如陳翔，那就是對好人的殘忍。

中午太陽刺眼，陳翔埋在被子裏翻來覆去，最後煩躁地坐起來，頭發睡得亂糟糟如草垛，下眼瞼黑眼圈濃重，一臉憔悴色。

他昨晚一整晚都沒睡著。

因為早晨在崔主任辦公室被他爸摁頭踹腳地逼著給洛塵和林曦道了歉，當時只是覺得窩氣憋火沒有面兒，結果昨晚回來，他爸告訴他，洛塵就是Q市乃至整個S省地產大亨洛氏集團的大少爺，而他爸公司裏的項目，都是求爺爺告奶奶送禮從洛氏集團攬得一些邊角活兒。

他要是得罪了洛塵，他爸的公司就得破產。

他和他媽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他學校裏那一堆小弟，都是仗著他家裏有錢，才來貼糊他的，要是知道他沒了錢……陳翔煩躁地抓了抓頭。

洛塵平時除了學習好，幾乎沒什麽存在感，誰能想到他居然是地產大亨家的少爺？！

昨天在崔主任辦公室，他能感覺到洛塵對林曦的態度，如果不在意，就不會找國內知名唇語教授翻譯那段視頻，還特地去崔主任那兒翻案。

只是普普通通的同桌需要做這麽多？

那他之前罵林曦罵得有什麽錯？都這樣了還敢說沒有那種惡心的關系？！

家裏的二哈晃悠晃悠地進來，如往常一般爬上他的床，陳翔煩躁地一腳把狗踢下床：“滾一邊去！長那傻樣，看著就煩！”

二哈被踹，不明所以，夾著尾巴溜了。

陳翔絕望地噗通一聲躺回床上，不想剃光頭，但是又不敢。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林曦正在寫語文作業，一陣淡淡的柑橘香襲來，清新怡人。

“洛塵。”

一聲清亮的女聲從後門響起，安靜上自習的7班同學幾乎同一時間轉身看向後門，林曦一回頭，就看到了熟悉的面龐，鄭能亮的女神，季冰清。

省實驗只有星期一升旗要求必須穿校服，其他時間不要求。

季冰清上身是一件設計剪裁時尚的休閑白襯衣，衣擺紮進藍白色牛仔褲腰裏，一米七多的高挑身材襯得她整個人氣質清新高級。

全班都秒回頭，只有正主慢半拍。

洛塵把最後一步寫完，回頭看了一眼，放下筆，起身出去。

古文讀起來實在太費勁，林曦不知不覺就走神了，視線落在後門口兩個高挑靚麗的人身上，一黑一白，一冷一熱的兩個人看起來莫名的搭，就像電視劇裏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麽，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了好一會兒。

哦，對。鄭能亮說過，兩人代表學校一起參加過英文辯論賽，應該是很熟的吧。

洛塵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絲淺淺的甜柑橘香，林曦回過神來，繼續做題，晦澀的古文讓人忍不住煩躁。

放學鈴響，學生們一窩蜂沖出校門。

他們學習幫扶小分隊商量每周二周四晚上，周日白天一起學習，今天是周二。

洛塵家的司機知道今天要接5個人，開了輛加長奔馳過來，鄭能亮看到於雅婷上車的時候懵了一下：“班長也要來？”

汪洋神色一緊，倒是於雅婷面色淡定：“哎！我這退步這麽多，當然需要努力了，怎麽，不歡迎嗎？”

鄭能亮一聽覺得甚是有道理，甚至拍拍於雅婷肩膀：“怎麽會！班長，我們期中考試一定會雄起的！”

林曦坐在後排，看著鄭能亮晃來晃去的後腦勺，嗯，頭腦簡單、沒心沒肺也挺好的。

起碼快樂。

加長奔馳開到天悅華府小區門口的時候，汪洋驚了：“洛哥，你家住這？”

洛塵點了點頭。

汪洋看鄭能亮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怪不得你過生日跟洛哥要那麽貴的限量版游戲機。”

鄭能亮嗐了一聲：“洛哥有錢，我們這些小菜比狠狠宰他就行了！”

這輛加長奔馳第一次進小區，沒有車牌號記錄，洛塵搖下車窗，對外邊的保安說了幾句，保安馬上開了門禁。

林曦看了一眼車窗外的別墅區，雖然他常年在隊裏訓練，不怎麽接觸社會上，但是也聽說過天悅華府，這裏是Q市最有名的富人區，聽說老林的大老板就住在這裏。

剛才他聽見車窗外訓練有素的保鏢畢恭畢敬地喊洛塵“少爺”。

車子駛進小區，天悅華府占地面積有5000多平，但是別墅稀稀拉拉沒有多少棟，Q市多丘陵地，小區沒有鏟平丘陵，而是依著地形設計別墅、噴泉、景觀，保留了大自然的饋贈，鮮活得不像城市裏的建築，宛如一個自由自在的空中花園。

汽車在噴泉前停下，保姆早已準備好在門口迎接，跟隨保姆一同出來迎接的還有一只活潑的成年比格犬，兩只咖色的大耳朵特別溫順，尾巴已經快要甩飛了，看到洛塵下車，急不可耐地沖過去蹭著洛塵的腿。

熱情的狗跟熱情的人一樣招人喜歡，大家都嘗試著摸狗狗頭，Lily常年陪伴在高冷的少主人身旁，突然家裏出現這麽多哥哥姐姐，一時興奮得都找不到北了，進門後甚至躺下露出肚子讓人摸。

林曦蹲在地上，一邊摸狗肚子一邊奇怪，洛塵養的狗跟他差別也太大了吧。

好熱情。

保姆阿姨年紀不大，也很熱情，說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大家先洗手吃飯。

吃飯的時候汪洋看著圓桌上豐盛的飯菜感慨：“洛哥你家這金碧輝煌的，還有這滿漢全席，我感覺我好像一個農民進了宮。”

鄭能亮拿起一個雞腿正要啃，聞聲狂點頭：“我小時候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回家感覺我家跟貧民窟似的！”

洛塵笑笑，沒說什麽。

洛塵家廚師做的飯很好吃，趕上五星級飯店了，林曦吃得也不少，餘光落在洛塵身上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洛塵身上有一層淡淡的、無法言說的壓抑。

裝修高檔的大餐廳亮得耀眼，但就是這耀眼的一切，反而襯得身旁清瘦頎長的少年那樣的孤寂。

縱使一群人圍著桌子熱熱鬧鬧的吃飯，洛塵也好像與這熱鬧無關，孤寂得待在自己的世界裏。

吃完飯，保姆把大家引到二樓書房，二樓樓梯口正對著一間特別大的房間，門上掛了個狗狗頭像的可愛牌示，於雅婷隨口問保姆：“阿姨，這是什麽房間。”

阿姨推開門，偌大的房間裏堆滿了玩具，還有一個很寬敞的毛茸茸的狗窩，一看就很舒服。

阿姨笑著介紹：“這是Lily的房間。”

於雅婷：“……”

狗的房間比她家客廳都大。

到了書房，於雅婷才覺得自己剛才驚訝得太早了，洛塵家的一間書房比她整個家都大。

偌大的書房有三面墻是壁式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嚴格地分類好，書房的正中間放了一張橢圓形的長桌，整齊地放了五把椅子，圓桌上已經擺好了水果、甜點和咖啡，桌子後面還特意立了一張嶄新的白板，白板筆和白板擦都是新的，一看就是為了他們來學習剛準備的。

洛塵讓保姆阿姨回家休息，大家一人拉了一個椅子坐下，拿出卷子和書開始寫作業。

按照之前商議好的，大家先寫作業，不會的可以互相幫助，遇到難點，洛塵統一講解。

房間裏很快安靜下來，只剩筆尖落在紙面上刷刷刷的聲音，這樣好的學習條件，每個人都很專註。

鄭能亮有一道幾何題讀了好幾遍題幹都找不到解題思路，以他的經驗，核心就是把輔助線做在哪兒，想問問汪洋，一偏頭就看到汪洋正在跟於雅婷討論物理，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靈感迸發。

算了，問洛哥吧。

鄭能亮擡頭，洛哥正在給林曦講題，林曦蹙眉聽得很認真，讓人不忍打擾。

鄭能亮只得繼續自己鉆研，鉆研了半天也沒個進展，擡頭看向右邊和對面，還在討論？還在講？

洋仔和班長坐一起，對面是林曦和洛哥，而他坐在洋仔旁邊，對面空著。

鄭能亮嘆氣，明明大家一起來學習的，都坐在一張長桌上，但是為什麽感覺旁邊的人都有學習夥伴，就他跟個孤兒似的？

一口氣沒嘆完，鄭能亮突然眼前一亮，哈哈！他想到輔助線要做在哪兒了！他不用討論，不用洛哥講，他自己獨立思考，豈不是更鍛煉思維能力！他才是上天的寵兒！

洛塵講完一個定理的延伸，林曦自己寫步驟，洛塵的手機就放在他們中間，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林曦下意識擡眸，屏幕中間橫著一條消息提示。

【季冰清發過來一條新消息。】

下一秒，洛塵拿起手機開鎖打字，林曦餘光看到兩人的聊天屏幕上你一條我一條，聊得火熱，難道季冰清就是洛塵真心話說的那個心裏喜歡的人？

畢竟他和洛塵同桌也快一個月了，沒見洛塵對誰這麽熱絡過，鄭能亮和洛塵是發小，洛塵平時對鄭能亮都是惜字如金的。

季冰清是校花，長得沒的說，氣質好，性格又開朗，是學生會主席，鄭能亮說她成績還特別好，還和洛塵一起參加過英語辯論賽，可以說是全方位的優秀，幾乎挑不出瑕疵。

洛塵喜歡的那個女孩鄭能亮也認識，完全符合，季冰清不光鄭能亮認識，還是鄭能亮的女神。

縱觀學校，能讓洛塵欣賞，能像洛塵像歌裏唱的那樣，一起全力以赴追逐清華夢想的女生，非季冰清莫屬了。

他一直想知道洛塵喜歡的人是誰，現在知道了，不知道為什麽，也並沒有很開心，相反的，看著洛塵一直給季冰清發信息，林曦伸手拿了顆話梅填進嘴裏。

有點酸。

那種感覺，好像一直和自己親近的人突然有了更親近的人，很難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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