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到故事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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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事的起點

摸著木頭紋理的門框,林遠舟輕輕地嘆了口氣。

不管這裏變成了什麽樣子,這裏對林遠舟來說都意義非凡,因為這是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那時的他,只想做一個鹹魚大夫,看似溫柔的外表下是冷漠到萬事不關心的無情,直到在某片荒草地上,遇見了化身毛茸茸的蕭羽,好像在餘暉落下的窗欞那裏,他對他說過,要一直在一起的話。

房柱上的抓痕和血跡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屋檐還有些漏風,若是下雨更是沒法住,或許這附近還會有什麽猛獸,但林遠舟鐵了心要呆在這裏,他輕輕拂過這些被摧殘的房柱,帶著一種不忍和歲月的溫柔。

他放下不多的行囊,將馬安置在門外,準備好好收拾這裏,雖然再怎麽收拾都不是當年的模樣了 。

夜晚的時候,野風呼嘯,有一雙帶著獸性和提防的眼神盯著這件小木屋,他在木屋旁徘徊,有人占了他的地盤,他很不高興。

燈火朦朧透出的薄紗窗戶下那人一襲單薄的白衣,那人背部直挺,一雙鳳眸淩厲,這些年的歷練讓林遠舟原本白皙的皮膚變成了小麥色,這讓他原本溫潤內斂的氣質又平添了一絲野性的欲望,再加上在魔界又習得了些武功,他已經不再是最初那個普普通通、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了,更有了幾分俠氣。

燭火搖搖晃晃,恐怕是要燃不到天明了,林大夫揮手熄滅了燭火,躺在床上回想著那些過去的時光。

而窗外這只充滿狼性的“狗”也終於找準了時機,打算搶回自己的地盤。

於是,他瞅準時機,準備破窗而入,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彈跳力,直接撞墻上了。

林遠舟聽見聲響,還以為是哪只蠢耗子。

可惡啊,它嘆了口氣。

隨後又開始為自己找補。

這裏它才是主人,怎麽能爬窗呢?要走也是走正門,於是它一鼓作氣,準備從一頭撞開正門。

然而……它又高估了自己頭鐵的程度。

門是撞開了,但是它也被撞暈了,就這麽暈在了門口。

林遠舟走過來,只見一個跟耗子般大小的毛茸茸暈在自家門口,看樣子是條狗,但是他還從未見過這麽小體型的狗,茶杯犬也不長這樣子啊。

不過,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它跟蕭羽原型一樣都是黃色的,不過蕭羽原型要比它大得多了,而且它的額頭上也沒有魔紋。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林大夫翻開了它的眼皮,確定這是真的被撞暈過去了,於是當晚就收留了它。

還好當初給蕭羽做的狗窩還在。

到第二天,那只小狗醒來了,林遠舟還在床上寐著,只聽得什麽痛苦的掙紮,他馬上醒了過來,卻看見昨晚收留的那條“狗”變成人的模樣,很痛苦的樣子,他的指甲再不停抓著床板,慢慢變成人的手指樣子,但並沒有完全變成人的樣子,一條尾巴還露在外面,也沒件蔽體的衣服。

他好像知道床板上那些爪印都是誰留下的了。

林遠舟連忙為它找來衣服,只聽得他嗚咽幾聲,原來還學不會人類的語言啊。

眼見這只小狗崽子化成十歲左右的小少年模樣,身高剛好到他腰這裏,忽略獸耳還有尾巴,林遠舟隱隱約約覺得這眉眼還真是像極了某個人。

會不會就是蕭羽?林遠舟暗中揣測著。

但手頭動作卻不停,只見他從行囊中翻出一件衣服,是天星門的衣服,根據人體型大小變換還能自我清潔,這也就是為什麽天星門弟子們就一套衣服的原因了。

不得不說,修真世界還真是玄幻,所以林遠舟行囊裏就帶了這麽件衣服。

“乖,聽話,穿衣服。”林遠舟像哄孩子一樣哄它,但是它不理,反而還想咬他,於是林遠舟換成了哄狗的方式,他終於願意擡眼看他了。

之後林大夫又拿出了哄狗神器——肉包子,沒多久的時間,他就以一種“你是好人”的目光開始看著林遠舟。

他陪他看著夕陽落下,他們就坐在院裏的臺階上。

“你叫什麽?”林遠舟問道。

可他亮晶晶的眼神望著他,好像什麽都不懂。

“你會是他嗎?”林遠舟的眼神帶著些許憂愁。

“汪汪汪。”

“既然變成人的形態了,雖然只是個半人,可你要學著說人話了。”

“汪汪!”小少年搖著頭,很快就蹭了上來,好像是想讓林遠舟摸他。

林遠舟無奈笑笑,溫柔撫摸著他的頭,心裏卻是無限傷悲。

他太懂事太乖了,也……太不像蕭羽了。

“主人!”搖著尾巴的小少年如此喊道,眼神充滿期待。

可林遠舟原本平和的神色卻變了,他蹙眉道:“以後不要這麽喚我。”

“嗷嗚。”他轉了個圈,隨後喊道:“媳婦兒。”

林遠舟有些嗔怪地看著他:“你都是從哪兒學的詞,喚我林大夫即可。”

可小少年卻是懵懵懂懂的樣子,有些喪氣。

“林大夫。”林遠舟很認真教他。

“林,嗷嗚。”

“林、大、夫。”林遠舟一字一頓教他。

可他好像學不會,沒頭沒腦說了句:“娘子”

林遠舟差點岔過氣,“你這都那學的詞?”

莫非山林中的精怪也學人娶妻,所以……這小家夥就會說這兩句人話。

有些荒謬,但仔細一想還真有可能,畢竟現在正處於動物們交|配的季節,而那些山林中的精怪們還正處於人和獸的邊界狀態。

正當林遠舟想好好教他說人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又被飛過去的黃蝴蝶給吸引走了。

“罷了,去吧去吧。”林遠舟拂過衣袖,或許他只是個在山林中生長的普通精怪,不知是吃了什麽才偶然化成人形,邊得還很痛苦。

小少年看見林遠舟看他的眼神有些失落,但沒過一會兒就追著蝴蝶跑了,一點都不知道什麽是愁。

等到太陽落下去的時候,他又完全變回了狗的形態。

“為什麽不繼續變成人的形態?”林遠舟拿著醫書,餘光看了他一眼。

它搖了搖頭,一雙眼睛無辜,讓人不忍責備。

“唉,罷了,不思進取,不想化成人形就算了,這樣也挺好。”

“嗷嗚。”小家夥咬著林遠舟的衣角,好像很不服氣。

“怎麽,難道你不是不思進取才變回原型的嗎?”

它開始著急轉圈圈,好像是表示它自己是很想變成人形的樣子,可惜林遠舟不理它,只當它無理取鬧。

日子就這麽過了些時光,它漸漸也會說些人話了,強烈要求林遠舟給他取個名字。

林遠舟說了好幾個,他都不滿意。

“既如此,那不如你自己給自己取個名字吧。”林遠舟有些不耐煩了。

“羽、羽。”他說著這個字,卻又取不出個所以然的名字。

“雨?雨水的雨嗎?那你便叫阿雨吧。”

它哼悶著搖搖尾巴,對林遠舟的敷衍表示不服氣,打算絕食抗議,可聞到肉包子的香味還是忍不住投降。

時間又過得久了些,它變成原型的時間段也就越來越短了,大部分是少年的形態,尾巴也可以收起來了,頗有了人的樣子,只是說話還不算利索。

林遠舟對他的態度不冷不淡,或許深處是喜歡這個小家夥的,但又因為他始終忘不了某個人,始終無法將自己的喜歡這麽表達出來,雖然他懷疑過阿雨就是蕭羽,但是不可能,因為阿雨身上沒有半分的魔氣,這麽多年他行走江湖還有魔、修真兩界,對蕭羽的情況也大致有了幾種猜測。

若真的遇見蕭羽,他或許神志不清或許功力散盡,又或許,他找到的根本不是蕭羽這個人,而是他的魂魄,四分五裂的魂魄,但無論是什麽情況,他的身體裏絕無可能毫無一絲魔息。

過了段時間,他飼養的靈鴿前來報信,聽聞無涯山那邊出現了一個窮兇極惡的大魔頭,手上拿著的是蕭羽的那把風烈。

很有可能,是失去了記憶的蕭羽魂魄。

無論消息真假,林遠舟都打算前往無涯山探個究竟。

這些時日,他在這小木屋裏也呆夠了,該踏上新的征程了,臨別時,他對阿雨說:“既然你已經大致掌握了人類的語言,那麽以後你繼續呆在這個山林間當個精怪也好,去凡間當個普通小妖怪也好,我們就此別過。”

說完這些話便打算上馬揚鞭而去,可這小家夥……竟然抱住了他的大腿,不讓他走。

“我此處要去的地方很危險,不是鬧著玩的。”林遠舟擺出那副嚴肅面孔。

一般,林遠舟一擺出這種神色時,阿雨都會知趣退下,但是這次卻不一樣,他很堅定很理直氣壯地抱著林遠舟大腿。

林遠舟雖是一副慍怒樣子,但卻不忍心去踢他趕他走,只好威脅道:“你再不撒手,我便要出針了。”

阿雨不為所動。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來軟的了。

“屋裏廚房還有些肉包,都是你的。”

他還是不動,甚至抱得更緊了。

“起來吧。”林遠舟向他伸出手,“上馬,我帶你出去。”

小少年擡起頭,天真的眼神帶著些不可置信,雖後開口道:“真的嗎?”

“真的,不騙你。”林遠舟沖他淺淺笑著,眼睛卻不敢看他。

可是阿羽卻搖著尾巴,完全相信了他。

林遠舟的話,再假,他都能信的真真的。

他真的立馬松開了林遠舟的大腿,上了馬之後——緊緊抱著他的腰,“不準,把我丟下。”

林遠舟點點頭,隨後揚鞭而去,他並沒有真的打算將阿雨帶著,而是盤算著在某個包子鋪將他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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